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大雪后,不到十岁的我仿佛一下长大了。冬去春来,转眼到了三月三上巳节。女孩们头上都戴上了白色的荠菜花,取消灾灭难之意的同时,也平添了几分妩媚。阿羯和姐姐早几日回家与父母过节,要我一同回去见奕公,终因随行人过多没有成行。阿羯百般安慰,却怎能想到我遗憾之时,心中却又暗含了几丝隐隐的喜悦。这天,琅琊王氏父子、高僧支遁、名士孙统、孙绰等约他出游。看着比我还小三岁的王献之兴高采烈的牵着父亲衣袖亦步亦趋,我仿佛又忆起了那双温暖的手掌。果然,他过来牵起我的小手,说:来,芝兰,与我们一同到兰亭去。手心依然温暖如初,一如我的心思。
大家取出酒来,围坐在回环弯曲的溪边,将酒杯置于上游,任其顺流漂浮,酒杯漂到谁的跟前,谁就取杯饮酒,并赋诗一首,做不出来的就再罚酒一杯。酒助诗兴,众人纷纷饮酒赋诗,不亦乐乎。献之父亲书法最好,则提笔将诗结集。没想到不久,酒杯就飘到了我和献之身边。我俩紧身而坐,酒杯却不偏不倚就在我俩正中滞住。看着身旁瞪大双眼的献之,我轻轻将酒杯取来一饮而尽。小献之扯住我衣袖悄悄喃道:谢谢芝兰姐。众人却似来了兴致,纷纷大笑,要我们各自赋诗一首,不然也要罚酒。我嫣然一笑,起身说:芝兰与献之年幼,不如让芝兰咏歌一首以悦众君,然乎?众人纷纷称善。我一摆衣袖,吭声而歌: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