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WORD]:
The French saying goes“make a
virtue of necessity” and nobody thinks about it very deeply, but
behind it lies a deeper idea that the quality of life and culture
always declines as wealth increase. But how can you explain that to
people who have lived for decades with deep distress and
intellectual repression? You have to become wealthy before you
realize what you don’t need. It speaks for itself.
Charles, I think you can give
me the answer.
常看波德莱尔的文字,所以对他这位世界象征主义文学的研究者的心中偶像我不敢有所不敬。在本文的开头我借用一些描写对待这个社会的态度的词汇,将引起波德莱尔忧郁且犀利思考的起因概括了一遍。
之所以选择《巴黎的忧郁》这一部散文诗巨著来作为打开波德莱尔沉重心门的最佳视角而不选用《恶之花》。这与波德莱尔当时的创作意图及创作背景有关。我常说《巴黎的忧郁》是波德莱尔对肮脏、畸形的现实社会所进行的洒漓尽致、疾恶如仇的讽刺和挖苦,对传统、麻腐朽的世俗习气的无情鞭挞和猛烈抨击;但是我们同样可以读到诗人对美的向往和所作的引人入胜的描绘;还可以嗅到诗人某些寓意深刻但又难以捉摸的纤细的思绪。当然,有些“奇篇怪章”确实使人不大好懂,这或多或少地反映了资本主义社会不可解脱的种种矛盾在作家和一部分知识分子中所引起的精神危机以至病态心理。这一点在波德莱尔的一贯作品中诠释得很具体,在这里我就不再过多言说。
当然我们还是再一次直击波德莱尔的生平简介:
夏尔·波德莱尔(Charles Baudelaire
1821-1861),世界诗歌艺术研究者的精神偶像,法国十九世纪最著名的现代派诗人,象征派诗歌先驱,代表作有《恶之花》《巴黎的忧郁》等。他生于巴黎,早年父亲去世,母亲改嫁。这一背景令波德莱尔成长为一棵畸形的树,我对这种特殊的心理有一定的了解,一些众所周知的大家们,往往都有着他们不同于寻常人们的人生经历。这一点对于他们的生活态度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他们的文学创作无非是一比无上的财富。波德莱尔的继父欧皮克上校后来擢升将军,在第二帝国时期被任命为法国驻西班牙大使。他不理解波德莱尔的诗人气质和复杂心情,波德莱尔也不能接受继父的专制作风和高压手段,于是欧皮克成为波德莱尔最憎恨的人。但波德莱尔对母亲感情深厚。
这种特殊的恋母情结使对社会各阶层女性的形象及生存状态的描写与刻画在波德莱尔日后的创作中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他开始关注着一种被遗忘的最富感情因素的人文环境,这一点在他的作品集中比比皆是,从《巴黎的忧郁》中最先创作的《老妪的绝望》.《狗和香水瓶》.《野女人和小情妇》.《寡妇们》再到更添象征主义色彩的《情妇肖像》.《比斯杜里小姐》。他的过分关注直接导致了他对日后许多事物的更深层认知。这就有如为波德莱尔的象征主义散文诗创作打开了一扇最真实的窗户,使他积累了更多的细腻感触。
同时波德莱尔家中这种不正常的家庭关系,不可避免地影响诗人的精神状态和创作情绪。波德莱尔对资产阶级的传统观念和道德价值采取了挑战的态度。他力求挣脱本阶级思想意识的枷锁,探索着在抒情诗的梦幻世界中求得精神的平衡。在这个意义上,波德莱尔是资产阶级的浪子。
