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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一朵盛开的莲,斜倚着……半生芳华、捡尽寒枝、尘世间独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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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5 11:37)
分类: 散文
                                                                
杨凌稷城杯“秋韵杨凌”征文获奖文章:                             
                                                                    
                                                                     秋醉教稼园
                           
                           宝鸡/卢文娟             

             


                   


      时光如斯,来去似水。杨凌小城于我,似心中香茗,浓淡相宜,温暖如故。杨凌小城于我,似心中白莲,绽放与否,清香恒久。这个秋天,携长风顺渭河大道一路向东,去杨凌赏那迷人秋色。孩

子一路上吆喝要去公园里玩,我思忖半晌,想那教稼园近日可是秋光灿烂,不禁心喜。遂后,我们一路欢歌,驱车向东,直奔教稼园。

 

 正好此日秋阳尚好,片刻我们方抵达教稼园。园外竹子摇曳多姿,在秋阳下金光点点,像是欢迎远方的朋友。进入教稼园大门,园内游人熙攘,孩子已迫不及待地踩着甬道上的阴阳大脚印直奔前方。放眼远观,整个教稼园内一派欣荣之象,比起春天添了一缕成熟,比起夏天多了几分安谧,比起冬天多了些许淡定。可谓秋来教稼园,风景独特,独享盛景。和自然接触,不由得让人的心变得天真,我刚蹦上第一个脚印,不料老公却说:“你不是整天看书吗?说说关于这些脚印的故事?”我思忖后说“有典故呢,传说是后稷之母姜源郊外践巨人脚印,遂后怀孕生了他。”老公听后只是笑了笑。踩在这些脚印上,不由得让人想起了中国农耕年代发展的漫长历程,我仿佛看到了几千年前,农人正挥锄弄枷,在金色的黄土地上挥汗如雨,辛勤耕耘。

  远远地看见孩子们上了台阶,我却转过身对老公说:“你赶紧过去,看着孩子们玩。我先去那边走走。”老公给了我一个鬼脸自个拾阶而上。园子西面的树木在这个季节已将这里打扮得五彩缤纷,我顺着圆木铺成的路,朝秋色深处走去。旁边的人工湖边围了好多游人,我情不自禁地站在湖边,湖水清澈鲜亮,就连湖底那色彩斑斓的石块都清晰可见还有小鱼小虾活泼欢快的游着几个调皮的孩子正在给鱼儿喂食。过人工湖,远处岸边的柳树尽管没了往日的碧玉风姿,但也飘逸绰约,在秋阳下像是一位金发妙女,柔韧的枝条泛着苍劲的墨绿,彰显着生命的顽强活力。穿过左面的两条小径,能看得见旁边绿色的草地上泛着点点黄色,远处看像是给绿色的地毯上编织了金色的花朵。秋风滑过,我抬起头,阔叶杨的片片叶子纷纷落下,只只金黄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草坪一旁的冬青树依然秀颀、挺拔。 还有那些开得销魂的刺玫和木槿正顶着秋日的轻纱在这个季节最后的时光里各显其采小径那边的草坪上坐着三五个读书的学生,这种画面倏忽间让我的心里充盈着一种说不出的幸福,不由间也将我拉回了曾经的年少时代……秋阳普照小鸟鸣歌秋风抚摸彩蝶翩跹、墨香书本,还有一个梦始终让我不忘初心,忠贞不渝……
     我索性朝东边走去,高大的银杏树笔直挺拔,金黄色的叶片像是一把把小扇子在秋色里轻摇。脚下已经落满了好多叶片,我不禁捡起一片告诉自己——秋天来了,我的多情的秋天来了。或许是因为出生在秋天,我对秋一直情有独钟。捡起几片银杏叶放进了日记本的扉页,好让它帮我传述教稼园里这多姿的秋色。石阶南面还有安静的玉兰和泡桐尊贵的石榴树和樱花独特的国槐和五角枫还有芭蕉和大叶杨都在秋天显示着各自的独特风采。它们身下的小女贞树也不甘示弱,一排排深绿的叶片吐露着自己对这个季节独有情怀还有好多植物我逐个叫不上名字,只好用眼睛饱览这醉人的秋色。忽然我想眯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小鸟,在秋天的林木中尽情欢歌。回头看刚走过的那片大草坪,远处高大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形成了疏密有致,高低错落的迷人风景。我好像听到有潺潺的水流声,可是分明这里的山石层层叠叠,虽比不上天然的山脉雄浑磅礴,但也不失大山的险峻。好多游人都沿着陡峭的路径上去了,我也鼓足劲,拨开周边的植物。石径周边乱石交错,协调美观,我转过山头,循声走去,穿过那些茂密的植物,一条水流似玉带绕山流过,两边有石头草丛我跃下山石,走近水流,撩起清水,阳光在我手里像是一串串流动的银子忽而滑过。蹲下好让这溪水洗去凡世的尘埃,石头缝隙里有鸢兰,尽管花期已过,但叶子却不减昔日神采听见那边有喧哗声,我走过去,这不是每次都来这里要摇动的大水车吗?孩子们正调皮地凑近用手来回转动着大水车。车轴上晶莹的水花混合着孩子的笑声在秋天里四散飞溅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后稷像的西面,葱绿的竹林将我的目光紧紧的吸引。这一片竹子遮天蔽日,棵棵翠绿挺拔。一阵秋风吹过,林子“沙沙”作响,是在演奏一段让可以陶醉的秋之乐曲。或许是秋真的让我醉了,走近亭子好小憩片刻。那边有几位年轻人正在柱子南边谈天说地,这边有几个老人正在安详地享受着秋的安谧,我悄然走到亭子这边的凳子边,便坐下身子斜倚在柱子旁,打开一曲音乐。也好让身心浸润在这教稼园独一无二的秋色

     秋天更多的是安静,再也听不到曾经喧嚣整个夏天的蝉儿。远处的草坪,树枝,还有那些角落里的木椅上都沾满了秋天的色彩。不远处我看见一只只燕子时而高高地飞向天空,时而又低飞在草木或假山时而成双齐飞,时而成群而来不禁让我想起“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这样豪迈的诗句,更可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秋天本身就是一个多彩的季节,此时我的身边除了空中这些飞旋的“蝴蝶”,果真我看到了翩跹起舞的秋蝶,不知从何而来,轻轻地停在将要萎谢的花瓣上,像是要给曾经整日轻吻的花儿悄然呢喃;或是和我一样,也在教稼园的秋光里赏了多时,好在花瓣边做一个甜蜜的梦。瞧扑闪着翅膀,宛如娇美的姑娘在秋天里肩头搭上片片薄如纱的羽裳。快看,远处那边走来了三五个姑娘,她们正是青春靓丽,单薄的风衣裹着妙曼的身姿走在教稼园的秋天里,这里平添了几分妩媚。看着姑娘们走过,谈笑风生里都洋溢无限活力。一缕秋风飘过,有淡淡的清香盈溢,闭上双眼,我感觉自己身体像是一瓣在风中飞舞的花踏香寻花,原来是一棵棵高大壮硕的桂花树,淡黄色的小花落了一地,走在桂花飘落的小径上,我忘记了身在何处,而心里充满了安逸许,只有来到这里,我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是安歇,什么是忘却。
      我沿着后稷像西面的台阶走上,四周茂密的植物让我仿佛置身于画廊中,一层一层,直到后稷像下的观景平台,想必这里便是全园的最高处,南眺能看见巍巍秦岭,渭河两岸滚滚麦浪,向北眺望能看见农科城全貌,俯视教稼公园全景尽收眼底,四面八方皆是五色交织,恰似一副美丽的油画明媚饱满。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是这样的,我走向后稷像的北面,这里的树木已经被林园师傅修剪成了各种形状东面路边一棵棵玉兰像是威武的战士,站在最高处玉树临风,眺望万里。正当我要转身时,孩子欢呼着跑了过来,我惊讶地说:“怎么,你们没有下去”孩子跑得满头大汗,笑盈盈地对我说:“哪里啊,我们先是上来,刚才从那边下去从这里上来的。”“爸爸呢?”我问。孩子用小手指了指说:“爸爸走不动了,就坐在那里休息。”我牵着孩子的手朝北边走去。原来这里是另一番秋色撩人。牵着孩子的手我们一起下了台阶,孩子指着园子后面大声嚷嚷要去后面玩。我抿嘴一笑,我知道有些人已经没有体力走了,我便给孩子翘起大拇指说:“真棒,秋天等着我们呢。一起去那边玩”瞬间我们的笑声像要震落叶片间的阳光,着秋天的色彩一起在教稼园里编织着一个温馨浪漫的梦
     走出教稼园的那一刻,我不断回头张望,这秋高气爽的季节,这花叶扶疏、朴实无华的季节,这独一无二,流淌着灿烂文化的教稼园终将会为杨凌这座城市的名片它承载着中国几千年农耕时代的辉煌历史言说着杨凌这一座农业城未来腾飞和发展。我心醉,醉在这秋色渐浓的教稼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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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17 12:31)
分类: 小说

或许来迟了(短篇小说)

宝鸡/卢文娟



     他急匆匆地踏进服装店,嘭嗵一声掀开试衣间的门,弯腰低头,双目四处搜索,像是在寻找珍宝。紧跟在后头的女服务员掀开门诧异地问:“先生,早上好,请问您这是?”他回过神来:“哦,我是在寻找一枚耳环。”随即转过身。女服务员很客气地说:“先生,您找耳环?记得耳环的样子吗?”“我不知道具体的样子,只是她丢了一枚耳环”?”女服务员柔缓地说:“先生,您不知道样子,恐怕……”他有些迫促的问:“恐怕什么?”。她脸上掠过一丝绯红,有些不安地说:“没什么,你找吧。”顷刻关上门朝服务台那边走去。两分钟后,他没有找到耳环,便怏怏不乐的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抹着头上冒出的细密的汗珠。但是眼睛依然忙碌地搜寻着,他多么希望奇迹出现。女服务员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先生,您说您找耳环,您能将具体事情说的清楚些吗?或许我能帮助您。”他有些侥幸的看了看服务员,先是将茶水喝了两口,仿佛甘泉渗进干裂的大地,他觉得舒服了许多。“难道你忘记了,昨天下午我和一位小姐来你们店里买衣服,那件红色的衣服因为太小,最后我们选择了黑色,回去之后发现耳环丢了一枚。你想想,耳环一定丢在了你们的试衣间。”女服务员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你就这么早过来。”“是的,难道我来得还不够早吗?我可是今天早晨第一个开着车来到你们门店,而且在我来之前你们的门关着。我是在你打开门后第一个进你们店里的。”“那么先生,您刚才找到了吗?”他有些沮丧地说:“没有。”女服务员神色变得忽然明朗起来,她说:“你们这些男士啊,既然丢了,那就不属于你们,又何必这么远的跑过来,干脆重新买一对不就得了。”他忽然觉得嗓子眼像是卡住了一粒酸涩的话梅核,赶紧将杯子里最后的茶水一口气喝光。“是啊,没有人想着我开车几十里的路,耗费精力赶往这里,只是为了寻找一枚耳环。可是……”“可是什么?”“可是,她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自己非常喜欢这对耳环,我怎么忍心看着她留着那一枚耳环暗自伤神呢?为了她能开心,我想,即使再远,我也值得。可是,可是我这会却……”看着他低着头叹息的样子,女服务员转过身拿来水壶给他的杯子里添满水说:“先生,其实我想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糟糕。”他有些急迫地说“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她很高兴我今天过来找耳环,可是早晨非不让我过来,并且说我即使来了,也是白来,耳环一定是找不到的。”女服务员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地说:“可是你为了给她一个惊喜,还是来了。对吧。”他只是默默点头。

