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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流氓啸聚之地,坏人居多,好人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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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狱为了试验电网,从养殖场拉来三头猪,腿被绑着从卡车上扔了下来,疼的滋哇乱叫,有外劳的犯人上前用铁丝绕到猪腿上,拿根根子往电网上一搭,委屈的猪痉挛两秒,没发出一点声音,咬断了舌头死了。那一刻,我竟然十分羡慕猪,当我意识到自己在羡慕消亡时,也痉挛了一下。

   我很不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精神恍惚以至于浑身伤痕累累,在家擦门框,门突然被一阵妖风给吹的关上,两根手指立马俩窟窿,冒着大暴雨骑车去机关送犯人动态报表,一刹车直接滑出去七八米,鹞子翻身、平沙落雁之后满地找牙,胳膊肘子血淋淋的,在地上一摸右口袋,烟还在,掏出一根放到嘴里,还没等点上直接被雨浇花了,我跟老天爷较劲,换一根再点,又浇花了,索性把烟一扔,在寂静的路上坐在地上流起了猫尿,胳膊血流如注,嘴边烟草荒芜。

    已经很久没去市区了,在这个远离喧嚣的农场,每次休息我都会直接去市区,因为忍受不了农场的寂寞,可现在倒难得享受这份凄清,人多倒觉嘈杂,我在休息时不怎么出门,死尸一样躺在床上眨巴眼,起身上网斗地主,打上2分钟就强行逃跑,再看电视里翻来覆去地推销稀世珍品,壮阳的补肾的帮助生孩子的,关上电视就不知道做什么了,突然爬起来冲到龙头边干呕上两嗓子,之后一觉睡到天亮。

    2号,我们谈了三年了,以前每次都把那天当成大日子庆祝一番,今年的那一天却一起在电话里叹气,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叹的秋风秋雨愁煞人。孟小冬在跟梅兰芳分手时就说了四个字:“婉华,别怕”,就这句话听得我泪眼婆娑的,可不怕哪有这么容易,我问她你怕么?小姑娘沉吟良久,怯怯地说:我怕。

    爱情不是个功利的玩意,不是用计算器算出来的,我鄙夷所有因为房子汽车和存折走到一起的夫妻,不管后来是否和睦,动机就比卖淫高尚不了多少。爱情是什么,我这年龄评价未免矫情,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只知道爱情不是什么,异地恋的辛苦压的我天天想骂娘,轻松放下优雅转身在当地再找一个确实可以轻松很多,心理舒畅,生理快意,可之所以不能放下,就是因为,它是爱情。

    不想在这里煽情讲述琼瑶剧,也不想冒充老朽回眸浮生,活得累不是因为俩人距离远,而是因为想走到一起却不知从何下手,一天一天磨下去,直到把人慢慢磨死。我喜欢快意恩仇,却真的怕慢慢的钝磨,一刀砍死也好,怕只怕一把小刀在肉上来回地拉。

    经常失眠,半夜三四点眼珠子还蹭蹭放光,早上收到我四点发的短信,小姑娘被吓到了,马上打电话来问,结果电话里又是一起叹气。其实,有什么呢?一个大活人,还能被压垮了?我是不信这个邪,我说过,我一旦有个开始,就必须有个交代,老天爷给了我这性格,性格就是命运,别怕。三十岁之前做事别怕,我老爷子教我的,我记得。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现在,挺好……

 

江城子(2009-01-17 11:01)

      

   一生一代一双人,为情困,苦伤神,空余爱恨,凭风传痴心。年华似水杳然去,登高处,望风云。

    直销两处咫尺魂,心冰化,为谁春,赣江蜀道,天泪洗红尘。冷月无声花凝泪,盼比翼,有情人。

 

一灯,大师(2008-11-29 16:28)

                                                (发哥)

 

    刚跟大学里一个哥们儿喝完酒,到现在还是血脉贲张,我似乎刚刚参加工作,悄没声息地就又到了又一年的公务员考试的日子,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就一年又一年了,时间真的是个无声无息的贼,我有点佩服施耐庵,他把时迁叫成鼓上蚤,很哲学.

    起这个题目不是因为看了东邪西毒,也不是为了告慰赵朴初,只是为了一个灯贩子和一个假和尚,为了纪念我们曾经的骚动与无处安放的青春......

