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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房子
我的房子不需要华丽的装饰,只有文字的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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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两个人(2009-01-14 23:13)

他们恋爱着。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能想出任何词语去描绘爱情。是对千篇一律的爱情习以为常,还是我的感性已死?爱情本来就是自然的事情,不需要旁人去赞美,不需要旁人去烘托,就他们两个人走在路上,牵好双手。而那些年轻炙热的心跳总是要经过某种艰辛的涤净,才会看到爱情的剪影。

 

看似失去了细节,仅仅留下情与爱的轮廓,有时甚至分不清是一个人在恋爱还是两个人在恋爱。那要用什么来替代那情深款款的对视呢?

 

 

他不敢去触碰曾经的那个声音、那些笔迹、那些童真,就连触觉也已经迟钝;而她不愿想起对婚纱的期许,就连爱也怯于表达。他们一个人想要被爱,一个人害怕被爱;他们一个人希望付出,一个人害怕得到;还有那些属于各自的痕迹、两种不同的生活......

 

他们相遇了。

人活着为了什么(2008-06-30 00:35)

人活着为了什么。

 

被这个问题缠绕很久而不得答案,便将它收起,不再去想。似乎就如别人所说,想得少了,人就幸福了。于是每当我心中冒出这个问题,我就转移我的思想,不让自己沉浸在无休止的推断和揣摩之中。我一边欺骗着自己说我不要再过那种沉醉在自己世界里的生活,一边又不甘平庸,着急的搜寻着以往的触觉。我忘记了那段往事,却也糊涂了自己要什么。

 

我害怕自己在思考中记起一些感觉,我害怕思考的孤独,我害怕苦思冥想可一片混乱的烦躁。有点麻木了,对世界的眼光,还有对我自己。平淡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消磨了意志,头脑变得迟钝。

 

今夜,行车在漆黑的路上,只有两盏显得暗淡的车灯。山后的天际不时划过闪电。灾难的幻想再次出现。如果我死在这一刻。

 

人随时会死去。如果能在死去的那一刻感觉没有遗憾,那他也是幸福的。

 

我活着为了什么。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理想,是为了家人还是为了自己。这样的选择相信是许多人无法定夺的。我和他们一样,会在这个选择里不知所措。其实是没有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或者过于在于别人的看法,不能抵挡其他的诱惑,自私与责任,种种这些合乎常理的人性弊端,纠缠成杂乱的丝绳束缚着自己。

 

好久没有与自己对话,另外一个自己难觅踪影。

我逃不过自己的敏感(2008-06-26 00:36)

突然好怕那种想念的感觉,害怕喜欢的感觉。

 

一个人在整洁的房间内,反复放着一首歌,没有女主角的房间显得特别空洞。

 

疲倦,心亦倦。可怕的孤寂像一股寒意侵入人心,不觉颤抖。

 

没有镜子也能看到自己苦笑的表情,呆滞的目光游移在黑色与白色之间。

 

这是先兆,我逃不过自己的敏感。

 

想要挣脱沉淀已久的忧郁,那海市蜃楼般的憧憬和幻想在关灯后依然清晰。

 

没有眼泪的揪心只能死死掩藏。

房子(2008-06-10 01:05)

一个新认识的朋友问我,应该怎么喊我。

 

我。

 

我好久没有看到自己了。镜子前面,是一个涣散的眼神,眼中的世界只是一张灰沉的图幅,对所有颜色我失去了敏锐。原来的那个我,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在那一段渐淡的告别之后。偶尔的一两声低沉的呼喊,没有唤回昔日如涌的灵感,指尖轻敲的键盘也只能断断续续。

 

都是过去的那些事了。

 

又重新记起为什么喜欢房子这个名字。广州潮湿的天气应该要过去了,打开那扇门那扇窗,让阳光照在早晨的脸庞上,或者细听雨的叩击,那座房子的使命没有完成。

 