     这会服装店里没有一个人,通常是下午人比较多。他还是舍不得离开,又直起身双手捧着茶杯,在镜子外面踱着步子,他当然希望奇迹能够出现。可是环视四周之后,依然什么也没有,他沮丧至极。而一边的服务员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她的双眼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明澈的湖泊,沉静而晶莹,倒影着尘世间最鲜艳的花儿和最青翠的树木。他忽然问到:“哦,我想起来了,你们的店里昨晚打扫过卫生吗?”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头投入了女服务员纯净的内心,她那湖水般的大眼睛扑闪了两下,很镇静地说:“先生,在我说之前,我得先告诉你,我是从来不说谎话的。我们的服装店定时在每天午饭后打扫卫生,也就是你们昨天下午过来买衣服,包括你今天早晨来店里这段时间中,我们还没有打扫卫生呢。”她说完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哦,还没打扫,我记得昨天下午你们店里还有两个服务员,她们是不是进过试衣间?对了,或者,我们走了后,还有人在这间试衣间里试过衣服吗?”女服务员安静缓慢地说:“先生,她们两个是我招过来的,只负责前台收账。你们昨天下午买了衣服后,也正是我们下班的时间。”他甚至带着提醒的口吻说:“难道真的没有人再来过吗?”女服务员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件无比重大的事情,甚至都有些结巴:“先,先生,对了,我想起来了,在我们临近关门前五分钟,来过一个男士,说是找一个东西,不过没说是耳环。”“啊?他进试衣间了吗?”“我当时在整理昨天的账单,没有注意。不过,他只是很短时间就离开了。”他此时脸上的表情看着有些困窘,纳闷地说“难道她将耳环丢失的事情也告诉了别人,不会的,她明明只告诉了我一个人。莫非这个男人的女友也丢失了什么东西,可是……”。她迟疑了两秒说:“可是……先生,他很短的时间就离开了,也没说找没找到就走了。”他带着近乎凄楚的表情说“就做最坏的打算吧!看来,我是来迟了,怪不得,她今天早上一个劲的劝我不要来了,可能他已经帮她找回了。”女服务员有些不解的说:“难道你认识那位先生?”他直截了当地说“不,不,我只认识我带来的那位女士。”说完他的脸色一阵阵惨白,甚至他感觉自己连端茶杯的力气都没有了,呆呆地坐在那里只是一个劲说:“我来迟了。几十里的路……可还是迟了。唉……”女服务员像是明白了什么,低语:“先生,您,我想您不必这么失落。那位先生也许根本就不认识……”他有些失控地说:“不要提他,不要提那位先生,他是谁,我永远都不想知道。”

看着他依旧低眉伤怀。女服务员轻轻地走近柜台,在旁边的抽屉里取出自己的一枚耳环递给了他。他的脸上忽而闪过一丝惊喜。可是他没有伸出手接过耳环。服务员惊愕的说:“先生,您不是要给那位女士惊喜吗?怎么?”他失落地说“不了,不了,我给不了的。”当他踏出店门的瞬间,他又转身进店里。“麻烦将耳环给我吧,我想,我还是亲自给她,至少能看见她最后一个微笑也值了。”女服务员将捏在手里的耳环轻轻的放在了他的掌心,并努力的给了他一个甜美的微笑。“先生,这耳环……”他不经意的看了看她说:“怎么了,这耳环?”她再一次笑着说:“没怎么,祝你好运。”他这才如释重负地挺挺肩膀微笑着说:“谢谢你,我想我也许还会回来的。”当他关上车门的瞬间,他们的脸颊上同时落下了一串晶莹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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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14 15:14)
分类: 散文

吃红薯的人(散文)

 

卢文娟

 

 

                                                     

                                                          一、饥饿如我

 饥饿如我,我如饥饿,我如农人拉着的架子车上的红薯在世人的手里被摩挲着,挑选着,我不知道自己会被谁拿起或者扔下,甚至走进谁人加大厨房,再进入到何人的肚子。饥饿如我,我恨不得将手里的生红薯一个一个啃着,而我分明看见那多人坐在透明的高档饭店里正将一些精美的食物倒进了垃圾桶。而我只是一个能吃红薯的人。路边算命先生拉着我手说:“你的前半生注定是吃红薯的命,而后半生就很难说了。”我暗自揣测,或许后半生我有吃鱿鱼鲍翅的命。而不管如何,这一半的生命我却要在吃红薯的日子里度过。当我走过一家农户,看见一个男人端着一个大瓷碗,正吸溜着面条,那炒着土豆和胡萝卜还夹杂着蒜苗的香味直入我心,可我依然骄傲地提着一袋子红薯招摇走过,当我回头看他,他睁大眼睛也看着我,不同的是他的嘴巴里含着没有咀嚼完的面条,而我此时,嘴里甚至内心里只有大自然的冷风和空气。是冬天来了,我更加饥饿了,可是我每天只能过活着两三根红薯的日子。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富人能体会一个穷人的辛酸,如一碗白菜汤,一个馒头疙瘩,一粒米饭,一根蒜苗,一棵青菜,哪怕掉在地上的半根麻花,种种在我看来都是去捡起,送进自己的肚子。吃的时候依然津津有味。有一天我的亲人死了,我没有落下悲伤的泪,而邻居的富人却质问我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亲人死了一点也不悲伤,却总是眼睛瞅着那些没有一丝价值的残羹剩汤。可是这些富人哪里晓得,我的父亲和我甚至我的祖辈他们一直用胸膛贴着黄土地,当汗水一滴一滴浇灌着庄稼,当血泪播撒在黄土里,那些浸透了祖辈血汗的黄土地上才长出了一棵庄稼苗,经历四季的风霜雨雪,走过无数个孤独寂寞的白天黑夜,才有了那所谓的颗粒归仓。直到我拿着雪白的馒头也没有忘记这是祖辈,乃至我可亲的父亲流着血汗换来的。却不像是那些富人只需要掏出和纸张一样的钱就能买到千万个馒头。而钱在我眼中又算得了什么。怎能和我祖辈流淌的血汗相比较。

没有人知道我这会饥肠辘辘,我听到了路边的房子里有许多人在狂吼的歌声消磨着时间,还有很多人正围着麻将桌子搓洗着自己的光阴,还有那些我看不见的高楼里,又有多少鲜亮的男人女人正在做着似乎世人都看不见的事情。而我像是一个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孤儿,我想找到回家的路,想找到自己的妈妈,想拥有精美的食物能填饱我的空空的肚子。可是除了这一袋子红薯,我一无所有。

                                                  二、父辈的路

   如果说算卦先生说的是对的,我不得不承认在我二十年前,我就亲眼目睹了吃红薯的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父亲。我从来没有觉得他是一个伟大的人,可是从吃红薯的那一天起。九月的风里夹杂着季节的凉意,从父亲蓬乱的头发里穿过。在沙土飞扬的晴天,我几乎看不见一片片翠绿的庄稼,只看见眼前的父亲佝偻着身子,一䦆头一䦆头挖下去,带着沙土的红薯各个像是出土的娃娃在离开大地的瞬间,在暴露自己身体的同时有了一种不舒适的感觉。忽然一阵大风起了,漫天的沙尘遮挡住了我眺望远方的视线,我也弯下身子,试图躲过这场大风,有沙土在我的眼睛里穿过,父亲递给我一个带着沙土的红薯,我接过来也和父亲一样的动作在裤子上蹭了蹭,看见变得光洁的红薯,我便咔嚓一口,红薯里流出了几滴奶白色的汁水,虽然没有多少水分,但是有种甜滋滋的劲头。而父亲在吃完了一根红薯之后,继续拿起一根细长的红薯在拧了一股的草叶上蹭了几下,使劲地将红薯的两头掰掉了,只剩下中间的部分。父亲带着胡须的嘴唇上下翕动着,可能是红薯的水分不太多的缘故,父亲吃了几口有些哽咽的样子,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些会心的微笑,在父亲看来能有红薯吃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比不上一碗可口的饭菜,但是在荒野中,能有填充肚子的东西及其珍贵了。可惜那些豆子还吃不成,棉花和玉米无法入肚肠。而红薯是这个时候唯一能直接从土里刨出来吃的食物。父亲还嘱咐我:“要嚼烂,要不红薯吃进肚子会难受。”没等父亲说我真切地感受到了,红薯咔嚓咔嚓地进了我肚子这会已经翻肠倒海地蠕动。而父亲一连吃了四个红薯。风住了,黄沙从一处在风里飞到了另一处。父亲拿起锄头弓着背开始刨红薯。身后便是我装好的一袋子一袋子的红薯。天上有太阳出现,在父亲挥动锄头的刹那,我清晰地看见了父亲额头上的汗珠一粒一粒地滚落在黄土地上,或者滴落在刚出土的红薯上。我忽然想起了算命先生说的:“你必须在这黄土地上耕耘五十年,直到你的下一代继续接过你手里的锄头,你才放停歇。”这不是说我的父亲吗?父亲实实在在是一辈子在黄土地上,直到他将锄头交付给我,指着这一片绿油油的田地说:“你看,这是咱家的土地,地里的红薯就由你来刨。”正印证了那句话——我是一个前半辈子靠着吃红薯过活的人。锄头交给了我,土地就在我脚下,父亲老了,我长大了,我怎能有理由放开手里紧攥的锄头?我怎能有理由拒绝这片生我养我的黄土地?我怎能忘记父亲多少血汗滴在这片神奇的土壤里?

