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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中的牵手 (2008-05-14 13:08)

 

 

珍存纪念。

为孩子们,为灾难中的人深深祈祷,为奔赴灾区救灾的人

 

雨天—3

 

我在繁茂的岸上 

 

举起芦苇指环的手,眺望方舟

天狼星洪亮的青铜钟声,穿透雨雾的哑语

姐妹,我们在一起

野马群鬃毛飞扬织鼓风的帆

消逝于我们不能触摸之地,

金子在欢笑与啼哭

原初的闪光疾驰吧,河流

我们剥开果壳

灶膛里焦黄的榛子啪啪爆裂

通向时光栖居之所

我在繁茂的岸上,榛草淹没过指节

果仁跳跃的火焰

耀裂车流黑白明暗的色块

又被灰色的模糊笼罩

葡萄的浆液渗进了鸠酒

木偶转动在齿轮的边缘

倾溢,杯子决口的浮沫

等待天空的冲刷,滂沱的大雨

 

 

灾难 (2008-05-14 11:49)

    看电视。温家宝总理握着一个痛哭得已失去声音的小女孩的手。几天之间,她已经成了孤儿。

    那天中午,LG刚去上班,我感觉到床在摇晃,房门咯噔咯噔响,本来轻震也不是第一回,但这次时间稍长。路路呢,该到学校了,路上没有耽搁吧。我们不在一起,我的胸口像被抓了一把似的。下楼,和LG互相通了电话,给父母打电话,得知已到楼下空旷地了。下楼后已无震感,外面站着一些人,不知地震还会不会来,我向学校的方向走,路上还接了朋友的电话互相叮嘱,望着楼群树木的影子,感到生命像一片叶子般脆弱,随时都会凋零。学校的围墙外已来了些家长,孩子们都迅速集合到操场上。父母家也离小学校不远,心里渐渐踏实了,我们在一起。

    震波过去了,遥望天空与土地,生命多么令人感慨.

    那时还不知道四川的震情。

    紧接着就得知了。一瞬间,多少孩子与他们的母亲生离死别了。不能再往下想了。

    看电视。看救灾的子弟兵舍生忘死,看献血的人眼角闪着潮湿的光“也许我的一袋血,就能救活一个生命”。

    多灾多难的华夏.

    短短记录。深深祈祷。灾难面前,多少人的心都在一起。

雨天 (1-2) (2008-05-12 10:26)

 

雨  

 

    ——河流的那一端,雨天潮湿的闪光 

 

我们抽出线头

 

姐妹,我们抽出雨天的线头

蛀虫消化的朱漆柜,东墙角

泡桐花吐出太阳纺锤,纺织四月的长纤维

燕子的羽毛却涂满了污泥

溅起乌云上的黄喙。我们纺织潮湿

河水飘泊到第几个春天

木舟无法拒绝风雨

最初之日冥想的最后的平静

夭折的兄长面孔清晰,站立舷板那一头

水面火焰烧铸波涛纹的古陶罐

祖先尸土伸出提环,温暖子孙的手指

与我们对话。姐妹,抽出你年少蓬松跳跃的

马尾发丝,我们纺织

母亲坐在闪电背后的孤独藤椅上

眺望院子里的凤仙花草,女儿手指的红

天空斗钵覆盖屋顶的沉默

涨起的堤岸,海水之外盘旋的虚无

 

五月的浆果

 

我们采掇五月的浆果,姐妹

河水的胸脯涂抹柏香低低喘息

铅皮鱼群溯源而上

沉没的鱼目,安眠的人

在涛声向下闪灼的蓝火花中苏醒

同我们采掇。你身肢的曲线

逶迤成故乡的羊肠小道

姐妹,漏水的篮子丢在半山腰了

我们采掇果核,镶嵌陶罐上的羽毛

泥土重量上飞翔的光辉

雨,接通河流源尾虚设的

门扇,岸上的人额头浸在水泡里

大雨下来了,姐妹

灰白的汁液里,

 

 

 

花开无声

 

        ——读紫衣人诗集《花开无声》

 

也许,守候时光的种子

最轻的齿痕

才噙出饱满甘苦的汁液

 

宁静的水边

只绽开一朵浅浅的笑

天空屏住了呼吸

 