朋友,你还是喊我房子吧。

用手揉碎秋天的枯叶,洒下一些碎片,昨天的回忆就能在风里散去,回到泥土里。

 

抄起河水,悉数从指间流走,吹干的手掌心,还是属于自己的命运。

 

闭上眼睛,又睁开,可能是第二天,可能是下辈子。

 

数不清的陈年往事,慢慢沉积成岩石,占据了大半片土壤。

 

这样的土壤还能长出叶子吗。

 

我看见一面白色的墙壁。

 

(十)夜

    凤凰的夜晚比白日少了点宁静,多了点魅惑。

    思跟晓安说过,我多情,但我也专一。每到一个地方,思只去一家酒吧。酒吧始终是酒吧,室内昏暗的基调配上几盏特色小灯,不知这是不是就是情调。乐手组合选的歌总是带给人回忆的空间,却无法让人听得陶醉。朋友发来短信问思有没有碰上艳遇。思回复,艳遇会是每个男人希望碰上的,但我不会主动去找艳遇,而艳遇也不会找上这样的男人。

    思喜欢安静,但也有喜欢热闹的时候。虽然一人来到酒吧,但就不代表孤单的闷闷喝酒。酒吧内还有几桌有人,其中一桌是玩得热闹的上海人。在自己居住的城市以外,思变得外向主动,言行举止显得无拘无束。没过多久,思也加入了热闹之中。

    酒吧除了歌手唱歌,客人也能点歌唱,由歌手伴奏。就酒精和掌声、喝彩声下,思也选了一首。思在台上说,很高兴认识大家,每个男人心里都有那么一个自己爱着的女孩,每个女孩心里也有一个自己惦着的男孩,希望大家都幸福的爱着。而后,欢呼声中,思唱了一首陶喆的“爱很简单”,送给心爱的那个女孩。

如果酒吧略带暧昧,江边倒是浪漫醉人。

凤凰临江的建筑在晚上都挂起了灯饰,殷红的、橘黄的、紫蓝的勾勒出藏在黑夜里城墙楼角的轮廓,倒映在江面上,一片灿烂,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岸了。天空偶尔会响起炮响,接着烟花绽放。所有人都望着天空,欣赏着浪漫如梦的画面,等硝烟四散才惊叹的低头。思却是在烟花快要熄灭之前就低头了。虽然烟火的绚丽让人看得痴迷,但思也深深知道在它散尽之时的那种惋惜也太让人伤感了。

思更喜欢看沱江上放的河灯。一只小小的纸船上插一根蜡烛,点亮后就放在江面上顺水而下,当河面上飘满了灯火,也就是凤凰的夜晚最为感人的时候了。当地人说,一盏河灯代表一份祝福。对思来说,除了祝福还有思念。放出了思念能否传到远方的伊人,思不能知道,但只要想了爱了,也就足够了。

 

 

(十一)腊尔山

    腊尔山,一个听似神秘的名字,仅仅为此,思出发了。

思出行时喜欢与当地人挤在同一辆客车里,哪怕不跟他们聊天,哪怕只是一句嘘寒问暖,也都觉得亲切。思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融入当地人的生活,感受他们真实的一面和真切的笑容。

腊尔山是湘西苗区的腹地,盘山的土路上的冰雪还没有融化,客车只能一辆跟着一辆的缓缓爬坡。尽管缓行,客车在转弯处还是失控打滑撞向了山边。此时的腊尔山一片凄凉的白色境况,失事的客车斜斜的挡在路中,车上的人们有抱怨没有信号不能打电话保平安的,有下车帮忙铲雪推车的,也有一边抽烟看热闹的。思想到书中对苗族的描述:苗族是个充满苦难而又坚忍不拔的民族。

死亡,思突然想到了死亡。不仅现在,就是平日,思也会莫名其妙的想到死亡的情景,有认识的人,有不认识的人,也有思自己。思一直在想,在自己死亡的那一刻会想到谁呢?是不是想到的那个人就是自己最爱的那人呢?