       三、悲悯穷人

  提着红薯的人恐怕比街上那些流浪在垃圾桶周遭的人富裕一些。我是这么想的。我提着一袋子红薯,至少还能吃一个星期,而那些周旋在垃圾桶周围的人除了别人扔弃的食物,他们永远没有一个能填饱肚子的食物。我是侥幸的,比起那些每天能吃鸡鸭鱼肉的生命,我也是一个及其贫穷的生命,可是我的骨头里始终不承认自己是可怜的。反而我的目光里流淌的是对那些扔弃食物的人更多的鄙视和漠然。在一家店门口,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摇晃着满头方便面一样的长发,涂着猩红的嘴唇,正端着一盘子炒面哗啦一下倒进了垃圾桶,我看见了垃圾桶背后那个他正眼巴巴地奢望着那一盘已经入了垃圾桶的炒面,在高跟鞋转身的瞬间,我从她不眨眼的目光里知道这个女人早已经死了。不,不只是这个女人,而是千千万万个穿着时尚,满面涂粉的女人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甚至连她们的骨头这会正在被自己的孩子践踏着,而这些女人从来不会感觉到疼痛,是的,死人怎么会有感觉呢。我本自一个穷人,只提了一袋子红薯,我能有什么去给那些可怜人呢?我开始奔跑,我记起了家的桌上还有一些自己从来舍不得吃的食物,打开门,我放下红薯,迅速地将这些食物装进了袋子,急匆匆地走出家门,将食物递给了那个还在垃圾桶边盘旋的可怜人。他接过食物,眼睛像是一个小太阳将全部的温暖和光芒全部聚焦在我一个人身上,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拿出那块泛黄的面包哗啦呼啦地吃了起来。虽然他有着脏兮兮的手和蓬乱的长发,还有那件经年不换的衣衫,可是他也是需要食物填饱肚子的。在我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吃面包的时候,没有人看见我也正咽着唾沫,因为我一天没吃食物了,可是我的饥饿是在心深处。回到家里,我做好红薯,一口气吃了三根,最后一根下肚的时候,喉咙被卡住了,我险些送了性命。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回荡:“红薯无论生吃和熟吃都要慢点,要不然会卡在喉咙。”十多年前,村里一位大爷着急地吃了好几根刚出锅的红薯,之后没过半个小时,老人断气了,最后才知道原来是老人吃红薯噎死的。想起这位老人,我心里为那么多和他一样死在食物上的人伤心,也为自己差点送了性命而悲痛。若不是老人饥饿,若不是急切地想填饱空空的肚子,他一定会心身悠闲地吃红薯,怎么会送了自己的性命。和我这会一样,我若不是饥饿难耐,怎么有差点送命的景况。生命是何等的宝贵,这个世上,却有那么多人将命断送在食物身上。食物是给我们这幅皮囊提供能量和维持生命的必备,可是这个时代,我们太多人的却不懂什么是生命的维持和延续,而好端端地被食物践踏了。提早地走进了所谓的天堂,在那里依然争抢着还没有出锅的食物,上帝看见了便大发雷霆,他所希望看到的是人们相互谦让,相互关心,而人总是拿着勺子拼命地给自己嘴巴里喂。一气之下,他将这些人打入了地狱,从此那些人的眼睛和心里全是黑暗和冰冷。

                                                     四、都是安顿

           我将没吃完的红薯储存在地窖里,地窖里一片漆黑,揭开顶棚时只看见一点光透了进来,我将草杆结成的席子盖在红薯上,希望它能和我一样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来年春天,我依然能吃到金灿灿的红薯。在扶着梯子往出爬的时候,我再次回头,那一堆红薯孤寂地躺在黑漆漆的角落里,在我盖上顶棚的刹那,这里将没有一丝光,没有一丝声响,红薯是否想过,这里便我对它最好的安顿。我盖了地窖的顶棚,顺着小路走过,一棵树落光了叶子那么安静地站在路边,多少年了,它怎么一直偏歪着身子,没想到我真实地目睹了它生命的最后一刻,一些伐木的人将锯子卡在它身上,在几袋烟的功夫里,它变成了几根木段。树不能长成参天大树,自然会被人砍掉,这便随对树最好的安顿,而人呢,若是灵魂里没有了水源,又该如何被安顿呢?我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很多东西都是上天安顿好的。就如我从土地里来,终归会回到了土地里。看着蝴蝶在空中飞,它生来就是长了翅膀能飞的,鸟是不能去大海里的,鸟从出生的那天气,它就生了一对轻薄的翅膀,终归有一天会飞上天,哪怕是地上的一条虫子,在人不禁意间被踩死,都是命的最好安顿。而人呢,万物之长的人从生来就长着一颗跳动的心,一个会思考的大脑,一双灵动的手,却没有人想过心就是用来爱和包容的,大脑就是用来思考很多东西的,而手就是用来做活的,可是我们似乎在忙忙碌碌的前进中,忘记了它们的本能,甚至忘记了从一开始自己就在地上,而试图着和天上的小鸟一样飞在高空,徒劳命悬一线,却说造物弄人,其不然是将最好的安顿打破了而已。在经过几家门店时,我被一个卖红薯的女人吸引了,她被东风吹得发干的脸庞,加上长短不去的刘海在风里飘动,她的脖子几乎被围巾罩住,身上还穿着一个浅蓝色的罩衣。当她将烤好的红薯从火炉里取出时,有一股香甜的红薯味飘溢空中,她焦急地看着路边来往的行人,她心里期待走过的人们都能看见自己刚出炉的红薯,前面有两个老人买了她一些红薯,她在东风里,在红薯飘香的空气里给人家称好红薯,并收了相应的钱。我知道红薯应该是老人比较喜欢的,而我一个年轻人,也及其喜欢红薯,没有人知道我将自己的红薯安顿在地窖里,这会也拿着钱来到街上买红薯吃。她挑了一个顶大的红薯放在盘子里称好,接着我将四块钱放进了她的手里。她的手是粗糙有力的,满是纹路的手臂看着有种瑟瑟的感觉,就连指甲盖也是褐色的。可是她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路上我没有吃掉这个红薯,当我提着红薯走了很远的路,却发觉身后一直跟着两条狗,我回头,狗只是巴巴地看着我,我猜他们应该是看中了我手中的红薯,我多么想对狗说:“我也只是一个能吃红薯的人,我的命就如此,你们应该追着那些能吃到大鱼大肉的人们,追我一个吃红薯的人做什么?”一个红薯连我肚子都吃不饱,还有身后这两只狗。我干脆打开袋子,冒着热气的红薯散在空气里,我掰开红薯,金灿灿的红薯瓤冒着香味在我和两只狗之间的空气里盘旋,吐着舌头的狗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也许它们知道我不是富人,却觉察到我没它们见过的那些富人那么可怜罢了,我吃了几口红薯,便将两端分开扔给了两条狗,它们哗地吞下了还没感受大地体温的红薯,再次看着我,我这个手里没有了红薯空落落的人,便依旧目光里含有温情,看着我便远去。我说过了,我没了红薯连狗都不会追我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将自己最好的东西奉献给别人。而这就是所谓那个算卦的人给我最好的安顿吗?我这个前半生只能吃红薯的人,即使有了好的食物也要送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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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17 08:34)
分类: 小说

风平浪静(小说)

 

扶风/卢文娟

 

         瑟伊林买了新鲜的青菜走在每天熟悉的小街上,还不时地张望着门店里花花绿绿的衣服。瑟伊林和任何一个女人都一样,及其喜欢漂亮的衣服,只要兜里有钱就喜欢朝衣店走去,每次拎着新买的衣服就觉得心里很踏实。还没等踏进一家衣服店,兜里电话响了,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原来是巴特打的。巴特是她已经好了一年多的情人。与其说是她喜欢巴特不如说是她喜欢巴特带给自己的那份新鲜的娇宠,当然巴特非常喜欢瑟伊林。只要是新出的衣服,他都会很慷慨地给瑟伊林花很多钱买新款的衣服。“你下班了吗?我去了苏州出差才回来,给你带了两件真丝旗袍,你那身段穿着肯定是很美的。”惹得瑟伊林在衣服店门口笑得像一朵花。她激动地说:“谢谢你,亲爱的,还是你最疼爱我,就连出差都记得带给我好看的衣服。你看我家那位,整天只知道工作,心里没有一丝情趣。”巴特在电话里嘀咕:“别抱怨了,人家不是心里没有情趣,想必是时间长了而已,或许你还没有发现他哄女人的特长吧。”瑟伊林一只手拎着菜,另一手拿着话筒有些骄傲地说:“得了吧,他整天只知道上班,要不就是做饭,洗衣的。哦,不过让他当老公挺实惠的。再说他脑子也不怎么灵活,我和你这么久了,他一点觉察都没有。”巴特提高了声音说:“你还是知足吧,有我和他对你的爱,你也应好好珍惜就是了,至于他不知道你和我,你应该庆幸,可不能说是人家脑子不灵。话说回来,哪有不偷腥的猫,也许他没这个机会而已,或者说他也有自己的情人,只是如他不知道你一样这么风平浪静罢了。”瑟伊林笑得前俯后仰银铃般的笑声传过话筒:“不会的,我有能力让一切风平浪静。放心吧,一辈子都不会让他知道的。”那边传来的便是:“我可想你了,何时我们见呢?”她便有些兴奋地说:“过两天我给你电话,我们会很快见面的。”

  夜色迷离,瑟伊林拎着菜,顺便买了一些包子回家了,进门就看见老公在给自己炒菜,她自己心里暗暗高兴便自言自语:“我说他就是一个只知道生活的老实人,还没人信,看,这不是吗?”不过瑟伊林确实有福气,她走进厨房放好青菜,直接拿着一个包子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他的确是一个称职的老公,除了少许的加班,很多时候都会按时回家给妻子做饭炒菜,甚至洗衣。生活虽然不是很富有,但是三年多了一直风平浪静。在瑟伊林的记忆里,他们两个人几乎没吵过一次架,甚至连脸都没红过,除了工作就是平实简单的生活。瑟伊林自从结婚一直以来都受老公的百般疼爱,而他似乎也任劳任怨,他们的生活在别人的眼里像是一片神奇的海,没有过任何风浪,而海都是有风有浪的。面对这一切,瑟伊林一直心里侥幸,因为她一直有自己的情人,虽然她也爱自己的家,可是从老公这里得不到的激情和宠爱全部可以从情人那里得到补偿,很久了,她总觉得自己一直能游刃有余地穿行老公和情人之间,甚至她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及其聪慧的女人,能把持家庭的风平浪静,也能魅惑情人的心,这样的女人实在难得。她从来没有觉得对不起谁,似乎她觉得她这样做就是天经地义的,而自家老公若是对别的女人一个媚眼,她心里会起鸡皮疙瘩,难受不已。老公将炒好的两盘菜放在瑟伊林身边的餐桌上,她只需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就可以了。这会老公又端来两碗汤坐在她对面,两个人很少说话,除了吃饭或者偶尔说说工作的事情,似乎再没有别的话题了。当瑟伊林吃完一碗饭的时候,准备喝汤时,他却开始说话了。“我最近炒股呢,你也是知道的,前一段时间是赚了,不过这半个月老是赔,你也知道我没什么爱好,不过炒股还是让我蛮有信心的。好让你给我筹集一些钱,将这事做下去,之后我会给你补上。”瑟伊林知道老公一直有炒股的习惯,便也很平静地说:“行吧,你喜欢什么就坚持做吧,我这里先给你筹集一些,之后若是赢了,记得多给我哦。”他很是本分地说:“我何时说过谎呢?放心吧。”吃完饭,瑟伊林连想都没想将自己的银行卡一起给了老公。在瑟伊林心里,只要老公能守着这个家和自己,钱这些事情都不是问题,毕竟自己也有很多钱。在瑟伊林生活中,几乎没有为钱犯过愁。就连她的老公也很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遇到关于钱的困难,给妻子张口,都会得到解决。