是泥土浓缩的心吗

你说,花开无声

雁门的雁,双指间

已飞起千百条圆弧

冬天覆盖一切的雪

融化它的爪印

你的掌向上虔诚合拢

握一把温暖醇香的露水

 

头微微低下

沿着滹沱河,唱成明亮的春蕾

 

 

                 ——写在紫衣人开博两周年之际

 

                  &n

[散文随笔]龙门行舟记 (2008-05-06 10:50)

 

龙门行舟记 

   

    四月末,龙门行船归来,釉色还落在我的袖口。

    云袱抖开一角,船的上方,太阳探出脸孔像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前一样,将温暖的光辉撒满人间。起初,灰漠漠穹阴间,只一处露出轻盈朦胧的光,几缕金丝蛇游而逝,虽然捕捉不到什么,那光中自有亲切低微的召唤,好似早春经过花骨朵旁,屏息听到的轻轻爆破声。再看时,云絮中早浸出轮明黄,边缘还在涌淌,像配了白酒腌制的咸蛋黄,滋滋滋冒着油星。未待细观,崭新簇亮的一团金已跃炉而出,河面顿时跳荡起万点纯粹透澈的光斑,牵起船尾一个七八岁男孩子的呼喊:天晴了!

    天空鲜澄明媚的蓝迅速扩散,蓝的最深处,瞟一眼便会让你的心思完全融化。太阳跃入此山,此水,此风,此渡中,也慢悠悠地踱起步儿。地老天荒。游客寥寥的机动船像一尾大鱼,徐徐缓缓,曲曲弯弯飘荡在黄河上。石壁上的纹痕,似许多年前鳍类吐出的摇摆上升的泡沫。现代人的焦虑冲撞,矛盾纠结,紧张不适,此时此刻豁然消解殆尽。有一种孤独与忧伤也许与生俱来,那就浮一瓢水吧。伫立船头,只有冈峦依云绵延,千里清风与我共徘徊。闭目默吟宋词玉界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心下沉沉一坠,冷不丁鼻酸骨痛,俄而却化为无限澄明,鸥啼不绝,只觉天地间原本点点生机盎然。再睁开眼,北国的崇山峻岭夹峙拱迎,苍苍莽莽,嵯峨飒爽,龙门山竟似从日边蜿蜒而来的。虹卧秦晋的禹门口大桥身影渐远,北斗可斟,谁为宾客?青山何处不妩媚,且趁舟驰目吧,悄扣舷,听得峰谷回响。

    方才潇潇晨雨的一脉余音,依然回荡数峰之外。船依左崖行,右侧峰头便笼罩在青色的薄雾中,日光返射出隐隐紫色霭晖,只是极淡,几乎微不足道。山岩的褐石,草木绿衣全倒漾在黄河里,一层层随波纹变幻动荡,浸润濡染着。轻拂的光雾里,崖壁上有的地方望去胎质坚实釉光匀净;有的地方仿佛一把色刷扫过,色彩隐隐地下滴、垂流;有的地方怪石嶙峋,斑驳陆离,纹影自然开裂,河面也撒上了珍珠斑、乌云斑……转瞬又消失了。那是让人微醺的时候,整片峰谷都在难得相逢的熔熔腾腾,似乎不经意间凝造着什么。我成了溅上船头的一颗浪珠,在陶胚上滑移,天空涂抹着还在扩散的莹莹清蓝,周遭黄色、褐色、绿色在流荡、渗透,单色交迭成复色兼色。哦,唐三彩。不由人醉在大自然的妙意迭加中,我甚至冥想一位古代匠人,他沉浸黄河景观中倚舷呆怔,然后上岸,入窑,将青天黄土山川精神滚烫生涯合胎成一件传世艺术品,陈列在现代博物馆的某个展厅角落,供我们观赏。

