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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哥林多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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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 答西班牙《虚构》杂志四问


一、请您对20世纪本国和世界诗歌做一个总结

 

      有一天我忽然意识到,黑格尔是一个如此浪漫的人。他甚至比所有的浪漫主义诗人更浪漫。他把世界纳入他的逻辑结构;他坚信他的绝对精神可以对地上和天上的事做出全面的阐释。这是一项具有审美意义的工作,可极不寻常的是,他全部的精神演算竟以高度理性的面目呈现出来。

      西方世界的理性传统,从亚里士多德经阿奎那、笛卡尔,到黑格尔,算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那些先哲从不同角度描述了一个可靠的、不断进步的、矛盾终将被化解的世界。他们不曾料想过一个如此完满的世界有一天将成为过去。到19世纪末,古典理性终于遭遇了破产、战争和革命的打击。世界和精神就此裂为两半。一种普遍的幻灭感要求新的认识世界、感知世界、表述世界的方式。

      20世纪,尤其是20世纪初期,西方文学中的幻灭感来得相当强烈,甚至可以说过于强烈了。它直接表现为艺术形式的解体,也就是艺术中古典秩序的解体。在文学史上,我们从未见过一个如此热衷于实验

Time to Say Goodbye(2009-07-08 13:26)

Time to Say Goodbye

——挽迈克尔·杰克逊

 

美妙的太空步对抗着地球的引力。

幽灵的歌声对抗着世界的寂寞。

鲜花和尖叫

美圆和钻石堆积

对抗着饥饿艺术家的饥饿。

 

一个舞台上的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今天告别舞台。

一个赢得了世界的人今天告别世界。

 

他的葬礼备极哀荣。

他比自己崇拜的天才们活得长久。

 

在地球的对踵点我们送他远行。

迈克尔·杰克逊开启并结束了我们的青春时代。

 

2009.7.8.

 

 

手术台上的连体婴儿 

 

他们对望了一眼

但他们的眼其实是闭着的

与存在短兵相接(2009-07-05 17:24)

与存在短兵相接

——读王顺健的诗

李以亮 / 文  

 

作为王顺健的同代人,又于诗歌同样“用情”这么多年,我自忖还是具有一定的条件和可能对其诗歌写作发言的,但当我动笔之后,发现并不是那么简单。王顺健诗歌写作的广度、深度和前倾性的姿态,本身使言说具有相当的难度,不过也因此更为必要。

 

我第一次被王顺健的诗打动,大约和很多人的情况相似,是10年前读到他的那首代表性作品《小狗的痛流进高速公路》。一开始,我就十分欣赏王顺健的诗歌与生活质感与疼痛随之而来的那种粗砺、雄健和厚实的质地。在他这首著名的作品中,一种几乎可以触摸的视像读来令人有不得不屏住呼吸之感:

 

…………

 

痛流了出来,一块一块

痛染红了一地

而痛依然没完没了

只看得他双目闭上

他感到靠自己已无法超越

就屈从

日落时分(2009-07-04 17:24)

◎日落时分 

 

我站在城市尘埃落定的路肩,再一次感觉四顾茫然,无处可去。我看着路边的行道木上长出崭新的伤口。一只流落草丛的宠物狗似一纸被风吹打的招领启事,但主人似已不在人世。宽阔的大道上车辆渐少,奔外地而去的载重货车飞一般地从身边驰过仿佛赶往天堂。这是一个我曾经向往、如今却一心梦想离开的地方,而我已扎根似的身陷其中——在这个世上,我赞美过日出,但仿佛早已忘却那些笨拙的诗句。我爱上了落日,我不再幻想。也许我还深怀一丝没有剔除殆尽的嫉恨,也许是怜悯,它们像缝在双面间谍上衣褶皱处的一粒毒丸。

 

2009.6.28. 

 

◎我的敌人 

 

没有一个朋友

像他那么

惦记我

我们的关系

是业主和小偷的关系

 

我的房子

没有防盗网

我的门上也只

朱丽亚•哈特维格的诗

李以亮 译  

 

◎墓石 

 

她们说着再见。

二位女人伸出她们的手。

少女辞别她的母亲。

父亲在一边,陷入了沉思。

这里躺着阿瑞丝蒂拉,富商之女,为双亲疼爱。

她死在比雷埃夫斯①,基督诞生前240年。

相邻的石碑上,另一位年轻的女人将手伸向

一只苹果,心爱的年轻人正从树上将它摘取。

附近,一个孩子抱着一只鸽子。

赫耳墨斯②站在破碎的石板边沿。他窥视着

黑暗。那雕塑家的艺术无以企及的所在。 

 

译注:

①希腊东南部港市。

②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是强大的自然界的化身。他也被视为行路者的保护神,又是商人的庇护神。 

 

 

◎选择 

 

朱丽亚·哈特维格的诗

李以亮 译 

 

他们何能  

 

讯问者和被讯问者彼此能说些什么?