  两天之后,瑟伊林回到家里,感觉极其安静,可还是怕给情人打电话时被回家的老公听见,她便像往常一样走进了家里的地下室,正好地下室门开着,她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可是还没等自己拨通电话,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地下室里说:“你先乖乖等些天,她已经将卡给了我,我会很快交了首付,先将房子定下,之后我们就有了共同的小窝。”这一刻,瑟伊林突然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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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16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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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16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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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文娟涂鸦

分类: 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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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16 15:00)
分类: 散文

    荷

   扶风/卢文娟

     喜欢荷,于是画荷,朋友托我画几株牡丹,可是反复画总是不尽人意。落墨停笔,思忖良久。纵然牡丹国色天香,富贵艳丽,而这颗心却激不起半丝情愫,自然手里的毛笔也不能遂愿。很久一个关于荷的梦在我心中盛开了一朵朵洁白。在沉郁纷繁的年代心始终如一地恋着一朵凌风起舞,污泥不然的荷。喜欢荷,于是用文字写荷,荷在我的文字里滴露流香。喜欢荷如同喜欢一个人,那飘忽的静美和暗香时时袭进我生活的每个角落。太多念念不忘,太多情不自禁。多少个无人的黑夜,我摊开洁白的宣纸,总是闭目思量,恍若临碧水而立的女子,一袭长裙,长发飘然,在西湖的阳光里,在湖畔的柳枝下……款款行走,带着诗经的典雅,混着唐诗的大气,揣着宋词的雅致……微风浮动,碎步摇曳,撒下一地清辉。霎间,整个黑夜在我眼前闪现出了一片片田田的荷塘,一朵朵荷像是月光下纤尘不染的仙子,明眸皓齿,宛然一笑……
    
记得在学校时,最喜欢给学生讲那些关于荷的文字,总讲到动情之处便会吟诗作赋,也将自己画的荷花拿给学生,当时班上有不少学生开始效仿我的样子在美术课上画荷。只是生在农村的孩子很少见到荷的真实模样,只是凭着我讲给他们的,以及他们自己的想象终究还是画出了心中的荷。当然最不能忘记的是给学生讲叶圣陶的那篇《荷花》和鲁迅写的《荷塘旧事》,自然课上精彩无限,连我自己也声情并茂。一有机会我便去周围寻觅荷塘。去年冬日我和朋友一道去看荷,从前亭亭玉立的枝干在冬日里一片萧瑟,可是最令我欢喜的是那些看似精神的莲蓬,虽已失去活力,但却呈现出生命的沧桑之美,回来之后我采摘了一朵莲蓬放在我的书桌上,深夜细细端详,我想象着它曾经开着一朵娇美的荷,在夏风里吟唱了一季的绯红,在秋雨里零落了一生的芳华,尘香不染,来去无踪。孕育了饱满的莲籽将清香供奉给人类,如今谢了芳华独立冬日荷塘,或许它一直在等那个懂它的人来到,谁知今夜它安谧地躺在我的手里……夜风袭窗啜饮着桌上墨香,我摊开洁白的宣纸,青墨氤氲,瞬间纸上白荷朵朵,在黑夜里亮光点点,翩然起舞。我冥思,在铺天盖地的绿叶间生出了一朵小小的花苞,池里的荷叶撑起了一片阴凉的天空,风过,此起彼伏,像是眼前升起了片片绿色的云雾。闭眼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迎面缕缕清凉。
     
若是不去西湖永远不会知道西湖的荷花是怎样的容颜。当我静静的站在西湖边,想起唱不休的西湖歌舞,想起白素贞和许仙的经典恋情,西湖种种都已成为世人心中的绝世佳唱。而西湖里的荷却对我有着独特的吸引,应该这么说,来到西湖就是为了赏荷踏水。走近西湖,这南方的荷娇媚地盛开在我眼前,比起北方的荷小巧一些,叶子翠一些,那粉色和纯白的模样让我欢欣。若有方寸田地,我求种一片荷,在春夏秋冬的流转里,守着这方荷足矣,可是不会的。只好在心中引水筑池,种一朵洁白的荷,开在心中今生今世,不是更好。
      
俗话说,落叶知秋。荷花也不例外,终于还是躲不过萧瑟秋风。我在日记里写到:残荷听雨时。只是我从未去看过。只能在心中任无数的想象牵绕。因为不敢,也不忍。终究痛的是自己的心。只是一遍遍任幻想的雨滴落在那早已枯萎凋零的荷梗上,莲蓬上。任它们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我却无能为力。或许荷就是百年前一个人的身影,我只能在这个浮生若梦的世上追逐着那个令我痴醉、着迷的身影,在每一个孱弱的梦里或浮或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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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09 09:21)
分类: 散文

一个人的秋天(散文)

 

宝鸡/卢文娟

 

 



         秋天怎么会是我一个人的?那么多红男绿女正和我一样在这个秋天行走着,寻找着。我只是比她们多了一份将秋天书写在文字里的雅兴。秋天来临,满园的花草将姹紫嫣红埋进了土壤;秋天离去,诗人涂抹着日月里的残垣断壁搭建起属于心灵的城堡。而我呢?伸手试图抓住飞舞的一枚红叶,却不小心被跌落的柿子撞碎了秋天的童话,黏糊糊的柿子汁粘在我的指尖,是上帝和我开了一个调皮的玩笑。我想留些什么给最爱的秋天。就连窗外飘飞的秋叶也笑我,什么能留住呢?一个人的秋天,那只山羊在血淋淋的同伴面前让我读懂了什么是对生命的敬畏。而日子闲散也好、怒放也罢,都会在不知不觉间溜去,何故我变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书痴,这样也好,在书里寻找另一个真实的自我。院子里那一棵银杏树正努力地将金色留给那些发现美的双眼,可深秋的风无情地刮过,直到翩跹的“彩蝶”落满小院,原来生命在来去轮回中更加朴实本真。脚下的路我注定这么走下去,即使荆棘一路,遇见同行的人,我会珍惜,若是看不到那所谓的缘来是你,一个人的坚持也会花香满径,何人的路上谁不过都是一程里的客,也许能陪你走完全程的只有自己。打开衣橱给自己每天一个绚丽的心情,即使一个人在秋天孤独着,安静着,也要感受到活着的快乐和自在。与其一个人的战争,不如一个人去努力,解脱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成全,我笑了,白菊也笑了,瞧,这会它开得正艳……

 

    一、山羊

         我不否认那一刻我比那只悲伤的小羊还要难过,只不过我是人而已,我强忍着泪水,避开众人的目光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阳光似乎是最为公正的善人,它照着尘世间一切欢乐和悲哀,淡淡地洒在我脸上,也洒在那两只小羊身上,也照着那盆正冒着热气的鲜血。来往的行人匆忙地穿梭在熟悉而陌生的路上。一辆卡车停在路边,很少有人停留下来将目光移向眼前这一幕,也许在世人眼里这像是男人看见女人穿着裙子招摇地走在街上如此寻常。在我移开目光之前多看了两眼,一只皮毛暗黄的山羊乖巧地站立在车厢的后方位,它的目光里全是哀愁和忧伤,而这一切在拿着屠刀的人眼里丝毫不见。山羊只是四足紧紧地并拢着,没有一丝反抗和挣扎,悲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同伴,或者这只山羊就是它的兄妹。而这只山羊此时应该和我一样,面对人类的残暴和屠戮,沉默便是最好的选择。它的同伴的头已经掉在了地上,淋漓的鲜血滴落在车厢下面的瓷盆里,四处飞溅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瓷盆。我瞬间像是被抽干了血,湿润的眼睛里噙满了泪花,穿过熙攘的人群,这才放慢了脚步。花园里干枯的树枝上停留着几片没有生机的叶子,依稀听到了从远处飘来的歌声,仿佛秋天远山深处有人在动情地歌唱。我呼了一口气,想走得更快,可是脚下却似有万斤巨石,我缓缓地穿过另一条街,那一双近乎忧伤的眼睛似乎一直在我脑里盘旋,山羊知道任何反抗都会迎来人类的熟视无睹,最终自己也会和同伴一样惨痛地倒在血泊里。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是人类给它的。我断定山羊是不怕死的,要不然它怎么能那么乖巧驯良?只是它看透了世人,看透了这个充满刀光剑影的红尘。在临死之前坦然接受便是对生命最高的敬畏和礼赞。

转角处正是一家羊肉泡馍店。深秋天冷了,人们都吆喝着吃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暖暖身子。这会好多人拥挤在店家的门口,有几个人坐在外面的桌子上,正大口大口地吃着羊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混着羊肉的味道飘进我心里,我承认自己内心的悲悯无法唤醒我的同伴,而这一刻我无法忍受的剧痛不只是对这只山羊,而是我生活的滚滚红尘……时隔几天再次踏上那条路,只看见留在水泥地上被风干的血印已盖上了薄薄的一层尘埃。而若隐若现的血迹里我似乎总能看见一只小羊那么安静地,乖巧地……

