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佳人悄至
正当我惊诧于许红梅当年死于婚宴竟会留下一个女儿时,女宿传来一声尖叫,不用怎么辩认已经知道是邓丽诗发出来的,我顾不得刚才那条石破天惊的消息,立刻朝房间跑去,甘方两人也连忙弹了起来。
“救命,不要,不要过来!”邓丽诗的嗓音经过几次高强度的震动,已经
天快黑的时候,沈亮送我再次来到下船的河滩边。仍是送我到来的那艘小艇慢慢地靠岸了,船尾钻出一个面容憔悴的老人,满脸怒色地望着我。
“老杜!怎么还是你?”我看看手表都已经接近六点了,这个时间正该他呼呼大睡,哪知道他又被派出来接我回去。
“不是你这小子,哪会生出这么多事?快点给我滚上来!”老杜咆哮着,嗓门震天价地响,我赶忙乖乖地滚了上去。老头也不打招呼,扯起马达,便掉转船头走了,差点把正准备挥手作别的我摔了个仰八叉。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间乡派出所的小办公室里,几个小警察在门口走上走下,除了其间派人送了一盒快餐饭进来之外,没有一个人往我这间屋望一眼,作为杀死自己老友的头号嫌疑犯,我只有郁闷的份,等了两三个小时,圣源厂派来“接我”的船还是没到。
利用这个空隙,我决定好好整理我的思路,因为从早上到现在,我每时每刻都在经历意外,又每时每刻地发现更多离奇诡谲的线索,出现的人越多,头绪就越纷乱,要拨开重重迷雾接近事情的真相就越困难,更何况,整个事情的真相,是否真的是由灵异的力量在引导,我现在也无法下一个定论,毕竟太多的不可知使人无法不往那方面去想。
站在岸上很久了,我还在回味他最后那句话,直到我看见老张的尸体。
在看见那身熟悉的黑西装之前,“死”这个字只是一个苍白的字眼,我根本想都不敢想我的老朋友去世的时候是怎样一个状态,可是看着那已经凝结了的血窟窿,那插在泥里的灰白双手,那痉挛的身姿,散落在四周的检测工具,想起和他在一起勾肩搭背的时光,对比起如此凄惨的死状,每一个细节都是一根绞心针向我刺来,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长时间,我感觉旁边有人在拍我的肩膀,这么拍了大概十分钟,我才慢慢地
老张死了!
他的尸体被发现在东阳镇上游两公里的河边,脖子以上不知所踪!办案的警察凭着他随身的证件才核实了他的身份!
我垂着手,无声地接受着方雨的包扎,这个时候她的眼中收起了轻薄,有的只是悲天悯人的柔情,让人弄不清哪种状态才是她真实的自己。
我的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我甚至已经记不清是谁搀我回医务
相比起她的遇难,这忽然的离去更让人意外,因为此前的一切消息都是乐观的,每个人都在盼望着她重新站起来。
可是她走了,青春年华的早逝,比寿终正寝更让人觉得悲哀。听到这消息我撑着额头很久,还是觉得这事实很不真实,因为她的样子深刻的在我的脑中,连嗓音也很清楚。
整个上午,我都没什么心情,不时想起天街上混乱和血腥的那一幕,觉得看似平淡的人生忽然多了一种危机感。很多时候,无意识的错误,甚至不能说错误而只是个失误,都会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后果,旦夕祸福,无人逆料,只有好好地活每一天,也许,明天就是终点。
我为她的父母感到伤恸,没人能体会她们含辛茹苦的抚育,二十五年,消耗了所有他们身上最珍贵的东西而捧出的珍宝,却被一朝毁去,一种坚实的情感支撑轰然崩塌,脆弱的人足以被压垮。
明天她将会下葬,今晚,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办公楼的背后,是一片连着的平房,文革时那里贮藏弹药,圣源厂后来把那里用来堆放化学原料。那些仓库平日里都是上锁的,钥匙保管在库管员甘露的手里,传说中那间发生借首事件的房间,就位于平房顺数的第三道门,门上还写着褪了色的房号103。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心理作用,当我站在那房间门口时,心里就阴冷一片,压抑得喘气也困难,可是从外观上看,它与隔壁的小仓库没有什么区别。
失踪?这是我意料之中的结果,逃避责任的人通常喜欢干这事。
“从昨天晚上九点我们开完下季度任务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保卫小勋说,他十一点半左右巡逻到厂长办公室附近,发现那里的灯仍亮着,可一小时后他再走到那个地方,灯已经熄灭了,当时他以为厂长已经回家了,可凌晨两点我接到出事的电话,打算找厂长商量,却发现厂长家根本就没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出现!”罗世杰尽量用真诚的语调,似乎很怕我不信。
“那么你们极力想给我一个厂长仍在的印象,究竟目的何在?”
宿舍区的调查一时没有什么进展,罗世杰他们便急着回厂部,我本来想就近慰问一下正在“养病”的陆厂长,可罗世杰坚持说稍晚些陆厂长会亲自找我,于是我暂时放了他一马,然后欣赏他掏手巾擦汗的狼狈神情。
为了保持事故发生时的状态以供调查,厂里已经听从了市委机关的指示停止了生产,厂区一角的两个蓄水池也没有进行污水处理工作,其中一个仍处于满盈状态,虽然水已不再漫出,但还有好些带着难闻气味的有机物和重金属形成的水渍没被冲走,水渍一直延伸到地势比较低的雨水井盖处,成为事故发生的根源。
蓄水池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