    龙门古渡早抛在身后了。

    龙门,又称禹门口,相传为大禹劈山治水之地,即史书禹凿龙门。《水经注》载:“龙门为禹所凿,广八十步,岩际镌迹尚存。” 《积水》也说:“龙门地势险要,河率破山而行,禹功于此为大。”山川形势,往往另人扼腕而叹。危崖雄峙的龙门古渡,每一个启明星初上的黎明,每一个长庚星渐亮的黄昏,都默默无言忠诚坚毅地守候着九曲黄河。它伸出两只擎天巨掌。而在壶口一抖精魂雷音遏云的黄河,跌宕奔流,穿过雄踞中流的孟门,凌越咽喉石门,直入禹门口,河与山,在这里紧紧相拥,自此走向水天广阔。伫立龙门大桥上,我总要从崖顶扫瞄到崖底,又从崖底阅读到崖顶,因为这部水纹下切的厚重史书,我今生今世也读不完了。桥上,一切合鸣于某种节奏之中,疾驰秦晋通口的各色车辆使钢铁桥梁微颤,风呼啸擦过崖壁的余音,滔滔河水卷起浑厚涡漩的荡纹,长发随风吹扬,我扶拦的十指也随着节律轻颤。远眺滚滚而来如歌如诉不舍昼夜的黄河,似乎可以听到大河之源,听到巴颜喀喇皑皑雪峰融化汇流的声音,多么清脆的天铸琴键,博大而坚韧的生命力,弥漫了整个空间……崖壁恍若雕满了秦砖汉瓦,奏响唐钟宋乐,又如望见李太白青崖间,正掷笔泼墨落云烟,高吟着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龙门的水势如今平缓多了,已难逢遇古时禹门三级浪,平地一声雷的气貌,但沿着山形走势揣摩,还能触摸到几分当初的惊心动魄。我沿着每一条崖缝窥望,黄河一线天上来,两山突兀屏风开啊,再不能熟悉的景观了,龙门,每逢弦月中天,铁峰削银,你峡口的水声常落满我的枕上。

    昔日古渡还筑有规模宏伟的大禹庙,感怀禹王凿山疏河之德,祭祀祈福,香火隆盛。河东东禹庙依山势错落,因此昔日八景中有“层楼倚汉”“曲栈连云”,与河西配庙遥峙互视。白云悠悠去,金浪滚滚来,汉代便建庙立祠的古渡口,自清初陆续修建了百年的东禹庙在惨遭日寇焚毁前,还遗留下了民国时期的珍贵照片,可以目睹,当时并无便捷的桥梁交通,而以黄河水运为主,樯橹相接,舟楫穿梭,又是另一番景象。秋水归船,彼时站在高高的东禹庙上极目揽怀,来来往往的士绅大贾、小贩走卒,舟子游人,都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了。

    家居离龙门仅二十余里,乘舟而游,我却自前年秋天始。那时候,龙门山顿失去故人面目,而向我打开心扉,完全以另一种奇峰磊落的怀抱接纳了来者,同它亲密的心腹交谈,我录在了当时的日记里:

    “船头回扭,一驶过禹门大桥,两岸绝壁连亘,立即将我们的一叶小艇揽入山河怀抱。遥望天际河光雾气,云晖交映。及至仰瞻时,龙门山早失去故人面目,只见奇峰迭出,危岩竞水,又随船行攒踊争雄,呈化出万态千姿,别开一番天地。唯有那番古朴苍莽的神韵,还是素日里层楼上眺山的眼眸曾熟悉的。

船靠左行,离左岸崖壁不过几米,要与大山做一次心腹交谈。腹藏珠玑的北国崇岭英姿磊落,时而从峰顶至崖底劈面凸出一块巨石,俨然饱阅沧桑的老将,风烟淡定之后,不再须髯奋张,却依旧把戈峙守含威向你注目;时而崖底的岩层页页平削,仿佛河风中随意摊开的天书,似乎触手可及,却未及伸手,倒让碧草和青苔浸漫先行;更有时崖壁内凹,崖顶兀悬鼓腹圆石,象夏日暴风雨前的炸雷,“喀嚓”一声滚到这里就凝住了……横出虬倨的树丛覆缀在嶙峋怪石上,茂密的地方鲜翠迸射,映得周遭的岩石,一座峰都生机焕发。稀疏的和背阴处夹缝里的,颤摆着吻了秋风的唇息,黄了几片叶子,枝条也萧瑟了几分,但到底还蕴藉着绿的精神,零星成行的散落着,仿佛不经意挥洒的墨迹,那是一阵清疏的秋雨过后,镌在山崖上的碧雕。

