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打工妹生存实录(439)(2009-10-16 10:54)
439。
2005年5月26日,星期四,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下午九时,我正在输入新员工资料,管帆忽然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地说:“相本副总今天休假,他刚刚来了电话,让你到他宿舍里拿一份重要文件。”
日本不象中国,他们一年内也规定国民可以休息多少天,所以若不是特殊原因,日籍职员可以任意选日子休息。
我吃惊地瞪大眼晴:“宿舍,哪里宿舍?”
他皱了皱眉:“厂里日籍宿舍。”
我这才想起厂里有一栋专门的日本职员宿舍。但平时我和相本没有任何接触,就算拿重要文件,也轮不上我,还有张声翔、金自立和黄经理呢。忽然就想起张声翔那句醉话来:“小心相本。”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说:“我从来没去过,怕是找不到呢。”
张声翔也意识到什么,忙对管帆说:“我找得到他宿舍,让我去吧。”
还没容管帆答话,闻读赶来的金自立便抢白他:“既然相本副总指名要杨海燕去,肯定就她去,你去算什么?”
张声翔这次破例没有和他争吵,小声说:“可她找不到。”
金自立瞪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对我说:“你去吧,去问保安,很好找的。”
我求救地望
东莞打工妹生存实录(438)(2009-10-16 10:51)
438。
回到樱之,吴言那只缠满纱布的断手不停在我眼前闪现。我再次想起石辉那半条断臂,心情压抑得不行。更加下定决心:再苦再累,我都要供海鸥读完大学,绝不能让他出来打工!
仔细一想,虽然调了薪,但办公室加班并不多,以我每月一千余元的资,要想供他读大学,似乎很有难度。他己经高一了,我还有两年的时间攒钱,昂贵的大学学杂费和生活费,我攒得够吗?
我真羡慕那有权有钱的人,现在的社会,有权的便会有钱,有钱的便会有权,而我,什么也没有!我以前曾以为,做上办公室,我的命运就彻底改变了。现在才知道这种想法的天真,办公室除了比车间里工作环境好一些,我感觉不到任何改变。就是金自立和阳容容他们,虽然都读过大学,也号称白领,还不依然被人称作打工仔打工妹吗?
其实,除了在工厂里打一份工,别的挣钱捷径也是有的。比如,给有钱人做二奶;比如到酒店或发廊做“小”。但以前嫌那么多机会放在我面前,我嫌肮脏不愿意做,现在就是想做也没机会了,因为年龄大了,据说这类女孩子,以16岁到20岁为最抢手,超过这个年龄,便是如昨日黄花了。
其实,象以前金秋厂的朱素贞一样,在樱之厂,也有几个
东莞打工妹生存实录(437)(2009-10-15 10:12)
437。
阿新的表弟叫吴言,虽然才17岁,但在LG区一家五金厂己经干了三年。两个月前,因为机器故障,他被切断了手。厂里把他送进镇医院,医生做了痢单的处理后,肯定地说:“只要在两小时内转到市医院,断手完全可以接起来。”
但送他进医院的人事主管打电话请示老板时,老板断然拒绝转院。
仅隔三分钟,第二次再见到医生时,医生的口气就完全变了:“你的手残了,就算转院也接不上了。”
在深圳的其他亲友得到消息赶到龙岗,他们不顾人事主管的阻拦,强行将吴言转到市医院时,但离出事时间己经是三个小时后了,市医院医生惋惜地说:“己经晚了,细胞都缺氧坏死了,再早一个小时,断手完全可以接起来。”
这个年仅17岁的帅气男孩就这样永远地失去了他一只手。由于厂方没有给他办保险,出院后,老板答应被给他两万元及10个月工资,他上班时每个月工资只有三百多元,10个月工资也不过三千元。一个17岁男孩的一只手和以后的人生,岂是用两万多元就可以买去的?吴言亲友当然不同意。
吴言是家中的独子,父母视他为掌上明珠,听说他出事,连急加怕,两个双双病倒了,只好委托在深圳的亲友们照顾吴言
东莞打工妹生存实录(436)(2009-10-15 10:10)
436。
妈妈立刻沮丧起来:“结了,小帅是多好的孩子呀,可惜你没那个命。”
这话从妈妈嘴里说出来,我更感到无限酸楚,连转职的事也不想告诉她了,只问了海鸥的学习,得知非常优秀,便匆匆挂了电话。
虽然紧张的打工生活让我几乎忘记在家乡还有那么一段恋情,但宋小帅始终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页,现在,这一页终于被翻过去了,我依然感到无限怅惘。
回到宿舍,我百无聊赖,只好翻来覆去看那本日语培训教材。虽然日语中很多汉语繁体字,但读音和汉语完全不同。并且因为人事部会议繁多,我连参加日语培训的机会都少得可怜。所以第二天,我决定到街上去买一套日语教材和MP3。
以前每次带新员工来体检,街上都是冷冷清清的。现在一放假,就空前热闹起来,那些年轻的男孩女孩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象过节一样。这些人平时都象被密密麻麻关在鸟笼里的鸟儿,一到节假日才被放出来。即便这么多人,还只是打工者的部分,因为象樱之厂一样,很多厂假期也要加班的。
虽然MP3最便宜的也要260元,日语教材也不便宜,但为了以后的发展,我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盗版的日语教材要比非盗版的便宜5倍,但教材
东莞打工妹生存实录(435)(2009-10-15 10:05)
435。
当我把这首诗交给崔平凡时,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竟然没好气地说:“我们这次征文要求原创,不要抄袭之作!”