                                 二、日子

      越觉得忙碌,就觉得日子飞快。还来不及眨眼,好些天已经远去,光阴就这么在我每天的来去匆忙里溜走了,而我做了些什么,留了些什么。除了自己不再有人晓得。一个人呆呆地看看天上的云在这个秋天拥成一片,像是地上的人挤成一团。不知会在何时就自顾地散了,近的在刹那,远的不过在某年某月。而黑夜白天就这么云卷云舒来了逝了。风也孤独的和我一样,在死人孤寂的墓畔那些春生冬枯的草茎上滑过,没有人会在乎风从哪个方向吹来如没有人在乎我某年某月生过一场病,恋过一个人,走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荒原上那些风里重生的狗尾巴草,镜里那日渐凋零的容光,那些年曾努力追赶的华彩,在一阵秋风后,一切都成了无人问津的空白。窗外微亮的幽光若是把我的日月星辰唤醒,呼一口气我才感觉自己深情地活着。梧桐树下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在秋风里变得干涩,却想留住最后的姿容打量深秋的五彩斑斓,而生命的轮回却不容它再绽芳华,只可惜花儿它怎么也不懂,我也和它一样只有一次青春,只是我明白逝去将不会再回。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读书、一个人睡觉、甚至一个人酸甜苦辣。如我每天都要走过那条寂寞长长的巷子,在无人的深巷里,我总喜欢朝后看一眼,似乎总有一双眼睛深情地看着我,之后我和那双眼睛都成了各自的习惯,风熟悉了这里的方向,总会悄然地穿梭于两边墙壁的空隙,就连我的长发风也会熟悉的抚摸。直到我看见路还在无限延伸,墙上的绿藤还在努力的发芽,我才觉察到我已经好多天没有言语和微笑了,试图对着藤蔓上细小的嫩芽,墙角处一簇簇无名的小花来一个纯真的微笑。纵使日子溜去太多,也要给世界一个灿烂的微笑。一个人回家只听见锅瓦瓢盆的声响,有朋友打电话来,便自顾挂断,甚至一个标点都成了多余。才明白,一个人的忙碌也只是一个人的事,一个人的努力也只是一个人的事,一个人繁华盛世也好,一个人落寞凄凉也罢,都只与自己相关。不小心碰碎了茶杯,割破了手指,看见了鲜血滴落在地上,才感觉到生生揪心的疼痛。走在这条来回往返的路上,几棵梧桐树认识我,每天路过只看见人们在透明的玻璃门里忙着各自的生活,没有人会在乎一片叶子何时萌芽何时零落。每个人忙碌的都是在赶时间,赶日子,可却不知赶走了所有终究只余下一片荒草阡陌,何时风来过,何年谁走过,还有那些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事……没有人知道我在干什么,没有人看得出我在想什么。关上门的世界,我永远只是自己,我关掉手机,我没有电视和电脑,我只是一个穿着素衣,吃着素食的人,所有的水,食物和空气足以维持我永生,我还渴望那些繁华不都只是多余而已。丢掉那些所谓的纷扰和无奈,在真实的日子里做一个干净纯粹的自己。心也简单,人也清净。打开台灯,一片幽静在书本里陌上花开,提笔咏荷,在墨香里体味流年似水。我知道下一个黎明到来之时,日子还是我的。有阳光,或者雨一直下,我开始了一个人的宇宙万物,一个人的日月星辰……

                               三、书痴

            羡慕史湘云醉卧芍药花丛下,当然我更渴望沉醉书海中。读了书便知道书的珍贵,知道了书的珍贵便渴望拥有好多书。这个秋天我情不自禁地成了书痴。约莫几天便去书店买了好多本书。书店里的女子认出了我,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子很是惊异地问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最近我一直看你买书呢。这些书都是你自己看吗?”我朝着她友好地笑了笑便说:“恩恩,是我自己看呢。”旁边另一个长发女子说:“现在的人看书的极少,特别是这些文学类的书籍几乎好久都无人问津。你来的次数多,自然我们都记住了你。”几个会心的微笑之后我抱着几本书走远了。捧着书比捧着别的东西心里多了几分踏实,添了几分喜悦。回到家里,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书本一醉方休。就连回家的路上也情愿带着一本书,使劲往包里塞,可是包太小了,便兴致勃勃地去了店里买来一个较大的提包, 不为别的就为能装进一本书,背着心爱的书走起路来都觉惬意。

夜里喜欢安静的读书。秋临近之时,除了翻阅书本的声音,还有窗外的蛐蛐声日夜伴着我。深秋时刻,何时那些蛐蛐都销声匿迹,只剩下我独自在秋夜里和手里的一本书。当年鲁迅也是如此,静默的秋夜里,他点燃一支烟,在烟雾弥漫里他独享着属于自己的尊贵和高雅,而那些经典不朽之作也是从他孤傲深邃的灵魂里流出。我没有鲁迅先生的那份睿智和深邃,也没有淡淡烟雾的弥漫,可我对书的痴爱却是能和先生相吻合。我分明感觉到无数个夜晚自己都是这么过的,去年的去年,追溯十年前,我也是这么一个人守着孤独的的秋夜,在一方昏暗的灯光里静静地读书,而今亦是如此。近日阅读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那些恢弘盛大的场面和对人物的精细刻画以及内心的描写都让我暗暗心喜,甚至我总会想象皮埃尔和安德烈公爵是怎样的男子,而娜塔莎和索尼娅又是怎么精致妙曼的西方女子。走进伟人的书籍无疑就是和他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在融合交汇的整个过程中我感觉到自己在悄然生长。我独自在黑夜里汲取着伟人的精神食粮,怀抱着一种感激和恩泽,若是没有他们留下的这些经典之作,今天的我又该如何度过这漫漫秋夜?应该是两周之前,翻开《百年孤独》,只看见了里面那多相似的名字,马孔多这个小镇像是带着无形的魔力,还有那个长了尾巴的孩子总是让我无法读下去。在翻开合上之间来回了好多次,而现在翻开却和从前不一样的感觉,我想在书的世界里,没有读不懂的书,只有不用心的读者。在每阅读一部作品之前,我先是将作者的生前记事通览阅读,如同对一个人,不去了解何谈喜欢?

         次日凌晨,梦里听见咣当一声,原来是书掉在了桌子上的碗里,正好碗里有水,迅速地拿起书,前边的好多页奇迹般地被水晕染了,邋遢的景况也许只有这个秋天知道。是昨夜将一碗水放在桌上没来得及端走,而看了书便随手放在了床头,一晚上和书竟然在折腾,这不掉进了水里,摸着湿漉漉的书本,有些心疼,也及其欣慰,想必秋天是懂我的,因为我是在这个秋天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书痴。听,窗外有稀疏的秋雨,它情不自禁瞄了一眼窗内,也为我多情地笑了。

                                                                四、银杏树

           秋日清晨我拿着扫帚将满地的落叶轻轻地扫成一堆,从来没觉我每天工作小院如此美妙。深秋之际一朵朵月季花依然灿如朝霞,粉扑扑的花瓣边缘处略显枯萎,而里层的花瓣水嫩动人。草坪虽没有春日的朝气,但也不乏秋天的苍劲,秋叶大小不一地躺在草地的怀里,像是给深绿的草坪点上了几朵黄花。墙角处细密的竹子彰显着生命的葱茏在风里摇曳多姿,梧桐树和橡皮树将它们比蝴蝶还要美的叶子在空中旋舞着直到落地沉睡。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南边那两棵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像是孩子可爱的手掌在秋风里散发着迷人的馨香。银杏树下,我仰头透过金色叶子的缝隙看见了灰白的天空,鹅毛般的云丝散乱地飘在天空。银杏树像是给我戴上了巍峨的云鬓,在嶙峋的杆子上洒脱地生长着一片一片金色的叶子。我猜不出银杏树从前鲜红的青春如火如荼地燃烧过几时?它是否想过短暂的一生就要在这个秋天逝去?我像是一个祭奠亡者的神灵,轻轻地摇晃着银杏树的身子,哗哗哗一片片金色的叶子比蝴蝶还要轻盈,打着璇儿,在空中飞舞着落在我的长发上,我弯腰捡拾起几片存放在衣兜里。若是不扫这些叶子该有多好,直到有一天走上去咯吱咯吱地发出脆脆的响声,让我惊喜的感受到秋天真好。那年我们去了农林大学,也是深秋时节,厚厚的秋叶铺了一层,穿着靴子的姑娘踩上去,软绵绵的,彭松松的,每一片叶子落了也是各有情态。而今我再也回不到那所大学,再也回不到那个落英缤纷的秋天……扫了好些银杏叶子,簌簌地落在垃圾堆里。转过身,光洁的水泥地板上没了一片叶子。当我蹭蹭地上了楼梯,再一次回头,银杏树在秋里风采依旧。小院的远处,一簇绯红、一缕墨绿、一片金黄、一块浅绿、几处浅灰……自然本身就是如此美丽,而我们不去享受这天然浑成的美,却变着花招刻意改造自然的美。银杏树无语,自然亦无语。一缕风过,几片金色的银杏叶子轻轻地落在了水泥地上,给泛白的院子增添了几分诗意。叶子在飘落的那一刻我不晓得它们是否知道自己会落在哪里,我喃喃地对自己说——不曾想到落叶和人是一样的。在绚烂的年华里努力的生长,迎接来的是凄风苦雨或暖阳微风,而最终会这么安静地闭上双眼,离开大树母亲,如脚下的叶子也被大地埋葬,直到被所有人忘记。

                                 五、脚下的路

          鲁迅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自然有了路。我不晓得自己脚下的这条路是谁第一个走,也不知道这条从前不是路的地方走过多少人才变成了脚下的路。今天我走在这条路上,身后的她也走在这条路上,常理上我们算是同路人。可我知道同路的人终究要分头而行。她只是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怎么会和我一路前行呢?秋风瑟瑟地刮过,另一条路上的行人不经意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是雨要来了吧,好多人将头缩进了衣领里。我也穿上了大衣,将手插进衣兜里,和往常一样走着脚下这条路。而这个缓慢悠长的声音却打破了秋天的一切。身后的她缓缓地说:“你也去新区吗?我想去新区买药。”我便不由地向她看了几眼,可是她加快了步子继续说:“我身体一直不好,想去买药,这是我的药单子,药是免费的,我直接领,可是新区太远,我走过去估计药就被人领完了。”我听完了她的话便细细地打量了她两眼,一位约莫七十岁左右的老人,佝偻的腰背,褴褛的衣衫,颤抖的双手和浑浊的眼睛。还没等她说完缓过神,由于脚下的路全是砖头砌成,时间长了,自然好多砖头跳出了地面,整个路面高低不平,她没留意一只脚勾住了,差点摔倒。我正准备扶,她便站直起身子说:“孩子,别怕,好多老人自己摔了会诬陷扶持她的年轻人,我不是这样的人,你放心吧。这条路我走多了,我能走好。”我有些惊诧,我还真没想到这些,老人却很快说出了这些话。我明白了她之前说的话,便说:“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想去新区,没车费,对吧。”还没等她说话,我便掏出了口袋里的零钱直接给了她,便对她说:“赶快去坐车吧,回来的路也坐车,走路太远了,车多危险。”她接过钱只是双手感激地说:“你真是个好人啊,谢谢……”我便摆了摆手说:“不客气的,快去坐车吧。”