1848年巴黎工人武装起义,反对复辟王朝,波德莱尔登上街垒,参加战斗。,由此我们可以知道,波德莱尔不是一个只动嘴不动手的软弱文人,他有很强的民族自尊心,有很高的革命气节。他暂时放下了一个诗人所应该无时不刻不挂在身边的‘诗人情愫’,为了自由,为了希望而战斗。至少对一个诗人来说,他贡献出了所应该尽到的所有责任。
‘诗人情愫’,我把它比作是在特定条件下自主选择行为的最佳解释,我不是在说所有的诗人都是如此,而是为了说明:在欧洲19世纪的文学艺术发展史上有许多的人以这样一种‘伪诗情’.‘伪尊严’.‘伪行为准则’来逃避现实的残酷。这让我感到很无奈,但是幸好波德莱尔并没有延续这样一种思维惯性。所以说:波德莱尔是在逆境中存活下来的一颗较为笔直的树。
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下成年以后的波德莱尔继承了生父的遗产,和巴黎文人艺术家交游,过着波希米亚人式的浪荡生活。他的主要诗篇都是在这种内心矛盾和苦闷的气氛中创作的。1857年,波德莱尔发表了他的巨著《恶之花》。恰恰是这本诗集《恶之花》奠定波德莱尔在法国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这部诗集初版问世时,只收100首诗。1861年再版时,增为129首。以后多次重版,陆续有所增益。其中诗集一度被认为是淫秽的读物,被当时政府禁了其中的6首诗,并进行罚款。此事对波德莱尔冲击颇大。这种自己劳动成果得不到肯定相反而且被禁止传播的无奈任何作者都会感受得到,但是任何一位作者都不可能感受得到波德莱尔这种特别深刻的失落与绝望。我们现在将这本诗集仔细阅读,从题材上看,它歌唱醇酒、美人,强调官能陶醉,似乎就是诗人愤世嫉俗,对现实生活采取厌倦和逃避的态度。实质上作者对现实生活不满,对客观世界采取了绝望的反抗态度。他揭露生活的阴暗面,歌唱丑恶事物,甚至不厌其烦地描写一具《腐尸》的蛆虫成堆,恶臭触鼻,来表现其独特的爱情观。(那时,我的美人,请告诉它们,/那些吻吃你的蛆子,/旧爱虽已分解,可是,我已保存/爱的形姿和爱的神髓!)这是一种病态美学,波德莱尔尽其全力去描写这样一种病态的感情,从而来歌颂他的独特审美观。他的诗作就是对资产阶级传统美学观点的冲击。
历来对于波德莱尔和《恶之花》有各种不同的评论。保守的评论家认为波德莱尔是颓废诗人,《恶之花》是毒草。资产阶级权威学者如朗松和布吕纳介等,对波德莱尔也多所贬抑。但是他们不德不承认《恶之花》的艺术特色,朗松在批评波德莱尔颓废之后,又肯定他是“强有力的艺术家”。诗人雨果曾给波德莱尔去信称赞这些诗篇“象星星一般闪耀在高空”。而且雨果说:“《恶之花》的作者创作了一个新的寒颤。”,这其实就是一个新的美学上的寒颤,一个昭告世人的美学发言,而这个伟大发言的作者,就是夏尔·波德莱尔。
有研究表明波德莱尔不仅是法国象征主义诗歌的先驱,而且是现代主义的创始人之一。现代主义认为,美学上的善恶美丑,与一般世俗的美丑善恶概念不同。现代主义所谓美与善,是指诗人用最适合于表现他内心隐秘和真实的感情的艺术手法,独特地完美地显示自己的精神境界。而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出色地完成这样的美学使命。
《恶之花》的“恶”字,法文原意不仅指恶劣与罪恶,也指疾病与痛苦。波德莱尔在他的诗集的扉页上写给诗人戈蒂耶的献词中,称他的诗篇为“病态之花”,认为他的作品是一种“病态”的艺术。他对于使他遭受“病”的折磨的现实世界怀有深刻的仇恨。他给友人的信中说:“在这部残酷的书中,我注入了自己的全部思想,整个的心(经过改装的),整个宗教意识,以及全部仇恨。”这种仇恨情绪之所以如此深刻,正因它本身反映着作者对于健康、光明、甚至“神圣”事物的强烈向往。
