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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实与文学的真实(2009-12-14 13:59)

    不久前,“龙江讲坛”让知青纪实《我们的故事》一书的著者贾宏图,与《我们的故事》中几个真人同时现身上海图书馆的报告厅,声息相照,让在场的听众唏嘘不已。

    命运不同,价值乃至对宿命的感悟也不尽相同。那个在北大荒被火烧伤毁容的女知青,因她的“壮举”,后被送入大学,由此,她有了回城工作较高的起步。在后来某企业工会主席的位置上,头上不自觉依然罩着曾有过的光环,为此,她牺牲了本该分给她的住房。讲台上,她的激昂与理想主义关怀,让人恍若隔世。另一个女知青,一生差不多全部成了“知青”的苦果,娇小姐被迫嫁给了丑陋且无任何责任心的农民。实在忍受不下去,孤身带着孩子回到上海。当过保姆,病人看护,最困难的时候捡过垃圾,收过破烂。虽然现在已成了基督信徒,但说起过去,依然声泪俱下,最后告诉听众,去年终于争取到了上海户口。上海正是她当年奔赴北大荒的出发地。

    梁晓声读了《我们的故事》很感慨,给贾宏图写信说:“无这样一本书问世,关于知青的历史,则不能是真实的历史。”话中“真实”两字是极触目的,接下来他补充说:“我由衷地认为——我的几部所谓知青文学代表作

张包铺胡同(2009-12-07 12:44)

    哈尔滨道外繁华老街“北二”、“北三”一带,破败而残缺地保留着百年胡同——张包铺胡同。张包铺还在,一个低矮破落的平房,墙壁新粉刷的白灰。没有门匾,张包铺几个字就写在打开的护窗板里侧,门窗的玻璃上也贴有张包铺字样的剪纸,这种乡土味的装饰与店铺的简陋恰相谐调。阖上护窗板,“张包铺”这几个门面字就再也看不见了。所以,过了中午的饭口,张包铺关门后,人们就会困惑:哪个门面是张包铺呢?张包铺对面的老楼侧面,倒是悬挂着一个醒目的张包铺牌匾,牌匾的下方标了一个指示方向的箭头,箭头所指就是这个没有匾额的破落的平房。

    张包铺一般下午两三点种就关门了,意在为第二天的饭口做准备。由此可见其生意的红火:店面小,一个饭口的配料和熏制就够店铺准备半天的。

    这破旧并红火着的张包铺,并不是百年前那个张包铺血脉传承。据说,始于1902年的张包铺,为天津人张仁所开,当时为平房,草盖、砖地。1941年张仁在原地重建。解放后公私合营,张包铺为与现在的张包铺相连的那栋二层老楼。1965年,包子铺只余一楼,二楼改为旅店。八十年代末张包铺黄铺,一楼变成仓库,但二层的旅店照开。

    显微镜下,同样有一个被挣扎和骚动的个体充塞的世界,它似乎是我们生活世界的某种寓言,或反过来,我们生活的世界是它的某种寓言。

    十年前,我在朋友那里提回一大兜子《世界文学》,大概有二十本吧。小说是读不过来的,但一个作家笔下的几个段落,就会透出他的神魂。在这二十本数百个作家中,有两个作家被我“刀”出,其中一个就是穆齐尔(1880——1942)。穆齐尔的名字此前闻所未闻,虽然《世界文学》只刊出了他寥寥数篇散文和随笔(或许是穆齐尔首次在中国“出土”),却呈现了一个罕见的显微镜下的世界。

    其中一篇《捕蝇纸》,起始很平淡,介绍捕蝇纸的牌子,尺寸大小等,接下来惊心动魄的景象就出现了:“那么它一开始只是每只小腿的最尖部的、弯弯的关节被粘住了。一种非常轻微的、陌生的感觉,就像我们在黑暗里行走,赤裸的脚踝碰上了什么东西。这东西开始时还只不过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不容忽视的阻力,但却渐渐涌进一种可怕的人类的东西,它被确认为是一只手,不知怎么就放在那里,并用越来越清晰的五根手指抓紧了我们。”

    这样的文字,不知是苍蝇的

寻访桃花巷(2009-11-14 12:07)

    近闻哈尔滨市有关部门正在打造和开发老道外的胡同游,这无疑是对被蚕蚀的老街老宅的一个福音;但另一方面也说明,原滋原味的老道外,其领地已缩到了成为耀眼的“活化石”的地步。