每个人都知道死亡,但没有人了解死亡。想到的所有关于死亡的事情都只是假设。当思明白了这点,思再也不对任何人说永远了。晓安曾经问过思永远有多远。思说道,永远就是远到人死去的那天。

 

(十二)车站

很多人不舍离开,但只有很少人留下。

思爱上了这座古城,爱就爱了,没有原因。

在凤凰的沱田汽车站,思遇到了一个回凤凰探亲的小女孩。也是那样水灵灵的眼睛,像是凤凰女孩的标志。

思问女孩,“你觉得凤凰漂亮吗?”

“不觉得漂亮。”

“也许是呆习惯了。你觉得呢?”

“很美。”

   “也许我只是个过客吧。”

(七)酒吧

    如果说酒吧代表小资,古城也就赋有浪漫了。

    凤凰的酒吧从下午开始营业,但在早上,酒吧的店名和招牌已经让人充满遐想。思进了一家沱江北岸的酒吧。凤凰的酒吧多数建在吊脚木楼里,木桌木椅木窗户,沉沉的色调是怀旧的感觉。不期然的,思又开始想到过去的事情。酒吧,曾是思经常流连的地方。不管是城市还是古城古镇里的酒吧,进去了就像进了另外一个时空,日子也像能回到过去,回味着以往的美好与伤感。

    思喜欢安静的酒吧,舒缓的纯音乐更能使人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其说思喜欢呆在酒吧,不如说是咖啡厅。思习惯点一杯咖啡,而且是冰的,不管是夏天冬天。思觉得小杯的热咖啡过于商务,相反盛冰咖啡的杯子显得晶莹通透,光线照过杯子闪出让人痴迷的光彩。晓安喜欢那种宽口矮短的玻璃杯。思也习惯点上根烟,然后就可以静静的发呆。

    《边城》里说:一分安静增加了人对于“人事”的思索力,增加了梦。在静缓的环境里,思的心绪能天马行空的飞到世界的各个角落。想起每张给他深刻印象的脸孔,想起遇到过的每个神态表情。思又想到了幸福二字。何谓幸福。思一直没有弄明白这个问题。出生成长在大城市,却钟情古镇小城,思总是希望能在城市与小镇之间找到幸福的定义。在这些简陋朴素的小城里居住的人们,没有体会城市的繁华,只是习惯着简单的乡村生活,但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比城市人开得灿烂,更为真诚。一套房屋、一辆汽车,是许多城市人追求的目标,为此疲惫不堪。得到了金钱地位,是为了生活还是满足虚荣呢。

    快乐可以源于幻想,而幸福则是实实在在的触觉与拥有。就像爱情,想着一个人就可以快乐一整天,但只有拥有才最美。从手中溜走了温柔,便无法感觉似水的柔情。思对晓安的爱,就像涓涓细水,淡缓的流淌,有时能隐匿在砂石之中。他会在想晓安的时候给她发短信,在等了很久没有回复后,思仍然会等下去,直到第二天。思很少给晓安打电话,尽管思有很多很多话要跟晓安说。在电话里,思不知该跟晓安说什么,但见了面,思又会有说不尽的话。一些很想知道原因的事情,思能忍住不问,却往往能猜对。

    呆坐了一会,思的头脑里都是臆想的碎片,混乱不清。收回思绪,思从窗口望出去,对岸沉稳的吊脚楼和清淡的水中倒映稍稍平稳了心情。思望见一座吊脚楼的窗户推开了,一个穿着绿色衣服披着长发的女孩双手交叉的放在窗台上,探出身子,望着江面。虽然隔了一道沱江,虽然看不见晶莹的眼睛,但思还是认出她是刚才见过的那个女孩。同时在思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翠翠。带着寂寞和憧憬的眼神从木楼的窗户向外望去,期盼着爱情,幻想着生活,这是思对翠翠形象的理解。如今他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又想起刚才那双水晶般的眼睛,思看得出了神。

