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望皆明(组诗)
老剑
A
在四明,黑夜不是压向群山,而是升上树梢。
兄弟们,等你扫完了树叶再走吧。
等子弹变成树叶,等黄昏在枪声中变红再走。
竹杖插地为记,写1942年的历史。
对山峦的热爱从眼睛里来,又从眼睛里走。
兄弟你要用六七十年的时间,烘干大树的衣裳。
时间在眼睛里干透,但兄弟们的身影常年不枯。
常年不枯的还有太阳的行囊,
挂在天上,感谢当年拿枪打仗的人。
B
谢谢你,姑娘,谢谢你在四明山里给我带路。
谢谢你山岙里的几间房屋,它们在春天里像是我的老家。
谢谢你春天漫山遍野的樱花,她们每一年都开放。
她们芳泽后世。
这块江南沃土,硝烟散尽,穿山甲延续着自己的后世。
此时,这里已成一片人间天堂。
只是我走得太快了,会漏割一些稻子。
更不会看清秋后稻田里的那些脚印、那些背影。
我的身上已经生花长草。
出门一趟走得太远,山里的路就会变成记忆。
变成
浙东十刹(下五)
霞屿寺
我下到水面,与月波山相峙,
不知谁来结束我的即往?
我居县治之东,上承钱埭之水,
把眼睛闭好,今天就算是与佛同歇了吗?
浙东十刹(上五)
国清寺
天台县的景致,在三五里外的山里,
长成一株倚墙的树。
灌顶建寺以来,国清寺时有兴衰,
而一株隋梅,睡了一千五百年,还不醒。
黄墙下,飘过三五个女子,
南京的三个人
第一个人:
1937年,8月,上海有3000人
死在一小队日本兵手里。
日本想占领中国。
一架飞机来了,一队飞机来了。
8月15日,我在南京吃完中午饭后,听到飞机的声音。
抬头看天,就是那个声音。
飞机俯冲下来的时候,
声音吓死人。我就跟着跑,然后倒下,
人都倒下了,水上的人都不说话了。
我就喊我爸爸我妈妈。
我喊着,我父亲到处喊我。
你看,这腿上的伤,当时很热,滚烫,
当时我就是爬不起来啦。爬不起来,
像有热水在叫——
满脸是灰和血啊。
第二个人:
很多人从上海逃来,听他们说
日本人很坏。
杀人,强奸,日本人很坏。
12个中国士兵躺在那里,有几个已经躺在坟墓门外。
其中一人的腿已经被炸掉,
他的血肉,到死我都记得,血肉模糊。
到死,我都为此困惑。
南京是一个
七塔寺诗稿
1.
如果我现在就脱下僧衣,这丛林中的黄墙,
哪一堵还是这样庄严恢宏?
如果我错过三江口,
错过和你咸咸淡淡的交谈,
宋代这两口老铜钟是不是还会敲响?
在世俗的香火里,在七佛塔之下,
每一天早晨的声音,唤醒的还是不是内心,
闹市一般的景象?
如果我不脱下僧衣,我还能不能读懂这圣地的经文?
能不能和祖师一夜私语,看祖庭的中兴?
内心太重的时候,
我是不是还有七八千斤?
2.
百丈路上有人,箕漕街三十八弄里有人,
看着大佛,想念一已,我已听闻吵架的声音。
不知谁为舍利?谁为标本?
山门牌楼前你耽于轻而厌于重。
圆通宝殿上你和你的善恶一道折四月的柳条。
玉佛阁外,你还能看见身体里的火
在前世就已经点燃了吗?
一千一百五十年过去,
我的家依然不比梵宫深邃一分。
但可在此栖心,一日,或是一生。
3.
五磊山记
1.
几个星期以后,蛹就变成会飞的蝶了。
从天上看,数千年之内,
杜湖就浸在一只打成两瓣的茶碗里。
山路仿佛一条玉带,收拾些桨果,缀满浙东的衣襟。
几个星期之前,杜湖溢出几分秋色给鹤鸣,
在夕阳的怀里,慢慢凉透。
我在水边走上三天,
把身心铺展在翠屏山这十里八里之内。
几个星期之后,会飞的蝶在五磊之上开始过冬,
它将以什么样的形式,在云端飞?
2.
落脚在水里,暮鼓随之怦动,
结庐的人们还是集合在三国赤乌。
我只要一片竹林来歇歇脚,
看看过去的人是不是已经脱俗。
看看他们的思想,是不是真的在清泉里湍湍而流?
那延罗的遗骸依然传递着过去的消息。
拾几枚枯枝败叶点燃,
圣火之下,要多费几丝心机。
其实,我的眼里已经藏不得半点湿凉。
江南盛行佛教的时节,我曾在哪一处庙堂念过经?
3.
行者的脚,在别人的眼里开
收获文字——孙学峰作品集序
刘建民
跑时政、跑社会,各路采访从不推脱,勇于冲锋,何种险境、难处都敢于应战,这样的记者,打下的是一个军人的底色;抓主题、找点子,全身心投入写作,倾力而为,这个来自军营的小伙子同时又具备了一个新闻人的职业梦想。在我的印象中,学峰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培训,但是眼光敏锐,新闻观察力
新鄞州写作人初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