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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泰国4(2009-07-01 22:34)

    俯仰之间,急景流年。

    正式开始工作也已经整整一个月了,于是今天早上领到了平生以来的第一份正式的工资。似乎我应该感到兴奋,然而这不再是我第一次自己挣钱,不再是我第一次从他人手中接过通过我自己的工作而得到的钱。现在我已经忘记了那是在什么时候,忘记了当时的感觉,只记得那依稀是在我大学的第一年。距现在,四年了。

    周璞已经帮我拿到了我的毕业证、学位证等等。于是,和云南师范大学已经彻底脱离了关系。毕业,我缺席了。突然想起毕业的感觉是因为看到了土豆里边的视频。似乎每年的夏天这里都充斥了这样的东西,可我却几乎没有注意过,但是现在,自己成了主角。选择了作为志愿者远赴泰国,我并不后悔,可是毕业,这是我唯一的遗憾。或许一生中仅有的一次大学的毕业,或许一生中最后的一次毕业,我错过了。

    打了电话给郝晨朝,正在KTV里逍遥快活。突如其来的桃花运似乎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说实话,很羡慕。因为他曾经喜欢过(或许现在也喜欢)的女孩给了他一个选择的可能。在女人缘上,郝晨朝永远好过我。这次或许是对他四年间对女人的付出的一种补偿吧,上帝在最后的时刻给了他一张末班车的车票。真幸福。毕业之后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未来还不确定,这些也都变成了他与那个女孩的幸福的烦恼。作为朋友,我真心地祝福他。

    好几天没有给任芸春写电子邮件了,这个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她是身在昆明,还是已经回到了家乡。最后的最后,她对我的感觉或者就如同对待一直用了四年的笔一样吧,或许有些怀念与不舍,偶尔也会想起用它写过的某些点滴,然而最终还是会因为长时间的遗忘而遗失。如此看来,我的四年,远不如郝晨朝,错过了末班车,只能换一种方式前行。

    俯仰之间,急景流年。

    不过似乎我还是应该快乐,为了我的第一份薪水。

  (P.S:琨说我应该加些图片,图文并茂。不知道加些什么,就加一张1000泰铢的照片吧——1000是泰铢中的最大面值。)

人在泰国3(2009-06-21 02:19)

    时间已经来到了二零零九年六月二十一日的凌晨。本来今天应该会很累,早晨五点半起床,一直到现在,基本上处于一种颠簸之中,从达克里到尤提亚再到曼谷,从中泰混合的寺庙,到大象表演现场,再到曼谷的那个泰国国家文化剧院。一路上见识了极富中国特色的泰国寺庙,见识了所谓的大象表演,见识了泰国一种叫做khon的表演剧目。明白了中国的文化在泰国影响之深,明白了真正的大象和大象表演并不是那么美好,也在演出中明白了泰国人的民族主义情绪。然而现在我依然想要写下一些什么,在这难得的夜已如此深的时候。

    本来一直以为自己会很努力的记录下在泰国的生活,每一天,点点滴滴。然而,中断写日记的习惯已经不是一两年了,在大学宿舍那个艰苦的环境中,从第一年开始就在一点一点地丧失着这个习惯。于是,在许多年后的今天,想要突然捡起,实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现在距离上一次自己记日记的时候,差不多也已经过去了十天,好像十天中有许多许多的生活中的点滴,然而又似乎每天都一样。起床,吃饭,去办公室,晨会,工作,吃饭,上课,下班,吃饭,洗衣服,熨衣服,上网......周而复始。于是每一天都愈发的想念周末,因为希望能够自己呆在家中,静静地,看书或写作。然而最近这每一个周末都有无法拒绝的泰国老师的热情。就像今天。不过这一天也收获颇多,除了欠下了一千泰铢的外债。

