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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声音不记得 [一](2007-01-25 12:55)
[一]

到了走廊尽头刚要开门,有人在外抢先一步。应着“吱呀”的声响,室外的晨光在吉泽脚下旋出一个不断扩张的角度。

光线勾着那人的边,留个薄薄的浅色轮廓。外头的知了声从他周围余下的空白里模糊地漏进来。

像是半透明。

匆匆对视一眼,吉泽经过他走出旅馆。门在身后关上。吉泽想这是集训第几天了?

第18天。

18天了,还是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原本也没指望新堂圣还认识自己,虽然自己还认识他。只是这认识既轻又薄,他们不过在接二连三的全县高中理科选拔赛上碰过几次面,有一回又恰好被安排成邻座而已。知道彼此的姓名,偶尔对个眼,这点程度的,若说认识,也能算是认识,可严格说来,更像是多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

难怪他会忘记。幸好吉泽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集训,是集训后的全国竞赛,是被组委会安排与自己住同一栋旅馆,吃同一间餐厅,上同样三十天强化课的对手们——来自全县十几所高中的四十多名尖子生啊。鹤立鸡群是一种荣誉,鹤立鹤群那就是莫大的压力了。

吉泽做惯了傲人的鹤,到这里也不愿意屈一屈修长
如果声音不记得 [二](2007-01-25 12:10)

[二]

躺在地塌上侧过脸去看在一旁烧水的男生,只能看见他的深灰色裤腿,抬脚时才露出隐约的白袜子。视线朝上,翻不过他的肩,最后停留在颈部露出一小片的皮肤,在头发的对衬下显得挺苍白。

瞎看哪儿呢,吉泽骂自己。

视线转回天花板,四角型的灯,盯得时间长了,眼睛疼,又转开。地铺那头,是自己的书包、擂成一摞的资料。再过去,多了个陌生的男式背包,挂在靠椅上。继续朝前,瞄见被移开的桌子,零散地放着药、碗和茶杯。绕完一圈,重又回到新堂的长裤,他侧了侧身,那灰色就好似浅了些。

“谢谢你。”吉泽开口。她谢很多,包括新堂找到旅馆的服务员要来备用钥匙,包括他扶自己上楼,包括他买了药,包括他现在为自己煮开水。等一下,为什么要煮开水?自己昨天明明已经烧过一壶了呀。

“没水了么,可我记得……”

“早凉透了,喝了再得个病。”没回头,说话声撞到墙后再传过来,

如果声音不记得 [三](2007-01-25 11:52)
[三]
 
终于没问他住在哪,念头一搁,就搁过近十天去。也不是刻意的,只是集训临近尾声,安排了一场模拟测验,测了还不够,听说要列出排名。吉泽觉得旅途快到终点,脑袋里一根神经不分昼夜地跳,什么听在耳里都显得嘈杂。她有些担心。
 
标准的竞赛型试卷,到了后端难得丧心病狂。教室里细密的书写声挠着神志,一道解析题突然读不懂了。吉泽揉起眼,手肘无意识地捅向一边,还没反应过来,桌上的笔盒做了个自由落体。
 
尖利刺耳的响,教室里巨大的沉寂应声而碎。
 
心跳几乎都漏了一拍,找不回来,她又窘又急,在别人纷纷看来的目光里弯腰去捡掉了一地的东西。抬头时接过某个温度的视线,循过去,对上了新堂的眼睛。深墨色,黑得流光,轻轻停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完蛋了。她想。
 
随后的成绩公布证实了吉泽的感觉。模拟测试排名第33,接近倒数。而新堂圣
如果声音不记得 [四](2007-01-25 11:07)
[四]
 
走了快半个小时的夜路,看见小巷里摆出的路边摊,小小的一间棚子,罩在路灯光里,垂着“久文屋”的小块布帘。吉泽有些吃惊,朝新堂看去,他不作声,带着她继续朝前。
 
两人在摊前的板凳上坐下,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笑容抹着油光,一块一块地亮着。
 
“欢迎——今天还是荞麦面和牡丹饼?”见到新堂张口就问。看来他是常客了。
 
男人见到吉泽又笑得更深些,转而向新堂:“介绍新朋友来了啊,真是太好了。”
 
“嗯。”新堂取过两副筷子和汤勺给吉泽一副,“给她乌东面。”
 
“啊啊,等等等等,鳗鱼串、烤乌贼和天妇罗,都有吧?”吉泽对集训所在的周围环境一无所知,天天吃餐厅配的饭都快吃疯了。
 
“有,有啊。”男人很高兴。
 
如果声音不记得 [五](2007-01-25 10:20)
[五]
 
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怎么结束的,它们在脑袋里乱作一团,吉泽根本想不明白。她所记得的只是两名男子扑过来时,新堂突然在身后用手堵住了她的耳朵。
 
修长冰冷的手指,紧紧地钳着。她惊慌地要抬头,只能看到他下巴一起一落,说着什么。`
 
他说了什么,吉泽听不见。可眼前两个犯人却突然满脸惊恐大叫逃走,毫无预兆地。
 
她尚在震惊中发呆,就被新堂一把抓过朝旅馆拼命跑去。一路奔得跌跌撞撞,之前就已经混乱的思维更加破败不堪。
 
怎么一回事。
 
“你对他们说了什么?”停在旅馆前喘得要断气,话急切地跳出喉咙。
 
新堂不回答,越过她去踏进走廊。壁灯一路亮启。狭长
如果声音不记得 [六](2007-01-25 10:09)
[六]
 
早上在旅馆里碰着他,竟然一低头飞也似的逃跑了。脚步在走廊里啪啪地响,灯光照着自己仓皇的影子。直到出了大门,知了声和着树影片片洒落,吉泽才停下来,气得直揪头发。
 
哪里来的恐惧,竟然按也按不下去。她厌恶自己这样。可那害怕是本能,是自
然而然的反应,是她控制不了的。吉泽根本没想去避开他。新堂虽然看似冷淡,其实个性很温和。他心里应该有着不同的温度,是手伸进去,会泡开毛孔的那种暖。自己几时触到过,现在竟像是忘记了。
 
忘记了么?
 
