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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与诘问(2008-10-31 01:19)


    有一句古老的西方哲言说道:“我们记得多少,我们就知道多少。”身为青年,甚为学子,尽管对往哲先贤、明经睿述的认识仅源于阅读和旁人的传教,却依然模糊地看到了崛起的历史,期间夹杂着学童的呓语和不少假以孩童身份抒发己见的学人的意见或建议,有所求地做了一场丰富的现代梦并看到了实现。 
    历史的车轮于五四时期开始行进地激动而快速,这是一次崛起的开端。启蒙和救亡两大任务并存,文化和发展的要求如被普罗米修斯带入人间的火种,点燃了学人的激情,甚至白热化。但时代的危亡和剧烈的现实斗争破是社会救亡又一次压倒了思想启蒙,于是崛起开始于艰难的革命,而这一切开端的出现都没有我们的存在,看不到现场而且不可能经历使得我们对其感到陌生与迷茫,没有开始的记忆,于是难以涉及过程。看不到过程的我们,难以对现有崛起的局面心存感激,崛起成为青年心中的理所当然,然后是安然、所谓的坦然以及漠然,漠然如我们,如何感动于崛起中父辈们的苦难与坚持?

    爱的日子里/我知道了疲倦/不再像一个孩子/有过多的渴望/我懂得了宏大的悲哀 (《平静的日子》小君 )

    诗人在《平静的日子》里提到了“宏大的悲哀”的意象结构,他对那个翻腾激荡的大时代做出了深刻洞察与本质把握,他认为这“宏大的悲哀”来源于“过多的渴望”,而我们不得不对那个父辈的时代表现出讶异,那是一个欲求不得的时代,一个等待崛起的时代。大量的‘渴望’成为‘等待崛起’的牺牲品,缺乏节制的现代主义者用‘宏大的欲求’画出了‘宏大的悲哀’,而如今当所有的一切都显示出“充分、自由和广泛宽容”之后,‘宏大的欲求’得以实现,我们又会制造出宏大的什么?我们以倾听者的姿态站在了崛起后社会的次高层,我们等待用新的认识发展和继续崛起的途程,而当我们终有一日成为叙事者,已汲取的认知成为新的道德律和发展规则,又肯定了发展是必然的趋势,新的崛起又会如何唤醒和激发我们及后辈人潜在的情绪? 
    我们发出了诘问,但是不一定有答案,也不一定需要答案。 
    当目光从五四运动思想爆发一路划到了后新时期文学泛滥,中国的崛起使整个社会经济上升了一个台阶,我们所切身感受的不再是父辈们的“之乎者也”和“素衣俭食”,而是尽可能高的物质消费和尽可能低的精神需求,正如‘快餐文化’对我们的浸染,如今能坐下来或者愿意坐下来仔细伏首文化的青年不在多数,经济的崛起为我们拓宽视野提供条件,却又使可以更加开放自由汲取的文化养料被气质于青年需求选单的后位,而‘小资’、‘权钱交易’等诸多不适龄的社会方式却排在了前头。这些趋势在无声中叩问社会与教育的引导责任,而崛起始终不是主导诱因。

    我在希望/在想/但不知为什么/我没有领到蜡笔/没有得到一个彩色的时刻(《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顾城 )

    后新时期的理想被欲求与发展的洪流湮没,我们看不到一个彩色的世界,这是在崛起途中和崛起后出现的苦难,由此我们想起了一个跻身于其中的焦虑的身影,是顾城的身影,他用寂寞的笔触和孩子的姿态表现出了一种身处崛起过程当中而无力重塑大众主流精神世界的无奈,他没有太多的宏愿,他要的仅仅是一个环境,极端思潮让他停止了探寻的脚步。我们也许不能够汲取一个纯粹的环境中最精纯的意识宝藏,但是理应尽力保护好自己的心灵和思想,在继续崛起的途中,我们可能会被迫选择不同的方式拒绝或接纳,也会有来源于不同地域的艺术形态影响我们的价值观念,我们如何保护好自己的自主判断立场,不至于随波逐流?我们如何坚守自己的认识和改造的原则,不至于跟风趋同?
    当下正在剧烈变动中的中国社会,这个轰轰然前进的大时代,为身为青年的我们带来了众多的世俗理想和审美理想,也渐渐使我们在逆流而上时专注与前进的速度而忽视了谦逊、诚敏与矜持,诚然,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作为拥有悠久历史的国度,曾经处于人类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人群,肯定有着更为跌宕更为恢宏的命运,更为大气的释放与奋斗能力,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而错误在于部分青年从此热衷于此种事实背后所体现出的求富心态和不遗余力的攀比,其实巨变中的我们有理由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有资格抓紧其中的机遇和挑战,因为我们担负起的还有创造、记录和讲述的使命。

    崛起的浪潮打翻了原先撑着的保护伞,伞下是嫩生生的心灵和思想,被迫经历风雨是一次苦难中的试飞,迎面而来的有挑战的辛苦、享受的安然和机遇的转瞬即逝,于是惟我们记住了过程,才不致安然沉溺于崛起所带来的优越之中,我们仍有资格讲出属于这个民族的故事,我们仍有义务讲出属于这段历史的故事。 
    崛起之后回忆与诘问,实现的代价不是我们堕落的理由,机遇和挑战则是我们前进的助力。
玉娥诔(并序)(2007-06-19 12:38)
 
□苏

    嘉靖三年,予左迁莫川府吏,越十年,中郎去已十载,其妇玉娥不知,日闻市井闲语,方略晓之。其妇自感深重,悲不得以,后遂缢于庭树。中郎者,少时好友,及吾谏言皇帝,论朝政之事。君大怒,中郎处死,鄙人迁谪此地。玉娥者,中郎美妇也,生于书香门第,姿态姱然,名成属地。吾感其悲惨,替之为《玉娥诔》,以为祭念,亦以之慰友中郎之灵。

 

    悲哉玉娥难为言,哀哉玉娥肠寸断。曾历低裙拾履步,而今白绫羞罗幕,乌木红廊有泣泪,小苑辰光少啼哭。痴情泣尽继以血,凄怨心死倚阑干。一身秀骨净土掩,分付冬风瑞雪间。
    玉娥生自才俊府,书字横梁香积土。十二年出琴教坊,十四身名绣绸庐。自恃指若削葱白,鬓发纷复肤凝脂。短衣襟牵纤步摇,朝凰髻托明月珠。常抚书卷赋闲词,文帙齐眉也生姿。贤良邀见戏箜篌,玉手宣毫描丹青。明眸羽扇蒙朱唇,错落身香影只单。巧笑美目盼不足,王侯为之顾难行。流莺衔草逗裙裾,赤兔良驹自踟蹰。十八委身嫁中郎,恩爱连绵比祝梁。青纱帷飘白玉堂,墨色苇草碧牙床。玉娥当时意温存,萧萧发彩凉煞人。不学幽闺妾低眉,生离常事怨采桑。
    婚成二载郎燕尔,辞旧楼台朝帝京。一别十年无音讯,玉娥眉目尚还清。家母年衰无良伴,孤月琵琶难合声。又逢年关及逼岁,老病残身苦命轻。玉娥高楼望郎君,扶孝凝情自寒心。泪犹矜目悄悄含,未卜凄凉愁不散。耿耿灯残素烛细,叩窗暗雨不见人。玉娥为君理丝桐,丝桐韧作新婚时。水绕芦花月满满,檀板画屏思悠悠。卿卿不晤年已久,亲恸心思意难休。
    渐闻市井闲话语,郎君身死忠良举。早岁离乡身首异,而今苟以游魂祭。君谏天子理朝政,王于登仙何顾君。君谏天子轻徭税,王念心经何茫然。十载凄苦因天子,尘骑铃声倍沾襟。昔时中郎殿前死,自是君王不动心。一府官尹三易主,便是夫婿血染成。玉娥承命随君死,以赴黄泉寻相知。孟婆桥畔再比翼,九重泉路共连理。
    玉娥自缢断薄命,芳冢南疆无人顾。可怜清明凉浆草,绛皓驳色难为祭。杜鹃啼血声歇久,暮去朝来仍停留。莺也泫然树悲摧,零星枝头少回归。呜呼中郎早去日,玉娥重生待几时?旧闺此去无幔帏,惟余一纸《玉娥诔》。

伟大孤独的战役(2007-06-07 13:53)
 

 

    尼采说:“当你探视深渊时,深渊也将回望你。”这是一种对个人无限崇拜个人,众生无限仰慕众生的单向他信力泛滥情形的最佳抨击。不少人的内心如同一池无尽地的深渊,庞大或幽微,对他们的探望将无异于杀人自毁。而恰是存在这样一种与生俱来的无所畏的大气节支持着一个人——一个开拓者,在这世间莽莽的心腑之中完成了一段不尽完整的拓荒年月。
   