    叫不出名的水鸟贴着悬崖灵巧地翻飞,偶尔栖息在绿树丛中。鸟儿和树木草丛、岩石一道,在星月千里的流光下、风雨如晦的晨昏中,日夜倾听黄河上古老而渺茫的涛声。嘶嘶。唧唧。俯冲擦水,又旋扬上空,它们一边欢快地鸣叫着,一边倾听——

    明黄浅赭的河面,这会儿在阳光下闪耀着金斑。似乎比河水还醇厚,比山体还绵长的岁月就这般无穷流过。小漩涡里精心镶嵌的金边,一圈圈转瞬即逝却闪亮无比。

孩子鼓着腮帮瞄着水波,待到飞鸟擦着水面表演滑翔特技,就高兴地拍一下手,目送矫健的白羽飞向对岸,飞向还笼在淡青色迷离梦中的山岭。

    开船约二十分钟光景,驶近了水文站。这时一路上兴致勃发的乘客,都顺着船家手指的方向,眺望左侧山崖上的石头城。据说此处石头中空,形成天然城堡,从前货物运到这里,便卸下来存入石仓,再由骡马分送到各处。

    至此,黄河咽喉石门劈面而来,天地的鬼斧神工,不可思议,我心飞动如狂澜,船只却要返航了。刚才还是碧空旷远,瞬间太阳已蜷缩成层云包裹中的酥糕,河上起了风,船头的红旗噼哩啪啦地飘,这会儿再听石崖根下汩汩上涌的涛声,恍若风从松柏的缝隙中穿梭,又似裹挟着遥远的杂乱的脚步和喧哗,发人暇思。

未及回味,船已返回了出发地。”

    后来同母亲乘船二次,均在盛夏。而寒风嗖嗖中驰舟龙门,却是去载秋深时了。太原的唐晋老师携同金汝平老师、夫妻诗人赵泽亭老师麻小燕女史,旅行顺访河津相识多年的无哲无晴诸位诗友,是日风大,激水泠泠,抵不过艄头诗人兴浓,掌船人员只管指点两岸风光看天气阴晴,哪问悄悄载走了一船好诗。

    游过龙门、石门,当溯河而上,然而以夜月美景著称的黄河三门之孟门,却至今未及得访。一箭之遥,也算一愧疚了。

 

 

 

 

 

[散文随笔]  聆听初夏 (2008-05-01 05:06)

聆听初夏

 

    1

 

    离开小城时,春寒犹袭人衣,归来已是翠色弥目万木葱笼。印象里登上列车的回眸中飘泛轻纱云幔的低阴天空,如今在四月微烘人面的阳光下,白云似一朵朵怒放的牡丹,花瓣盈盈游漾于天穹深处的清澈召唤,将流离短暂的生命,在世界上最辽阔无涯的湛蓝色牧场上灿然绽放。

    我提着行李的影子斜印在站台上。

    渐渐远遁的黄河涛声恍若依然抚摩我的耳轮,列车鸣笛却已经留下啸音划向远方的天空。这啸音,这钢铁长龙把我抛在了小站的站台上。有一瞬的微怔。被旋即上涌的归家喜悦湮没前,鸣笛余波将我的心带到了原野,那寂寞的繁茂的苍凉而又亲切无比的原野上,千虫悉窣,草木天语,和此刻的我一样静浸在阳光金泽下。

    而悠缓的日光象老祖母的手,不紧不慢地在我酒红色的衣扣上细细打磨光晕,好像地老天荒之前,时间就是这样默默而守恒地流淌,一滴水一滴水连绵不断汇进大海。我不作声。小飞虫嗡嗡经过,不知是否嗤笑了一下什么自管飞歌而去。站台上一种熟悉的声音唰唰唰唰……可以打开我心底老木阁屋的声音从四围拢过来,哦,我回来了,白杨树下的小站。

    日子像树叶一样稠呢。依稀记得,旧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风中唰唰作响的杨树叶正尽情喧哗着,新鲜的汁液沿着脉络喷薄涌流。杨树的绿还染着春天最后一抹鲜嫩,不久,它们就要簇拥着,迸射着,向夏季旺盛稠密的心事里伸展去了。

