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有生活
车上读世说
现在,我坐在从湖口开往南昌的车上读《世说新语》。它总是在我的包里。我随身带着。现在,同车的人在昏昏欲睡,《世说新语》却在晃动中越来越清晰。
我开始喜欢《世说新语》,大概是在1992年左右。是年,我集中地听了一段时间的古琴,尤其喜欢广陵散,忽然就想看《世说新语》了。这之前,我对《世说新语》的感觉并不好。因为初中语文课本上选有《周处自新》,败坏了我的胃口。《周处自新》应该是《世说新语》中最差的篇什,不知怎么,竟然被编教材的先生看中了,差点误了大事。与之有类似命运的,还有安东·契诃夫。教材上的《变色龙》让我好长一段时间对他不以为然。我对他的敬仰后来完全是靠自己的阅读慢慢树立起来的。
但1992年,我在小城湖口没有买到原装的《世说新语》。为了解馋,只好买了一本白话的。而且书的大半篇幅让位于《搜神记》。白话,《世说新语》虽然意思还是那个意思,但人物
白丁和一批同事被厂里派到邻县集训一周,刚回江洲,就听到费丽住院的消息。这是费丽的主治医生要求的。当天白丁和轩骁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坐到了傍晚。医院的楼道寂静无声,别的办公室都没人了,也没有听到食堂开饭的喧闹人声,只有医生平缓的话语从石涧上淌过的动静。有风拂过,白丁依稀分辨出强弱不同的话音,如阳光下照着的溪水,带着眩目的、闪烁不止的光斑。
白丁光顾着回避光斑了,没有认真去听医生学术味极浓的分析报告。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她没有听到身边的汽车的尖叫,音乐的轰鸣,人群的私语,这个时候她的听觉出现了某种奇怪的抽离。她甩着包走了长长的一段路,几次被轩骁强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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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红宾在QQ里留言说,他某天出差路过江洲,会停留一下。白丁看到这个留言已经是数天后,一看日期,过了一天。白丁照着留言上的手机号拨通了电话,心里七上八下。接电话的是一个内敛而醇厚的男声,听不出有多苍老,普通话并不带上海口音。他说他是刘红宾。并告诉白丁,他现在正在距离江洲两百公里的市里开会,昨天他的确在江洲逗留了一会。白丁问他开几天会。他说多则一周,少则三两天。白丁说,我去找你,下午能到市里。刘红宾沉默了一会,说,那好吧,你来。
母亲曾喊他刘老师,这称呼是在一张未曾寄出的信纸上看来的。懵懂的年纪,白丁就勘探出这个称呼后面蕴藏的怅然若失般的情意。后来在轩骁那里,知道了他和母亲是校友,比她小三岁。会画画,还写一笔好字,因此他先一步返回了上海,仅仅缘于一位县领导对他大加褒扬之余的一句承诺,以及他的下级们对此承诺的积极落实。在他走后不久,父亲出现了。
这么多年来,
妈妈的男人
杨 帆
1
白丁改名字是在她小学毕业的前夕,她决定要改名,就改了。此后无数学期的报名册上她的位置一致写着白丁。当然,在报纸上发表小诗有可能是丁香、丁子、丁当。白丁的母亲姓丁,所以白丁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姓。而她父亲的姓并不跟任何颜色沾边。白丁只是喜欢姓白。
现在,白丁还是跟父母住,在巷子里的她的大部分同学都生了一到两个小孩。也曾有段日子,白丁要搬出去,战鼓敲响了,却不见出兵。一次是因为某个男人的手机泄露了他已婚的讯息而夭折,一次是因为父亲的骗降--他躺在床上装了一周的病而作罢。父亲就是这样,自以为聪明,而把别人当傻瓜。现在他胡子斑白,老态毕露,可还是嚣张,白丁每周要跟他拌嘴、动粗(主要是粗口)两到三次,跟她与男人约会的频率相仿。母亲是淡漠、
妈妈的男人