19世纪80年代中期在法国正式打出旗叠的象征主义是对以孔德为代表的实证主义哲学和以左拉为代表的自然主义文学的反拨。在象征主义者看来,实证主义只知道机械的论证实际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系,而自然主义则侧重遗传和环境对人性形成的影响,这些都无关揭露艺术的本质。象征主义者们主张堑掘隐匿在自然界背后的理念世界,凭借人的敏感和想象力来创造超自然的艺术。尼采.弗洛伊德和柏格森的思想可以看作是象征主义的哲学奠基。象征主义者在题材上侧重描写个幻影和内心感受,极少涉及广阔的社传题材;在艺术方法上否定空泛的修辞和生硬的说教,强调用有质感的形象暗示.烘托.对比.联想的方法来创作。此外,象征主义文学作品多重视音乐性和韵律感。作为一个国际性的文学思潠,象征主义在各个国家、地区的发展特征也不尽相同,这涉及到各个国家民族特质、文化传统以及作家个人气质等等复杂因素。法国的象征主义比较精纯,而英美的象征主义则显得比较驳杂。象征主义文学在诗歌领域内的成就最高,诸20世纪最伟大的诗人都可被归于象征主义诗人之列,此外象征主义在戏剧领域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波德莱尔对象征主义诗歌的贡献之一,是他针对浪漫主义的重情感而提出重灵性。所谓灵性,其实就是思想。他总是围绕着一个思想组织形象,即使在某些偏重描写的诗中,也往往由于提出了某种观念而改变了整首诗的含义。
因此,我们对待波德莱尔的作品,就不能够仅仅从一个写作意图方面去细细探究了。他是一个世界级的散文诗大家,一个被人们公认了的象征主义,现实主义的奠基人和发扬者。他在世界文学发展史上的贡献是空前的。我们再一次回首波德莱尔的生平,于是惊人的发现,这可与阴暗中逐渐成长的一棵较为笔直的树已经站成了一座文学史上巍巍丰碑。
而后除诗集《恶之花》以外,波德莱尔还发表了独具一格的散文诗集《巴黎的忧郁》(1869)和《人为的天堂》(1860)。他的文学和美术评论集《美学管窥》(1868)和《浪漫主义艺术》在法国的文艺评论史上也有一定的地位。波德莱尔还翻译美国诗人爱伦坡的《奇异故事集》和《奇异故事续集》。
在我们对待波德莱尔这一世界级的散文诗大家时,不免有些敬畏,但是经过考证,波德莱尔除了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会固执坚持己见,在其他方面是相当和善的一个人,这一点与路易贝尔特朗一样。他们都是在一种绝对善的情况下被这个世界的相对恶所欺骗。这种意见似乎比较偏激,但是波德莱尔在他的《巴黎的忧郁》中就很生动的表明了这样的一种看法。那是在我很喜欢的一篇散文诗作《大家都背着喀迈拉》,诗人用很生动的笔触犀利的点明了所有这种背负着厚重负担的人们是何等的不幸,对世界对社会对人类,他们无法获得这样一席的安稳;对生活对行为对语言,他们也无法找到这样一种合适的方式。这是何等的无奈呵,一种最深层次的寂寞与不信任,抑制着他们在自己的生命中越走越远。
46年的短暂光阴过眼,波德莱尔就选择了离开。在巴黎高叶街15号的诞生,在比利时参观圣·卢教堂似的突然跌倒,失语,半身不遂,和在疗养院中满怀失落的离去,可能就恰是这位伟大的诗人自出生时就已经决定了的全部命运。
坐落于巴黎西吉维尼小镇,守着莫奈在此度过的晚年时光,安然的晒着午后的太阳。我漫步在这繁花似锦的园里,蹲坐在睡莲池畔,看点点的郁金香燃烧着我的眼球。“1891年,1881年……1821年…”历史回溯,一个伟大的灵魂诞生在这浪漫古都。巴黎高叶街十五号,180年后我愿意膜拜你,回顾你那辛酸的过往。波德莱尔,一个将忧郁感化巴黎的人,用自己的鲜血开出了那一朵盛于鲜世的《恶之花》,用自己年仅46岁的生命顽强的打碎了甘于沉沦的束缚,恪守着自己的双眼写下的箴言。
而我,这同样背负着沉重喀迈拉的生命,又将以怎样的心力,替你于万里之遥,捡拾尽残下的所有忧郁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