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匆匆,我也匆匆。看一眼也就要错过一处风景,而有的却一眼都未曾看到。
所有的期待都涌向下一个日出,而所有的日出都是一样的平静。
谁来,谁走?
这些华丽的漂泊对着空洞
我们说一不二,却又反反复复
阳光穿透玻璃
寂静!轻浮!消失!
关掉他的脾性吧!
闰五月干旱异常,那些早晨并不有趣
我们有时贴得很近,和大地
和空旷,和一段匆匆的
来过!
《简单生活》
奔跑在万物的躯体之上
滋事。有一年,我养的蚕死了!力逾千钧
的爱恋,忽然松塌下来
我在门缝里,窥到有丝粗细不匀
我用乡下口音,喊你:
“五辫”。你的衣裳灰白,发丝带着锡林郭勒的寒气
我的爱人,你终于没能揭发真相
21岁和双层巴士站成一排
那一年,我放烟花
在大雪和小雪之间,把菱形的冰块
揉成呼吸。牧区仍然牛羊满坡
我的哮喘症却已永不康复
《返乡》
从食品加工点
到乐屋地板公司,从养猪厂
到车票贩子,从小股盲流中的一员
到绝望的刽子手
我没有停止过跑动,也从不姑息年华。草稿薄
有我一百一十多条路线,晃荡的梦想
寄居在绿色车皮
有一天,我穿着旧衣服
从窗口看到妈妈在炒青菜,因为身无分文,所以脚步很轻。
那一年,我已28岁。学历大专。
体重60公斤!
枯冬,沿着手指岑寂下去
祭品逃离
雪落的声音。我正在为
三十而立的仪式,剥去包装
并拈着,满身嗜睡的线头
扯出亢奋的开端
2008,请用手帕
包住四下溅落的印记。游人收起步伐
在消弥的家园吟诵祈祷
你的腹部受难,声音悲壮
这是多年派生的启迪
我蘸墨之手,暗藏一幅纹路清晰的图
我吃着小青菜
招募时光。听血肉之躯和长城的种种谚语
将向心中纠集荣耀与痛楚
我看到涌来的光泽,洒在
一马平川的北部
那些骁勇的蚁群,鼻头红过
大路和缝隙,都曾是你胸口的表情
这些我可以
轻易抽出来的名片
挡住噩耗。我的梦想是安居乐业,让不同
的声音离开盒子。我们的三十岁
选择放弃沉默。我听到你:祖国
这无与伦比的动人吟唱
盖过乡野、村落,和家园
《爱之锈》
大寒之前
我理了发。你认不得我的那身装扮
在北半球漂着。所谓的冷
其实已经削得很薄,他们发来你的照片
不是纸质的那种,而是一种空心的膜
我接受了一杯
又烫又浓的咖啡。原谅我们
在一刀两断的公路谈起味觉,奶茶只是
隔夜的赌注,总喝不出意义
我想在北回归线上,与一只熊靠拢
关于爱情
和地域
关于扁平足和一匹小红马。关于我说的
冬天的草原是荒原
雪景空而壮观
我常常在那里,调兵遣将,苟且偷安
《冬至》
我的内心装着铜,却随处游荡
羊群翻卷,你的烫发头也一样起伏不定
这些好似习以为常
从距离上讲,我仍该旅游
但从未到过你所描述的内部
物资不停量化,单亲家庭的孩子,善良、多刺
热爱沉默,带着随时被人看穿的危险
出行也不得不收起笑容
这是晕车药无法抵御的孤寂。除了母亲
我甘于成为象征性的建筑,来向你
收购一种回归。
闭锁装置有失灵的前科。我听到你为了爱情而痛哭
棉衣沾血,堵挡命运蓄意的阀门
我还是我。这是多年未变的事实
我在最短的白天做事,在最长的夜里
想家园随风飘荡的模样
为什么比风更白?蓝衫之人
顺着杯沿斜落下去
我读到你汹涌之恋
我听到车轮,擦着长安的第三声鸡啼
而雪落入脚踝,奔跑的中年开始加入琐碎
我会狠狠的没入风景。像雪
不禁裹住乏味,看到的路都是旱路,你的敞蓬车
为何落魄,而琴声高贵
头发凌乱但没气喘吁吁
这是我又一次
站在城市的中轴,观望一场抗争
我渴念你到陌生,无法
从皑皑白雪望见飘浮的身世
我驼着小人物的心情
守在草料厂,绕过小吏的监视而望你呵。
冰凌咯着尖刀的形状,地图
缓缓展开。败落的叶柄
回溯到生活的原型
我胸中的热泪常为某一种图案涌出。
《残简之一》
必须要开,迎合一株早熟的忍冬草。
我们终身独居,在偏僻的阁楼,翻看《六祖坛经》和《渔樵问对》
灯芯映着桔红,由枯树编成丧葬的队伍
向秋天撒下白花。法理并不诉及
本色之欲,越来越多是分不清的业力,我念给天窗聆听
向登车的脚力
打探一口粗气。许多年了,刀锋愈伐愈饨
他去垂钓来年的命运,至今久久未归
《残简之二》
有人说疯了。
没有一次暴动可以收去征兆。十六岁后
我就不再肩挑赋税。指环相扣即能圈住的
那张面具,晃着时间的温度,在哭。
我们逼迫墙头倒地,溅起零碎的器官,以及血浆。在乱坟岗上赞扬
医生多美!