    我现在很少去曾经中队的群聊室,感觉没有缺席,情感也不曾稀释,只是因为,群里现在讨论的主要话题是某某几月参加了哪里的公安招警考试,某某又买了什么版本的迎考资料,而这一切,在不久前的时光里梦魇一样强暴着我的倔强,现在我甚至连回眸的勇气都已经丧失.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偶然,或者都不是偶然,我几乎没经过任何努力就过了关,辅导员甚至在上课时直接跑进宿舍堵住我们激战正酣的牌桌,可我就是考上了,我始终认为,考试成败与题目无关,考的是我们人生背后的故事.

    发哥不是没考上,是没参加考试,这个卷发的土族矬子,为什么放弃考试我至今不理解,因为按照他的人生过往,我认为他是有机会的.他有些像泓一法师,沉迷理佛、女色与诗文。发哥笃信佛教,每年回家都会在太阳升起之前点根烟壮着胆子走上几里夜路去庙里虔诚地叩头烧几炷香,之后去旅馆找个已婚妇女做欢喜菩萨,这与人格分裂无关,陆川敢让一个巡山队的英雄进发廊,佛门信徒就没必要强扮端庄。但发哥诗词写的确实不错,我甚至认为,他诗中的孤独会伴随他终老,喧嚣注定了与码字者绝缘。

     发哥毕业后捧着硕大的毕业证回了青海,这个牧区长大的孩子,在家里憋了几天后直接游牧到了青岛,投奔学习韩语的姑姑和高丽棒子姑父,我曾经问过他在做什么,他用诗一样的句子为我描述了一副无比美好的蓝图,给我的感觉是他正站在夜色中青岛最高的摩天大厦上戴着安全帽指点江山,但在博客上我看到,他会独自在那个漂浮城市的马路牙子上坐到天黑。他说他正在卖神灯,这让我想起了阿拉丁,小时侯这是一个异常绕口的神话故事,我经常读成阿拉灯的神钉,漫长的童年里,我一直以为阿拉灯是个有特异功能的木匠。发哥是个有理想和有想法的人,但把理想和生存划分得泾渭分明,他在读警校前在工地做过小工,迎着朝阳背水泥,趁着夜色贴广告,之后跑到学校给正在军训的妹妹开仓放粮。所以我一直坚信这个1米68(其自称170,无从考证)的男人是条汉子,梦想之初,我们都会用无限美妙的憧憬安慰别人也用来给自己壮胆,青春的梦想只与荷尔蒙有关,到了鼻青脸肿后才会关心饭碗。我知道卖神灯是他的无奈之举,草原上的孩子有出走的本能,他坐在城市路边的情境让我心疼,多年前在北京地铁口、在景德镇的凌晨、在南昌的站前路,我都曾在马路边坐着等天明盼日落,那是一种强烈的想抓住什么又抓不住的失落感与孤单,无处逃脱,无可诉告,那一刻觉得手机里的任何号码都不值得自己去倾诉,发哥在马路边上想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他骨子里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但为了推销25块钱一把的手电筒,我相信他正在无奈扮演一个蹩脚的推销员,回到租的小屋里时,可能还会抽自己个大耳刮子。

    金彤回家我是知道的,但出家我就不知道了。去年公务员,他落了榜,回家后无法面对父母的喋喋不休,开始了自己的逃离生活,从南昌去了湖南,又从湖南去了东莞,从东莞去了深圳,当他告诉我他差点去当了和尚时,我吃了不小的惊,少林寺是个海纳百川的地方,寄宿了无数生活失意者的向往,但对于金彤而言,想当和尚必定是被他所一向鄙夷的生活逼到了绝路,因为他是如此爱惜他的发型,出门买份报纸都能用上半瓶发胶,舍得剃度,定是对未来没了任何期待。小时侯我有三个梦想,比马丁路德金多了两个,我的梦想是绕天旅行寻找克塞号、少林学武手刃抢我二年级女友的班长、当一名农业科学家,少年的梦想总是脆弱的,不会随年龄的增长发育完全,金彤却在成年之后做出这般幼稚的梦,也许是在对父权示威。这个喜欢迟子健和北极村的小子,每天向我抱怨生活的虚无,当我觉得他已经进入禅境每天称呼他为大师的时候,他又把博客更新成“不要看不起小姐”,之后依然对我阿弥陀佛,生活就是这么荒谬。