之后我们踏上了两条不同的路。脚下的路不再是砖头砌的,而是一条光洁的水泥路,我稳稳当当地走着,有汽车疾驰而过,我便停下步子,再急的事走路也得稳当。转过一个弯,同行的一个男子估计是刚才看见了我的举动,只是笑了笑对我说:“刚才你给钱的那个老婆子是骗子,她经常在这条路上走着问人要钱呢。”我没任何一丝惊讶之感,便也笑着说:“没事的,反正都是同路人。”那个男子很惊诧地看了我,似乎觉得我是所问非所答。是啊,同路人终归都会分路,而那一程里我却偏偏遇见了她,是骗也好,是真也罢,都不重要的。至少那一刻,她在我面前呈现出的就是真实的。一路上我们行走时,碰见的人并不多,很多时候,很多条路是需要我们一个人去走,就如脚下这条路,几乎我每天都在一个人走,即使风景依旧,岁月荏苒,可是路就在脚下,还是需要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谁能辨得清楚一路上谁又是真的,谁又是假的,也许某一刻我们自己在别人眼中也是假的,一生中我们要走过许多条不同的路,一路上殊途同归也好,分道扬镳也罢,至少在行走脚下的路上每一步能走得踏实,走得平稳便是最好。

                                  六、衣橱

              一个不大不小的衣橱里挂满了我的衣裳。深秋来了,单薄的衣衫看着有些清凉,便都收进了箱子,拿出温暖的毛衫和大衣挂在衣橱里,一个人无事就喜欢安静地看着衣橱里这些衣服,紫色的、黄色的或者灰色的,还有一件绿色的和白色的,没有长裤,多半全是大衣和裙子。熟悉的我的人几乎都知道,我是一个常年都穿裙子的女子。张爱玲说过“渴望拥有是因为被剥夺。”我始终忘不了儿时在每次六一节来临之前我因为没有裙子便被淘汰,之后一个人久久地凝视着正在跳舞的女同学,心里生出了太多羡慕和悲凉。之后,我在心里默默地念叨——长大了,我一定买一柜子的裙裳每天换着穿。如今在实现了儿时梦想的同时也享受着裙裳带给自己的另一份惊喜。许久没有整理衣橱的底层,这个午后,伴着陈瑞的音乐《秋天里的玫瑰》和《尘埃里的花》,一个人独自享受着整理衣橱的快乐。翻出一件两年多没有穿过的毛衫,那是当年和同事去杨凌逛街时买的,可是买回之后天热了没来得及穿,这一搁便是两年。已经是第三秋了,拿出来连吊牌也没剪,越是放着越不喜欢穿。衣服还是当下就买着穿最好,大多女子都是如此,搁着陈年的衣物,之后拿出觉得不是款式过于陈旧,就是颜色不太合适。我轻轻地抚摸着细细的棉线,虽然温暖,但再也没有穿它的兴致。还有一件米色的外套,刚买的时候激动不已,可是之后只穿过一两次,就这么挂在衣橱里,姐妹都比我稍胖些,我的大多衣服都太小,只好先这么让它们躺在衣橱里,像是一个如故的老友,见或不见也都亲切。衣服也和人是一样的,很多挂在衣店里你会觉得很美,可是穿在身上不一定感觉舒适,一个人到底待你如何,也只有真实地交往了才能知道。特别喜欢丝巾,各种颜色的丝巾一直挂在衣服的旁边,给经年不动的衣橱添了几分灵秀。安静的午后,房子里除了空气和这些五彩的衣裳,飘渺着让心沉睡的音乐声。

            取出那些好久不穿的衣服,将它们折叠在一起装进箱子,衣橱里的空间变宽敞了。我喜欢每天早晨拉开衣橱能看见许多美丽的衣裳,任凭心情换上自己喜欢的衣服。虽然这个秋天陪伴我的依旧只有自己,可我还是喜欢每天穿不同的衣裳,用属于我的姿态迎接尘世的阳光雨露。

                              七、一个人的战争

         一个人何来战争,连个敌人也没有。”我笑着对自己说。可我分明就是自己的敌人,在四季里我似乎和秋有着扯不断的缘。我出生在深秋,若是哪年的冬天来得早,我的生日就会在初冬。我的太多收获和喜悦是在秋里悄然萌生,甚至我的希望,我的未来和我内心最为神圣的爱情都在秋天……我是从心里爱着秋,如耄耋之年依然深爱着最初的恋人,纵然满眼沧桑和皱纹,依然是我心里最高贵的挚爱。一个人出现了,是带着上天的旨意和诸多巧合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写给我好多文字,但从来不说什么。他心里明白这些文字就是他内心最好的语言。我恍悟,原来就如我对生活,我不要求自己拥有怎样的生活,但是我对生活敬畏珍惜的态度便是最好的语言。可是有一天,他像是一阵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没留下一句话,没留下一个影子,任凭我大声地呼喊,他就当我是一个陌生人。之后便留给我一个人一场无休止的战争。当我站在阳光下,看着街上的行人匆忙地奔波着,年轻女子的高跟鞋蹬蹬地踩着公路,出租车男子游离的目光盯着我,饭店对面那个男子看似在吃饭却用一种奇特的眼神打量着我,直到我买单后离开店门的最后瞬间,我用自己独一无二的一双眼睛给了他没有声音的语言。走出店门已是夜色朦胧。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了自己被路灯拉长的身影,在秋夜的风里有些寂寥。经过十字路口处看见围了好多人,便从旁边走过,原来是汽车碰撞,一个女子的腿被过路的出租车撞了,女子正坐在地上哭着。我唏嘘地看了看满天的星星。我不知道哪一颗星此时和我一样孤寂落寞。而比起那个受伤的女子我又是多么幸运。深秋的风滑过脸颊,灯影下晃动的树影张牙舞爪地看着街上的行人。

天上的星星看似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相互守望,而一个有思想和灵魂的人却不懂得在适当的距离默默珍惜。既然我渴求内心的泰然自若,为何不放弃属于我一个人的战争。战争在任何一个时代,在任何一个人心里都带着极度的毁灭性。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都渴望和平,渴望自由和幸福。而我也不是一样吗?一个人的战争有何意义。带给别人的是一无所知的伪装,带给自己的却是真实的身心俱焚。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创造奇迹的权利和可能。一个人的出现和消失都有他的缘由。我接受天意,更相信自然。梦里的那位白胡子仙人不是已经带着我遨游了整个地球,就连整个宇宙,也在我的脚下变得渺小至极,没有心灵抵达不了的天涯,没有双脚走不到的远方。当我看见蔚蓝色的星球在我脚下滚滚腾跃,睁大眼睛原来这个世界很小。人与人之间或许就在一瞬间靠近,转眼间消失。既然如此,又何必一个人的战争?君来我相迎,君去我无意。

                               八、白菊

      没赶上去植物园观赏那千娇百媚的秋菊。只好和桌上这一盆白菊深情呢喃。那是我去年见他时,那朵白菊在我们交谈中悄然绽放。之后便是一年多。他说:“经年的秋菊已如昨绽放,却不见佳人再归凌波路。是菊恋着你,还是我念着你,就这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许你我之间永远不会像牡丹那么艳丽,或者像是映山红那么火烈,若你桌前的那盆白菊素雅安静地,开花也好,不开也成。在风来无去的尘埃里孤独地绽放,某天,只是悄然一撇,见地上零落的丝丝花瓣念着深情的秋天不肯枯萎,方才想起:“许久不见,你或是在原地”。

如今,我的桌上也有一盆白菊,在摊开宣纸的那一刻,我总会轻轻地嗅白菊的清香,菊花的香味很是清淡,若是不屏气凝神那一缕暗香是闻不到的。随着水墨的清香一起混在我的笔尖。深秋白菊绽放,四朵特别大的白菊像是雪白的鸽子静静地匍匐在浅蓝色的瓷盘里,墨绿色的叶片簇拥着排在一起,不经意间又发现里面的枝干上生长了一朵小菊花,虽然没有这几朵开得恣肆,但丝丝卷曲的花瓣像是小小的勺子密密麻麻将心事封裹在花蕊里。这几朵盛开的白菊花心处只看见一团紧簇的嫩黄。一日,没关上窗户,午后一场大雨筛豆子似的落下,敲打着屋顶上的瓦片噼里啪啦,我的窗户正好朝南敞开,这场雨也是朝着南边拼命地零落。待我下班后回到家里,浑浊的雨水飞溅在桌上,白菊换上了浅灰的衣裳。风雨太大竟然连墨汁瓶都倒在了桌上,白菊的几片叶子落在了瓷盘里。我小心翼翼地捡拾起叶子埋在了白菊根部的土壤里。拿起装着清水的喷壶轻轻地为白菊穿上了属于它的洁白衣裳。我不晓得你桌上的白菊这个深秋是否也穿上了洁白的衣衫,像是梦里水乡,姗姗而至的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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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随笔

“文学陕军80后作家培训”个人札记

 

 文学创作——孤独的芳草地

 

扶风/卢文娟

 





 文学要说是什么,没有一位作家能讲得出。用我个人的话来说,我必须吃饭必须睡觉,也不能不写作。对于文学这片芳草地而言,每一个写作者都是孤独渺小的,尽管如此,在热爱文学的人内心,这一片芳草地上有随意驰骋的金骏马,有心灵徜徉的世外桃源。而能否创作出优秀的作品便是自己的事情。因为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创作需要广阔的天地和辽阔的思想,同时离不开大量的阅读和自我发现的感悟。

  追求文学的年轻人总喜欢讨教前辈这样的问题——文学是什么?我目前的写作水平处于何种阶段?我该朝哪个目标发展?我个人应该读什么书?类似的经历我也有过。现在想起着实幼稚。林语堂说“这个世界上的书没有哪一本是谁必须读的。每个人的阅历和悟性、心智等都不一样,所谓一百个读者一百个哈姆雷特。当然经典的还是需读之。岁月长河几千年的洗刷,大师寥若星辰。而我们大多人的书都是废纸。”起初我不大明白,怎么能说很多人的书都是废纸?在我懂了这话的涵义之后我才发觉不是谁告诉我的,而是自己在阅读的过程中慢慢体悟的。细想若是没有任何深度和广度的去创作,即使出版几千册书有何意义?充其量只是一个出版数量上的叠加罢了。也听到好多文友说自己从来不读书,只是按照内心写文。哪个写文字的人不是按照自己内心写的?可是我要说不读书绝对是写不出好东西的。