疑惑晃在心里,胳膊无意义地横向一边,课桌上的笔盒再次被捅掉在地。吉泽愣了。

几乎如出一辙的镜头。
 
这下连老师也停了动作,不少人看她的目光带着“又是你啊”的笑意,吉泽拾回东西时,下意识地看向新堂。
 
如果声音不记得 [七](2007-01-25 10:01)
[七]
手心里叠着别人的手心。无关轻重的一小片压力。暖暖地熨着。
 
女生的手指,柔软温暖。吉泽把它们用力一握,身边的朋友醒过来。
 
'都到站啦,还睡!'吉泽笑着催她。
 
女孩急忙抓过书包冲下电车,又站在车窗外冲吉泽喊着明天见。吉泽摆摆手,阳光就在眼前一息明、一息暗。
 
手心里叠着别人的手心,令她想起新堂圣。
 
他同样在回程的巴士上严严实实地睡着了,使吉泽最初的紧张有些无处投递般的可笑。亏她之前还屏息憋气,为了让自己挺胸收腹的模样能显得更自然些,但他没过两站就睡死了,汽车走在乡间公路上,不时颠簸,眼角余光里扫见新堂微微颤动的头发。
 
有人在身后聊天,说话声不大,但吉泽还是能听清。多半是关于旅游的话题,乡下空气好之类。将听未听的,连她也开始觉得困倦,冷不
如果声音不记得 [八](2007-01-25 09:59)
[八]
 
暑假结束后的天却更热了些。云像一层暖被,严严实实地堵着。吉泽天天盼着下雨,外头的太阳反而做对似地越发猖狂。去书店的路上没有遮荫的树,感觉魂魄都在气化,瞄见路边新开的咖啡屋,眼珠都绿了,撒腿冲了过去。
 
冷气强大。活了过来。脑袋逐渐听辩出盘旋在空间里的蓝调,吉泽才感觉难堪。自己根本没有闲钱进这里。既不想出门,又不好意思呆下去,傻站着。
 
侍应生在背后出声:'这位客人需要什么吗?'
 
'啊哈?哈,我——'吉泽一边寻借口一边紧张地摆手转身。
 
咖啡屋的制服深褐色,穿在身上把人的脸衬出被漂过似的白。
 
于是新堂看着比一个月前憔悴了些。吉泽希望那只是制服给人的错觉。本来憔悴的说法也未必准确,新堂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能简单说是瘦弱了或疲倦了。只不过在一身笔直的深褐色里,他的神情被削成薄薄一
如果声音不记得 [九](2007-01-25 09:46)
[九]
 
后来也没去那间咖啡屋。没有理由。更主要的是没那么多钱哪。这种事也急不来,吉泽安慰自己,起码知道他在那里。知道了就行。
 
见不到新堂的日子果然依旧平静,好象没有任何奇迹发生的可能。放学回家。下电车,老习惯左转,上坡,闭眼都能走下来的路,今天却因为一只突然窜出来的大家伙,兀地把吉泽停在路上。她定睛看清了。猫。名叫'织田'的大肥猫。跑这儿来了。
 
那家伙似乎还认识她,瞅吉泽两眼,随后又撒开腿。吉泽想多半是这家伙是私自脱逃,没怎么考虑就追了上去。只要抓住它,就能顺理成章地踏进新堂打工的店。
 
说起容易,做起难。半路好死不死地下起大雨,头顶上劈啪落着雷。环境越恶劣,吉泽越像追物理答案般发了狠,不管不顾地和猫较上劲,终于截住它时,一个人,一个猫,都湿透了。
 
新堂看见女生狼狈地站在店门前,手上抓着痴呆了的猫,脸上却带着获胜般的灿烂微笑,
如果声音不记得 [十](2007-01-25 09:30)
[十]
雨声里是带着味道的。
 
吉泽觉得可以伸手握住它。
 
只是只能用右手了,左边那个缠着纱布。
 
东西是新堂从店里找来的。他的情况比吉泽的糟糕,血大滴大滴地延长了滑落的轨迹。两人各自包扎,吉泽本想帮忙他,新堂的动作反而快过自己。等他取出所有碎片绕上纱布后,吉泽还在这边对着一团粗一团细的成果犯愁。
 
'你啊。笨手笨脚。'新堂摇摇头走过来,握住吉泽的左手。
 
'......脑袋好就行了!'吉泽脸上一阵快过一阵的烧。
 
太近了。
 
他低下头,头发就几乎擦到自己的刘海,呼吸从上方均匀落下,小小一块的热,不偏不倚。而手掌摊在面前,微弱的电流四下窜行。
 
即便隔着胡乱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