     生活很荒谬,可惜我们所有人对这话理解得太晚,我们都以为意识决定结果,我们把未来幻想的春暖花开。一年,我知道那些落榜的人生活的多么的不如意,东奔西走地报名,天南地北地迎考,父母的唠叨,亲属的黑脸,邻居的白眼,这些合力足以让一个健康的人绝望,想起这些本还年轻的朋友正在承受的和即将承受的再次落榜的可能,我都会心疼,在他们面前我没有丝毫胜利者的荣耀,相反倒会觉得自己的侥幸过关是一种脱逃和背叛,我甚至憎恨自己。

    打电话给发哥,是他的韩国姑父接的,告诉我发哥回了青海,那个每天耗一度电的神灯终于还是没能为他点亮什么,那片广袤的牧区、鲜艳的高原红、香火缭绕的神庙,或许能让他漂泊的孤独有片刻的安定与皈依,但我知道,他会再次打起背包,目的地是未知。

    金彤还在深圳,那里是所有漂泊者心中的延安。但那里肯定也不是他今后生活的定点,他说想让玛利亚带他去私奔,马上从佛教转到基督,看来他对宗教的忠诚是不可信的,但对于漂泊,倒是矢志不谕。

    成长,总是伴随着阵痛,为了公务员考试的体检,我把自己倒挂在单杠上幻听骨节蓬勃生长的声音,考上后报到的第一个夜晚,住处没有厕所,半夜独自疼的我拿着袋子跑到弄场暗处解决,看着夜色中的蛇,我委屈地想哭,其实,每个人都不容易,对于我们而言,没有谁是成功的或是失败的,不管困难能不能过去,日子总还得过,在学校时我们每天在一起,心是散的,分离后散落天涯,心到是走到了一起。明天开始考试了,肯定有人还会落榜,但是别怕,在成长的路上,我们在一起。

    发哥,我会带着媳妇去看你,咱一起迎风撒尿,一起唱《妈妈的羊皮袄》,一起唱《拉萨的酒吧》,一起唱《噶达梅林》,还有镔榆,金彤,小白,温爷,大炕,还有所有0528的人,我们一起冷眼相对,一起笑脸相迎,一起去群殴生活,一起长大……

刘翔只是不方便一次(2008-08-27 12:49)

    

          

    夫妻婚后云雨,妻每战必神勇异常,致夫高潮绵延,连呼啧啧,某日归家,奔腾欲上,妻拦鸟抗日,曰“姨妈来访”,夫大怒,暴打休之,理由凿凿:“上你,是因为爱你,区区大姨妈,竟敢凌驾我的爱?”

       刘翔偶尔不方便一次,被网络红卫兵以爱的名义废了。

       人生如戏,注定了戏子无义。

       现在,几年前关于刘翔的阳光镜头还在眼前不停循环播放,他是完人,是神,是三个代表,是和谐社会,是国家速度,是民族精神,所有褒义词堆砌在这个满脸青春痘的孩子身上都是恰当的,只是因为崴了脚,人们发现自己受骗了,而完全不顾当初的爱是刘翔乞讨的还是自己强加的。

      崴了脚,多大个事?比得上癌症么?王楠患了癌还在坚持。

       崴脚是不如癌症所需要的临终关怀,可正常人都知道,癌症还能跑两步,崴了脚就不行。你不能让阿炳去射击,不能让张海迪去撑竿跳,更不能让刘欢去玩艺术体操,就是这个道理。

       在一个被巨大的暴民集团掌握话语权的国度,讲道理显得矫情,这是一个奇怪的民族,要么特别沉默,要么特别啰嗦,要么什么话都信,要么质疑一切。这群网络暴民的集体特征是粗话连篇,顾盼自雄,大国情结严重,每天早早地坐上审判席,逼着别人道歉,攘外安内,全凭嘴一张。

     在此,我负责任地赞同CNN的话:“他们基本上还是过去50年来的那群呆子和暴徒。”