    中午的时候,当我们到达曼谷中心的时候,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建筑,想念着自己在这里呆过的四天时间,竟然觉得它们也变得亲切了。而当我们在返程时,一个人看着那些延伸起伏的公路,就想起了五月二十九号,那时候我也是这样和我的老师,还有司机三个人坐在一辆车中,听着陌生的语言,看着前路茫茫。那时候,前面那条路似乎是伸向遥远的天边,远到看不到尽头,那时心中的恐惧现在依稀也还能记起。而现在也已经知道,再过大约多长时间就能到达这个TAKHLIPRACHASAN中学了。这就是生活啊。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请原谅我不善于描述我的生活和工作,这一刻我只想倾吐一些偶尔的感念,因为除了这里,我无处诉说。记得有一天,在自己叠衣服的时候突然生出这样的念头,原来人的成长就是在类似叠衣服这样的点滴之中啊。那时候在曼谷的时候,一个同队的女孩在我们宿舍秀着如何三秒钟叠好一件衣服。看来十分的神奇。而又依稀记得刚刚上高中时,老同学陈芳(芳姐)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来上学以前,我妈还专门抽出一天的时间教我洗衣服。”成长,可爱的成长。当我们第一次洗衣服,第一次叠衣服,第一次熨衣服的时候,岁月匆匆地从我们的指尖溜走,遥望着这条潺潺小溪,我们一点点长大,从最初的惊喜到慢慢地适应,而后一点点倦怠,想要伸出手去,尝试着从溪水中捞起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掬起的只是同样的悄然而逝。姜育恒唱到,把往事当做一场宿醉。然而醉易醉,醒难醒啊......

    现在的生活波澜不惊,似乎已经从一个热血的少年,变成了机械的上班族。不过或者慢慢就会忙起来了吧,月底有中文演讲比赛,今天又刚接到清迈大学孔子学院的邀请。如果学校接受邀请,同意参加中国文化节的活动的话,两件事情赶在一起我或许会感到力不从心,毕竟我也是一个很懒的人。

    当我昨天自己骑着自行车悠然地徘徊于达克里的街道上时,偶尔会有身在中国的感觉。无论如何,以后的大约一年的时间,这里是我的落脚地。或者诚如张爱玲所言,生活像一列轰隆隆的列车滚滚前进,而我们不过是可怜的乘客,只看到橱窗中自己的面影。然而,泰国,达克里就是我旅途中的一站,那么,就让我走下列车,看看此处的风景吧。

人在泰国2(2009-06-21 02:17)

二零零九年六月十日

    不知不觉在泰国已经呆了十多天了,虽不能说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好生活,却已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觉得一切都是陌生的、古怪的了。甚至其实在有的时候,还有些感谢这样一个地方,对它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喜爱。至于原因,还是因为办公室的老师和同事们的热情、友善。就如今晚的晚饭,来自红毛丹老师的电饭锅、来自苹老师的大米,以及来自艾里亚老师的肉菜,组成了一顿丰盛、美味的晚饭。其中包含着那么多的关心和温情。甚至在今天,唐亚娜老师带我去找人帮忙解决无法用电邮的问题,那位老师利用自己上课的时间为我调整网络设置,让我深感谢意。

    被唐亚娜老师突然叫起破坏了兴致。突然唐亚娜和苹老师问起头发的问题,因此我也知道在他们看来我的头发应该去修剪了。其实有时候还是猜不透老师们的用意的,比如他们说起我的衣服熨烫的很好,说起我看起来很帅气,让我猜不透这是真心地赞美,还是觉得我在衣着上存在问题。一旦踏入社会,很多事情都不得不多加小心。

    琨儿说让我没天记下生活的点点滴滴,二三百字就好。不过其实我不是一个善于叙述的人,但也请允许我絮絮叨叨的说点什么吧。今天我很高兴的事除了这顿丰盛的晚餐之外,就是终于能够比较顺利地用电子邮件了。重新登录上电子邮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任芸春发了封电邮。或许这事看上去不是很有出息,不过我还是鬼使神差的这么做了。没想到的是,晚上就收到了她的回复。本来兴高采烈地打开,却发现是在现实而简略的回复。什么明天要去考试、有同学让我联系他、不想打扰宿舍同学所以就少写点等等等等诸如托词一类的东西。或许这真的不是托词,而是她心情的真实写照,或许她也是希望收到我的信的,因为她说从我告诉她会给她发邮件之后,每天都开邮箱,却一直没有收到,很有些失望。或许只是时间不巧,只是机缘未合,然而这就是宿命,她就是这样一个女孩。现实的、保守的、理智的,甚至有时有点冷漠的女孩。我不能用我对她的感情标准来要求她,同时其实我也不完全了解她的经历,这种性格的分野或者也就是生活背景的差异。正如黄舒骏唱的那样,“你默默不语的过去/就是我最深沉的叹息。”

