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兵:烟花只在刹那间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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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札记(二) (2008-08-18 17:15)

 

春天,责任与义务再也无法和权利对等起来。我们的工作在大大小小的检查中永远都是荒诞不经。比如,我已经麻木面对一个高高在上而又空泛的躯体做一次实质性的汇报,真理漂浮于面前,我们束手无策,既而无动于衷。

会议室的门打开,再锁上。日志被虚假的内容填充着,直到那些高级轿车缓缓地离去,烟雾才会从贴着禁烟标志的办公室中逃逸,我相信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无法制止一种刹那的崩溃,一场事在人为的游戏比墙壁上的标语更加富有邪恶的智慧。

四年了。我像一支外强中干的军队驻扎在这个小镇,而这里同样是远近文明的酒乡所在,那些让血管扩张的东西维系着各种各样的相遇。奢华、庸俗、纷乱、感性……

小镇札记(一) (2008-08-09 20:56)

 

风沙依旧在洗劫着这个早已光秃秃的小镇。小小的变电站显得荒凉而孤独,筹建中,那些不规则的材料和工具躺在地面,这一切似乎都没有了被抒情的可能。

我就常常一个人呆在这里,用长久的缄默来抵御青春忽尔炫起的火苗。银灰色的资料柜同样静得出奇,还有兰色的资料盒子,白纸黑字以及红头文件,那些挣扎着落入我脑海里的术语正在慢慢的形成一种格式。

我们的单位坐落在化——张公路的旁边。今年恰好公路翻修,一层厚厚的沥青被挖掘机挖了起来,那些路退缩成了童年里的公路,它们让过往的车子颠簸起来,让我每日三十里的行程化做一次小小的动荡以及尘土飞扬的无助之旅。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三十岁的时候沉淀,像落叶一样不去在乎有没有风。有时候我会想到我的语文老师,想到森林,想到新加坡快餐,想到在城市的街头曾经被歹徒劫持,而我又总是拒绝任何文艺思维的复苏,我习惯让计划夭折,习惯在干枯的四月天里,聆听一场轰轰烈烈的葬礼的声音。

这是我吗?一个认真写了两年诗歌的人决心再死亡一回。死亡意味着重生,重生意味着要在梦想和现实之间赤裸裸的站立。那些隐晦的措辞里面夹杂着无限的人生况味并散发出滑稽的味道,我伫立在冰冷的设备与仪器之间去记录我们完成的所有工序。

《逃》 (2008-02-18 21:50)
我的屋檐依旧低矮,你穿过
而找不到我。旧有的气味埋身于抉择之间
我被时光划出疤痕
又在你的喆语里省略
 

我不太习惯抒情
当尘世的风让人恋上漂流
面对着面,灵魂将有粗糙的裂口
盛装承诺。怀里抽走的手
白晰,惨烈。彼岸传来鸣金收兵的声音

 

我们凝滞着,让所有的喧哗
逃到一间屋子。你静下来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
古老的壁画,以及雕塑
与我隐逸的呼吸对峙,我将梦想说给你听

 

我们势必要逃。逃到匠人的工笔里去
格局毋庸改变,茶香保持不动

《流年》 (2008-02-17 20:26)
情人节
他们抽走了春光明媚
书籍中躺着理性的告白,法律
没有赋予我思念的权利
我的笔,在概念与特征的勾勒里
变得酥脆


那是一个酒后清晨以及罪不可恕的下午
锡箔纸上灵魂奔走
你用孤独的舞姿扣响门环
巧克力空前的乏味,它为节日
碾出一条滑腻的公路


很多名字已经死去。为什么
我要疼痛的复活,并在花团锦簇的初春
丧失整点的钟声,并在早已殉难的考卷上
答上赤热的遗言,并在我想遭遇的时候
有着来回闪躲的星华


快乐是个折叠的祝福。
情人节,更多的存在百口莫辩
人们全都忙于馈赠,而你只挑你的
我也只挑我的!