      哲学认为,道德分为三个层次:不道德、道德和超道德,道德和超道德之间是模糊的,这便是网络暴民撒欢的地带,他们狭义地把道德划分为讲道德和不道德。黄继光堵枪眼,董存瑞举炸药,这些都属于超道德,但即使他们不这样做,也不能归结为不道德。现在,刘翔没能举着超道德走完110米栏,就成了全国最没道德的人了。

       做为运动员,伤病是难免的,不能因为被你们期待运动员就必须变成变形金刚,变形金刚还得上点黄甘油呢,有人说刘翔只会拍广告赚钱,请骂人的大爷扪心自问不必回答:不用你们拿世界冠军,你们拿个县里高考状元,有人砸下一叠钱请你拍广告,你是不是拒绝,接拍了广告,你敢保证以后每次考试都不会拉肚子么?世界冠军给人搓澡时你们一个个感慨世态炎凉,世界冠军不用搓澡你们又喊人家耍大牌不顾纳税人洗澡时皮痒,你们期待什么,别人就必须是什么,机器猫看多了是吧?

      老外抵制奥运,暴民个个都是大明白,教诲老毛子要把体育与政治分开,可其实中国是最混淆体育与政治的,非要体育服务于政治,奥林匹克宪章里从没出现为国争光这个短语,体育的终极目的在于人类健康,在于超越人类极限,而不是堆积金牌让政治集团得利,不是被你们用来造神的。别说刘翔丢了上海男人的脸,说这话的哥们肯定没出过远门,上海男人的脸面在国内不像你们自我想象的那般光彩,也别说刘翔丢了中国人的脸,现在国外媒体笑话的不是因伤退赛的刘翔,而是扛着成王败寇大旗的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别说刘翔浪费纳税人的钱,扯这么大帽子吓不住谁,你在人民的税钱建起来的学校里读书,考不及格时,向纳税人忏悔了么?

     偏见比无知离真理更远!

     

梦想,有三个轮子(2008-08-25 10:00)

                       

 

                        文/王鹏双

    从深圳公安局实习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经常还会在恍惚中不经意地梦回,那是一个警察地位被无限放大的城市,许是因为那座城市由于年轻而没有根茎,碱化了地头蛇意识滋生的土壤,正是因为多是异乡人,在那座城市里,我见多了最下层人在生活与生存中的挣扎。

    在那里的半年,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拿着刚领到的驾照,用公家的警车练出了上路的胆量,对于车,我一直心存忌惮,小时候,趁爸爸进门进货,我把没熄火的三轮呼啸着黑烟直接顶到了墙上,并在慌乱中掰断了车档,后来爸爸闻声赶来,在我脸上扇出了比撞车更响亮的声音,直到现在,当我手握方向盘时,爸爸的巴掌依然以蒙太奇的效果在雨刮器的位置不断飘摇。现在回想起来,我能理解作为老师的父亲那一刻的歇斯底里,那辆三轮,是他走下讲台下班后用来拉客与捡拾工地废弃的砖头维持家用的唯一手艺内的工具,断了档,意味着我们必须花钱请别人的车去几十里外帮我们拉过冬的白菜和煤,而请人的十块钱,足够爸爸去深圳打工那年,妈妈哥哥我们三人在被村里断了电后过年的费用。

    家里虽然穷,但那辆三轮给了我们富裕的最初概念,严肃的父亲穿着满身油污的外套,戴着套袖和冬天的护膝,把我们三个人叫上车,说:走,带你们去兜风!东北的腊月,寒风刺骨,我们站在没有篷的后车厢上,双手扶着前栏,满头来不及化掉的雪花,像是检阅部队的首长,心潮起伏又强装着庄重,现在,我的眼中依然是那日纷纷扬洒的雪花,耳边呼啸的猎猎寒风,还有母亲反复的嘟囔:“真好,真好……”

     因为工作性质,我们必须无条件地执行广东政府的“禁摩”命令,所有在深圳街头巷尾的摩托,一律予以收缴。我说过,深圳是座移民城市,全国人民关于创业的梦想致使它就业饱和,所以很多人依然铤而走险在进行摩托车拉客经营,今年雪灾时,深圳进入历史上最寒冷的早春,当我们凌晨四五点在黑暗中巡逻时,已经看到一辆辆用来拉客的摩托避着警车熟练地穿街走巷,有的因为躲避时突然调头而直接随着车摔倒在地上,有的直接泪流满面苦苦哀求,每一次见到这场面,我都会莫名其妙地憎恨这身制服,我在想,我是不是把他们推到了生活的绝路,压在他们身上的摩托,是不是像生活一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的孩子在傍晚突然听不见父亲揣回收入时骄傲的引擎声,会不会恨我?我是在收缴摩托车,以官方的名义执行公务,还是在践踏底层人对于生活的无限向往,还是在剥夺孩子多年后的丰腴回忆?