    历史回溯,十九世纪中叶,诗歌创作观念逐步革新。法国从波德莱尔,兰波,洛特莱阿芒到圣·琼—佩斯,美国从惠特曼到艾伦·金斯伯格。在恍若节日礼炮般的现代诗爆炸式的发展史中,贝尔特朗被视为怀才不遇的最知名者。其同时代的批评家圣佩夫所言,称其是:“落到岩石上的种苗”,“少尉时就阵亡的大将”。这位潦倒终生的苦难英才在我国似乎尚且鲜为人知,在法国,他早已进入文学词典,成为了散文诗体的创始人物和超现实主义的伟大宗师。
    贝尔特朗(1807-1841),全名:路易—雅克—拿破仑·贝尔特朗,笔名叫:阿露佐斯·贝尔特朗,生于意大利名城切瓦。其父是原籍洛林的法国军官,母亲则是意大利人。七岁光景的贝尔特朗移居法国第戎,从此就在那里生活,成长。“我爱第戎,像孩子爱喂奶的乳母,像诗人爱撩起情思的姑娘。”贝尔特朗从第戎的城堡阳光,自然情致和古代遗物之中孕育了灵感,汲取了养分,创作了闻名于后世的《夜之卡斯帕尔》(又名:《田园风俗画》)。从此,诗人开始了他为期不短的苦难与坚持。
    黄建华老师曾经在参与编译此书再版时说过:“如果贝尔特朗没能留下《夜之卡斯帕尔》,这辈子就算是白活了。”这一句话多少带有些戏谑的意味,但是它清晰地阐释了此书之于贝尔特朗的意义。《夜之卡斯帕尔》挽救了贝尔特朗的人生意义,奠定了贝尔特朗的艺术地位,同时也开启了他后半生颠沛流离的命运之门。因了《夜之卡斯帕尔》的存在,才使得他为了自己的心血免遭时代湮没而奔走于书商与出版社之间。在当时的法国文坛,《夜之卡斯帕尔》无疑是一部不合时宜的著作。因为如此,这部著作被后世奉上超现实主义经典著作皇冠的作品屡遭当时的出版商拒绝。而后虽一度被接受,却也一直不能得以出版,直至出版商破产,另一名名叫E·朗迪埃尔的出版商承诺接纳。可是这一次的接纳也不容乐观,有关出版事宜的谈判竟持续了三年,内中的原因尚不清楚。总之,直至1836年5月,出版合同才真正签订。
    熟识出版惯例的人们一般知晓,这一份出版合同带有多少苛责的意味,又背藏着多少贝尔特朗的欲哭无泪。此书第一版稿费仅150法郎,也就是说作者是以极其低贱的价格将书稿让给了出版商。更不可理解的是此书第一版印数仅800本,可见发行量何其有限!即便是如此,这一本小书直至贝尔特朗辞世后一年半方才得以面世。自1828年至1842年,一本短短的诗集,竟也折腾了14年之久。
    他终于来不及看一眼他的手稿变成铅字便作别人世。他的短短一生,可以说是黯然无奇,全没有他作品中所表露出的变幻莫测、神奇诡秘。

   我们的记忆是凭借两种方式获得,一是通过我们老师的教习,或是通过感悟和天启;二是凭借书本,书籍都十分晦涩、含混,为了从中找到和谐的真理,那就必须十分敏锐、耐心、勤奋,而且都要有警觉性。”(摘自《P·维科哲学奥秘的钥匙》)

    通读这本诗集,其中给我以深刻映像的即是作者思维的跳跃性,进而引申到这种超现实主义创造中想象手法的跳跃性。这是一种诗人深刻锻炼的,也可以说是自然而然的感知能力使然。带着敏锐和耐心,他自古到今,于叙事抒情间打破严格的时空限制,糅合左右,上下交错,同时也放弃了严格的逻辑限索,给予了读者神游的广阔空间。据考证及贝尔特朗的亲友回忆,这是一种文与人在某种程度上的统一。贝尔特朗是一个喜好以灵感记录为诗的作者,一旦灵感来临,他可以立即利用手边的纸屑、报纸、信封记载下他的瞬间所感,这种随性的思想是一种极端的思想,然而这种‘极自然’又将为超现实主义的应用提供一个广泛的创作来源。由此我们大致上可以推断出贝尔特朗的行文风格,即以随性的方式为基底,蓄压了部分极端自然甚至超越自然的灵感,混合以流动性和跳跃性的意识形态,并片段式的阐发了诗的情,以及诗的意境。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时常标榜一种‘境界说’,虽然以古人的理论来解释法国诗人的诗作特色存在着诸多障碍,但其本质是有相通之处的,如此形容也未尝不可。所谓‘境界说’,王国维是言:“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乍一看来,这与超现实主义的主要思想存在相抵触。然而大非如此,贝尔特朗的超现实,超自然即是在写真景物,真现实,真自然,真情感。《夜之卡斯帕尔》中的著名章节《灯下轮舞》、《水中女仙》、《约翰阁下》等等,都是在践行着这样一种理论。贝尔特朗所介定的‘境界说’是指整个作品所显示出来的一种整体层面和美学特征。它包括写作主体的人格意识、品行修养、心智气质等的潜在蕴涵。超现实主义借以象征主义的手法开拓,创造出一个完整的境界,借荒诞的、虚无的触感写现实、写自然、写情感,显现为散文诗作中融合着主观情感的客观生活。从某些方面来说,贝尔特朗的创作作品境界与王国维的‘境界说’也存在相互统一,相互一致的美学高度。
    仔细研读《夜之卡斯帕尔》,贝尔特朗所用境界法勾勒出来的显性画像比比皆是,而这种显性的画像存在着一个共同的背景,以如此书中各章节之间存在着一个共同的基调——黑夜场景。
    作品黑夜场景浓重,略微翻阅各篇章诗作就可看到,全书几近一半的作品是涉及黑夜的。诗集的标题就带上了个“夜”字,其中第三卷还带上了“夜及夜的魅力”的选题。夜与梦自然分不开,也难怪书中幻想叠出,怪诞丛生,而这梦境又与死亡联系在一起,于是是书中充满诡秘、沉郁的气氛。
    从描摹手法来看,贝尔特朗擅长用拟虚为实的手法,巧妙设置参照物,折射出其隐喻之所在,同时周顾虚实转换,用独特的联想和奇妙的通感,将这境界与词藻语言形同一体。当然,由表及里探寻,我们就会发现这文中暗藏着虚实相生的超越动作,将诗的层次推向了高潮。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审美主流艺术形式,贝尔特朗却敢于打破主流的限制。他曾表示,他“试图创造一种新的散文品种”。这在当时实属不易,了解十九世纪法国文坛的人大略可以知晓十九世纪上半叶雄踞法国文坛的主要是浪漫派诗作。《夜之卡斯帕尔》可以称得上是开辟了一代风气之先,贝尔特朗倡导这样一种散文式的诗歌或是诗化散文,摒弃了传统诗歌对格式、韵律、音调以及直叙手法的放纵形式,而改用跳跃的、凝练的语句浓缩起散文、诗歌的精华,并直接展现于读者面前。
    在世界散文诗创作之风日益高涨的今天,贝尔特朗对诗歌体裁的革新无疑是一种开拓。在‘诗歌自由’的引导下,越来越多的诗人开始选择沿袭着一条道路,并给予适当的创新。影响日趋深刻,也具有逐步占据主流地位的发展可能,十九世纪下半叶,散文诗这一文学品种逐渐在法国文坛之中占据一席重要位置。1862年波德莱尔发表了他最重要的散文诗巨著之一《巴黎的忧郁》,并在其中写给阿尔塞斯·胡塞(1815-1896 法国作家)的亲笔信中强调:“我想向您作一个小小的坦白,我把阿露佐斯·贝尔特朗著名的《夜之卡斯帕尔》翻阅了至少二十遍,才萌生了这样一个念头,试写一部类似的作品。”紧随其后,尼采也公开发表声明自己曾受到过《夜之卡斯帕尔》的启发,1873年兰波完成《地狱一季》,1886年发表《彩图》集,那都是继《夜之卡斯帕尔》之后的重要散文诗巨作。
    到了二十世纪,许多著名作家都写散文诗,如:克罗岱尔、圣琼·佩斯、勒内·夏尔……有的甚至一散文诗为主。可惜《夜之卡斯帕尔》发表的过早,以至于当时的民众实在无力接受这样一种诗不像诗,散文不像散文的“另类”创作。但是有一点我们值得坚信:大凡伟大事物,假以社会无力接受,学术无力接受,历史也一定会接受。《夜之卡斯帕尔》日趋高远的地位,以及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明晰的散文诗艺术证明了他的成功。
    如果说以雨果为首的浪漫主义文学家们为满足于一种‘自我中心幻觉’而掀起一场浪漫主义风暴的话,那么贝尔特朗的孤寂状态就是绝对的风平浪静了。他从不为了写作而写作,而是以谦逊的美德实现了那一股来自于本能的写作要求,同时也自杀式的跃进了一个孤寂而甜蜜的写作深渊。巴黎纷攘嘈杂,贝尔特朗的诗章却已然作了冷静的规避。以至于直面这样一个诗人姿态与当时社会主流的相互映衬时,我们甚至会被迫认为他不是一个诗人。这正如我们看遍了矮脚红枫之后,忽然见得一棵高兀的红枫,就一厢情愿的认为后者不属于红枫之种一般。
    当然,这不是惟一的误解。当我们逐渐认清了贝尔特朗的纯艺术之后,也会被迫认为纯艺术与时代感是相互抵触的。然而,写作之于时代,既有目的论上的意义,也有工具论上的意义。除却对其内容(现象及意识形态,价值体系)产生情绪并做出评判之外,还可以对其材料进行利用从而服务与某种超现实的目的。现实主义不宜与精纯的发展,它往往被迫服务于社会效益,世俗道德和权力意志。相比之下,我们应该可以看到:贝尔特朗所利用的超现实主义中充斥了更多非人为的现实因素,更有利于文学在理论上的发展和进步。
    对于贝尔特朗,超现实主义的帽子似乎扣得太早了一些,不过我同意马勒东的观点“贝尔特朗是过去的超现实主义者。”他对这种百年之后诞生于1924年法国的重要流派仿佛早就存在一种预言。我们再读《夜之卡斯帕尔》,即可发现它是作者“凭着幻觉,错觉来写诗,”这与阿尔图尔·兰波对超现实主义的主张完全一致。
    所谓超现实主义,是一种具有普遍意义的文艺和文化思潮,它的哲学基础是黑格尔的辩证法和柏格森的“生命冲动”说。黑格尔认为,人的思维行为的一切结果不具有最终的性质,绝对真理仅仅体现在认识的不断深入之中。而柏格森把生命冲动看成是文学艺术的心理基础,提倡直觉和心灵感应等非理性的表现。《超现实主义宣言》为超现实主义也有定义:“超现实主义,名词。纯粹的精神自动主义,企图运用这种自动主义,以口语或文字或其他的任何方式去表达真正的思想过程。它是思想的笔录,不受理性的任何控制,不依赖于任何美学或道德的偏见。”贝尔特朗的志愿也是如此,他的创作意图更是如此。都是为了从精神的高度支配改造行为动作,以高于普遍思维的无限信仰或是力量营造梦幻之地,并摧毁其他的精神机械主义。这是一种源于艺术的深刻活动方式,由此,我们可以看到,贝尔特朗的作品,甚至于他的人本身,都具有进步性和开拓意义。