    有时细细想来,自己爱的真的就是这个叫做任芸春的云南米勒女孩呢,还是爱这段难忘的感情经历,抑或是爱上这种爱别人的感觉呢?

    时光荏苒,转瞬云烟。

人在泰国1(2009-06-21 02:12)

2009年6月5日                       星期五                                    

    非常感谢奥利萨老师请的晚饭,如果不是她,今天晚上还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充饥。虽然现在感觉胃有些不舒服,不过能吃到那么美味的烤肉真是非常值得的。

今天是我真正正式地将自己介绍给学校所有的老师。起因很简单,下午三点所有老师开会,这也是这个学期首次所有老师参加的会议。当然我们这些新来的老师也不例外,会上所有的新老师向大家做自我介绍。轮到我时,我没有像那两个洋妞儿一样用英语,而是结结巴巴地尝试着用泰语介绍自己。虽然我知道说的很差,不过我还是想要这样去尝试。因为我想,用这个民族的语言就在传递着一个信息,就是你愿意试着去融入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个文化。或许美国人就是这样,他们总是自以为是的尊重自己的选择,从不尝试融入他国的文化,而只是一味地指指点点。于是,不出所料,洋妞儿在自我介绍以后就离开了会场,而我选择留了下来,虽然我什么都听不懂。不过感谢我身旁的老师(非常抱歉我不能记得办公室每一个老师的名字),有她不时的翻译,能让我好过一点——虽然她的英语有很浓重的泰国口音,但是依然感谢,有总比没有强多了。

    会议中,听老师的翻译,校长在台上讲到了这个学期的课程安排。当她把所有的安排告诉我之后,我发现原来泰国的学校真的节日很多,基本上没过半个月就有一个所谓的节日,于是休息一天到两天这样。甚至在他们还有十天的军训,于是学校在军训期间也关闭。这样的长假在中国的学校真的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于是在短短几分钟的翻译中,不知不觉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算算时间似乎是很短的,加起来真正上班的时间一个学期就不过是三个月左右。然而再次细细想来,在泰国的生活似乎是一段既短暂又漫长的日子。

    短暂,在我们的口中这些日子不堪细数,他们甚至不能多停留一分钟;然而,又漫长,身在异国他乡,言语不通,无奈地迷茫,现在还记得刚刚到来的那个晚上,当自己被留在偌大的图书馆时,当光明不过方寸,黑暗笼罩大地,陪伴自己的除了蟑虫鼠蚁和一堆冷冰冰的看不懂的书本之外一无所有时,每一分钟都是多余的,时钟似乎停滞了,如此、如此漫长。恐惧啊,不是真的恐惧于那些蚊虫、苍蝇、壁虎,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不知道身在何处、不知道会被如何处置、不知道如何准确地表情达意、每一个人都在对你笑,却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于是只能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不过,还好有这些热情、好心的老师们、同事们,让我一天一天地、一点一滴地适应着学校的生活,慢慢慢慢地感到踏实。于是,现在发现原来一切也不是那么可怕,自己也不会身陷囹圄、无法自拔。而也就明白了,上任志愿者裴曦学姐的信中说的,刚刚到达时特别想离开是什么意思,因为那种对陌生的恐惧真的会让人懦弱、退缩。

    一个星期来发现,这里也不是那么可怕,至少还有美味的食物、热情的人们。除了学校距离镇子的中心实在有些遥远之外,一切还好。于是,渐渐地对未来有些憧憬了——首先就是明天的English Camp。