    人总是容易陶醉在自己的臆想之中,爱上一样事物,也许是因为将自己创造的形象加之于它,然后就念念不忘了;放不下一个人,也许只是不愿将自己加之于它的那个美丽形象拿走,而那件事那个人,反而成为次要了。

 

 

 

(八)城墙

    如果墙会说话。

    凤凰的古城墙,挡住了战火,挡住了洪水,但挡不住岁月的痕迹。走在高厚的城墙上,不需触摸城墙上赤红的石块就能隐约听到城墙在讲述着凤凰的旧事,像沈从文淡淡的讲述茶峒一般。那时人们简单的生活现在仍可见一斑,吊脚楼仍是凤凰历史的主角。从城墙上外窄内宽的枪眼向外看,一张张凤凰、沱江的剪影在回放,是真看见也好,是猜想也罢,似是看到了凤凰的历史、苗人的故事。

    其实古城并非苗族人聚居的地方,附近的乡镇才是,但思总是习惯将凤凰与苗人联想在一起。思就这样边晃悠在城墙内外,边回想着那些准备告诉晓安的关于苗族的历史、人文。苗族越往西走,越为神秘。传说苗族是蚩尤后代,在不断的战败后向西迁徙,渡过了黄河、长江、嘉陵江三条江河,在衣服上绣染了三大条横线变成了“迁徙裙”,又因清朝对湘西苗民起义的镇压,妇女逐渐改裙为裤;又传说苗民崇拜的枫香树变成蝴蝶妈妈,蝴蝶妈妈生了十二个蛋,然后才有了苗族的先祖;至于苗族的蛊术就更加玄之又玄了。

    如果没有文字,苗族男女的爱意就靠山歌来传递。或许苗族真的没有自己的文字,或许只是在战乱和迁徙中失传了,又或者会有一天像发现了罗塞塔石碑而解读出埃及象形文字一样,苗族的文字能重见天日,向我们讲述他们历史传说的真真假假。

    城墙下,一个绿色的身影由远及近,不缓不疾,眼光正好落在城墙上慢步的思。一双清澈的眼睛使古城变成了背景,思看到的只有这双眼睛,还有这个女孩。女孩似是看到思在看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快步走过去了。

    思没有转身,只是视线回头跟去,直到头不能再偏了,古城才回到现实。思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看侧面倾斜的屋檐,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便大步走到另一头的东门城楼,径直走下城墙了。

 

(九)老街

      思一圈一圈的闲逛在狭窄的老街上,老街两旁都是饭馆和商铺,木楼前挂着灯笼和各种写着“客栈”两字的木制牌子,街上游客如梭,三五成群的,牵手的情侣两人,也有像思一样独自慢行的。被屋檐滴下的冰水打湿的石板路显出棕褐的颜色,看起来特别有古韵。至今,这古朴的石板路不知已承载了多少人的脚步,欢快的、沉重的都被它一一释怀,带走的只有平和与留恋。思有时甘愿作一条石板路,或者只是其中的一块石板,永世倾听行人的故事,然后将它们当作自己的陈年往事,压在石板之下。

看看沿路酒吧内的装饰,闻闻挂在饭馆门窗上的腊肉香味,摸摸潮湿的木门,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感染一点古朴之气,让心情变得安宁简单。对思来说,没有想到城市,没有想到晓安,是件难得的事情,特别是在这样和平的地方。

太阳遮在雾气之中,屋檐的滴水良久才滴下一滴。思想起了戴望舒笔下的场景:悠长的雨巷,丁香般的姑娘打着油纸伞,脚步轻敲在麻石街上。

    那双水灵的眼睛又出现在思的面前。思仍然是向前踱着,视线却被那眼睛牵引,头慢慢的向左转去,然后停步转身。而那双眼睛也在前行的同时看着思,错身而过,回头后又离去了。思看着那绿衣背影转过了墙角。