   

    贝尔特朗终究还是带着一幅傲骨拒绝了接济和施舍,度过了短短的寂寞和深切的凄凉,作别了人世。1841年4月29日,一位默默无闻的诗人在巴黎草草下葬。他的葬礼不同于同时代的雨果那般赢得举国默哀,万人空巷;跟随灵车的只有一位孤零零的友人,当日风雨交加,在墓地念祷文的神甫不等棺材抬到便径自离去……

 

   我是个穷困、受苦的诗人,我祈祷过、爱过、歌唱过!我的内心充满信念、爱情、才思也是徒然。

 

   因为我是流产产下的小雏鹰;我的命运之蛋从不被温暖的翅羽孵育成功。它就像埃及人的金色胡桃那样干瘪、中空。”

 

   啊!人,不过是脆弱的动物,挂在情欲的线上蹦蹦跳跳。人啊!如果你知道的话,请先告诉我:人是受生命磨损,被死亡粉碎的提线木偶,仅此而已,是么?”

 

——贝尔特朗《致雕塑家大卫先生》

 

    当一个人的生命脆弱到了连他自己也不敢于触碰的时候,一种类似于兀自疯长,也雷同于离愁别绪的人生传奇即刻衍生。这是一个能够被广泛证实的理论,而这未免太过于惨淡。以事外之身去换取事内之功,将无异于凤凰涅磐,死而后已。也许就是要以这排除事外之享受而以自身的牺牲来实现这一场革灭的战役吧!
    路易·贝尔特朗,他是一个圣者,可惜伟大且孤独着。

 

 

后记:
    也许是因为彼此之间存在着一种启发与被启发的关系,使我决意执着于沙尔·波德莱尔的目光不自觉地投身到路易·贝尔特朗以及他的《夜之卡斯帕尔》之上。也许是因为内心深处隐匿着对这位苦难英才37年孤苦生涯的无限悲悯,使我将自己大约十日的光阴全数投入到创作之中来。我实在无法拒绝这样一位圣者的呼吸以及他用生命所倾吐的文字。
    一如我在全文结束时的感慨——他是一个圣者,可惜伟大且孤独着,我总不愿用这样一种消极的认识论来认知评价一个人,但是直觉使我不得不如此。他的艺术,就是在眼见诗集出版无望之时,手持“收采成果的工具”站在出版商的门口默默叹息;他的艺术,也就是他在死后一年半方才面世的作品依旧得不到广泛认可的悲苦。他用自己的苦,满腔的爱与鲜血祭了诗歌,完成里一场漫布千钧悲悯的光荣战役。

 


 

作品立场:

    关于《伟大孤独的战役》创作之初,有一位师长曾经问过我为何对待贝尔特朗如此执着,我是总想心存一丝悲悯的情怀的,却又不忍苛责自己的过度感伤,所以我没有解释。而当他进一步质询我看到贝尔特朗以及他的作品会做出何种感想时。我没有再继续保持缄默,而是用上了自己一直以来对文化的无比虔诚,去解释我所理解的一切:“伟大以及孤独”。他似乎不甚满意,于是进而怀疑我的认识深度。对于这一点,我不想辩白,我所阐释的,是关于贝尔特朗的学术成就以及生活方式的种种。他是一个值得广泛关注的苦难诗人,完成了一场伟大战役的苦难圣者。
    罗素在《论具有现代头脑》中陈述:“我们现在遭受的痛苦是孤独的丧失”,这也许是在为那个时代于逆境中苦苦支撑下来,或是消亡于苦苦支撑的人们一种慰藉。我却宁愿将其理解成对那些于孤独中创造伟大的人们的赞颂。人类从未忘记他们,他们的孤独和伟大;人类从未忘记他们,他们的坚持和各自于其领域中完成的那场战役。

忧郁的碎屑(2007-05-01 19:30)
 
 
 

      [FOREWORD]:
      The French saying goes“make a virtue of necessity” and nobody thinks about it very deeply, but behind it lies a deeper idea that the quality of life and culture always declines as wealth increase. But how can you explain that to people who have lived for decades with deep distress and intellectual repression? You have to become wealthy before you realize what you don’t need. It speaks for itself.
      Charles, I think you can give me the answer.
 