从前,我也是很程式化的看待写作这件事,春天来了,沟坎边的洋槐树勾起了我无限怀想,我便写出了家乡的槐树之类的文字。一只鸟飞来了,我写出了鸟鸣春。一朵花开了,在一个飘雨的夜里被淋落了,我写出了绯红漫天泪如雨。接着秋天,冬天,我写出了许多文字,直到有一天我发觉这些东西如同学生的作文一样。一棵树,一只鸟,一朵花和一片叶子纵然可以在我的心里渲染出很多情境,但是这样的文字反复写下去实则无多大价值,连自己读着都觉得索然无味。我便对心说文学创作应该不是这个模样吧。尽管我也写出了生活中真实的事和人,但是却还是偏离了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创作。翻看大师的文字给心灵带来的冲击力和感受力是非同一般的。一个人不阅读经典,一个人不用心体悟发现自我,怎能创作出优秀的作品?打开刘亮程的《一个人村庄》《在新疆》《虚土》这些文字看得我激动不已。文字干燥得没有任何雕饰和造作,里面描写的东西小到一只蚂蚁,无形到一缕风,而那种在文字里折射出对生命,对宇宙万物的思考让读者情愿怀着一种惊喜和探险的精神读下去。刘亮程一直就是这么安静地写自己的村庄,写自己最为熟悉的东西。在他个人的文字里我能读出,他阅读了大量优秀的经典作品。包括西方的哲学和美学。他在前言里提及到写永远是一个人自己的事情,你可以写庞大的宇宙,你也可以写一条虫子。如何写便是作家自己的事。看了他书的人都知道他笔下的蚂蚁,一片黄叶,一杆麦子,甚至一阵风都是有形态有生命感知的。基于他个人深邃的思想和自我对生活最真实的体验不愧于被文学界誉为“20世纪中国最后一位散文家”和“乡村哲学家”。他的文字我是从内心深处喜欢。我个人认为大格局和大气以及对生命万物的思考不应该只属于男人,也应该属于每一个女人。从前我读过雪小禅、张小娴、明晓溪、安如意等人的文字,每每看后所获不多,我甚至暗暗问自己——文学在这个时代的功能是什么?好多文字让人觉得无病呻吟,而人们却拿出空灵静谧,纯净柔美等来形容这些人的文字,或者这么说吧,这类文字永远只属于十七八岁的孩子,而再也走不进我的内心。我不晓得她们自居生命高雅写出什么叫不食人间烟火的情味,我不懂她们说的像是给文字抹上了紫色的毒药还说让心不断上瘾和痴迷,将自己比作烟火,比作薄凉的雪,或者添了几分禅意和飘渺。我只知道我心中真正的文学和这些文字没有任何交集。我喜欢鲁迅的《故事新编》,我痴迷托尔斯泰的文字,我钦佩于路遥对文学的痴爱,我喜欢沈从文笔下田园牧歌的诗意世界,我热衷奥威尔和萨特,我看好格非和贾平凹的文字。当然写作和个人的性格、思想以及阅历有着重要的关系,在纷繁的文学丛林中,我至少找到了自己适合的这条路,内心自然是欢喜的。从一种意义上来讲,写什么东西,用怎样的方式去写,这些都是一个人自己的事。作家是教不出来的。没有人告诉你要写什么,也没有人告诉你适合写什么。葡萄牙作家佩索阿一辈子只写巴掌大的村庄,其作品的深度和广度足以奠定了他个人在文学史上无人代替的地位。

听了贾平凹老师、阎晶明老师、邱华栋老师和红柯老师、鲁敏老师的讲课后,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文学目标。学习期间对于老师提出的话题,很多同学陆续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我也谈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经常会听到好多人说现在的社会太浮躁,人都静不下心做手头的事,对于写作更是不能静心。我想说不是社会浮躁,只是你个人浮躁而已,一个人任何时候想做成一件事,永远不要埋怨时代,不要抱怨周围人和环境,一切的一切你永远都是根源,你不努力,不勤奋,最终你一事无成,却说世界浮躁了。第二个我要讲的就是,这个时代我们很多人都在向外索求,抱怨社会,抱怨他人,却很少有人向内修行,如同大家站在一个黑暗的隧道中,没有人安静的问自己是谁,自己要去哪里,却是熙熙攘攘地往外拥挤,忽略了自己还活着。以至于很多人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第三我要说的是今天在坐的各位都是热爱文学的有志青年,十年以后,逐鹿文坛胜负属谁,关键看你自己。首先我认为一定要多读经典之作,很多人谈到读书认为一定要杂,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杂看你个人怎么处理,若是你个人不懂过滤,杂书反而会影响你。接着是读了好书一定要能悟,有的人读了几百本抵不过有的人读了几十本。这个也在于自己。除了文学书籍,历史、地理和哲学、甚至美学宗教等相关的书都需要阅读。这么说吧,一个人读书也许能写出好的作品,但是一个人不读书坚决是写不出好作品的。”当我讲完后,便赢来了一阵掌声。我没有刻意去要说什么,因为谈及到个人与文学的事情,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那天下着雨,课后我没有环顾四周只是匆匆地上了台阶,一个温暖的声音喊住了我,我回过头原来是老师,心里甚为惊喜。老师只是淡淡地说:“文娟,第一眼我就记住了你,你是一个很有主见和思想的人,大多女子搞文学都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她们身上缺乏大格局的东西,而你的见识和分辨不亚于一个男子。我想通过你个人勤奋努力,你应该有望在未来文坛上崭露头角。”我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也没,只是自己平时就一直这么想的,通过这次学习更加明确了未来的创作方向。”老师说话语速缓慢,看了看我继续说:“你这个人身上还有个最大的特点,你知道是什么吗?”我当时有些惊讶,只是看了看老师两眼,便笑了笑说:“老师,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吧。”老师很有节奏地说:“一种别人不具备的灵气。这个东西是一种天性。在骨子里,而且这个东西对于搞艺术的人来讲及其重要。”我有些诧异但却平静地说:“当时我画画时,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到了三楼餐厅,老师很客气地说:“好的天赋加上后天的努力应该有丰厚的回报,好好努力吧。”随之老师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虽然只是一次短暂的交谈,但是这种莫大的鼓励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念和对文学的期望。

贾平凹老师说:“在文学上一个人必须有野心,而且有一定的预知感。说白就是你敢做一个伟大的文学梦。古人常说梦想成真,你连梦都不敢做,如何成真。作为年轻一代,文学的天下终究是你们的,你们除了努力,更应该有毅力和野心成为未来文坛上一棵大树。”贾老师将自己对文学,对生活,如何成就自己的体验通俗易懂地讲给我们这些追求文学的年轻人。在聆听每位老师讲课时瞬间的激动我想每个人都有,而之后长河中自我的努力却是个人的事情。凡事都没有绝对的。有的人创作诗歌,有的人创作散文,有的人创作经典的中短篇小说,有的人创作长篇巨著,这些都没有清晰的界限,作为一个写作的人,完全可以不按常规出牌,只要选准适合自己的便是最好的。当然一个生长在关中道的人怎么也写不出新疆的辽阔和西藏的神秘。因为那个地方自己没感受过,即使写出来也是编造的。所以就有了特定环境和地域产生的作家。一个作家的经历和童年的生活对今后的创作有着很大的关系。迟子建的文字里她很多次写到北极村,因为那就是她童年居住过的地方。八百里秦川诞生的路遥、柳青、贾平凹和陈忠实等作家,他们的作品无不衍射出关中、陕北、陕南的很多气息,这些从身心归宿上来说就是属于他们这些人特定的符号。我个人选择写散文已经好多年了,也创作过一些小说,总想着写好散文,再尝试着写小小说,最后再写中篇乃至长篇小说。后来我发现这样的推理是错误的。任何一种体裁都有一个突破口,在写作的道路上“孩子一步一步慢慢成长”的推理是不对的。谈到散文,我认为散文的天地是最为广阔的,可以天马行空,可以暗藏陋室。写什么不重要,而要看怎么写。我比较喜欢梁实秋、迟子建、沈从文、刘亮程、贾平凹等前辈的散文。用我个人的话来说——我是很清楚自己创作前景的一个人。除了要写好散文,小说上我认为自己是写长篇巨著的。我不是一个思维极其活跃,反应灵敏的人,自然在文字和故事情节处理上达不到出奇制胜,所以写不出非常优秀的中短篇小说。文学的创作最终还是要归结到小说上,只有小说才能深刻地呈现社会、人类乃至一个名族更为宏观深邃的问题,小说写到底就是围绕人,写人性的本质,透过人写社会,反应一个时代。每一个时代都有很多天才,天才的东西常人是学不来的,自然常人的东西天才也是不能感受的。性格和经历造就了一个作家的气质。不见得天才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我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呈现生命的方式和形态,文学更是如此,只有找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符号便可以在文学的天地里游刃有余。前一段日子我写完了十六万字的文章《父亲与孩子们》。虽然写的不是很好,但是这个过程见证了我的写作力度。写作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它是体力活。每三个小时近万字的速度我想攻击长篇还是及其有可能的。至少这个过程让我测出了自己的创作速度和对写作的承受力度。我在自己的文字里多次提及到渭河,这条我前半生一直没有脱离干系的渭河,它是一条让我有过生的希望也有过死的畏惧的河流,曾经趟过千百回,甚至我的村庄,我的父老乡亲,我的可亲可敬的父母……这些都是我创作的根。一个人找到了心灵的根不愁在这个社会上站不稳脚跟,一个作家找到了创作的根,不愁写不出好的作品。其次我在农村小学呆了十年,我很想写出这个时代下反映农村教师的一部作品。因为我很熟悉它,深切地欢快过、伤心过、追求过、梦想过……目前将之作为我个人创作的两个切口努力创作出有意义的文学作品。。

很多人都说活人的东西自己不看,死人的东西才值得看。虽然这么说,但是很多人只是说说而已,活人和死人的东西他们压根都不看。朋友借我的书《百年孤独》和《挪威的森林》,两个月后还书时却说自己还没顾得上翻,原因是太忙。我当时什么也没说。我每天也很忙,上班,照顾家人,可是看书都是挤时间的,大约两周就看完一部名著。看的过程我是喜欢做笔记的,甚至会将触碰我心灵的东西记录下来。一个真正要搞文学的人,下不了苦功,受不了寂寞,我想还是不要搞为好。整个欧洲文学,乃至全世界一流的文学都是需要阅读的。一个人用心阅读,读过5000本和1000本书的人所呈现的思想深度和文学维度绝对是不一样的。最近我在看《战争与和平》《百年孤独》。《红楼梦》我看过,但是我决定再看。刘亮程的散文集刚看完,也有几本西方的哲学等我细细品。《傲慢与偏见》《红与黑》《飘》《复活》《罪与罚》都等着我一一读之,正好我也有《圣经》和《茨威格小说选》。在阅读的过程中,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优秀的文字能带给一个人另一个广阔的世界。它是物质和别的东西无法抵达的一个世界。清理了书桌上那些没有价值的书籍,同时将从前写的那些没有结局的小说,我全部清空。我想,一个人只有大量阅读后,心灵世界和文学素养自然会逐步提高,很多问题在感悟和阅读中都会得到解答。老师告诉我们理论和实践永远是不相匹配的,世界是多元化的,文学的世界更是多元化的,在背负着沉重的责任,放弃前沿入流文学时并能做到逆流而上肯定能创造出优秀的作品。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写作者,我心灵深处有一定的使命和社会责任感,我热爱生我养我的黄土地,我感恩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在我的心里始终存有一种感恩和大爱。我想我是幸运的,在拥有一份稳妥工作的情况下,没有人给我额外的钱,没有人特定地给我发表稿子,没有人知道我在些什么,没有人懂得我的未来会是怎样的,而我依旧幸福地做着文学这件事。诸多我都不在乎,而我在乎的却是我选择了文学,就会这么守着内心这条路固执地走下去。对文学的选择已经和外在、物质的东西没有关系,至于发表不发表文稿更无关系。我只想将自己投入到浩瀚的文学经典中,用心去品读,用心去创作。在文学上我有信心和毅力,我对这个世界和他人没有任何把握,唯独对自己我有着非常清晰的把握和预测力。一个人掌控世界,掌控任何一个人都是容易的,掌控自己是及其艰难的。就如同好多人行走在滚滚红尘,是人强做人,忘记了自己如何开始,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要去哪里,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活着。