    时间应该上溯到十一月二十七日的下午,那天听说云南省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曲靖一中来我们学校要人,于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就投了一份自荐材料,没想到当天中午就有团委老师打电话来让我下午去面试。其实这有些运气的成分,因为曲靖一中对本科生只要男生,另外还有一定的成绩限制。于是,我们六个男生就和差不多十个研究生一起参加面试了。苦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等来面试的领导们,然后,在一轮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只留下了我和我们宿舍另外一个山东兄弟。于是,在这个星期一的上午,也就是昨天,我们坐上城际列车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小城。

    于是我发现,原来求职的人就像条狗一样不堪。在上午十一点到达曲靖以后,我们不断的打那个负责此事老师的电话,可竟然一直没人接。于是我们径直来到了曲靖一中门前。而在多次打办公室电话无人接听之后,我们希望能够进去找。可就是因为不知道负责老师的全名,而被保安拒之门外。就这么一等就是一个中午。陌生的方音,奇怪的口吻。在几番辗转波折之后,我们才终于走进了曲靖一中。于是来到学校行政楼的楼下,继续守候。唯一的一点安慰是,在我们像无头苍蝇般乱撞的时候,恰巧碰上了那名负责的王姓女老师。而她却恰巧今天不在办公室,下午之所以过来也就是开会的。于是在她的安排下,我们来到了教务科,在教务科的安排下又被安排在一名高一语文老师处,并被告知明天早上来讲课。借给了我们课本和教参之后,这位老师就让我们先走了。

    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简段的休息之后开始准备明天的讲课——写教案了。可是,我却一直没有想明白要怎么讲。宿舍兄弟带来的参考书上的教案不是我喜欢的讲课方式,对于古文,也不是我擅长讲的。而我对自己喜欢的讲课方式实在没有信心,特别是面对所谓的面试或者试讲——一种形式主义下的讲课。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困扰着我,面对这一篇《劝学》,我无所适从。

    该来的始终回来。天亮了,十二月二号来了,讲课的时间在慢慢迫近。心头的阴影还未散去,现在想想,当时在潜意识当中似乎是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讲课的事情赶紧结束,甚至希望自己不要去面对这四十分钟。这种混沌的状态一直持续着,在宿舍兄弟讲课的时候我在外边听着——他们学校的许多老师、领导都来听课,而我作为另一个被面试者是没有权利进去听的。我想要准备我的讲课内容,毕竟这是最后的准备机会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所谓的思路还是没有以一种清晰的轮廓呈现在我的脑海中。四十分钟很短,匆匆而逝。

    于是,在下一节课,我站在了那个讲台上。我想,在很长的时间内我都会记得那个班级,记得那时的心情和状况。那一刻,所有的迷茫都冲进了我的脑海,于是迅速地扩大成一片空白。自从实习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这样过。第一次,是的,第一次,第一次在这么多领导面前试讲,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么的不自信。的确很紧张,或许是这个原因吧,所以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乱七八糟的安排,语无伦次的表达,既没有深度又没有整体,一堂没有任何优点的什么都不像的课,学生听的昏昏入睡,而我只想赶紧下课。

    四十分钟的折磨结束之后,虽然校长还是笑着说了句“小伙子,有点紧张啊”,可我已经只能报以一脸的苦笑了。管事的那位老师礼节性的告诉我们回去等消息吧。在走出曲靖一中大门的时候,突然心里有种轻松,一切的过去了,一个不好的结果却也让我感到有些莫名的高兴。人生啊。

    从曲靖返回昆明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现在的我开始怀疑,我是否真的适合去做一名中学语文老师呢?曾经我立志做一名中学老师,向往自己也能有桃李满天下的那天,可现在......

    关于人生,关于未来,我们要思考的还有太多。站在这个十字路口上,何去何从?