    最具老道外特色且原貌基本依旧的地带,当属靖宇街两侧的“北二”“北三”及“南二”“南三”四条横街及贯穿其中的羊肠似的胡同。“南二”“南三”目前正在整体装修,居民都已动迁,看来要成为“像模像样”的旅游街景。由此能够活着呈现老道外的那种“烟火气”的老街,只余下“北二”“北三”一侧。那里的街区多年失修,尤其是圈楼里面的天井楼道,脏污残破,木结构衰朽,于游览者来说古旧的时光就沉积在眼前。并且街头居民的习性似也无太大的变化,晚上坐在家门口纳凉,粗布宽衣。人流杂沓一天的街头,小摊都收了回去,遗下若隐若现的酸腐气味。一些风味小吃还在,店面狭窄简陋,并未与时俱进。

    走在这样的老街上会不自觉地问一句:“桃花巷在哪里?”坐在街边煽扇子的老人会指给你:“前面的街口就是,现在叫南勋街。”

    桃花巷也许是哈尔滨唯一一条名子不在,面目全非,但依然扎在市民的

一代人的才性(2009-11-04 12:52)

    说起一个人的才性,总好像是在说他身上自己也并不了然的某种灵动,由这灵动而生出的飘逸之气。十年前,我在《黑龙江新诗选(1980——2000)》一书的导言里谈过范震飚先生:“范震飚并未与他那个时代合上拍。悲剧也罢,喜剧也罢,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某些无法摆脱的烙印。但范震飚身上两种文化因素的成份更多些吧,一是早期的俄苏文学,一是中国古代的名士思想。因此,当许多过来人在新时期继续着原有惯性写作的时候,他夹在新旧两代诗人间还是找不到感觉。直到九十年代中期,他的未完全泯灭的自我才最终在诗句中得以确认。”那个时候,他写出这样的诗句:“难以捕捉的气味/——可怖的气息/弥漫于意识的茫然/如猛兽潜行于谷底/危险在沉寂中逼近/弹性的爪触伤陌生的领地/柔韧的腱由于紧张而震颤/一秒尤如经年的等待”,这是题为《邂逅》一诗的片断。诗中对自然感官的某种沉潜,某种静观,差不多褪去了一代人身上意识形态的钙质。

    新诗对范震飚来说很像是兴之所致的“零余”,他身上绝少见到前辈诗人梁南那种沉重、执着和使命感。从那次编诗选,他用漂亮的钢笔字书写的十数首不同凡响的诗之外,他公开发表的新诗并

    永远定格于31岁的女作家萧红,依然是这个时代让人们痴迷的对象。今年,萧红传记就新出版了三种。有关她的文字,她同代著名文人留下过不少,迄今完整的传记已有不下十余种,有几种还是外国人写的。有关萧红的文字远远超出了萧红自己的文字。人们迷恋萧红,总是将她独特的文字和生平交混在一起。

    日本萧红研究专家平石淑子读了最近出版的哈尔滨青年学者叶君著的萧红传《从异地到异地》,称许叶君对萧红生活细节的还原,认为占有资料丰富,多有新观点。同时流露出女性的忧虑:“萧红的一生太富于戏剧性,如果读她的时候,把自己的身影重叠于萧红,就会不知不觉地被拖入作品中而不能自拔,其结果就要迷失方向,容易产生攻击萧红周围的男性,甚而痛恨包围着自身的男性至上主义的整个社会的情绪,在悲愤填膺中把自己定格在历史和社会的受害者的地位上。当然,在以男性为核心的社会里,这不失为一种作为女性表达自己主张的形式,但不能总是停留在那里。”她的这篇评论提交到了不久前由黑龙江省作协举办的《从异地到异地》作品研讨会。

    《从异地到异地》是一部可以不睡觉看到天亮的传记。据悉,现已列入拍

木都力的“挂相”(2009-10-22 13:17)

    在嘉荫黑龙江岔的一个孤岛上,我曾遇见过一个羊倌,整个冬天他都一个人和羊呆在一起。岛上开了一些地,直到春天农民才上岛耕种。这个羊倌冷眼看去,竟然与羊很像。眼睛蒙着层亮光,有种警觉和闪避,自然宿命中未经沾染的无辜和惊异。朋友说,这是过去人们所说的“挂相”,羊的神情或说相挂在了人的脸上。

    在同江街津口赫哲乡,当我面对木都力(汉名孙玉林)用粗硬的手剪制鱼皮画时,就不自觉地辨识起他的“挂相”。

    赫哲族直到20世纪初还停留在原始社会末期父系氏族阶段,采用削木、裂革、结绳记事。渔猎为生,穿鱼皮衣,有犬陪伴,人们习惯称其为“鱼皮部”和“使犬部”。

    他俯在炕边的折叠桌上,桌面油漆已剥落,板缝开裂。桌面是剪切下的鱼皮碎屑,还有几个插满毛尾、铅笔及刀具的笔筒。脚边是一个装满鱼皮的破纸壳箱子。剪子在他的糙手上显得不谐调的灵巧,一身下地干活的衣服,脸孔混同于泥土的血气,但颧骨并不那么扁平宽大,眼睛是赫哲人的吧,一条细缝溢出温润的光,专注于纸板上拚贴鱼皮造型。

