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又将终了,大提琴般悠长又短暂的曲子,余音绕梁。
2009,从路口到尽头,这一路,我走得匆忙。
女儿日渐成长,聪明喜人,我花了最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她身上。
父母说年长谈不上,却也有了年岁。值得欣慰的是妈妈,她的顽疾终于治愈,可以和同龄老太太一起跳舞了。平日我对爸妈言语生硬,我是知道的,以后注意。
老公上班很辛苦,早上天不亮就起床,我每次困得只顾得上说句“路上小心”。偶尔,老公会亲一下我们母女,老公凝视女儿的眼神,很多爱,溢出来。老公总是很晚回家,老爸总会等他到家热好菜一起喝口小酒,或者直接吃饭,天天如此。老爸说,志刚回来菜都凉了,一个人吃剩饭的感觉难免凄凉,于是,老爸等得执着。而我对老公的关心甚少,检讨。
外公外婆倒不显老,七十几岁的人还能互相照料。乡下拆迁后租住到镇上,在陈去病故居旁。那块圩头我本来很少踏足,外公外婆搬过去了,再冰冷的土地也有了温度,但是,我去得很少,每次买了些东西,总是老爸老妈替我带去。不久前,我抽空借了辆自行车,带了些吃的穿的去看二老,我踩着自行车沿着河岸飞驰而去的样子,象极了一个淘气的孩子。当我远远望见了一个老太太,不用细看,我就知道是外婆,于是相隔远远的,我扯开喉咙大声喊着“娘娘!”,当然,外婆也一眼认出了我,转身迎着我,我变成了三五岁的孩子,蹒跚着脚步向着外婆狂奔而去,几乎要扑到外婆怀里撒撒娇。娘娘,阿爹,多么亲切的字眼,我给你们的时间总是太少,我多想变成一个不通世事的孩子,成天绕着你们的膝头转,为你们献欢。
2009年12月31日
去年这般时节,由于割舍不下女儿,与云南擦肩。
今年终于成行,带着牵挂与憧憬。
昆大丽路线已热了多年,这次我们改走腾冲。
六次飞行,上海——昆明——版纳——昆明——腾冲——昆明——上海。昆明,我们到了三次,每次只是路过。Ann,你还好吗?
西双版纳,这片北回归线沙漠带上的绿洲,南国风光,民俗风情,你的美与神韵已深入人心。
我想说说的,是腾冲,是和顺。
和顺古镇,最初是在2005年央视魅力名镇评选活动中与同里结缘。那时和顺与同里排名并列第一,而和顺又得了一个年度大奖,最终荣获“中国第一魅力名镇”称号。央视对和顺的颁奖词中这样说道:小桥流水有江南风情,火山温泉是亚热风光。更有月台深巷洗衣亭,粉墙黛瓦,稻浪白鸥,一派和谐顺畅。
和顺乡原是腾冲古城近郊的一个小村庄,说到和顺乡,听得最多的是它的侨商兴乡史。和顺的男人,成年后都要出去闯荡,不然必然被周围人所看不起,这就是和顺的文化和精神,崇尚冒险,崇尚知识,崇尚与命运的抗争。而作为女人,我关心的是和顺女人的生活状态。男人,或许带回财富,或许音信全无。腾冲当地民谣中唱道:有女莫嫁和顺乡,才做新娘就成孀,异国黄土埋骨肉,家中巷口立牌坊。走在和顺的村子里,到处可以见到贞洁牌坊,在冰清玉洁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家庭的悲欢离合呢。
和顺男人是体贴的,男人常年在外闯天下,他们挂念故乡的妻儿老小,他们在沿河桥埠头修了一座座“爱妻号”洗衣亭,女人在洗衣亭下涮洗衣被,不必受日晒雨淋之苦。走在石条铺就的乡道上,你会发现,路中间一排的石头特别平整,这就是有名的“灯芯石”了。他们在修路的时候,刻意在最中间铺上平整的“灯芯石”,这样老人和孩子就不会摔跤了。从外邦回来的和顺人,有钱的爆发的大老板修桥修路,最没钱的苦哈哈也要捐资一块灯芯石,以报答父老乡亲,这个就是中国传统孝道的现实版本,静静的在此小镇延绵百年。
和顺的归侨、侨眷有热心家乡公益事业的传统,他们修桥筑路,建寺造观,发展文化教育事业。和顺人对知识与文化的重视另人刮目相看,这里有中国最大的乡村图书馆,和顺图书馆于1924年由华侨集资兴办,馆中藏书万余册,其中尤以许多古籍最为珍贵。早在百年前,富裕的和顺大老板,从千里之外的京城,请来名师为自己子女做教育,孩子从小学起,就学习英语和缅甸语两门外语,还要读四书五经和西方知识,长大后漂洋过海,留学海外,教育质量之高令人惊讶,即便是村里看似普通一位老太太,难说也是出口就可以做一首诗的。小小一方土地,真是书香名里,墨香扑鼻。
和顺二字,听着就让人舒服。过去和顺人的修养于我们只是传说,而现在和顺居民的好脾气不免让人心有所动。作为玉石之乡,和顺民居沿途摆着一些卖玉石的小摊,凭我们以往在旅游景区淘货的经验,并不是没有一语不和,恶言相向的情况,所以,外行如我们,面对摊主的开价,不敢轻易造次。摊主倒是很大度,鼓励我们随便还价,说比如这个玉佩,我说1000元,你说10元,买卖不成,你的钱还在,我的货还在,有什么关系呢?这种从容笃定,让我们摆脱顾虑,尽享淘宝乐趣。
和顺,中国第一魅力名镇,果然很乡土,很人文,很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