 《我们》/利兵


我真想说我们
已经分开了。黑不隆咚的深夜
推上枪膛,两岸摆满虚无的祭品
你不能成为重要线索,是因为
艾草太苦。
残暴而温情的田野
有了不规则的成熟,一年到头
麦子衣衫褴褛


以及山梁,模仿城市的斑马线
躺着等候的气息。燕麦不再充当我的语言
它们与我体内的道德,一同老去
结束相生相克


我们难得指认一场大雪
骨牌上有好笑的训示,向着白色逃逸
晚风很钝。吉普车与这崎岖
相互匹配,田野中央,麻雀狠狠的孤独


许多高贵被无名之物啄食
幸福抽样送检。我亲手拉响的小水泵
在你关爱的注视中抽泣
我以经营蔬菜为生,半生碧绿,中道衰落

 

南闽老茂:读利兵的诗歌,能强烈地感受到来自词语的锋砺,前几天我在老家中见到一块从山上拣回来结成片的天然水晶石串,使我自然地将两者联系在一起。那片石上,排列着一颗颗成棱锥的水晶,手掌抚在其上,感觉既粗砺又光润、硬朗,而利兵的调用词语之力,使他的诗歌足以形成相媲美的阅读感觉!这首同样具备了他一贯的语言优秀条件。他的词语锋砺,又能圆融在一起,形成“整片”,不突兀、不疏离,这使我相对钝化的阅读,带上了点敬畏,更不足以深渗作品的肌理和内在——这是语言魅力的光芒,使一首优秀诗歌更适合以一定距离来阅读:
    当生活被我们捧起来阅读的时候,我们就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来自它的重,并不断地以引力迫使我们不断下坠。在《我们》的字里行间,我们可以体验到一个接一个的下坠感,在这首诗里,我无法剥离出其中的句子来引证,它们是一颗接颗地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凝结出硬质的诗意。深夜、艾草、田野、麦子、山梁、燕麦、大雪、骨牌、吉普车、麻雀、幸福、小水泵、蔬菜,一首短诗多得十几个的意象,熔融在一起,多像我们铁打的生活——我们永远无法从中抽身!如果我们再仔细些,会惊讶地发现,单这十几个词语,几乎襄括生活的方方面面。诗人和我们跟随着这些词语,与其说是写作和阅读诗歌,不如说是在阅读生活。其中或许有太多的隐喻,太多的意味,留给我们咀嚼生活滋味。有生活割裂,有生活粘合,身陷泥沼的状态,可能最能说明人在生活中的境况,一边要摆脱一边要囚困。生活之道,也只能如此欲罢不能地阅读了!

 

《原位》 (2008-02-16 21:03)
我停在原位
向一切运动的原理保持抗争
我们的密码由朴素的数字组成
用零担当戒指,用一作为
你无法折合的圭臬
这世界正在十全十美里枯萎
倾倒的姿势多么信马由缰