(四)跳月

苗族有个古老传说,月亮是个忠诚憨厚、勤劳勇敢的青年。有个年轻美丽的水清姑娘,她拒绝了来自九十九州九十九个向她求婚的小伙子,深深爱上了月亮。最后,她还经历了太阳制造的种种磨难,终于和月亮幸福地结合一起。

思爱看一些关于少数民族的书。一些文学作品多描述苗女多情。落花洞女那能将树叶哭下来,将自己许给了神的传说却过于凄美,跳月这个稍带神秘的风俗名称就让每个青年男女为之神往。月亮总被人想成爱恋的代表。一个清朗的夜晚,不管月亮是弯是圆,总能发出柔弱动情的光亮。崇尚恋爱自由的苗族男女各自在月夜下起誓,树林里漫出薄薄的山雾,面纱似的遮住了恋人的娇容,但情还是那份真情,恋还是那样迷恋,痴心的男子举手朝天许下诺言,恪守终生。

 

 

(五)翠翠

每个男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翠翠。

从六年前第一次去凤凰到这次离开凤凰之前,思一直没有看完《边城》,只是知道书中有个翠翠,隐约感觉翠翠是个痴情的女孩。这样,翠翠就不仅是个名字,还成了自己中意的女子的一个概念。翠翠有双清明如水晶的眸子,眼神间时而流露出少女的梦,时而简单,时而则是自信。有时她会扒在吊脚楼上的窗户前看着江面的往来船只,有时她会坐在岸边看着喜爱的小说。对于爱情,含蓄而又充满期盼,盼着一生中有一人能长守身旁。

    来凤凰的男子,多是带着心中的翠翠或者来寻找心中的翠翠。而思只是心中想着翠翠,然后把看到的凤凰告诉她。

 

   

(六)古城

慢悠悠的游荡在古城里,不用留意哪些是凤凰八景、哪些是名人故居,看就看了,不知道也罢,记不住也罢;走过就走过了,不需理会方向,不需理会远近,不需理会时间,就算迷失在边远的角落里,也是件无忧无虑的事情。思就喜欢这样的感觉。

    思走在古城墙上,右边是一排木制的古老民宅,多半为两层,一层是铺面,二层则是开了窗户的居室。屋檐瓦顶上的残雪慢慢融化,滴下的冰水溅湿了靠近房子的路上石板,像人的思念一样,点点滴滴,连成了线,汇成了河。

    思边走边看着一侧滴水的屋檐,什么也没有想,走着走着就能感觉心里的平静,忘却所有的欢喜忧愁、责任负担,每走一步就像过完生命中的一天。人都是希望过着平静的日子。

    一个屋檐下,一扇窗户内,思看到了一双眼睛。水晶般在稍暗的木楼上眨动了几下。然后看到一张少女的脸,自然垂肩的乌发,绿色棉衣,身子探到窗外整理挂着的衣服。思停下了脚步,看着十米开外的那双眼睛。女孩似乎看到了思在看她,急忙收了衣服转身了。

    沱江南面的的古城墙外临江一排是吊脚楼群,多是客栈饭馆,城墙内的更大一片古建筑民居现在多成了商铺,每天游人如织,在铺内挑选着当地的手工艺品。湘西是苗族、土家族聚居的地方,苗族的银器、蜡染两样传统工艺品出名,凤凰自然有不少这样的店铺。思走进一家能手工打制银器的银铺,让店铺老板打一支银镯子,上面刻上苗族常用的图腾图案鸟羽、鱼纹和蝴蝶,然后交代老板在镯子本面刻上晓安二字。思希望每到一个地方都给晓安带一件当地特色的小玩意。

    看了一会老板的打制手艺,思便转身出门。思看到了一双眼睛,像潤亮的水晶一般,引人注意。双手插在绿色棉衣的衣袋里,走进了银铺。思不自觉的回头再看了看女孩,这时他明白了《边城》里描写翠翠相貌时为何只简单的突出了翠翠那清明的双眸。凤凰这边的女孩大多是这样,五官不算标致,稍微扁平的鼻梁,而标准杏形的眼睛、润泽的眼珠就显得特别有灵气。