    他们狼狈的逃窜与乞求,让我仿佛面对的是童年的父亲。

    深圳是座富裕的城市,他们的一个街道办可以媲美内地的一个县城甚至一个市区,小镇上也有五星级国际酒店,在追求城市GDP的道路上,城市的悲天悯人是否残存,这不仅仅是深圳,而应该成为所有城市领导者在夜半时分扪心自问的必答题,梦想汽车的人,究竟是不是比那些梦想开摩托开三轮的人要高贵?政府强迫三轮给汽车让路时,是不是该同时给他们的三轮车一个充满尊严的出路……

孩子,别哭!(2008-05-17 20:18)

                                           

    悲剧,就是把一个人的心撕碎,然后让它坚强!

                                              -----------题记

    不经意间,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每一次揪心的砥砺,都是以眼泪开始,又以眼泪结束,在逝去的那些生命面前,请让理性的我们短暂地唯心,去相信祈祷,相信守望,相信轮回 ……

    今天,又一对母子从被大地撕裂后的废墟中来到了阳光下,母亲已经死去,两个月大的孩子在母亲张开的双臂下安静地含着奶头,红润的小脸与沾满尘土的乳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救援人员把孩子抱开时,孩子长久地痛哭,顿时,现场哭声一片。我们知道,一定是妈妈在临死前把奶头放到了孩子嘴中,死亡,不是母爱的终点。

    这个新闻,让我开始怀念我的妈妈,我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最近经常睡着睡着就醒来,睁着眼看见妈妈头上夹着散落的麦秸穗儿拍打着满是灰尘的双手咳嗽着从做饭的小屋里走出来,家里有液化器,她自己在楼下找了间废弃的小屋搭了个锅,妈妈不是一个出色的瓦匠,锅搭得很失败,做一顿饭能熏满脸烟,可她就是不肯去拧动液化器的阀门。对于母亲,我们总是心存愧疚,我曾经和写诗的任枭在喝酒时为了母亲举杯涕泪横流,我们已经都不是孩子,但在母亲面前,我们总不愿长大,我们的胡渣与喉结在巨大的母爱面前会失去骄傲,在汶川,一个和我差不多同龄的孩子,在与母亲吵架后摔门而出,三分钟后,母亲被压在了废墟之下,我知道,虽然这个孩子没有被统计进死亡数字,但他的心已经留在了瓦砾之中。

    上帝无法进入每一个家庭,于是,塑造了母亲。

    对于我们,每一个离去的生命最终都被统计进冰冷的数字,但对于那些经历了死别的人们,每一个生命的离开,都是一个世界的完全崩塌,那些刚教会孩子学会走路并等待第一声呼唤的妈妈们,死亡之前会在想些什么呢?这个问题让我无法面对镜头中那一双双委屈而无邪的眼睛,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的提问:

    “叔叔,我妈妈会死吗?”

    “叔叔,为什么我爸爸一直不睁开眼睛?”

    “叔叔,我不疼,你别难过!”

     眼泪永远比鲜血珍贵,因为无论身体哪部分坏了,都会流血,而眼泪只有在心碎了之后才会流出来,那些已经到达了天堂的孩子们,请不要直视我们的眼睛,虽然是天灾,虽然有救援,但在你们面前,我们只有永久的惭愧。

     孩子,别哭,天堂里不会再有打扰你们梦境的摇晃。

     孩子,别哭,你们黄色的脸孔上不会再有红色的污泥。
     
孩子,别哭,你们黑色的眼珠不会再有有白色的恐惧

     孩子,别哭,幽深的蓝天里有许多妈妈为你准备好的睡前传说,广袤的琼宇有很好闻的烧荒草的香味,那片废墟,那片梦魇,都被妈妈勇敢的双臂压住而无法抵达上苍。

    孩子,别哭,妈妈只是睡着了……

    