我急忙分辩:“这不是抄袭的,是我自己写的!”
他不相信地看了看那首诗,又看了看我:“你是诗人?”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里,“诗人”早就成了别人的笑柄,我立刻涨红了脸,恼怒道:“你是诗人,你全家都是诗人!”
这次话刚一出口,轮到崔平凡的脸涨得通红了,我忽然意识到失言,他可一直是以诗人自居的,为避免冲突,赶紧讪讪地溜回自己的座位。
写这首诗,只当是完成金自立交给我们的硬性指标,与得奖无关,与诗人无关,但与王磊那头猪有关!
我得承认,我是个虚荣的人。当初和沈洲在一起,虽然贪恋他那一点点的温存,但并不是真的爱他,之所以走到一起,主要是因为他IE主管的身份。
但对于王磊,我感觉除了觉得他条件够好外,也是真的喜欢。这爱是不知不觉中的,细微得连我自己都无法觉察。当初在东莞第一眼见到他,他瘦高的身影和忧郁的眼神就深深打动了我。我原以为他之所以浪费时间教我电脑,也如别的男人那样,是想要对我有某种想法的。但从他对我的冷漠来看
东莞打工妹生存实录(434)(2009-10-14 12:20)
434。
张声翔他们意识到什么,怜悯地望着我,再也不开玩笑了。我感到十分委曲,好象是我自作多情的似。与此同时,脑海中竟然灵光一闪,顺手在电脑上敲下了这样一首诗:
我是乡村的女子
我是乡村的女子
我用百合花装饰我的发髻
我采一束野玫瑰编作项琏戒指
我带着泥土的气息站在这里
请你注视我
我是乡村的女子
我不描眉却眉若青黛
我不点唇却唇是枝头怒放的桃瓣
我不搽粉却总是粉面如含故乡的春
请你注视我
我是乡村的女子
我飘拂的长发如原野上四季的风
我柔韧的腰肢似三月陌头的杨柳
我流浪的腿步却又象二月断了线的风筝
请你注视我
我是乡村的女子
站在深圳五光十色的街头
我一样挥洒我的青春放纵我的热情
走进这现代化了的都市人流中
我被大自然赋予的特殊野性更具别一种风情
请你注视我
请注视我的眼睛
如两潭清水 安然宁静
东莞打工妹生存实录(433)(2009-10-14 11:03)
433。
我羞愧难当,正在这时,赵宁拿了一叠报纸走过来,笑眯眯地说:“《樱之人》举办征文启示,欢迎大家踊跃参加。”
她边说边把报纸放给我们,赵宁瘦瘦的,皮肤很白,长得非常清秀,去年大学毕业就进了这有公司,比我还小一岁,非常单纯善良。
刘文茜打趣道:“还没过门呢,就成《樱之人》管家啦?”