阅读是静默的,在那里伟人为我打开了通往世界的一扇窗,哪怕我汲取了小小的光明,我也欢喜知足,因为一线光明也有照耀世界的那一天。创作是孤独的,在那里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芳草地,哪怕开出一朵娇小的花儿,我也欣慰感动,因为一朵花儿也有香飘满园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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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02 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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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儿

分类: 散文

飞入寻常百姓家

 

 

卢文娟

 

 

 



 

     燕子腰间露出了一摊栗红色,后胸有着不整齐的横纹,腹部清淡的乳白色将整个身子衬托的圆润如玉。特别是那一双精巧灵活的眼睛镶嵌在小脑袋上像是满月的孩子打量着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初次见到燕子是在老屋的房梁下。大概是五六月份,我们姊妹几个端着小板凳一字排开,母亲做好了小米粥,我们端着大小不一的瓷碗吃着香甜的小米粥。总会不经意的发现燕子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孩子的眼里,燕子就是燕子,只觉得乌黑的身子,剪刀一般的尾巴轻盈无比。在我们头顶的长空几声唧唧轻快地飞到了屋檐下。母亲放下手里的饭碗,指着头顶的燕子对我们说:“你们看,燕子来了,燕子来了。”我和姐姐赶紧垫着脚抬起头张望着。弟弟调皮得不知从哪拿来一根长棍子,正当他举高棍子准备拨打燕子时,母亲吆喝了几声,弟弟便直接扔了手里的棍子,生气地将饭碗端着进了屋里。我和姐姐,还有妹妹傻傻地看着,两只燕子像是在说什么,来回在屋檐的木头下盘旋着。母亲指着房檐下的木头说:“应该过些天就会发现这里有了它们的窝。”之后有一只比较大的燕子飞来了,我猜想这就是燕子家族里最年长的。它在房檐下盘旋了一阵,只是对着刚才那两只燕子唧唧了几声,三只燕子就这么飞走了。看着蓝天里的燕子渐渐消失,我甚至有些怀念,怀念屋檐下可爱的小燕子,它们像是精灵一般闯入了我的生活。

      五六月的天气正是农人收麦子的时节,家家场院里堆积着金灿灿的麦垛子。父亲磨好镰刀骑着锈迹斑斑的自行车已经奔向了渭河边的那几亩麦地。我们姊妹几个奔跑在河滩的路上,水塘边的蒲苇正抽出了金色的棒条,能依稀地听到路边池塘里青蛙呱呱的叫声。姐姐飞跑在前边,上了河堤她看到了渡船已经来到岸的这边,便将自己的外衫子脱下来举高摇晃着对我和妹妹大声喊:“跑起来,船已经过来了。”这些日子正是农人赶船渡河的繁忙日子。在芦花飞舞的河堤上,有着拉着架子车的农人、有着骑着自行车的农人、有着步行的农人、还有那些流动在远处的背篓和提篓。渡船已清晰地就在我们的不远处,可是我和妹妹已筋疲力尽。初夏的太阳普照着整个渭河滩。当我看着姐姐上了船,那撑长稿的船人已经解开了拴着木船和河岸木桩之间的链子,我知道飞也无济于事,妹妹停了脚步,我们一伸手就采摘到了河堤边雪白的芦苇,拿在手里轻轻吹着,悠悠的芦花像是雪在空中慢慢溢开。这会岸上已经聚集了好多等船的人。就在不经意的瞬间,我看见了天空里几只燕子唧唧地飞着,甚至飞得很低,就连它们身上黑色的羽翼我都能看清楚。我欣喜地指着燕子对妹妹说:“快看燕子、燕子,不就是咱家屋檐下的那些燕子吗?”妹妹也欢悦着。直到渡船快过来时,我惊讶地发现两只燕子的羽翼贴着水面嗖地滑了几下,清澈的渭河水微微地泛起了丝丝涟漪。而周围的人似乎什么也没有发觉,都争先恐后地上了渡船。我和妹妹也上了渡船,我们坐在船尾处,木船像是一个庞大的囊括器瞬间将岸边所有的噪杂收进里面。在渡船离开岸的那会,岸边的芦苇也安静地在风中起舞,还有那已经远去的燕子。男人们在船上谈论着一年的收成,女人们凑在一起聊着自家那些事,我和妹妹静静地坐在船头,撑着长镐的划船人就在我的前面,他戴着一顶脱了线的泛着褐黄色的草帽,黝黑的脸庞映着清澈的河水,能清楚地看见他摇着长镐一前一后晃动的影子。看着河水在长镐的拨动里荡漾开了一圈一圈的水花。那晶莹的水花像是冬雪让我看见了另一个洁白的世界,仿佛看见了远去的燕子也在这一汪水里留下了伶俐多姿的身影。而却不知长镐这会划碎了它圆润的影子。抬头看天。蓝色的天空里飘着几瓣云,阳光灿烂至极。下船后所有的人都各自奔向了自家的田地。我却惊讶地发现那几只燕子也飞过了渭河,飞到了广阔的田野,这会正在浩瀚的长空里律动出一个个最为完美的舞姿。

           一个不经意的午后,我看见了屋檐下两个巢穴静静地躲在木头之间的缝隙里。我端来高凳子细细地打量,看见了如碗口大的两个巢是用泥土和草茎粘结成的,其中一个巢穴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内铺里全是细软的杂草、羽毛还有破布条。我有些惊讶,难道这就是燕子的家?正好母亲抱着一堆柴火进了家门看见我正站在凳子上便大声说:“快下来,摔了又给大人添乱。”我迟疑地看了看母亲,又看看房檐下的巢穴,便轻轻地下了凳子。母亲这会也出了厨房,一边拣豆子,一边对我说:“我不是说过吗?燕子要在咱家的屋檐下筑巢安家。”我饶有兴趣地说:“安家,就是在这里要生孩子过日子吗?”母亲倏忽笑了,还是给我耐心地讲到:“老人常说燕来三月三、燕去九月九。大概就是在五六月间繁殖,雏鸟约莫是二十天左右就能飞了。每年春天燕子就飞到我们这边在农人的屋檐下筑巢生活,直到秋天,它们飞回温暖的南方。”听了母亲的话我才恍然明白。原来农人家的屋檐下都是燕子的家。那天我确实看到了好几只燕子飞到了我家的屋檐下,盘旋飞舞着,欢悦的叫着。我知道燕子父母一定是为它们之前找到的这个地方感到满意。我甚至激动。为之后每天抬头就能看见可爱活泼的燕子而感到欢悦。可是令我没想到的那一幕发生了。

          夏风轻轻地漫过,也漫过了我家的小院。那天,弟弟和几个男孩举着长杆子戳翻了屋檐下燕子的窝。当我放学回到家里看到破碎的空巢连同之前那些麦秆和草叶、羽毛全部散了一地,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可爱的燕子、可怜的燕子去了哪里?还有它们没有出巢的雏儿都去了哪里?伤心至极,我一脚踹开里屋的门,正好弟弟和两个男孩在玩,我生气地指着他们说:“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戳翻燕子的窝?”可是还没等弟弟说话,邻村比较大的那个男孩很平常地说:“戳了鸟窝怎么了?我家屋檐下好几个呢,我早都戳翻了,每家的屋檐下都有啊。”我当时无语,忍不住流下泪水,我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什么。直到母亲回家看到这一幕狠狠地责备了弟弟。母亲一向是个善心之人,就连一只掉到水缸里的老鼠都要放在锅灶边暖好身子放了。母亲常说:“万物都有生命,哪怕一只蚂蚁,一条蚯蚓都是命。”弟弟便强嘴说:“我们只是戳翻了燕子的窝,又没看见里面有燕子,反正没伤到性命。”母亲焦急了,大声地说:“它们是飞出去了,是会回来了的,这是它们的家,没了家它们该去哪儿呢?哎……”站在一旁的我默默地看着地上破碎的巢穴连同我精灵般的梦也随之碎了,姐姐拿来笤帚扫走了地上零散的泥巴和柴草。当我抬头再也看不见有燕子飞来。或者它们来过了,它们已经看到了可恶的人类住着宽敞的房子,却不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家。或者是它们没有再回来,只是远远飞过就看见巢没了,飞回来做什么呢。

      之后很多时候,我总会在放学时停留在很多人家的门口不自觉地朝门里的木头梁上看去,希望看见熟悉的的窝巢。看见过几个比价完整的巢穴,也看见过有人将破碎的巢穴扫出家门嘴里还嘟囔着——做什么窝啊?让我每天收拾。干脆戳破扔了也干净。即使是完整的巢穴我也为之恐慌担忧,生怕哪天有人将之摧毁,或者连同窝里稚嫩的雏儿一起毁灭。每次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有些害怕,我怕周围的那些男孩,甚至怕那些心里没有善良的大人。燕子,伶俐可爱的飞鸟,这一程里似乎它们并没有影响到我们,只是安静地飞来,静默地筑巢,生产。可是却总在万分担忧里过着每天。

          寻常百姓家,燕子来年客。时光一晃我已长大,燕子依旧阳春三月飞到北方,可是却很少看到它们精灵般飘飞的身影。在湛蓝的天空下,停落在电线杆子上,在来回盘旋飞舞中,在寻常百姓屋檐下,我只看见了一座座矗立的高楼大厦,那贴着石灰的房檐角落也许已经是燕子最后的家,幸好燕子本领超强,在没有木头的屋檐下依旧能造出一个舒适的家,只是不知道它们从前那种对人类的担忧至今是否还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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