    

    

理源酒肆序(2008-04-18 18:53)
                             
 丁亥仲秋,旅理源三日,探理学之源,处江湖之远.闻状元酒香,结湘籍掌柜,流连忘返,把酒言欢,嘱以文之,做此序:
夜半微醺去,黄昏闻香来
把酒侧望万黛峰,此地依稀梦里逢
峰高蒙翠雾,水细映青洲
高窗深锁星明灭,竹门迎客月满庭
山蹊千里外,隐有木犀香
淡泊江湖事,安恬戏水凉. 
闲庭翠筱,酒幡随风溪中晃,
碧波潺潺,渊停岳峙杜水长。
青穗起浪,一竿打破绿波匀。 
翠竹摇香,千缕炊烟绕古屯。 
青桑陌上,行人画竹做酒费,
赤足踏浪,黄昏结伴犬相随。
青竹声裂,素弦歌歇,频回首,心犹在野,
淡烟暮霭,古道秋风,挥手去,何日重逢?
 
 
 
 
                                     
    前年回家过年,发现楼梯上有条血印子,从底楼绵延至三楼,妈妈说这是爸爸病后练习走路留下的,怕过年不吉利,已经擦过了,可依然隐隐可见,这条血印子告诉了我:一个男人,该如何学会杀出一条血路。
    此刻,我在努力回想我这条路。
    2007年11月,南昌,公务员报名。
    2007年12月,网上缴费,网络拥堵,通宵等待刷屏。
    2008年1月,参加公务员笔试,人山人海,状态不佳,走出考场心中放弃。
    2008年1月,赴深圳实习。
    2008年1月,笔试通过,女朋友落榜。
    2008年3月3日,深圳赶赴南昌核对面试原件。
    2008年3月8日,面试成绩一般,不抱希望。
     2008年3月10日,忐忑查分,面试通过,准备体检。同行伙伴一人落榜回家,心生唏嘘。
    2008年3月12日,为身高问题想自杀,自测结果差一厘米,晚上到陌生居民区倒挂单杠拉腿,脚痛不堪,倒挂时,诅咒一切。
    2008年3月12日,体检通过。
    2008年3月13日,血检结果正常。又一伙伴需复检。
    半年的时间,所有的心思都被这狗日的考试牵绊着,不敢一个人呆着,羡慕自杀的人,恨过中国人口,恨过笔试取材,恨过父母没给自己一个体面的身高,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只想痛快地喘气,把半年的气瞬间喘完。
     四年时间,整整四年,从开除开始,就在等待一个结果,想证明给父母看我依然是又理想的,我想用一个漂亮的结果替代他们脑海中那次难忘的回忆,现在,爸妈,你们的儿子依然站着。
     郭老师,周老师,钟老师,阿江,任枭,胡移动,赵丹,老大,哥,六姐,我过了。
     镔榆,别胡思乱想,会有结果的。我说过,只要我做了,我就要自己看到一个结果,现在我在等我们的结果。
     广哥,上酒,我一斤量整两斤,你二两的量给我玩命。
     弟弟,你要相信,一切都有希望,绝望是个纸糊的王八蛋。
     嫂子,没事,叫叫你。
     我希望,多年后的某天,太阳照进屋子里,我依然有理想,我会快乐。
     我能!!!
    
    现在的我有点饿,不太繁华的南昌在这个钟点已经很难叫到热乎的外卖了,我之前睡得极不塌实,眼前闪烁的全是测量身高的数字,我有一种不大妙的强烈预感,我会死在测量身高时头顶的那根小棍下,这小棍儿让我睡意全无。
    面试我不怕,我怕后面的体检,我想尽一切科幻的可能让自己在两天之内高点再高点,似乎意识决定不了行动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不能长的高点,也许我的出生注定了是一个悲剧,我是顺随着一个人的死亡得以降生的,悲剧就是把一个人的心撕碎,然后让他坚强,我的心被乱七八糟的考试撕得四分五裂,考验我坚强的时候也差不多到来了。
    我不高,可我看得远。
    8号面试,12号体检,没心思写作,12号续笔,无论结局是喜是悲。
    昨天生日,祝自己生日快乐。
风雪夜归人(2008-02-04 18:53)
                     