他们能够使用什么共同语言?

语言是远处的山,没有哪个傻瓜

愿意动身前去寻找它

刀子进入动物的肉体,事先不征询什么意见

苹果不会和水果刀闲谈,子弹撒落草地

谎言家的舌头如生锈的磨盘转动

流水却没有配合它吱吱嘎嘎的歌唱

对自由的渴望如云雀笔直飞向天空

带着不可动摇的忠诚,向着上帝向着太阳的面孔

相信那面孔最终会看见

小小的云雀永远比愚蠢的恶人投掷的石块飞得更快

呵,鞋子和撵碎的小草之间的对话

强力和牺牲之间的对话

残忍和痛苦

09灌水录12(2009-07-02 10:59)

△每个人的性情不一样,有人要得道(你不想得道吗?),有人要成仁。应喜见不同的人。冰心女士说:“若千人一面我必不愿见人。”

△别尔嘉氏说有一种人际关系是吸血与被吸的关系。我想到鲁迅先生的夏三虫的比喻,确实。

△三国大约讲的是庙堂政治。水浒大约讲的是江湖政治。

△异性关系的前提是吸引,同性关系的前提是征服。然后才谈得上别的。

△人活在不同的文化等级中一如身在不同的阶级之中(二者并不平衡一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虚妄有甚于虚无,即活人的噪音盖过了死亡。斗争得一步一步来。

△愤怒若非出于理性,就是不恰当的。我从来不以愤怒判断是非。多年前李商雨写诗歌不要愤怒时我就不同意。愤青比小老头可爱的地方就在于前者比后者有血性,而血性这个东西,在中国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要不朽,就不能只有一个世界。即凡入圣是不可能的。

△诗与真的亘古问题,实质就是诗歌的维度问题,历史/现实与审美/超越问

Paul Celan(2009-07-01 17:10)

Tenebrae

Paul Celan

 

Near are we, Lord,

near and graspable.

 

Grasped already, Lord,

clawed into each other, as if

each of our bodies were

your body, Lord.

 

Pray, Lord,

pray to us,

we are near.

 

Wind-skewed we went there,

went there to bend

over pit and crater.

 

 

09灌水录11(2009-06-29 11:46)

△天赋,传统,敬业。中国作家可能输在后两项,则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才学胆识。才,都是会认为有一点的,如果不说是天才。学嘛,“谢天谢地我们总算有点学问”(普希金)。区别在于: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胆,胆力谁又没有呢?其实,识算是最不能自吹的。所以长于识其实是很大的一个优点。

△诗不是不能幽默。幽默是高级的东西,既是智慧,更是高超的人生态度。“天堂里是没有幽默的”,意思是地上才有,也应该有。扎氏有个比较:笑话和诗,前者如一只彩球爆炸,之后所剩无几,诗也有爆炸的一瞬,但会留下很多可以回味的东西。拉扯一下人的笑神经太容易了,但于精神的贡献几为零。

△见过山峰,再见一万个山丘,也只能是土堆。

△公允固然好,自作聪明以标榜自我者却太常见。太多骑墙,太多自作解人的自命不凡,太多无价值判断的调和。

△三十岁之前不愤青,和三十岁之后还愤青,都是很奇怪的。

△献殷勤于领导和女人,是人的通病。诗人也不例外的。

`

                              你虚构和摧毁的一切……

——李以亮近期诗歌印象 

                                   倪志娟

 

作为“60” 一代的诗人,李以亮身上有这个时代人的共性:理想主义的光辉以及对信仰和意义的执着。这个时代的人,在上个世纪80年代用他们的青春和热情创造了一种神话,这种神话不是“50”一代人的浪漫神话,而是思想者的神话,在80年代结束之际,最终留下了一个动人的沉思姿态。当他们开始写作时,他们的诗歌始终有一种烙印,一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