      常看波德莱尔的文字,所以对他这位世界象征主义文学的研究者的心中偶像我不敢有所不敬。在本文的开头我借用一些描写对待这个社会的态度的词汇,将引起波德莱尔忧郁且犀利思考的起因概括了一遍。
      之所以选择《巴黎的忧郁》这一部散文诗巨著来作为打开波德莱尔沉重心门的最佳视角而不选用《恶之花》。这与波德莱尔当时的创作意图及创作背景有关。我常说《巴黎的忧郁》是波德莱尔对肮脏、畸形的现实社会所进行的洒漓尽致、疾恶如仇的讽刺和挖苦,对传统、麻腐朽的世俗习气的无情鞭挞和猛烈抨击;但是我们同样可以读到诗人对美的向往和所作的引人入胜的描绘;还可以嗅到诗人某些寓意深刻但又难以捉摸的纤细的思绪。当然,有些“奇篇怪章”确实使人不大好懂,这或多或少地反映了资本主义社会不可解脱的种种矛盾在作家和一部分知识分子中所引起的精神危机以至病态心理。这一点在波德莱尔的一贯作品中诠释得很具体,在这里我就不再过多言说。
      当然我们还是再一次直击波德莱尔的生平简介:
      夏尔·波德莱尔(Charles Baudelaire 1821-1861),世界诗歌艺术研究者的精神偶像,法国十九世纪最著名的现代派诗人,象征派诗歌先驱,代表作有《恶之花》《巴黎的忧郁》等。他生于巴黎,早年父亲去世,母亲改嫁。这一背景令波德莱尔成长为一棵畸形的树,我对这种特殊的心理有一定的了解,一些众所周知的大家们,往往都有着他们不同于寻常人们的人生经历。这一点对于他们的生活态度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他们的文学创作无非是一比无上的财富。波德莱尔的继父欧皮克上校后来擢升将军,在第二帝国时期被任命为法国驻西班牙大使。他不理解波德莱尔的诗人气质和复杂心情,波德莱尔也不能接受继父的专制作风和高压手段,于是欧皮克成为波德莱尔最憎恨的人。但波德莱尔对母亲感情深厚。
      这种特殊的恋母情结使对社会各阶层女性的形象及生存状态的描写与刻画在波德莱尔日后的创作中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他开始关注着一种被遗忘的最富感情因素的人文环境,这一点在他的作品集中比比皆是,从《巴黎的忧郁》中最先创作的《老妪的绝望》.《狗和香水瓶》.《野女人和小情妇》.《寡妇们》再到更添象征主义色彩的《情妇肖像》.《比斯杜里小姐》。他的过分关注直接导致了他对日后许多事物的更深层认知。这就有如为波德莱尔的象征主义散文诗创作打开了一扇最真实的窗户,使他积累了更多的细腻感触。
      同时波德莱尔家中这种不正常的家庭关系,不可避免地影响诗人的精神状态和创作情绪。波德莱尔对资产阶级的传统观念和道德价值采取了挑战的态度。他力求挣脱本阶级思想意识的枷锁,探索着在抒情诗的梦幻世界中求得精神的平衡。在这个意义上,波德莱尔是资产阶级的浪子。
1848年巴黎工人武装起义,反对复辟王朝,波德莱尔登上街垒,参加战斗。,由此我们可以知道,波德莱尔不是一个只动嘴不动手的软弱文人,他有很强的民族自尊心,有很高的革命气节。他暂时放下了一个诗人所应该无时不刻不挂在身边的‘诗人情愫’,为了自由,为了希望而战斗。至少对一个诗人来说,他贡献出了所应该尽到的所有责任。
     ‘诗人情愫’,我把它比作是在特定条件下自主选择行为的最佳解释,我不是在说所有的诗人都是如此,而是为了说明:在欧洲19世纪的文学艺术发展史上有许多的人以这样一种‘伪诗情’.‘伪尊严’.‘伪行为准则’来逃避现实的残酷。这让我感到很无奈,但是幸好波德莱尔并没有延续这样一种思维惯性。所以说:波德莱尔是在逆境中存活下来的一颗较为笔直的树。
      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下成年以后的波德莱尔继承了生父的遗产,和巴黎文人艺术家交游,过着波希米亚人式的浪荡生活。他的主要诗篇都是在这种内心矛盾和苦闷的气氛中创作的。1857年,波德莱尔发表了他的巨著《恶之花》。恰恰是这本诗集《恶之花》奠定波德莱尔在法国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这部诗集初版问世时,只收100首诗。1861年再版时,增为129首。以后多次重版,陆续有所增益。其中诗集一度被认为是淫秽的读物,被当时政府禁了其中的6首诗,并进行罚款。此事对波德莱尔冲击颇大。这种自己劳动成果得不到肯定相反而且被禁止传播的无奈任何作者都会感受得到,但是任何一位作者都不可能感受得到波德莱尔这种特别深刻的失落与绝望。我们现在将这本诗集仔细阅读,从题材上看,它歌唱醇酒、美人,强调官能陶醉,似乎就是诗人愤世嫉俗,对现实生活采取厌倦和逃避的态度。实质上作者对现实生活不满,对客观世界采取了绝望的反抗态度。他揭露生活的阴暗面,歌唱丑恶事物,甚至不厌其烦地描写一具《腐尸》的蛆虫成堆,恶臭触鼻,来表现其独特的爱情观。(那时,我的美人,请告诉它们,/那些吻吃你的蛆子,/旧爱虽已分解,可是,我已保存/爱的形姿和爱的神髓!)这是一种病态美学,波德莱尔尽其全力去描写这样一种病态的感情,从而来歌颂他的独特审美观。他的诗作就是对资产阶级传统美学观点的冲击。
      历来对于波德莱尔和《恶之花》有各种不同的评论。保守的评论家认为波德莱尔是颓废诗人,《恶之花》是毒草。资产阶级权威学者如朗松和布吕纳介等,对波德莱尔也多所贬抑。但是他们不德不承认《恶之花》的艺术特色,朗松在批评波德莱尔颓废之后,又肯定他是“强有力的艺术家”。诗人雨果曾给波德莱尔去信称赞这些诗篇“象星星一般闪耀在高空”。而且雨果说:“《恶之花》的作者创作了一个新的寒颤。”,这其实就是一个新的美学上的寒颤,一个昭告世人的美学发言,而这个伟大发言的作者,就是夏尔·波德莱尔。
      有研究表明波德莱尔不仅是法国象征主义诗歌的先驱,而且是现代主义的创始人之一。现代主义认为,美学上的善恶美丑,与一般世俗的美丑善恶概念不同。现代主义所谓美与善,是指诗人用最适合于表现他内心隐秘和真实的感情的艺术手法,独特地完美地显示自己的精神境界。而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出色地完成这样的美学使命。
      《恶之花》的“恶”字,法文原意不仅指恶劣与罪恶,也指疾病与痛苦。波德莱尔在他的诗集的扉页上写给诗人戈蒂耶的献词中,称他的诗篇为“病态之花”,认为他的作品是一种“病态”的艺术。他对于使他遭受“病”的折磨的现实世界怀有深刻的仇恨。他给友人的信中说:“在这部残酷的书中,我注入了自己的全部思想,整个的心(经过改装的),整个宗教意识,以及全部仇恨。”这种仇恨情绪之所以如此深刻,正因它本身反映着作者对于健康、光明、甚至“神圣”事物的强烈向往。
      19世纪80年代中期在法国正式打出旗叠的象征主义是对以孔德为代表的实证主义哲学和以左拉为代表的自然主义文学的反拨。在象征主义者看来,实证主义只知道机械的论证实际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系,而自然主义则侧重遗传和环境对人性形成的影响,这些都无关揭露艺术的本质。象征主义者们主张堑掘隐匿在自然界背后的理念世界,凭借人的敏感和想象力来创造超自然的艺术。尼采.弗洛伊德和柏格森的思想可以看作是象征主义的哲学奠基。象征主义者在题材上侧重描写个幻影和内心感受,极少涉及广阔的社传题材;在艺术方法上否定空泛的修辞和生硬的说教,强调用有质感的形象暗示.烘托.对比.联想的方法来创作。此外,象征主义文学作品多重视音乐性和韵律感。作为一个国际性的文学思潠,象征主义在各个国家、地区的发展特征也不尽相同,这涉及到各个国家民族特质、文化传统以及作家个人气质等等复杂因素。法国的象征主义比较精纯,而英美的象征主义则显得比较驳杂。象征主义文学在诗歌领域内的成就最高,诸20世纪最伟大的诗人都可被归于象征主义诗人之列,此外象征主义在戏剧领域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波德莱尔对象征主义诗歌的贡献之一,是他针对浪漫主义的重情感而提出重灵性。所谓灵性,其实就是思想。他总是围绕着一个思想组织形象,即使在某些偏重描写的诗中,也往往由于提出了某种观念而改变了整首诗的含义。
      因此,我们对待波德莱尔的作品,就不能够仅仅从一个写作意图方面去细细探究了。他是一个世界级的散文诗大家,一个被人们公认了的象征主义,现实主义的奠基人和发扬者。他在世界文学发展史上的贡献是空前的。我们再一次回首波德莱尔的生平,于是惊人的发现,这可与阴暗中逐渐成长的一棵较为笔直的树已经站成了一座文学史上巍巍丰碑。
      而后除诗集《恶之花》以外,波德莱尔还发表了独具一格的散文诗集《巴黎的忧郁》(1869)和《人为的天堂》(1860)。他的文学和美术评论集《美学管窥》(1868)和《浪漫主义艺术》在法国的文艺评论史上也有一定的地位。波德莱尔还翻译美国诗人爱伦坡的《奇异故事集》和《奇异故事续集》。
      在我们对待波德莱尔这一世界级的散文诗大家时,不免有些敬畏,但是经过考证,波德莱尔除了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会固执坚持己见,在其他方面是相当和善的一个人,这一点与路易贝尔特朗一样。他们都是在一种绝对善的情况下被这个世界的相对恶所欺骗。这种意见似乎比较偏激,但是波德莱尔在他的《巴黎的忧郁》中就很生动的表明了这样的一种看法。那是在我很喜欢的一篇散文诗作《大家都背着喀迈拉》,诗人用很生动的笔触犀利的点明了所有这种背负着厚重负担的人们是何等的不幸,对世界对社会对人类,他们无法获得这样一席的安稳;对生活对行为对语言,他们也无法找到这样一种合适的方式。这是何等的无奈呵,一种最深层次的寂寞与不信任,抑制着他们在自己的生命中越走越远。
      46年的短暂光阴过眼,波德莱尔就选择了离开。在巴黎高叶街15号的诞生,在比利时参观圣·卢教堂似的突然跌倒,失语,半身不遂,和在疗养院中满怀失落的离去,可能就恰是这位伟大的诗人自出生时就已经决定了的全部命运。
   