常让人想,造物主为何创造了万种声音,穿过纤薄的耳膜,接通世间生命最柔软的触角,困顿心灵尚不曾忘记的舞蹈。每当天风吹过杨树繁密的枝叶,我的灵魂里都会产生细微而深切的波动,仿佛啸歌从心底拂扫了去,在轻卷的尘埃里望见昔日的底片,斑驳的旧影,至重的深情。或是张起繁琐生活中不易察觉的希翼,那是心灵对寄寓天地的渴求,以音乐的飞翔,舞蹈的姿势,犹如莲花在涟涟微风中浮出水面。有时候,星光从叶的罅隙里安宁地洒下来,人只在如涛隐隐的树声里静浸着,思绪搁浅在岸上,听任莫大的安慰拍过木舟,水波一样润泽了心叶,宛如同宇宙之心做了一次交谈。

 

    2

 

    泉水泻湍山石,洗出无弦琴声,云气吹过岩穴,和风回鸣草浪,皎月初升惊醒了野禽幽啼,春阳喷薄融坠了冰棱清脆……无数妙音总是将我们的心轻奏。

    倚着列车窗口,翠带缭绕的白杨林褪去时,黄河河面越来越宽阔了。偶尔几只水鸟翩飞,有人在岸上赶路,赶在黄河的涛声里,远山影影绰绰有层次地迭宕绵延,列车沿河前行,仿佛推展开一幅苍茫辽远的长轴。窗口的我听不见波涛,只望见平阔河水在阳光下静静奔流。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无声水痕却在心底伏荡卷起回潮,一如洄扬的涡旋,总是蔓草一样,从心田滋生出神奇的魔力,想蝴蝶一般张开翅膀在浪尖上飞舞。阳光这么暖,不妨去畅游吧。山川是大地的纹理,花草葳蕤覆生锦肌,百种旋律穿越飞鸟的四季徘徊,河波就在朝晖夕阴昼夜交替中有节奏地拍打堤岸,或者,像我居住的禹门,河水日夜激拍险峭的崖岭,叩问崚嶒的岩石。思绪随着河风游走。想起宗白华先生说,王羲之的祖父王廙论《贲》卦,已经从山水里看到了文章,那正是中国山水画萌芽的时代。《贲》象曰“山下有火”,熊熊火光不仅照亮了山上草木美好的形象,也在明暗迥异的山体上勾勒出饱满的线条。毛笔下泼凝的,不再是毫厘不谬透视取景的山水,不再是雕缕刻画如冰澌斧刃的岩石,悬腕挥洒间,中国画开始嬗变升华到白贲的水墨境界,火光闪烁,从独立的艺术人格里,看见山水的真精神。

    河岸上不时还有开满紫花的梧桐树闪过,这着实让人忆起清明了。每年清明前后,小城都笼着紫桐花馥郁甜醇的幽香,间杂几株白色桐花,云朵似的柔软,积雪一样清澄。拆桐花烂漫,乍疏雨,洗清明,柳永的句子摇曳牵枝,在清明已过去半个月后犹挂在桐花的尾声里。我回家正赶上紫桐的最后花期,扑簌簌的落地花声熟悉地轻敲心房,每一次又都是蓦然。土地听见花落的声音了吗?或许这本来就是土地倾吐的心声。坐在一株矮树下,我望着坠落的桐花,树根下星星点点不知名的小白花似乎也在诉说什么,只是不知是对它们头上的树冠诉说,还是迎风互相招呼,甲壳虫自信地从树下爬过,大地敞开胸怀,绽放出千万种声音。几年前,我和母亲坐在老家山坡的青石上,碧浪起伏的麦田旁,是错落的苹果园与桃园,繁花开得正好,蜂喧蝶舞,那时候不禁想,秋天的果子一定还记得这些花开过的声音。

 

    3

 

