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小憩的人
蜷入沙发上慵懒蓬松的被子
连续摁动掌中的遥控器
从新闻联播至街头巷尾
从股市行情到缠绵悱恻的韩剧
它们在眼前一一浮起
复又归于沉寂
泡沫皆来源于污浊之水
被中人一边流泪，一边叹息
窗外气温又降了几度
有人在冷雨中缩紧了脖子
北方百年不遇的大雪
封死了街衢，而身居南方的北方人
有着被冻伤的病根
整个下午，她狠命地踹动
脚下的空气。她有坏脾气
她不止一次动用了
“挫骨扬灰”这个词语——
你所记得的九月
是这样一副场景，譬如
宽广而睿智的额头
深邃的双眸，紧闭的嘴唇
与十指交错并拢的手
九月的草场安静
九月的群山，连绵起伏
九月，你是一只麋鹿
跳跃于其温存的目光中
“生活在别处，更接近某种幸福”
而当你回头，九月
随即陷入了半明半暗之中
九月的面孔模糊
九月的嘴角生硬
九月的目光冰冷
九月，一只燃烧殆尽的烟头
予你以最终的答复
九月，你反复对自己说：
“一个是马尾，一个是木头”
九月，一截空衣袖
辗转于渐趋枯竭的枝头
它与你对视着，欲诉还休——
在虚空中，她随手画下
一副胚胎的形状
并附上解说词：
“秋风渐遁，月色薄凉”
门前的黄裱纸上
张贴着谁家的夜哭郎
她笑着，沉吟半晌
她继续写到：给你花粉
给你蜜糖，给你水
给你一双透明的翅膀
如若不够哦
给你种子，给你土壤
......
至此，天色大亮
她抖落露水，遥望远方
她眯细了眼睛唱：
“对面山的那个圪梁梁——”
之前，你挂在天边
现在，你锈蚀于一个人的心上
黄月亮，中秋之夜
你圆满、明亮而安详
那一刻，世人皆把你凝望
而我颠簸在异乡的路上
我的亲人们，团聚在远方
黄月亮，你的黄脸庞
与我有着太相似的悲伤
那么多人离开了，他们
哭一场，笑一场
他们怀揣草籽，作为归家的方向
而我试图将你遗忘，黄月亮
中秋后的第三个晚上
我在鼎沸的汤锅边说谎
用各种野山菌
充填一个人胃囊中的绝望
你不说话，只在云层之后躲藏
黄月亮，这些年来
我学会了把秘密嚼碎，也学会了
分辨梦中的呓语
黄月亮，这荒凉的人世
唯有你与我惺惺相惜
而我们，皆是不堪重负的载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