杨 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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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丁改名字是在她小学毕业的前夕,她决定要改名,就改了。此后无数学期的报名册上她的位置一致写着白丁。当然,在报纸上发表小诗有可能是丁香、丁子、丁当。白丁的母亲姓丁,所以白丁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姓。而她父亲的姓并不跟任何颜色沾边。白丁只是喜欢姓白。
现在,白丁还是跟父母住,在巷子里的她的大部分同学都生了一到两个小孩。也曾有段日子,白丁要搬出去,战鼓敲响了,却不见出兵。一次是因为某个男人的手机泄露了他已婚的讯息而夭折,一次是因为父亲的骗降--他躺在床上装了一周的病而作罢。父亲就是这样,自以为聪明,而把别人当傻瓜。现在他胡子斑白,老态毕露,可还是嚣张,白丁每周要跟他拌嘴、动粗(主要是粗口)两到三次,跟她与男人约会的频率相仿。母亲是淡漠、
暑天一到,香芹回来了。香芹在家呆了几天,就从老钟那里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新添的帐目,以及不知在哪里的八千块。香芹不理会出现在家里的两个人,每天清早出门找工作,晚上回来就睡觉。偶尔老魏的眼神跟香芹相撞,能看到她眼底有一层隐忍的水光。瘟神有时回来,就睡在厅里的长凳上,呼噜打得山响。老魏听着这些响声就忍不住叹气,他既不能让瘟神不打呼噜,也不能让香芹不摔门摔凳。倒是王花女打货回来后,表现很好,经常找香芹搭搭话,碰了壁也只瞪瞪眼。当然王花女对瘟神的态度有点可疑,在老魏跟前,她说起瘟神是字字见血,咒得他几代翻不了身。一转身,又跟瘟神在哪个角落里有说有笑,有时还打闹着出厨房,嘴里依然是骂得他血直滴,但瘟神并不恼。看上去瘟神很享受目前这种日子。
过了半个月,香芹在外面跑得黑瘦,依然没有哪个学校接收她。这天傍晚,天上打起雨点,香芹沿着老街慢吞吞地回家,早上还是好好的晴天,跑一天,就把天跑阴了。看她的架势,即使雨下大些,她也不会上车,或是跑起来。她一心走着,看到身边的人打起了伞,没打伞的都在快步走,想在雨下大之前赶回家。香芹走过了农贸市场,瞥
老 魏 要 成 家
杨
老魏不老,才五十多点。十多年前老魏的老婆得病去世,留下他和女儿。现在,女儿香芹该读的书都读完了,不该读的书她也不想,是个懂事的姑娘。老魏跟老伙计们聊起这个女儿,口气是愧疚的,当年她妈妈撒手而去,所有家务事都落在八岁的香芹身上。饭菜煮得熟,衣服搓得干净,而且成绩好。香芹初中毕业前夕,她的班主任往她家跑了十多趟,想说服老魏让她读高中。所有的老师商量好了似的,都说魏香芹上个重点大学一点问题都没有。说这样的苗子可惜了可惜了。如果香芹不是成绩好,学校减免些学杂费,那些年靠老魏煮菜得的几个钱,香芹连初中都念不完。最终香芹自己拿主意去读了师范。香芹还说她不嫁人,毕业后回家找份工,守着她爸爸过一辈子。老魏光是听着,笑着。哪有闺女守着爸爸过的呢。当年老魏也这么想过,就跟闺女两个过,可现在还不是改变了想法。
老魏改变想法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女儿一天天大了,被窝却空了。日子变长了,房子显
打工者说(组诗)
农民工
要是在解放前
他们 可以做一个出色的
地下工作者
没有组织的介绍信 也
没有预定的 接头者
说要到哪里赚钱
扛着棉被 拖着编织袋
便朝哪里去
操着露出方言的官腔
说干就干 在最高最深
最冷最热 最累最苦 工资待遇最差的岗位上
兄弟们 不敢
没有人 天生愿意这样 低声下气
贫困 让他们忍辱负重
一粒粒汗水和泪珠 攒成学费
他们少言寡语 内心向往的同样是
望子成龙
但是 再怎么样 别想赖他们
为了那份血汗钱 胆小的
也爬上了高高的铁塔 要朝下站
性子急的 便拿起刀子
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