      坐落于巴黎西吉维尼小镇,守着莫奈在此度过的晚年时光,安然的晒着午后的太阳。我漫步在这繁花似锦的园里,蹲坐在睡莲池畔,看点点的郁金香燃烧着我的眼球。“1891年,1881年……1821年…”历史回溯,一个伟大的灵魂诞生在这浪漫古都。巴黎高叶街十五号,180年后我愿意膜拜你,回顾你那辛酸的过往。波德莱尔,一个将忧郁感化巴黎的人,用自己的鲜血开出了那一朵盛于鲜世的《恶之花》,用自己年仅46岁的生命顽强的打碎了甘于沉沦的束缚,恪守着自己的双眼写下的箴言。
      而我,这同样背负着沉重喀迈拉的生命,又将以怎样的心力,替你于万里之遥,捡拾尽残下的所有忧郁的碎片。

 

 

观点简述:

    沙尔·波德莱尔作为十九世纪法国著名诗人,散文家和文学评论家,在诗歌创作中大胆革新,风格瑰然。被后世广泛接受并奉上象征主义文学鼻祖的皇冠。但其让人无法回避的人生经历更应得到人们的重视。于乱世之中开出了一朵“病态美学”“病态审美”的恶之花,由于战争之中亲赴街头,参与斗争。彻底抛开“伪诗情”的惯性阴霾,不盲从军人思维,不囿于钝化的社会审美观,却最终倒在了巴黎这浪漫古都之中。究其一生,他是成功的,却又是在与社会的无限革命之中苦苦得来的成功;他是忧郁的,却又实在一种绝对善的情况之下被社会的相对善所欺骗的惨淡现实之中被迫忧郁。

    而“我”在文中化为一个意图拾起波德莱尔忧郁碎屑的人,一个与他有着相似经历,相似喜好的初成期作者,急于使社会肯定和理解这种不属于审美主流的病态美学,接受这样一种具有强烈古中文特色的象征主义散文作品。其心理恳切,方才发出想要替他与万里之遥捡尽残下的忧郁的碎屑的近乎于哀求的强烈呼唤。

    从波德莱尔于巴黎高叶街的降生到参观比利时王宫时的突然跌倒.失语,这过程中的苦难与失意恰是一种忧郁的方式。而做为一个钦慕者,一个继承者,“我”也是要有几分忧郁的碎屑的。

从眼角抵达遗忘(2007-01-07 00:13)
 

       暮色融入炊烟,我踩着泥藻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欲干的池塘里徘徊。将寒未寒的泥里,阳光残下的痕迹渐行渐远。池水少寒,脚底偶尔触到一星尖锐,大概是某条游鱼的骨骸吧。浓酽的夜色开始笼罩,我将顿步于此,沉沦许久许久——
       饮雨的梧桐在深冬的庭院中恣意展开它无穷枯败的影子,这池塘深处应该有莲子。曾经此处是映月荷叶田田的温润风景。早些年,我就从长者的口中听到了关于这庭院深处的鲜妍。那时光景,此去经年。少不了一些茫无头绪的叹息缠绕着生活在枯萎下去,而人们又能如何呢?破败的庭院依旧破败,断肠的过客都不愿及步于此,也就只有是我,才能收拾词工在此遗留的浪漫,然后再等待光阴的流驶。
       褪色的红尘和含糊不清的言辞,在这夜里都倏地无影无踪了。我手中持了许久的诗卷,此刻也已消于无形。我开始停止在池塘中漫步,坐在池塘一侧开始凝望——
       凝望泥藻,斑驳地攀附在池塘边缘的石壁之上;
       凝望顽石,曾经的精致而今也已显示着胡乱堆砌;
       凝望未干的泪水,一点点,一点点地折射着当时的月亮;
       凝望我的足迹,在泥藻间留下了象征某种符咒的形象,它在泥藻上深浅不一,在我的眼角也迷乱不堪。凝望它,只不过是让乱者愈加乱无章法。
       凝望。
       我试图以我纯真善良的目光参透这一切,却又无从行动。索性不再凝望,因为我深谙:以我之力无法… …
       在命运的掌心中,我不敢轻易忧伤;
       在命运的目光中,我不敢执意逃离;
       在命运的怀抱中,我不敢随便回首。
       微风舔舐着眼睫,我开始停止用眼角察看这一切。我闭上了双目,幻想着夏日村庄的傍晚。村口是一口古井,里面是云朵脱下的衣裳。云的衣裳越积越多,绿色逐渐淡去,一只白粉蝶从村口飞出,我追随上去,一条溪水清澈见底。我从湍急的上游来到溪流的中央,我的身体在水中变得透明。我伸出手去捉水底的卵石,游鱼游动着美丽的刺青,它们轻吻我的四肢,它们也一定在奇怪:我的身体为什么没有它们轻盈的尾翅?我将头埋在水草丛中仰视水上的蝴蝶,我看见了我向往的未来。
       孤翩似蝶,它似蝶般翩飞也终究是孤单的寻觅——
       一条鱼在水中荡漾,它无比自由。因为没有什么比水更让它感到自由。它游过溪流;游过湖泊;游向海水的尽头,它也曾游过泥藻;游过山川;游过莲朵的梦呓。它游动的痕迹为我点亮一盏盏明灯。我也沿着它,游过泥藻;游过山川;听见了莲朵的梦呓。
      “泛彼柏舟,亦泛亦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熬以游。”
      我已不记得从前的事物,我将停留何处?浓酽的夜色露出一丝丝浅蓝色的光线,天要亮了么?
      … …
      我以知己的身份出现,又将以知己的身份忘记。那些于泥藻中逐渐尘染的灵魂总是在凄凉中潜逃,又在凄风中哀嚎。游鱼茫然的慧眼总算把这污藻看得清楚明了了,善良而真诚的目光必定会有道亮丽的风景。而此时院外的那池已被遗忘的塘泥也终于被覆上新鲜的溪水从我的眼角满头大汗的流过了漫漫长夜。
      从眼角抵达遗忘,天边的黎明和风雨也开始了一场恋爱。
爱者之贻(2006-12-16 00:01)
(为母校招生特辑作此短文)   
   
    想起时间离去之前的我们无数次在沙中宏伟的校门之前顿首,想起光阴流驶之后的我们将走出母校长长回望,心中有被感化的泪水盈满。当我沉思的时候,母校的形象高大而丰富,并在我微闭的眼中流淌出思想的甘泉。

    诗人说:“有着丰富思想根基和深厚情感沉淀的地方就是天堂,应当蒙受一千只蝴蝶的顶礼膜拜。”我未曾停止对比。及步沙中已近两载,这段日子里,我终于擎获了自己向往的方式。许是母校给予的不竭机缘使然罢,我无从否认,却依旧通过母校《沙市中学报》的坦途镌铸文字的生灵。从《夜宴》中那个孤单自酌的灵魂到《心若无尘》里感悟生灵的鸟儿,甚至有了那个无奈于利欲熏心的《剔透的过客》和在尘埃中嘶吼的《隐身》的文化。当我收到那一封封来自外界的获奖通知时,信封上清晰的‘湖北省沙市中学’时刻显示着我的所在。我感慨于此,以不眠的泪水还生活清澈,以文字的灯盏还未来光明。这灯盏,这光明,尽是母校的馈赠。
   恩师说:“世界离我很远很远。我的眼中只有你,我的孩子。”曾经的一位语文老师蔚然慨叹W大的春华秋实,她要求我用我向往的理想之功在青草池塘中溅起一个个绿色的雷霆。她问我是否要去追寻那遥不可及的未来。我双手合十,缓和地告诉她我那愈加高兀的夙愿。数学老师不辞劳苦的在三尺讲台上讲授,声嘶力竭不仅让我暗自饮泣。所谓伟大的风景默默无语,正是如此。班主任将劝诫变成一种艺术,将诚敏笃行灌注于我们的言行举止之中。我感恩:用教诲与汲取承受着生命之重,将对来年刻骨铭心的爱深藏一冬。这教诲,这汲取,尽是母校的馈赠。
   同学说:“当你无从知晓这新的希望是什么时,重要的不要去惊醒这个景遇。”我知道大家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都是在做着最好的自己,就像是博友想念胜模说过的一句话:“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地方,当下对那地方还是未知,那只是自己心里的一种方向。是心中的一方净土。”沙中就是这样的一方净土,一种纯粹的方向。我们仰视她的光华,就犹如理想展现于眼前,可以激励我们不断进取,奔赴理想。也许我们最信赖的环境就是这里了。我祈祷:及步理想之地,收获成就;奔走梦想之野,体悟收获。这成就,这收获,尽是母校的馈赠。
   ……
   捻着满怀感动
   一抬头——
   阳光盈满的天空如此邈远
   嘬一口多氧的风
   无数语言在心灵内腑开出花来
   ……
   倾听始于爱意,想象始于早晨。沙市中学——我挚爱的母校。我暗许以己燃烧的生命回馈里最深切的爱者之贻。
城南苦草(2006-12-01 13:52)
 