正义会在12点后被颠覆
古老王朝在体内有着最为惊悸的政变
你靠近我精神上的皇上
再杀死一切庸俗与奸佞。


因此,天平上的法码,除了信念的油彩
沙尘和羽毛结集
我们倾向庞大的深渊,像农夫
于粮食的轮廓里构筑起死亡,像白巫术里
的祈福与插花
在唯物主义的统治中献身


你还是那朵奔涌在河流中的浪花吧
永不熄灭。或者以更
唯美的流速转入来世,意味清凉
那时恰逢有人临江而立
但我从未想过摘取,更未愿与
时光里的千军万马谋面

《战乱》 (2008-02-15 16:56)
我栖居于无名的尖叫
放任锋芒刺破瞳仁,我看见跌宕
接二连三,鸽哨
带走和平。我们的战乱
缘起于一个浅蓝的包袱


细软、家书和谁的沉眠与觉醒
被结扎了十年?
虚晃的箭镞杀死了身前
的烟花与绚烂,我们绵绵的青山
被马蹄声踏,你要在一场揪心的奔驰里
感觉掩人耳目的风之呼啸


时间在草菅人命。你选择
以银白的顾虑命名世界。所有的空
都在我亲手触摸过的陶罐里封存
温是常温,秋天悬挂着我
偶然的破败与落难


有谁又能拯救那种旷世的焚烧?
草场全是荒芜。你曾枕戈待旦
穿越生死对决
我隐忍的惦记,是这江湖中
一件被遗忘的钝器

《我们》 (2008-02-05 21:00)
 《我们》


我真想说我们
已经分开了。黑不隆咚的深夜
推上枪膛,两岸摆满虚无的祭品
你不能成为重要线索,是因为
艾草太苦。
残暴而温情的田野
有了不规则的成熟,一年到头
麦子衣衫褴褛


以及山梁,模仿城市的斑马线
躺着等候的气息。燕麦不再充当我的语言
它们与我体内的道德,一同老去
结束相生相克


我们难得指认一场大雪
骨牌上有好笑的训示,向着白色逃逸
晚风很钝。吉普车与这崎岖
相互匹配,田野中央,麻雀狠狠的孤独


许多高贵被无名之物啄食
幸福抽样送检。我亲手拉响的小水泵
在你关爱的注视中抽泣
我以经营蔬菜为生,半生碧绿,中道衰落

《空城》三个 (2008-02-03 14:23)
 《空城》
 

我甄别这些精芜
在多年未死的胸腔,中了机关
空气开始大义灭亲,雪图被他形容的麻雀
破坏了宁静。石阶上的老者走了
岁月按兵不发

 

更多的粮草,埋伏在肋骨间
惜别的号令虚与委蛇,我唯一的将军
注定在二月的某个早晨
身中数箭
箭深一寸三分,遗言毒渍斑斑

 

城门开了一夜
脚力没能闯入黎明。
那名年迈的更夫,像我久不相逢的
兄弟,尚未成家立业

 

《如烟》

 

清晨,微咳,深褐色中药
味道浓郁。我探下头来
对着枝头的思念说:来,新颜
我们干杯

 

这些苦能治愈悲怆
并能振出足赤的节奏
四百年前,本草纲目记载了一个
令人幸福起来的处方

 

《将爱》

 

飘向何处呢?这根被岁月罢黜
的叶梗,失去轻功
江湖凶险,你忧伤的铠甲也必定
一触即溃

 

总有一个角落等着你吧。
绿林好汉在欲望的临界点上金盆洗手
那些刀疤将会复归原初
他们继续,深爱这个
充满戕害的世界,正如你
深深吞吸着,大口大口的凉气

《逝去》三个 (2008-02-03 13:49)
  《逝去》
 

一场白事。鼓乐队。大势已去的风景
遁入他僵直的膝盖。奔丧的路人
埋怨天气太冷。纸钱堵在心口
燃出袅袅的烟,穷亲戚们
体温尚未削减

 

活着的前一天
他仍在讨饶。面对花色墙纸,一些欲望分配在灯盏的光里
那时,鸡舍已有三更的鸣声
算命先生说,来年春风更加灿烂

 

《缓冲期》

 

病理学不及法理学
松果体不及一枚桃核坚硬
我来得太迟了,在赶往京城的途中
被告知,今天不及昨天
世界是环形,而非椭圆

 

这兴许并不重要。白米饭和鱼肉
正被华丽的曝光,老式汽车上走下崭新的人来
他们不断送给我砧板,谚语,以及
一张动物世界的节目单

 

《打烊的街》

 

皮条客们,从隔栏上跨了过去
他们手表上的秒针,已经指向隆冬
嫩弱的菜心裹住一些秘密,妇女们买走
剁碎或者腌制,做给第一任丈夫吃

 

灯,在十一点时熄灭
嘶心裂肺的哭声,卡在了夜行人的腹腔
他们赶路,此时的太阳
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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