无题小故事一篇(2008-10-18 21:44)

    崔颢告诉我这个他想象中的故事的时候,满眼的忧郁和感伤,虽然这并不是一个感伤的故事。

 

    事情发生在一年一度的国庆长假,今年也不例外,七天的长假给了许多工作的人短暂的放松机会,柳青于是回了趟家。这是她工作以来的第一个国庆节,工作的几个月,对家的想念强烈的难以自制。事情总是充满巧合,在外求学的伍雨山也回到了这个成长的城市。所谓巧合,其实就是源自于柳青和伍雨山的那层说不清的复杂关系。

    柳青和伍雨山是中学同学,曾经有过一段虽不是刻骨铭心,却也缠绵悱恻的恋爱。当时,伍雨山因痴情于柳青,试尽了各种方法,最终历经了各种风风雨雨才把柳青追到手。而像大多数青涩感情一样,最后无果而终,原因也不过是性格的不和而已。现在的伍雨山可谓情场高手,阅女无数,周游于多个女子之间,悠游快活。正应了那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柳青,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依然经常想起那段日子,对于那段感情,似乎久久不能忘怀。

    回到家中,亲朋散去后,热闹的房间重新陷入了沉寂,静静躺在床上的柳青和几个朋友发着短信,告诉他们自己回家的消息。忽然,有人不经意的提到了伍雨山也回来了,这句话却在一瞬间以一种莫名的方式震动了柳青。随即,她开始询问伍雨山的电话,因为他居然都没有给她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随后的第二天。伍雨山的电话拨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喂?”“伍雨山?”“是我。你是?”“我啊!柳青!这都听不出来了?”“哦,呵呵!不好意思。有什么事吗?”“听说你回家了,原来是真的啊!”“呵呵!这还有什么假?你也回来了?”“嗯,昨天回来的!你可真是不好找啊,问了好几个人你的电话呢!”“哦?是吗?不会吧?我电话一直是这个啊!”“呵呵!那谁知道!反正你也没给我啊!”“哦,呵呵!不好意思,上次聚会时我给忘了!”“算了,对了,你今天下午有事吗?”“没事。怎么了?”“没事出来逛逛吧,都多久没见你啦!”“这个......嗯......好吧,几点?哪见?”下午三点时候,伍雨山准时出现在了柳青家门前的路口上。

    逛了整整一下午的街,柳青好奇地询问着伍雨山的近况,而伍雨山却总是用最简洁的话来回复。柳青兴奋地进进出出着许多的服装店。女人或许就是这样,她们进服装店,从来不是因为她们缺少衣服穿,而只是希望在比较中了解,自己的衣服是否还能赶得上流行的步伐,并以此来决定是否购买新的衣服。于是伍雨山就陪着柳青逛来逛去,就像旋转的陀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这时伍雨山的感觉可以用他后来跟朋友的一句玩笑话来说明:“过夜不累,逛街太累。”

    终于,日落西天,月出东山。最后的一抹红也挡不住黑夜的脚步。伍雨山说:“我们去吃饭吧!”“好啊!逛了一下午,我也饿了!”柳青回答。“那去哪儿?”“就去钟楼前的夜市吧!好久没吃家乡的小吃了!”“好。可是你拿这么多东西坐在后座没事吧?”“嗯!放心吧!”一部分东西放在了伍雨山单车的前车篓里,还有一部分只好让柳青抱着。柳青坐在单车的后座上,在单车的行驶中感受着淡淡的秋风,满脑子想的都是十六岁那年夏天,伍雨山雪白的衬衫和汗水的味道。

    到了钟楼的夜市,刚一坐下,点好了东西,伍雨山就开始轻轻捶自己的腿。柳青不好意思的问:“让你陪我逛这么长时间,一定很累吧?”“还好。”短暂的沉默后,柳青似乎不经意地问道:“你还是一个人?”“嗯。”“为什么没找个女朋友?”“不想找,没意思。”“习惯一个人?”“嗯。一个人自在。”柳青刚刚陷入了思考,伍雨山说话了:“一个人挺好的,自在,想去那儿去那儿,没什么牵挂,也不用负什么责任。”“可是你总不能老是一个人啊!”“再说呗,不急。”这时,他们要的吃的端了上来,柳青也再也没提这些事情。