   灰白而苍黄的街角一直在窥视着头顶上那一片同样灰白的天域.这百年来沉淀了无数安危忧扰的城墙.此刻又多了一丝空乏的神色.我紧贴着城门内壁.抚摸着清冷.移动着步子.看破黑暗无止境的笼罩.终于又见着了那天光.
  千百年前我也曾如此漫步徐行过此地.城门之外.应是一条泛着深沉颜色的护城河流.月光越过那河流.就是一片荒芜的野里和其间杂乱无章的草.“是苦草,是苦草...”我似乎又重回到那一场凄切的演绎中去了.还好睁开眼来.却又无可避免地看见了淡漠的风儿让不伦不类的所谓口号拂得支离破碎.
  这还是我的城南吗?
  ... ...
 夔未初年.我和弟弟在乱世中的老城里寻求生计.弟弟拖着残疾的双腿将地上的黄土可出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沟壑.就像是年迈的额头上象征岁月的痕迹一般.我们自城北游荡至城南.由钟楼下的突兀城门拖曳到鼓楼下的扁圆城砖.看过了旁人不曾细察的城南荒草.由低头俯身将弟弟的残腿摆正.没有人知晓一个苦难的孩子为何要支撑起两个人的生命.他扛过比他两倍重的木头.他送过堪为失落的煤柴.他单调的目光注视过无数的锦衣玉食.也未曾听人问其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
  “孩子.你的家呢?”
  我习惯性的拢了拢沿着额际倾泻下来的枯发.将视野重新清理.;理清了又能如何?目光里依旧映着失乐的城郭.已然两日了.我粒米未进.好心人的救济微不足道.“大家都不易.”作为哥哥的我.只能够咽着饥饿让给弟弟“那也是一条命啊.”我背过脸去.枯涩的面颊上再次划过两行清泪.
  “哥.你咋不吃呢?”
  “...哥.吃过了...”
  “哥.你骗人.你全让给俺了.你咋活啊?”
 “哥不饿.弟.你吃了才有力气...”我的双手掩住发红的眼角.我着实害怕这种情形.拖着残腿的弟弟.手中仅仅内这一口干碎的窝头.目光向着高处的人影.固执而又深切地举着一支小手.应代替脚步叩过地面的而变的乌黑的手.这无情的乱世.干戈不识.却又要血肉寥落.我的弟弟呵.早些日子倘若避开了那发疯的马车.也不会如此.我凝视着弟弟的双眼.在一片尘土之中黯然无光.这是怎样的一种眼神!我忍了心痛.缓缓吐了一句:
  “弟弟.你吃了罢.出了城南.有一片野地.那里有的杨树上还有叶子.遍野的青草甘甜.哥若是饿了.就去城南找那叶子吃罢.”
   弟弟伸出的手终于收了回去.依旧支撑着身躯.仅一口干碎的窝头.不会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我安慰着自己.然后浮起一丝苦笑.那城南.接天苦草.那里有什么杨树与甜草呵.
   远方浮起一点淡雾.我依旧开始奔走.这是无目的的奔走.弟弟在身后拖着残腿.不知道这苦难何时是一个尽头.远远的望见城南的拱门了.我一阵心酸.忙拉着弟弟避开来去.我不能让他知晓城南甜草不在的事实.俯身下去牵弟弟的手.弟弟空乏的眼神再次浮现开来.我无可避免地感到一阵眩晕.嘴角涌起一点腥咸.然后直愣愣得倒了下去.留下弟弟的惊呼一动不动.
   ... ...
   肃杀的秋风在浑浊的高初击打着城楼上的青瓦和深宅大院的门槛.时间在这里抽象出去.到底有谁会为了一个物质孩童的消亡饮泣于心?当黄昏消失.夜开始工作.这城南空得像一棵芥子深入清冷的风中薄暮的瀚海.遥远很遥远.他一层层的播开过客眼中的迷雾向我伸展开来.那谎言中的城南荒野在固守着一种缄默.一种空洞的气质和苍凉的触感.他消逝了天地之间的迷离.干燥的铺展在大片大片的荒芜之上.
   醒来时发现自己轻了许多.只是躺着.却无力起身.第一次直面浩淼的天河.一阵颤粟就从头蔓延到脚.从心底感染到每一寸肌肤.
   弟弟呢?
   我发觉了臂膀上的一点潮湿.熟悉的亲人在何方?我支撑起无力的身躯.仿佛行尸走肉般的四处眺望.目光中满是期待.
   难道... ...
   我扶了城砖.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城南的大门.那荒芜的野里第一次展现在我的心头.弟弟一定是为了那一句关于城南荒草的话语.去寻找根本就不存在的景物了.
    满目苍凉.弟弟你身在何方?
  忽然间,我的心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似的病了起来,弟弟那尘埃颜色的身影伏在野草丛中,我冲了过去,拉起一动不动的弟弟,大声呼喊着
   “醒醒,醒醒,醒醒。。。”
   弟弟微微睁开了眼睛,然后依旧那样高举着那只污黑的小手,上面糊满了泥藻,我仔细凝视那一点泥藻,上面粘着几颗嫩绿的青草。
  “哥。。那杨树。。没有了。。草也是。。也是。。。”
   我靠近他的嘴,想听个请他近于遗言的声音,然而哪次第除了粗重的气息,什么也没有了:
   “是苦草,是苦草。。。”
   我听请了,是苦草!是苦草!
   城南在月色掩抑之下显得苍老而忧郁,弟弟的生命开启了一场远游,我以朦胧的月色洗涤它的归期。
   退回城里,就看到了这似旧非旧,将新未新的巷子——靠近比河边城南的巷子,虽是在长江中下游的城市,却也免不掉如此民居自我的遗风。久久地伫在巷口,看前方,似乎因被人修葺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直,差互在灰色条石上的屋檐也一律被“帮打出头鸟”似的平了回去,我一时间没了主意,沉郁片刻,还是迈步进去,来躲避城南之外的惨不忍睹。  怎料到这城南边缘生疏的巷子竟如此之短,真算的上的浅径了。巷子尽头残破的青砖与倒在地上的石鼓,门当一道,挂住了我前行的脚步,倏尔我望过尽头,远方是一丛丛林绿色的野草,在晚风里招摇,月光忧郁。

  “是苦草,是苦草。。。”
   我闭上双目,晚风不经意地将我嘴角的呢喃带向远方,仅仅留下一声叹息。这大概就是那残存着的城南的苦草了罢!

侧身嵌入人群(2006-10-19 14:54)
 
     许久以前的一番感月伤怀萦回了些时日,继而便在心头笼起了一层不知冷暖的绫帐。缓缓的月光也许无法斩落燕子回时的浪漫,于是我信步低徊至庭院内,远眺苍山雾霭。酝酿了一腔惆怅......
 
  一。单旋出涟漪
   夜的萧索被思想点开漪澜.独步桥亭的我.手持竹简.俯身捡拾满地的文字.明月笼上轻纱.星子开始如兽炉中斑驳的香烬.闪闪烁烁间略显迷离.
    没有什么所谓的路旁灯盏.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云开雾散.只有芳华浸在那一潭黑水里.暗地打开我的目光.眸子如冬夜阑干冷寂.就这样坐着.坐着等待几许文化的新生.
    桥在秋风中伶仃如秋虫坠翅.我的泪成了远近韶华的镜头.一切早已不再的情愫.又开始击打夜的格调.这就是生活?无形中有圣灵潜将时间塑作刀锋.剜割着血肉模糊的额头.即成沟壑——
    徘徊在桥亭左右.恐有幽灵被无意惊扰.远城上已尽是荒芜凸显.飞鸟寥寥划过.今朝烟雨的祭奠掩饰了丁点儿光影孤独.若即若离的璨然开始述说曾经的拥有.欲望沉睡.激情缄默.尘埃厚如顽铁.击敲我虔诚如歌
    姑且给尘埃一个弥留的理由.淡褐色的世界是苟存在泛黄纸张中的文字拼接.河尽头的绛紫荻花.烘托了一腔欲吐的文章.
    走出桥亭.竹简未动.心思已远——
    这一潭夜的黑水还覆没了什么.深入其间.便有苦涩溅开.手拂着文字.等待河水暖化.榭外靥如花.
    灵魂剔透.心血玲珑.何日方才深入我蘸着离愁书写的婉约.笑颜凝聚成我不改的初衷.颔首间,单旋于远不能及的未来,在纠纷的群山沃土之间,我且手掩心扉,疾舞涟漪。
 