赵宁甜蜜地笑了。我们都知道,赵宁很喜欢主编崔平凡,她也从不避讳这一点,无奈崔平凡总对她爱理不理的。
阳容容边看报纸边问:“你喜欢他什么啊?闷葫芦一个。”
她瞪着大大的眼晴傻傻地说:“不要这样说他,他很有才华的。”
看她那样子,我们都笑起来。崔平凡确实是一个极有才华的人,比如这次征文,以“故乡、异乡”为主题,体裁不限。这个主题虽然没有创意,但相信每一个樱之人都会感兴趣。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本次征文大赛:一等奖500元,二等奖300元,三等奖100元,优秀奖50元。
即便如此,我也没奢望自己能得奖,不要说大学生,厂里连硕士、博士都一抓一大把,我一个小小的高中生,实在是不值一提。但这次征文主办单位是人事部,所以金自立给我们
东莞打工妹生存实录(432)(2009-10-14 11:00)
432。
我的脸没来由地发了一下烧,讷讷道:“没有啊。”
他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没有?我刚收到你的这个邮件便收到王磊发过来的同样邮件,前后不过五分钟,难道这是巧合?”
赵宁故作惊讶地说:“海燕,没发就没发,你脸红什么?”
刘文茜试探地问:“海燕是不是想泡王磊?眼光够高的,做到副经理位置还没女朋友的,就只剩他了。”
阳容容嘲弄道:“听说王磊生理有毛病。”她虽然没结婚,但和男友在外租房同居,说这些话毫无顾忌。
虽然,我不相信看上去男人味十足的王磊生理真的有毛病,但还是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的,正不知如何回答,张声翔偏又说:“我一直觉得他们两个很有缘份,他们五年前就认识。王磊对她也好,她来人事部试用的那几天,每晚王磊都超过十二点才下班,真是用心良苦。”
这时,韩路也凑了过来:“杨海燕,你真行啊,刚来樱之厂几天?”
我羞得无地自容:“你们不要乱说。”
虽然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也不由一动。刚去东莞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沉默和善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四年后在人才市场再次相遇并进入樱之,要不是他诚心诚意教我电脑,我真不知道
东莞打工妹生存实录(431)(2009-10-13 08:52)
431。
这一声“海燕”叫得真是亲热,以前他可是叫我杨海燕的呢,我尴尬地点点头,张声翔的脸色立刻阴暗了下来。
我不敢看张声翔的脸,对他很是愧疚。在金自立把给我打了个S极以后,似乎我就己经背判张声翔站到他那一派了。转念一想,便也释然。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又道,适时务者为俊杰。谁叫你张声翔没有本事给我打S极呢?
但无论我怎样为自己辩解,自己也有过河拆桥的嫌疑。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人事部的同事对我被打了个S级反响也很大,有的阴阳怪气地叫我S级,有的认为金自立对我不怀好意,有的认为实至明名归。但不管怎样,这个S极他们对我开始了重新认识,我的努力也算得到了回报。
我没有骄傲也没有懈怠,仍然一如既往地工作,偶尔会打开e-mail调节心情。虽然公司严禁科长级以下的职员上外部互联网,但我们在内部却可以互发邮件。其中和我联系最紧密的是姜萌,我在三科做过操作员,更何况我能转职到人事部跟姜萌鼓励我参加春节晚会不无关系,所以在女职员中,我们关系一直较好,经常互发一些有趣的邮件。那天,我点开冲压三科文员姜萌发过来的一封邮件
东莞打工妹生存实录(430)(2009-10-13 08:50)
430。
但想到更多的人是没有介绍费的,我仍然坚持我的招聘原则!
办公室和车间一样,每个人各司其职,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招聘员的职位在人事部是最让别人羡慕工作,特别是阳容容,虽然“大意失荆州”,但她对这个职位从没停止过虎视眈眈。为了不让她及别的同事有机可图,再累再忙我也绝不假手他人,即便重感冒也绝不请假。
办公室使用的是中央空调,天气冷的时候觉得很温暖,但天一热我就不习惯了。特别我是不停地从办公室跑向招聘室,又从招聘室跑到办公室。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外面的太阳又很大,招聘室只有风扇,更是热浪扑面。这一冷一热间,我很快就感冒了,并且头晕发烧,但我硬是坚持上完一天的班。
晚上回宿舍,身上更加烫了。为了降烧,我打了一盆冷水,整个晚上不停地擦身体。即便这样,第二天早上五点,我被渴醒了,挣扎着下了床,感到头疼欲裂。为了不影响当天上班,我只好强打精神悄悄起床。但浑身无力,好半天都没有起来。我便央求邻床的薪酬组文员向兰娟陪我到医院看病。
向兰娟并没有起床,却躺在床上对我抱怨:“等下还要上班,你起得这么早,把大家都吵醒了,烦不烦呢?”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