    纸板是黑色的,拚贴在上面的鱼

面包房(2009-10-16 22:09)

时常地,街头浮过出炉面包的气味

它让鼻孔张开,欲望单纯直白

 

嗅到却不可触到,人随之从躯壳脱出

回看尘世和肉身罩在卑微的圣光里

 

那时路过一条胡同,踏在泥雪中

感觉油污的喷出蒸气的风扇离头顶很高

 

山墙没有窗口,看不见里面

炉火辉映的面孔和拉出烤炉的面包

 

一个烤工在冻土上劈柴,斧头在皮靴下

准确起落,圆木裂开干净的木瓤

 

天光微明,恍惚中穿过萨斯卡通

广漠的轮廓,面包房里已经雪亮

 

廊道迂回于货架森然的超市

被面袋挤迫的人形移入光明的中心

 

这里没有炉火,一切从电机的颤叫开始

水、酵母、糖以及面粉分沁出成型的酸气

 

一种粘质的排泄,洁净、赤裸而浊闷

手陷入其中被混沌整一地裹住

 

凝视臂弯涌出的部分

忸怩于桶沿,躺入怀抱

 

人形渐多,它温润地颤动在众多指掌间

并不介意劳动者的隐忍

 

现在推着垃圾从面包房出来

尽头是垃

收藏家与俄罗斯画魂(2009-10-10 20:43)

    如同一个阵列以同一步调踏在桥上,产生谐振,桥体抖动起来,用此似可以形容日前黑龙江日报美术馆举办的俄罗斯油画展带给观者的效应.这个画展的展品,是哈尔滨的俄罗斯油画收藏家王同镇从600幅个人藏品中挑选出的

    俄罗斯油画作为商品在哈尔滨的画廊已不新鲜,各种名目的俄罗斯画展也日渐多起来.前述画展能产生如此震动效果,无疑它汇聚的大都是精品.展出的作品主要出自俄罗斯远东地区的名家.俄罗斯有三大著名的美术学院,首即彼德堡列宾美术学院、莫斯科苏里克夫美术学院和远东美术学院.也就是说这些作品是在俄罗斯三大美术板块的主流中.其次,这些作品构成某种整体旨趣,即对人及土地和民族命运的关注,并且,这样的旨趣是在一个历史跨度中呈现的.其中,两位已故画家雷巴丘克·伊万·瓦西里耶维奇和瓦列里·亚和涅过的写实风格的作品,其沉郁悲怆的基调使人想到他们的源头,也是现代俄罗斯油画的奠基人列宾.

    什么是俄罗斯艺术之魂?在此,我们不妨先岔开话题,谈说一下列宾和他的成名作《伏尔加河的纤夫》. 1869年夏季,列宾还是彼得堡美院的学生,当他乘坐轮船经过涅瓦河畔的别墅

翔在空中的恐龙(2009-09-28 12:38)

在这片河道、泥沼、苇丛交织的浩瀚前,人和野兽都止步了。

扎龙距齐齐哈尔市区30公里,是以丹顶鹤闻名的湿地自然保护区。因此,人是在人刻画的公园的眉目间被引向这原始和荒蛮的。水清得发黑,绿肥的苇草也青得发黑,腐植物、藻类和水的腥湿弥漫着。

鹤给人感觉是介于禽与兽之间,比它大的驼鸟已失去飞翔的功能,强壮的大腿在沙漠上奔跑时更近于兽;比它小的鹅类,并没有与兽对等的肉身感。鹤深陷于泥沼中却有着泥沼不能玷污的洁白和光泽,其光泽来自于尾脂腺的分沁物,梳羽时用喙啄涂上去的,加之耀目的丹顶,古人将其视为另一世界显现的符号。“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有这样的诗句,也有过被幻觉罩住的道士,真的骑到了鹤的背上。古人还单造了一个字来指称它的叫声:唳。如同武则天为自己的名字单造了一个字:照字下面叠一个空字。

现在,人就处在鹤所载沉载浮的浩茫中,但目击野鹤却依然是稀罕的事。据说在扎龙4万平方公里的湿地里,只有野生丹顶鹤200只。鹤是候鸟,只在南迁北归时才集群,而且夏天的繁殖期,雌雄成双独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