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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顶: (2011-07-30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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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遇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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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多老还可以结婚?作者:五月


罗杰和艾格尼丝坐在我们对面。艾格尼丝一只黝黑的小手握在罗杰白皙的大手里。

他们的默契,相亲相爱,一望而知。
常在同一时刻,他们转向彼此,相视一笑。他们时不时捏捏彼此的手,揉揉彼此的肩膀。艾格尼丝布满银发的头向罗杰靠过去,罗杰的肩膀已经及时地伸过来。

他们和谐熟悉的如同几十年的老夫妻。其实,他们去年才结婚。去年,罗杰80岁,艾格尼丝82。

艾格尼丝向我凑近:我们有很多共同的喜好呢。做什么都能想到一块!
我点头:看的出。多好啊,多好。
艾格尼丝满意地笑,我比他大两岁呢。
我说,你看上去比他小两岁。
艾格尼丝无限幸福,满足。

罗杰拍拍艾格尼丝的手背:亲爱的,你说说我们的相识吧。
艾格尼丝推推他的胳膊:你说,你说。
罗杰笑了。其实他很想说,但他想让艾格尼丝来催他说。
知夫莫如妻。

罗杰:
我搭“灰狗”去南方游走,没有目标。自从妻子20年前去世,我没有旅行过。我想,生命快到尽头了,走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走不动的时候,就是我该歇息的时辰吧。

在去乔治亚的途中,身边的乘客是一位五十岁的年轻妇女(在八十岁的老人眼里)。我们一路谈笑风生,车到站,似乎话都没讲够。她给我留下了电话号码,并再三说:我妈肯定会喜欢你。你应该和她认识一下。

艾格尼丝:
女儿回到家,立刻给我打电话,要我去见见罗杰。
我说你搞什么鬼啊。我都82岁了,结过两次婚,这辈子结够了。没有兴趣!
女儿第二天又给我打电话,第三天又打...真烦人,为了让她消停下来,我答应了。不就是去见个男人嘛,我见得男人多了,再见一个又何妨。这样不会得罪女儿,她不能抱怨我没去吧。
罗杰:
我们约了去喝咖啡...嘿嘿,后面的就是历史了。
艾格尼丝:
我们一见面就跟老朋友似的大聊特聊起来。咖啡喝完了,时间过去了,肚子饿了。我们接着点了饭,吃饱了继续聊。口又渴了,点了柠檬水,再聊。

哈哈哈,两个老人开怀大笑。

罗杰:两周后,我们结婚了。
艾格尼丝:我们两个都开心幸福的很哪。

他们像一对初恋情人,像一对初婚情侣。对了,他们就是一对初婚情侣噢。


吃完饭,我们在河边散步。艾格尼丝走近我,挽住我的胳膊。
我很喜欢她这样。顺便握住她的小手,心里几分诧异,为什么她手背的皮肤像黑人一样黝黑呢?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说:你看,人老了,有些部位的毛细血管永久性地坏了,表面的皮肤永远成黑的了。但我的心好年轻啊!

我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对,其他都不重要。罗杰的心也年轻,我们一样年轻。这最重要。
她放低声音:我们不能做爱了。我们和年轻人的婚姻不一样了。
我说:你们的更好。相爱和做爱是两回事。
艾格尼丝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一看见你就喜欢你,我知道是有原因的!


艾格尼丝年轻时,是有名的南方美人,Southern Belle。十九岁时被年轻英俊的商业飞行员娶为妻,生了五个孩子。生活很优越,大房子,大车,游泳池,家里常开派对。
一次飞行出事,丈夫同飞机一起化为灰烬。

那时艾格尼丝才35岁,仍然年轻有魅力。她用丈夫留下的保险金抚养孩子。
五年后,艾格尼丝又恋爱了,对方是位工程师。她发誓再不嫁飞行员了。婚后她发现,工程师的业余爱好是飞行,而且自己还有一家小飞机。

工程师喜欢旅行,要妻子和他走世界。艾格尼丝说,好啊,我的泪流完了,现在该我开心了!
他们去过中国,泰国,欧洲所有的国家,南非,阿根廷,巴西......
不旅行时,他们常开派对,朋友来自五湖四海。

一个夏天的傍晚,他们在开满栀子花的后院开派对。派对开得热闹,一对新婚夫妇要工程师带他们飞行助乐。小滑翔机一次只能做一位乘客,工程师让新郎官先上......小飞机消失在暮色黄昏里,再没有飞回来。

我目瞪口呆,惊得无法走下去。
一个女人不能经历两次同样的死亡。不能。
既是小说也不能写的这么残酷!

他们,罗杰,艾格尼丝,都在点头。
生活不是虚构。
生活比虚构还要不可思议。

似乎看到《英国病人》里那架两人小飞机,影片里凯瑟琳白色的纱巾随飞机飘舞,飘进夕阳里。
想起艾马殊对凯瑟琳的怀念,他的爱,他的疼痛和绝望。

艾格尼丝笑着安慰我,小姑娘,不要难受。那第二次,我都没哭。我的泪在失去第一个丈夫后都流干了。我决定不再哭泣,不再难过。我也决定,不再结婚。

艾格尼丝没有停止旅行。她和女友,有时她自己,每年出国旅行。直到认识罗杰。
和罗杰认识不到十分钟,她就问,你不开飞机吧?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松了口气,这道咒终于解除了。

艾格尼丝说,小姑娘(她这么叫我,我笑着默认。83岁的老太太,有权利决定任何事,任何人),我的运气很好吧。我不相信噩运。
我们在80岁以后认识,相爱,结婚。你说是不是奇迹?你说我的运气好不好?

我在想,世上有多少人,认为自己过了豆蔻年华,不会遇到爱了,不会遇到好婚姻了,不必期待了。于是,他们关起心门,与自己的影子为伍。
又有多少人,在麻木的婚姻里不敢动。他们觉得中年了,老了,没有魅力了。就这么凑合吧,二三十年弹指灰间,何必折腾。

人生啊,每天都有机遇,寻求幸福,任何时间都不晚。老了有黄昏恋,离了有再婚恋。
没有不可改变的。

不要怕结婚,结错了可以离。也不怕交错人,交错了就分手,再交。
让年龄,国籍,种族,学历,工作,统统见鬼去吧。你喜欢,你开心,你就往前走,去拥抱爱。
只关注今天,把今天过好。明天伴侣变卦了,走了,死了,明天再应付也不迟。

八十岁还可以结婚吗?罗杰和艾格尼丝就是答案。
如果幸福,为何不可?哪怕八十,九十,一百岁。

不结婚也不必黯然神伤,任何形式的伴侣都是生命的赐予,都是宝贵的。
重要的不是形式,是爱。
只要爱,就没有噩运,就永远是幸运的。
我们每天都要去爱,爱到生命终止。

分手时,艾格尼丝挥着手说,小姑娘,我们还要见面。我说,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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