    吃完了晚饭,刚刚走了一段,柳青还正在感慨着故乡的美好,心中还充溢着对故乡的依恋之情的时候,却被伍雨山突然的一个问话破坏了所有的心情。“今天晚上去哪儿开房?”一句淡淡的问话,却让柳青无比惊异。她呆住了,带着一脸的错愕。伍雨山回头看见愣住的柳青,以为她没听去清楚,于是重复了一下自己的问题,“今天晚上去哪儿开房?”“我......我没......听......错吧......你说......开房......?”“是啊!不然你以为我说什么?”“可,可是......我没......我没这么打算啊......”“什么?”“我......是说......我没打算跟你......我要回家了......”原来的一丝疲惫现在也从伍雨山的脸上彻底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满脸的气愤。“操!不开房你今天叫老子出来干吗?!”“我......我就是......想跟你聊聊......”“操!真耽误工夫!”于是,伍雨山把柳青放在他车上的东西拿了下来,冷冷地撂下一句:“我走了,你自己回去吧。”然后,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伍雨山渐行渐远的背影,柳青无助而又委屈。事情怎么是这个样子?这些,她从来没想过,她以为今天会快乐地被送回家,然后在再见,晚安的道别声中安详地度过。可是,没想到的是,原来伍雨山所觊觎的是这些!初秋的晚风,竟是如此萧瑟。她微微地抖动,不知是因为秋风,还是因为内心的惊愕。渐渐的,她感到恐惧,这个熟悉的城市竟在这一刻让她感到陌生。一个人站在街边,侵袭着她内心的只有无助。她的心中在激烈地斗争着,似乎一个在意料之外出现的选择会将她带入自己想要的结局中。正如自己面前的道路,向左还是向右,似乎都能走到终点,却总有一条捷径。于是,她拨通了伍雨山的电话。“又怎么了?”“我害怕......”“那你回家啊!”“你......你回来吧......”这个结果有些出乎伍雨山的预料了,于是在一刹那,他也不自觉地楞了一下。 “好吧。你还在哪儿?”“嗯。你快点。我......害怕......”

    10分钟以后,伍雨山再次出现在了柳青的面前。“上来吧。”“嗯。我们去哪儿?”“别管了,我带你去。”

    越来越寂静的夜,柳青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后来,就发生了应该发生而我们知道它会发生的事情。然而,在翌日晨光熹微的美好景色中,柳青身边却只有一张空空的床铺,和满眼的泪水......

 

    讲完这个故事,崔颢一脸的黯然。我不明白个中原因,想要询问,可是崔颢说,你别问了,有些事情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后来我想,或许他只是想讲一个还靠谱点的故事,来宣泄那段时间他心中积压着的抑郁心情吧。

2008年9月4日(2008-09-04 22:47)

按:秋夜凄清,思绪难平,录李后主词五首,以为记。

长相思   
一重山,两重山,   
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   
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清平乐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   
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乌夜啼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 
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浣溪纱 
转烛飘蓬一梦归,欲寻陈迹怅人非,天教心愿与身违。 
待月池台空逝水,荫花楼阁谩斜晖,登临不惜更沾衣。

 

 

子夜歌 
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 
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 

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断......(2008-07-26 20:19)

    许久没有来写博客了,似乎有些生疏了,连模板已经升级改版了都不知道。生活似乎在我之外,进行着。昆明的雨断断续续的下着,一天的时间整个世界湿漉漉的。有人说我今天很没精神,我想是否与天气有关呢,抑或一直都是如此,于是茫然不觉呢?匆匆地从楼下回到宿舍,本想安定一下自己的心,于是拿起了北岛的《青灯》,然而不行。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一个的文字,心却一直恍惚着。

    似乎斩断一些东西真的太难,然而又不得不断。然而,这些东西又仿佛并未连结起来,自我的错觉而已。于是,问题在于,似乎很多情节在我看来具有某种象征意义,而生活本身却只是一种简单的存在。我依然无法跳出自己的早已做好的窠臼。