    偶尔,列车窗口还能窥见白杨树拢合的村庄中,露出戏台的一角飞檐,让我想起朱漆斑驳或干脆木头本色的长条凳,横七竖八的小马扎,想起老家乡村的大戏。母亲忆起早年看戏的情景,常有些许沉缅,她便在阳台上一边摘拣鲜槐花,一边对我讲:不要说撂了饭碗赶来戏场的老人家,看到尽兴处手里蒲扇“啪”地一声拍到邻座条凳头;也不说大姑娘小媳妇携带自家针线活计,眉梢一低一扬与同伴窃笑私语,她们指尖不停穿梭,手心里为台上小娘子的结场深深攥了把汗;单说孩子们雀跃的快乐,就着实让人担心,戏场上老榆树的树枝要被压弯了。狗儿踩着人影悠闲地遛来遛去,甚至一只牵住的羊会在场子角落蹭着树皮,不时咩咩叫上一声。台上生旦净丑,粉墨登场,台下喜怒哀乐,半痴半醉,看戏变幻了村子里的时光,实是让人过瘾的事。春气暖了,小丫头手里拎着嫩黄的柳枝,围着圈儿就拍手唱民谣“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这一拍,一唱,柳枝恁地全翠了,乌衣燕子屋檐下啾啾啾筑起了新巢,河水向越来越广阔的远方卷起飘荡的光雾。

    我呢,边陪母亲摘槐花,边寻思戏台在母亲心里,多像一朵黯淡却不会凋败的小黄花,它总在岁月深处任情开放着。

    自己第一次看戏,却在厂矿一家小影剧院里,四五岁吧。夏季淋漓滂沱的大雨声。脚踝受了伤,伏在母亲脊背上。黑压压的人头与摇影。台上正唱负心郎王魁烟花恨,扮桂英的是位获奖的蒲剧名角,只记不得名字了。她将雪白的水袖甩成沉落河心的凄婉莲花,身段柔软利落,从高台上向后空翻一跃而下,白袖曲逸的流线蓦然上扬,那一种凄美绝艳,永远刻在了我的瞳仁里。

    后来读书,才知晓山西在中国戏剧发展史上,占据重要一席。老家晋南一带,古平阳府之辖域,昔日有村必有庙,有庙必有台,有台必有戏。明清巍峨宽敞,方便观瞻并节省地盘的山门戏台遥相呼应,逢年过节,演戏声当此起彼伏吧,甚至追溯到元代,就有了精明的建筑搭板戏台,让人颇念匠心。至今,几座珍贵的元代戏台,依然在晋南热土挺立着它们沧桑的身躯。我很想仰酸了脖子,去瞻望元代戏台的椽头,初夏的槐花素练一样开得细白清香,彼时,“窦娥冤”问世上演的时间该还不长吧?名角儿如何为冤苦的窦娥掬一捧酸涩的泪,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这是席慕容的《戏子》。槐花坠落黄土遭践踏,不尽的是缕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台下入戏的观众如何唏嘘共鸣,时光沿着历史的轨道发生了如此深远的变化,今天的殷情目光望去,能否寻觅到戏场上似曾熟悉的氛围。

    戏台错落,戏楼互视,不但生前献神娱人,演戏看戏,死后的寄托也断少不得弦鼓之声的。“掉”进晋南星撒的宋金元明古墓,不仅墓壁上打鼓俑、拍板俑、击锣俑神态各异,优姿美仪,歌舞升腾,使你幸逢遥远的节日社火,却感受到活力充沛亲切如故,就连古老的戏台,也穿越千年廊道忽现你的面前。犹记段氏家族墓室里,砖雕可睹金代生旦净丑已一应俱全,而墓主人夫妇雕像仪态安详,正与生前一般兴味盎然地看戏呢。

    戏台的檐角从树梢绿烟上斜斜挑出,潜入初夏的万千声音里,为我传来回荡寸肠的乐声。

    而田野、村庄、小镇、杨树……在列车窗口布景一般移动远去。我在天地的大戏台中聆听着。

 

 

 

 

传圣火,代代相传迎奥运

递友情,人人速递话和谐

传圣火, 递友情 —— 接我, 博客火炬手!!

 

响应博友倡议和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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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客里传递2008北京奥运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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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一江秋水的网上圣火传递,成为“传圣火,递友情——我是博客火炬手”活动中一员,我们虽然不能亲临国外,呐喊助威,但我们都有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下面点到的十位博友,请继续履行和完成好传递使命,让我们齐心协力,共昌义举,为2008北京奥运、为壮我中华国威呐喊助阵!!!