二十年用来对抗空虚的爱情
是只椭圆西瓜。关于复仇
我从未泄露一丝快感。错裂着,像基督山金光闪闪的岩壁
倒挂的蝙蝠
《残简之三》
不定期的看他生火。看婴儿出生。
蕉扇带着混沌的睡眠,扬起草药
和人参果味。还有玉米粒,在厢房内
被水包着。畏缩在热带雨林的那段故事
早已成了空壳,他滴着黄金的脑门总是靠近秋天的枕木
毛巾总湿,风水宝地,插有罪的标签。
这是一贯揶揄的呼啸之声,有利器穿过爬行的
软肋。他总未死去,是因为
他要代替别人继续活着!
《残简之四》
整个下午,表情丰富
一场假象足以淬取她全部的经验
高跟鞋,迷魂术,小口径步枪
在倒退的岸边,这市井风味忽然没入谷地
长发披肩的女人竟是一把红穗,颗粒不断撒落,滑过我
弧形的伤口,魂飞魄散。那时,我数台阶
念吉卜赛女巫擅长的咒语。我把黄昏的阳光拨高
听扬尘的马帮,将大片风景,风驰电掣的踩入泥土
《残简之五》
我看到小鱼塘,不再波动
怀中的瘦金坠子,裸着安祥内心。有时,我们对答如流
有时,又从冰桥的一端直落下去。哦!鹊声成片的
底部,白骨四处游荡。一名前年的盲者,鼻头通红
胸口挂了凶狠的裂缝
我们不复一言。不复一言呵,便在薄薄的气雾中告别。那时,周山
仿着鹅卵石的鲜滑。
我于去年,色泽丰腴的照片
整整老了一圈。
《残简之六》
圆壮的核桃
倾刻就粉身碎骨了。这些烈性阴囊
复还于前世。名堂无法言说,革命似乎
转型为招摇撞骗。这是刀斧手们,胜言的轮回,赌馆低级
并肮脏,叫卖与谩骂抵入它薄薄的皮。
藏着契机的一种凯旋啊,门缝以外,逃生的难民不断
汇成流寇。作为野史,依旧没有撰著的作者。它们
没有苟安的供词
不能言说。鸟的悲情
正从树木零碎的步伐里变得虚无
燕山雪大如席,而我梦不见你!
沙沙!
空气四分五裂,於血的城郭
总在夜晚服毒。我命令所有星星老去
让心中的刺猬睡觉。
我在祖国的边陲为每一颗尘埃计数,我数到我。
这好比一种陷阱的暗仓啊
我存储过的食物和水
思念与愁,我在江山用红笔圈住的一段年华
我起飞的誓言,还有一场一场的撕碎
我曾抱着膝盖想事情的宫殿呵
离开我了!远在千里,我纵身于一场轮回
杨树皮上不再刻有名字。我不得不爱
的陆地,已是高墙。
我们
来不及举脸
走出了门。我们是同一张面孔的贩夫走卒
是蹲在门口抽烟的
下里巴人。挖掘机
开始挖土,煤渣送往角落
故道的阳光叉出了漂亮的鸢尾花
无人哭出声来
我们
继续赶路
赶到日头困倦,清浅的河滩
漂起薄冰
牛虻开始
飞进花白的眼。我插入村庄的手
被狗吠声埋没。向上月朗星稀
我们吃干粮,吃草和料,吃阿瓦山
那张椭圆形的脸
怔怔地
委以重任,给
慌不择路的身体
闭上眼就不再有明天的航向
沼泽地最投入的酣睡
无人认领
我们不梳头,我们
没有神
只是在天亮前
一次一次的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