    刚刚在看北岛的文章,一直恍惚而不知所云,却突然被这么一句话惊醒。有一位诗人说过,大多数人都并不了解自己的所生活的土地,只是占领那里而已。于是我想,似乎人也只是生活在自己的心之上,大多数人其实并不了解它。很多时候,我们真的很难扪心自问,而我的问题在于,在这问题背后,我找不到答案。

    今年的夏天,南方多雨,昆明也不例外。

    雨,水。那被水冲走的尾生。传说有一个男子,叫尾生,在桥下等待自己的心上人,后来洪水来了,为了信守约定,他抱着柱子以抵抗洪水,不过结果还是被水冲走了。约定与誓言的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可是如果这也不存在的话,那么似乎两个也就再也没有什么牵连了。于是,终究有要离开——转身而去,不再回头。

    好像夏天是一个分别的季节,在这个时候,无数人毕业了,离开了自己生活了数年的校园,有些人会继续深造,可那再也不是轻轻幻想的时节;有些人终于踏入社会,真正的现实扑面而来。他们在青青的草地上欢笑,而后哭泣,他们依依不舍,或者绝然而去。他们曾经唱过这样一支歌,此时却真成了“告别的年代”。

    在水一方的伊人永远不知道此岸者的忧伤,那朦胧的雾霭掩盖了真相。我不能停在此地,于是低头前行。

    有一个朋友,他曾经说他无聊的时候看过我全部的博文。于是我说,你还真是无聊。可是让我意料不到的是他抱怨我的居然是,“你竟然没有一次提到我伟大的存在”。顿时让我哭笑不得。其实在我的生活中似乎真的少不了这家伙的影子,虽然有时候我挺烦他的。这家伙是河北人,张家口人。当初经常开玩笑说他是张家界人,然后假装意识到错误,于是改口说“啊,不对!是张家港人!”也不知怎么中国有这么多张家的盘。不过他不姓张,姓的是一个很好的姓——“郝”。“晨”和“朝”都是早上的意思,这是他的名字。于是我一直很纳闷,这小子是不是早上出生的。有一次,飞机票上把他名字的汉语拼音打成了“chen'chao”,让他很郁闷。他说这打字员也不想想,有叫上朝的朝的吗?晨朝(阳平声),还早朝(阳平声)呢?一直很钦佩这家伙,饱读诗书,博闻强识。熟记了很多古典诗词,文章写的很好。他曾经让我去看他精心写的一篇文章,并让我评点一下。当时语言乱语说了一通,后来很后悔,因为我觉得自己的水平还完全评论不了他的文章。现在想来,那篇文章真正是妙笔所生之花。无论从思想的高度、敏捷性还是深刻性完全是超出我数筹的,虽然郝晨朝自己总是说我们俩半斤八两,可是和他相比我真的自愧不如。郝晨朝说话很快,至少比普通人的说话速度要快上一辈。这和他敏捷的思维大概是分不开的。我很高兴在大学能有这样一个朋友,我也以和他为友感到骄傲。和郝晨朝在一起有很多有意思的事,今天不想写了。现在,我终于提到了他的“伟大存在”,希望他能够安息了——玩笑话——安心了。

    想一想别的事情,似乎可以摆脱那些杂念的纠缠。就此告别吧,不再心有牵绊,在这个告别的年代——分开的理由也无须诉说出口......

    PS:2008年7月26日,北京奥运圣火在我的家乡开封传递。我为我的故乡自豪!千里之外,我想念我的故乡,和我的亲人们!

    偶爾會想起這個詞語——“殘酷青春”。可是,殘酷的青春當是如何呢?韶華飛逝,迅猛地讓我們都來不及回憶。

    看婁燁的《頤和園》最初是因為有人說這部電影講的是“六四”的事情,看後才知道,這不過是某些人臆造的無聊噱頭。電影的故事歷經十數載,從八十年代末直到二十一世紀初。“天安門世代”,他們從中國最後的浪漫主義時代,墮如了現實的泥潭。他們的青春,浪漫、叛逆、激情四溢。他們肆無忌憚地抽烟、談論哲學,追逐著形而上的思考。記得曾有人說過,八十年代“美好的依然美好,夢還是夢”。於是,海子選擇在八十年代的最後一個春天告別這個即將墮落的時代。八十年代,人們還有著思考的權利,那是一個文學的年代,那是一個夢境。即使如我這樣人,在那時也不過是一個不可信賴的八零后。

    青春,似乎是一種灑脫的悲哀,所有的痛都可以在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轉眼忘記。他們瘋狂地愛——愛的不可割捨;他們堅強地恨——恨的歇斯底裡。當電影中的“北大”學生紛紛沖上卡車的時候,殘酷青春迎來最激昂的篇章!