  二。三千里冰封
     那是我信步游离的结果,造成与这等败笔矛盾的升华。她的一句话语,寒若千年冰霜,于是我轻落了泪水。回首的那一刹那,我见得她的眼中含着厌恶,这次第的厌恶与我眼中的泪水融合,冰封了三千里酷暑如炙的赤土。
     我愿意一个人与自己相处,不意图与他人争及锋芒。甚至是有人毒般尖利地割杀我的心血,我也不曾叫屈,只因一个灵魂的修行者满心固执的矜持积累亘古的寂寞。
    “有些人真恶心。”
    “有些人又想出风头,又要犯错误。”
    “。。。。。。”
       我素面对待这些话语,也默默品尝了别人遗弃的滋味。莫怪我的心之平原,他日我必将使其为之付出沉重而深远的代价以至永世不得缓释。
     三千里冰封,我的心如囚狱,孤苦凄冷而不见光明,日日与荒芜为伴——
     三千里冰封,我的意如刀绞,残忍偏激而痛彻骨髓,时时与空梦为侣——
     三千里冰封呵!你这嗜血的恶魔。倘叫我脱身成道,我必集合月之皎洁,星之清澈,风霜之瑟人,雨雪之空蒙,将你与岁月锁在一方顽石之下,体会旷古的悲凉。
 
   三。蝴蝶飞不过沧海
        我曾经用断翅的蝴蝶来自喻我的能力,期许着新的破茧而出。在一朵百合花突兀的花蕊间停留,释放斑斓的颜色——
     这生命大乱的时节.我守着一个天才泛滥的世界.秋雨梧桐.阑干一梦.或许是我低声拼凑的章节.畏惧寒冷我却默许粉妆玉砌.金石相接.当人云亦云时如何能阻止我不知所云的文字情结.
    假如我还能做一场梦.
    我会将我故意丢失的留言簿找回.
    假如我还能做一场梦.
    我定要将着枯萎的字眼挖去.
    假如我还能做一场梦.
    我将选择复述一种境界.
    孤寂的坟冢在我身旁低语.我眺望深宅间那口百年的枯井.等待文字如泉涌.
    假如我还能做一场梦.
    许多遗憾的事将不会发生.
    假如我还能做一场梦.
    手持经典论述的清风将伴我入眠.
    假如我还能做一场梦.
    失真的童话终究要倚仗我在东方唱响格调.
    一切都出自于我的那双干枯的手和一颗并不切实的心.幻想枯叶将天地掩埋让我独卧其间.只有日月知晓.
    假如我还能做一场梦—
    我还能再做一场梦.
    
    但是这一切如蝴蝶终究飞不过沧海一般,仅仅是一个源于理想的梦罢了.
 
    四。记起黄昏
    晚霞何时张扬了神采铺满整个傍晚的天空?我们何时逃离了欲望的追逐?也逃脱了理想的追逐?不再把那由绯红至殷红暗自调敝的物什比做美人的嘴唇,闪烁的金银,火红的权利。。。。。。
    世界上唯一光明的门已然开启,肮脏和浑浊的伤痕也清澈无比。记起一段时间浓郁的友谊之香,但是绝对没有一丝微笑,我像我的祖先一样在位置的地域涉猎无边的凄凉。
    我的朋友在这一天的黄昏时分寄来了他们心底潜藏的友谊面对声嘶力竭的呼唤延时答应的一点回响,但我仍旧很开心。这是我心情唯一舒展的时刻,真实而且清晰。拆开信封的那一瞬,我终于见到了亲切的昵称和熟悉的字迹,那真真切切是一份爱啊,虽然那爱只是短暂的,但回忆起黄昏时的无际温婉又是永恒不变的一种方式。
    天高了,霞淡了,风也静了。
    就算回忆是泉眼,此时任何一湾瘦水,都已经彻底澄净,平和内敛了。
    何况是一泓关于黄昏的清泉呢?
 
   五。罗衣不绣锦蝶
    一行廊柱擎住了庙宇森严的构架,一缕香烟飘逸起了庙宇浓重的思想底蕴。我不是无神论的忠实拥护者,相信有洞察一切的众生的神存在与这个世界之上。
    我拂开遮住我目光的莲花幔帐,妄图更为接近地景仰的香火。环绕神灵的一周,我双手十合,掌心相对自通心灵,双眼微闭凝神静听。有拂乐悠扬萦绕,纯粹了几点人心中万恶的杂质,助之得道。
   “无本是无,有亦是无,色即是空。。。”
      绕至拂身之后,我再一次感受到了神的威严。远远瞧见,却又有了似乎短褐的衣衫悬挂在拂身之后。我细细观览,用世俗的眼狠狠地拂过了一遍,衣衫上两只交错飞舞的锦蝶贴在其上,精致的手工刻画生动,仿佛真实一般。唯一不是的,仅仅就只有那素色的短褐太过与失礼了,倘是件罗衣该多好。
    “无本是无,有亦是无。”
     衣衫假若能够言辞,它必会将真实向人们一一倾吐,以求明正委屈。
     这衣衫本就是一件形容霓裳的罗衣,有好事且锦绣技艺精进者,将其姿态甚为曼妙。
     可怜了罗衣,它自径了一周,登时化作了素面短褐。仅仅因为如此。
     完美的事物不存在,它以身说法:罗衣不绣锦蝶——
 
   六。聆听花落
     花落之时,芬菲消歇。我自回复了自我,明晰了冷落,失却了希望,重拾了回忆,知晓了放弃,也应与凡世人们为伍。而这权势,地位,金钱,利益锲得太近,终于我不能插足。
     又到了落音缤纷之时,每一朵被花神与生命深深眷顾的魂灵,都回在凋零的那一刹那开到极致。高奏一曲心灵的绝唱。姑且允许我以一凡夫俗子的身份聆听花落。
     零落的花香过唇边,如水的年华,在长满诗文的心涧流淌——
  
     轮回在一个繁华落尽的午后姗姗而至,我独倚在玲珑的羽翅,暗自从棂间的漏洞里曲身进来。我于是寻了柔软的纸张,轻轻蒙上漏洞,意图组织红蛾嵌入我们的生活,而它却不懂逃离地附在那纸的另一面。心里辗转片刻,索性推开窗去,仍了纸张。随着纸张的坠落,红蛾的魂灵也为之遗憾,一阵凄清的晚风袭来,那魂灵即刻化了一股白烟,缓缓展开我心底密处的幕布——
     擎首观览,六个大字——“侧身嵌入人群”
关于王萌的说三道四(2006-10-05 13:57)
   
    上个学期.我和王萌算得上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吧.一同满怀信力.一同斗志昂扬.最终一同丢盔弃甲.时至今日.我已是脱离“众生之苦”的人了.而她却还在为“众生之苦”求些安稳.倘若要用浓重的墨色来勾描她的模样.却又极难下笔.因为熟识她的人往往知晓.对于王萌.令人称道的是她灭断“一己之欲”的从容.而绝非是神色.
    第一次遇见王萌是在分科之后.我玩了些把戏就落了个“大权在握”而她是“空空如也”后来经过友人的探查.我大略知晓了一些她如何如何精于管理.如何如何勤于律人的事迹.后来又有了些真切地认识.当我还醉心于光鲜的时候.她就已然开始踊跃地向班主任荐言献策去了.所以说她确确实实是一个实干家.
    然后的班干部改制.王萌于是异军突起.担纲大梁.一个人开始着力于“整治环境”.有时我睡眼惺忪的从座上直起身来的时候.她还在台上瞪着双眼喝斥着违纪的同窗.有人常问道:这样的一种环境.是不是很难有轻松的情节出现?常理是这样.担是她就可以让这管理变成一种游戏.如若不是如游戏般有趣.怎么能有如此之多的人“乐于上台”施政呢?
    我是极不喜欢这样恣意掠我份内事宜的人的.于是我和她大吵小吵不断.也许她到现在还在责难我是一个太热衷于争执的人吧.当然.每次争执爆发时.总会有一位同窗在她的身后顶着.或是代她锋芒.而我自视如此单薄.也就只能细察己过.最终负荆请罪了.所以
    她的人缘是非常好的.而且她有一张可爱.纯真的脸.班内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约摸七十人.可能都成为她家“亲戚”了.每致课余.叫“哥哥”“姐姐”者不断.甚至使人以为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当然.令人感动的事太多太多.那次我听任谗言.错怪了她.她真是委屈深重的哭了.她说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说成这样.她哭得让我心怀歉疚.几次都想惩罚自己听任谗言的过失.为什么每次我都要伤害她.她却是不计前嫌.依旧与我和谐共事.而我又…我几次使人带声抱歉于她.却又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如若未曾听见.在此我就要诚然致歉了.
    回顾相处的这段日子.王萌一直都在以自己的真诚在对待每一个人.教师节前.她甚至顶着大雨去为敬爱的市师长购置祝福.也许老师不知道.那每一份礼物的背后.都有着她悉心揣摩并且不畏风雨的故事.她也许从未对人说起过这样的故事.
    ……
    在一片蔚蓝的天空下.我仰望着那干净的云朵.讲起她的故事.是因为她不是写书的那个王蒙.而是用自己的纯粹写生活的王萌.
 