                        文/王鹏双
   昨天抓了两个潜入厂里偷铜的,总共偷了三百多斤成品铜,在给其中一个做笔录时,他很不配合,这时,他的爱人抱着不满一岁的孩子站到了盘问室门口,没有撒泼也没有喊叫,毫无声息地流着眼泪,说:“你为什么要偷?告诉我好么,让我死个明白”,之后又悄无声息地走了,我一把将那人从盘问室拎了出来,让他看着妻儿的背影,“这个年,你让他们怎么过?”,继续笔录时,那个三十岁的男人哭了……
    天寒,骤雪,年关。还是有很多人不顾被封路的消息执拗地包车回家,上周,一车广西民工在车上被司机和两个买票的用假币连骗带抢地换走了身上所有的钱,接警后,全区几乎所有的派出所都进行拦截,最后在新桥落网,我们去提人时,报警的民工指头全是伤的,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老乡要骗老乡的血汗钱,他们说身上的伤是司机得手后赶他们下车时用钢管打的,在候问室,民警们对那三个人进行了毒打,广哥咬牙切齿:“我最恨这些骗民工的人”,然后把枪摁到了那些人脑袋上。赃车里贴着对联:在外挣到钱,常回家看看。
    我生平第一次不能回家过年,因为雪灾,分局取消了假期,我们这些实习生更是从没奢望过回家过年,我们二十四小时大巡逻的班已经排到了初五,说实话,我没感觉辛苦,因为我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份工作,可我不知道家里人的这个年该如何度过,为了照顾病重的父亲,五十多的妈妈在酒店做洗碗工,春节的酒店是最忙的时候,妈妈不能回家过除夕了,只有爸爸一个人,我能感觉到后天的这个时候,他的卧室的清冷,一定是桌上凌乱地撒着花生糖果,耳背的爸爸把电视机声音开到最大,然后合衣睡去,电视机的声音盖不住他的呼噜,行动不便的他任由口水流出,拜年的电话铃此起彼伏,却始终无人接听。
    过去一年,收获很多,大学毕业,国家励志奖学金,公务员入闱到进入面试的最后二十四人,本命年,可这所有的喜悦都因为叔叔的去世而失去分量。05年我刚到江西时,爸爸被下了病危通知,今年我刚到深圳,二叔就去世了。从东北到上海后,二叔经营着一家小五金店,兼做修车的活,生活不温不火,那天晚上,他是去大姑家商量今后的店该怎么办,回家的路上摩托车撞到了桥上,抢救时还是清醒的,一开刀就再没醒来,大夫说内脏撞碎了,血止不住,到他的血止住时,亲人的泪却止不住了。
    我不知道,这个年,对于二叔一家,意味着什么。
    二叔是炮兵,喜欢大连实德队,也看好菜鸟易建联,我记得他当兵回家时,给了我一顶我生命中第一顶军帽,那是我童年时最大的骄傲,现在我每天戴着大檐帽巡逻出警,他却在脱帽后被装进了骨灰盒,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他去世后,我不想下跪不想痛哭,只有一个念头,我想给他敬个军礼。
    没见到二叔的遗体,也还没来得及看见骨灰,我觉得他还活着,等我回去时他还在修车,然后摘下套袖接待我们,电视里依然放着NBA的比赛,桌子下依然摆着喝过的酒瓶。
    二叔,过年好!
    哥哥嫂子不能回家陪爸妈过年了,因为爸爸已经说了,让哥哥嫂子去陪二婶一家过年,至于他自己,没事儿。
    一年又一年,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年华似水,逝者如斯,这是生命的无奈,也是我们成长中不得不承受的无法承受之重,生活还得向前,我希望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都能过个好年,希望所有劳累了一年的人都能回家,希望镔榆除夕夜不会因为因为想家而流泪,希望任枭在上海的一个人的春节不觉得孤,希望阿江等了那么久的感情能有个结果,希望能尽快收到晨子寄来的新书,郭老师,谢谢你。
    阿胡青,婚礼不能参加了,见谅。新婚愉快,咱们都大了。
    一切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