    逝者如斯。年輕總要長大,轉頭看去“往事只堪哀”。郝蕾扮演的女主角中途輟學,輾轉了大半個中國,最終和一個在撫寧認識的青年生活在高速公路的服務區。那個曾經在校園中總是被談起的漂亮女孩,草草結婚、黯然生活。而我們的男主角在朋友的幫助下去了柏林,回國后生活在重慶,平靜如水。最後的相見,沒有熾熱火焰般的激情,有的只是無言的靜謐。

    法國一個哲學家曾經說過:“人生啊,就像骰子,自己把自己拋向生活。”把自己拋向殘酷的青春,選擇痛苦的快樂。體味這樣的痛感,才能讓我感覺自我的存在。或者青春的殘酷,在於再也無法觸碰,在於醜陋的現實卻又讓我們每每想起。

    至於電影的名字為什麽叫做“頤和園”,導演婁燁說這是因為整部電影余虹和周偉最美好的時光就是在頤和園湖中心的小舟上。是啊,“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在水一方的伊人已悄然老去,或者也已經變成柴米油鹽的家庭婦女。命運、青春、時光,我們無力把握,殘酷地離我們而去。

    如果非要給這部電影加上一個意義的話,我想那就是當浪漫墮入現實,一切都開始變的殘酷——或許這不一定是導演真正想表現的,但一定是我所體味到的。

    殘酷的青春,殘酷的生活......

            
 

碎想(之五)(2008-03-28 21:55)
    窗外是閃過的霓虹,車內是狹小而擁擠的空間;突然想要走一走,於是提前一站下了車,聽著憂傷的歌曲,漫步。
    一場突如其來的陰雨,將仲春的昆明仿佛帶進了深秋。於是,撐起傘穿梭于校園之中,而那個女孩留給我的回憶似乎也只剩下了這把傘。心中好像忽然閃過了那飄渺孤鴻影,遮住最後一點陽光。思緒無情的飄散開去,卻讓人不知從何說起。
    似水年華倏忽而過,二十二歲毫無痕跡的就這樣到來——歲月,悄無聲息的讓人成長,慢慢蒼老。心中的惆悵被黃磊的歌聲輕輕勾起,避閃不急。那夜晚無人的環形跑道,那黑暗而令人懷念的蔥蘢歲月,那夜色中唯一的橙色都只是看年華似水流。二十二歲的慶祝典禮是一塊蛋糕,可是心中的二十二歲卻不想蛋糕那么香甜。生活再次來到一個叉路口,向左走或者向右走。我似乎聽到自己哭泣的聲音,——“明月何時照我還”?
    此時,似乎是站在了自己的心門之外,卻找不到那把關鍵的鑰匙,這樣的我該怎么辦。似乎是卡夫卡說過:“真正的道路不在一根緊繃在高處的繩索上,而是在一根貼近地面的繩索上。这根繩索與其說是供人行走,倒不如說是用来絆人的。”或者我正走在這樣的道路上,這根繩索在我的腳下,可是我卻想躍過去。我不知道,不知道明天,希望為明天做些什麽,卻有時又感到無能為力。我想超越這平凡的生活,於是注定現在漂泊。然而停止不了的,是我內心的狂熱,和那對未來的執著!
    或許我是一隻尋找籠子的鳥......
   “嗚咽江樓角一聲,微陽瀲瀲落寒汀,不用憑欄苦回首,故鄉七十五長亭。”那從北方飄來的故鄉的雲啊,那帶不走我思念的故鄉的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