Romance of The North Sea(2006-10-02 22:30)

   窗户向外开着,我蜗居在宁静的船舱里。听着收音机里电台主播Sage熟悉而又自我的声音随着海浪一起跃动。我正是在这生命怡然自得的季节里,收获自己的快乐。频率依然在闪烁着诱人的亮色,紧如弦而又密如丝。也许我该睡着了,于是我在PLEDGE灵动的声音里大声告诉自己:我睡着了!
   我睡着了……

(一)Seacoast
    岸边的残贝与清晨的静海一般宁静.这不是一个热闹的日子.风浪悄无声息.阳光也悄无声息.我想我必须要去临海的市镇里去买些日常用品了.毕竟.生活在船舱里的我.不该同原始森林里的野人和放荡的画家一般不修边幅.
    我踏上浅滩.水将我的脚踝浸湿.着海水依旧残留着数日之前被阳光抚摸后剩下的温存.我踏着水花.溅湿了亚麻质地的短裤.走在海风里.我感觉到这种貌似被水束缚的感觉是多么的让人兴奋.天气不是很好.但我知道我的心中总有一轮太阳在照耀着我.也许是心情所致吧.我笑笑.淡然着满目的神采.翩然旋转出自我的风景.
    风还在我的耳畔唱着舒缓的歌谣.我就是如此开始我盲目而悠闲的生活.踏上海滩旁固执而又显得有些幼稚的石子路径.天空突然开始明亮起来.我决定步行去市镇.近来藏藏在这样一条不到一公里的路上回忆昨晚Sage的声音.“Sage”是哲人的意思吧.如此富有诱惑力的声音真是没有哪个常人可以模仿得出来的.
    我常常在拼合的生活中思考一些漫无目的的问题.就像和Sage在海边相遇.他对着我轻轻一笑.我不知所措的点头.或是扭捏一阵.旁人一定会对我的行为感到不解.我亦是如此.就像第一次听到Sage对大家说的话.直至今日想起仍是感觉很亲切:“大家晚上好!我是你们最慵懒的音乐主播Sage.今天……”呵呵.觉得听他的节目更像是在与朋友聊天.熟悉的情愫漫满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第一次他好像是介绍了一首“Seacoast”吧.海岸.很孤寂的名字.尽管我很喜欢独立的感觉.但却仍在那首曲子中感受出了爱的羞涩与曼妙.
    快到集镇了.我已经依稀可以辨认出萦回在集镇上空的嘈杂和喧嚣了.曾有人说过:海边的集市是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集市的.那里多了一种恬淡的生活艺术.是这样吗?我不觉得如此.因为在很多时候.生活更趋于现实.现实是很迷乱的.就像我在船舱里凝视海岸一般.

(二)Summer Lovers
    不远处是卖白色T-shirt的小店.我很喜欢看男孩子穿穿着白色.那纯净的颜色似乎能够反映出他们纯粹的笑容.Sage是不是也是如此呢?在无数次与他声音的遭逢中.我似乎听得出来他的纯粹.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就像是我的琥珀.我下意识的摸了摸系在颈上的琥珀吊坠.别人都说.琥珀里有了虫子.或者有了象征机缘的符咒.才会体现出它在物质上的价值.如果是那样.我的琥珀一定是非常廉价的了.
    没关系.就像Sage的为人.不追求物质上的满足.代表的是一种感情.一种约定.一种处于在百花丛中却依旧鹤立鸡群的出众.
    再往前方就是卖花的小摊了.摊主是一个和蔼的老阿婆.它的白发比她卖的花要多.我常去她那而买一株鲜花来挂在船舱里.起风的时候.花的芬芳就会带着腥咸的海风一起在舱室里撞击我的梦境.我还是要去她那儿买点鲜妍的味道.Sage说过芳香盈路是一种乐趣.也是一种心得体会.可以和许多人一同品尝的甜点.
   “老阿婆,您好啊.”
   “盲妹啊.你怎么没和你阿爸一道来?一个人走这么远.”
    我还是保持着我特有的笑容.我摇摇头.示意阿婆我阿爸出航去了.倏尔有一阵馨香在我手中跳荡.那是一种浓郁的香味.有点像罗兰.又有点像马蹄莲.于是我忙把手中的花贴在鼻子下失使劲的嗅.似乎是一种来自于天际的神秘味道.云朵的味道吧.
   “阿婆呵.这是什么花啊?”
   “这个花呀.是今天刚送来的.你看.生意太好了.都忘了叫什么名字了.让阿婆想想啊.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送来的.它好像说.这话叫做…夏日恋人吧.”
    夏日恋人……花怎么会有人的名字?
   “阿婆.麻烦你帮我把这种花扎一束…”
   “盲妹啊.很不好意思.这花是别人寄卖的.只有一朵呢.”
    只一朵了?
   “没关系的.阿婆.多少钱?”
   “那个小伙子说了.不要钱.盲妹啊.你要是喜欢就直接拿去好了.阿婆不缺这一点小钱呢.”

(三)Sailing Song
    我谢过了阿婆.手拿着这株不安与生活的芳菲.游离在日头的关切注视之下.疾步向着船坞的方向走去.
    Summer Loves.总是有那么多的情绪牵动着美好的事物.就想这枝花.想逃离现实的寂寞.却又无法遭逢真正有缘的人.想来是不该喜欢上这枝花的.它的暧昧总是要反衬出我的只单影离.它不属于我.它的主人倘若看到了这一切.内心一定无法平静下来吧.
  “盲妹啊盲妹.你真是太傻了……”
   善良的命题在深不可测的思绪中居无定所.我不禁为了这琐屑的事耿耿于怀.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我重回了船舱.摸索着屋内熟悉的物什.空着肚子打开了收音机.那颠簸中熟悉的Sage的声音于是再一次将我唤回那青草遍野.夕阳无限的境遇去了.
   今天的Sage好像与平日里的不一样了.舒缓和慵懒中似乎还带有一丝的焦虑.许是今天天气过于低调的缘故吧.
  “……今天Sage想为大家讲一个故事.一个流失在集市花摊上的故事.如果你们都在细细倾听着这个故事.Sage会觉得心底有些不安.到底是谁在那朵Summer Lovers的映照下.笑地满眼幸福.却又暗自离去呢……这个故事的名字就叫作‘Sailing Song’船歌.一个寂寞却又并不冷淡的故事……”

(四)Sleepy Coral
   那是在说我吗?我的心不禁剧烈的跃动起来.转而却又凝神静听.心里想的全部是这次异样的遭逢.
  “……那天Sage在市集上游荡.穿着一身白色.却丝毫掩饰不住心底的落寞.有一个孤单的听众一直在时刻找寻我的声音.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啊.有泪水的剔透.有独处的混浊……然后Sage把那枝小小的印第安雏菊寄卖在一位阿婆的花摊上.希望能找到她…Sage是海边长大的孩子.知道如何唤醒在船舱中沉睡的人儿…用船歌……船歌是不眠的生命.是……”
   我的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却隐约听到一贯用钢琴配乐的Sage突然用那熟悉而朴实的船歌在烘托所有人的泪水.…不.那决不是配乐.是Sage在我的船舱之外清唱.
   我忙爬起来奔了出去.却不慎时一跤跌倒.额头撞在椅子的棱角上.彻底惊醒了我的梦境.收音机里依旧在放着舒缓的音乐.
   Sleepy Coral.
   酣睡的珊瑚礁.

   走出海水的包围.我出了船舱.海浪浮动的声音像是一条起伏曲折的线.这是我的幻觉吗?我相信那是真的.尽管我看不见许多美好的事物.但我至少还能听出一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像是暗香浮动.缺少了一些单调.多了一些色彩.所以我一直觉得我很幸福.
   收音机里传来浪漫的调子.Sage用他带着磁性的声音缓缓告诉我.这就是“北海罗曼史”.
   北海罗曼史?呵呵.
   Romance of The North Sea
   一首由首字母“R”领起的极致音乐.也是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