 

新浪圣火传递第十三站:

 

淡菊  麻小燕  竹无俗韵  猫宝宝  安琪儿白百合  

冰雪凌  涂夫刘  长青树 舞  淡月儿 

 

 

传圣火,代代相传迎奥运   递友情,人人速递话和谐 

 

传圣火, 递友情 —— 接我, 博客火炬手!!

 

传递时,请一定注明:我是中国人!!!

[诗歌]  雨天的线头 (2008-04-21 20:18)

 

雨天的线头

 

 

姐妹,我们抽出雨天的线头

蛀虫消化的朱漆柜,东墙角

泡桐花吐出太阳纺锤,纺织四月的长纤维

燕子的羽毛却涂满了污泥

溅起乌云上的黄喙。我们纺织潮湿

河水飘泊到第几个春天

木舟无法拒绝风雨

最初之日冥想的最后的平静

夭折的兄长面孔清晰,站立舷板那一头

水面火焰烧铸波涛纹的古陶罐

祖先尸土伸出提环,勾住子孙的手指

与我们对话。姐妹,抽出你年少蓬松跳跃的

马尾发丝,我们纺织

母亲坐在闪电背后的孤独藤椅上

眺望院子里的凤仙花草,女儿手指的红

天空斗钵覆盖屋顶的沉默

涨起的堤岸,海水之外盘旋的虚无

 

 

2008-4-21

 

 

 

 

 

 

禹门行船(外二) (2008-04-21 13:30)
 

   

    禹门行船

 

 

    掀开云的帷幔,倏然探出面孔的太阳,像蛋黄一样浸亮河心。潇潇的雨琴,已在几峰青削之外。摇曳的金光,湿漉漉的琴弦,托起蜻蜓透明的薄翼,撞击着纤夫绳索深深勒磨的石痕,又向历史的天空盘旋。

    黄河上行船,唐三彩的颜色。黄的水,褐的土,绿的山树。地老天荒的色调啊,滚烫的生涯,泼泻祖先的心头,指尖流出彩釉的河,那千年岁月,绽放成河上一朵光洁灼灼的莲。

    身后是古老雄峙的禹门,前方是险峻古老的石门,再向前啊,孟门的一箭冷月悬挂涛声滚滚,我在黄河三门的咽喉里疾流,我在晋陕大峡谷的吞吐中飞翔。一颗浪珠划过陶胚……

    两岸峭壁,翠松凌空,群峰攒踊争奇,一层层摊开天书,我从崖顶阅读到崖底,又从崖底重读到巅顶,今生读不尽厚重的字。

    浪拖长时间的啸音向后翻页……

    我屏息,是栖立船头的一只鸟儿。

 

 

    黄土崖上的夜市

 

 

    绿杨烟纺出一卷卷云纹,印上夜空的蓝棉布,新月渐渐升起,敲打黄土崖健壮结实的背脊,敲出铜的光泽。

    苍茫,只落在比麦田更远的河上。空敞的崖顶平地中,微风舒卷着春夜的静谧。灯火人语,明亮温暖地开着,向下低低地开成篱栅边撒落的油菜花。

    居高崖,眺四方,公路如素练闪光蜿行,穿过黑黝黝的田野。欢快的夜市戴着小岛的帽子。

    灯箱广告穿透越来越密的树荫,吐出唐朝青酒帘的穗子。烧烤的野香顺着吸管的禾香翻卷泡沫,碰响空中的酒杯。金黄的鸡蛋煎饼刚出锅,哧哧起泡冒一声熟悉的吆喝。老板娘笑靥如风,围裙上绣着石榴。     

 

 

    尧井

 

 

    海外归来的萧萧白发,绕着古石井默默徘徊,他的目光摩娑过两个刻印的字—— 尧井

    守候井亭的鸣鹿柏夜笑柏的千年叶荫,洒满一地岁月的细密光斑。柏怀抱里夹生的槐树,叶子却开始飘零了。

    秋水淡淡流,暮烟袅袅生。

    老人说,他的行囊装满了云朵。金字塔的投影下吟哦,芝加哥摩天大楼的红尘里翻滚,南非土风舞热烈的鼓点里痴醉……

    抚摸光滑的石井台,甚至渗透几分苍凉,他的云朵却突然背不动了。

    化成淋漓的雨,微带苦涩。

    他像个孩子,顺一根草坐下,咽下根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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