 

(一)客

起点,某年某月某日,广州。

终点,某年某月某日,广州。

途中,随遇而安,萍水相逢。

旅途如此,感情如此,人生亦如此。

 

火车时快时慢的行驶的唯一的铁轨上,没有选择的来回于两座城市之间。偶尔会在某些不固定的小站临时停车。这些小站只有朴素的石质站台、两三道铁轨和那个刷白的站牌。站牌通常是鲜为人知的站名,还有同样生疏的前后两站站名。少有人知道这是哪里,也少有人关心这个。大家都只是关心起点、终点和大站。然而没有停靠小站的旅途是单调寂寞的。

不一定是归宿,不一定要永恒,甚至不一定被所有人看到。存在了,它就有了意义。只要是发生了,感觉到了,就算只是在意念里,也会有它的价值。

 

(二)雪

思在怀化车站下了火车,他选择了凤凰。

思是一个喜欢行走的男人,喜欢到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脸、听不同的声音,作不同的梦。每个人都渴望掌控自己的命运,而在旅途中,特别是没有计划的旅途中,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更为强烈明显。思就是这样。没有任何理由,突然作出一个决定,仓促的买一张车票,改变行程,连自己也猝然不及。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生命中,充满了未知与飘荡,相逢各样的人和事。

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思跟晓安说过,我要去看看凤凰那盖满白雪的屋顶,然后告诉你那有多漂亮。

这年冬天,凤凰刚下过雪。当天气回暖,积雪满满融化,大街小巷上已经干了冰水,只是在一些背阳的屋顶上残留一些,盖不住整个屋顶,于是黑的白的,深得浅的,比雪雾弥漫的时候多了几分生气。本来,思想看到的是雪冬中沉睡的古城,远方的吊脚楼轻披薄雾,白雪黑瓦灰木楼淡淡的印在慢悠悠的江面上,稍稍向东倾斜。但这画面却过于凝重,现在的小城倒更像冬天早晨刚睡醒的少女,还窝在被窝里,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回味着昨夜的梦。

思在六年前来过凤凰。像很多人一样,思也习惯按照以前的线路重游故地。沿着沱江北岸逆流而行,对岸成排的吊脚楼一半在陆一半在水,碗口粗的木桩支在水中,支撑住木楼千百年的重量。三五成群的鸭子顺流而下,清静的江水划开,记忆也似打开了一个缺口,思记起了一些往事。对于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心中或多或少会有旧事的积淀。但往事如水,该流走的就让它流走,该沉积的就沉积成河床,水面又再清澈。当地的妇女仍在岸边用木棍拍洗衣服,凤凰的繁华似乎并没有改变他们的这个习惯,可能这样的凤凰更像凤凰,他们也就更像凤凰人了。

思找到古城最东面的一家客栈住下。思喜欢安静,就像喜欢晓安一样,没有原因。

 

(三)晓安

早晨的凤凰是最美的,美得就像晓安这个名字一般。

在游客没有到来之前,推开临江一面的窗户,除了推窗的吱呀一声外,就再没有其他声响了。呼吸着乡村干净的空气,听着缓缓无声的流水,看着对岸吊脚楼画卷,思怔怔的看得出神。思的心里开始上演一幕幕电影般的片断。思牵着晓安的手走过古城的街头巷尾,告诉晓安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凤凰、关于苗族的风俗传说,听着每一句晓安娓娓道来的对人事的感概,或者谈谈人生,或者谈谈感情,有时就像聊别人一样聊着自己的事。走累了,就坐在岸边石头,凝视晓安望着风景的脸。要是觉得饿了,就钻到小巷子里找当地的小吃,要是觉得吵了,就回到客栈看窗外那幅静态的古城画面,这样也够满足了。

幻想是人的天赋,而思在这方面更有天赋。幻想着,脑子里安排了各种快乐的场景,心爱的人、轻响的乐声、旁人只是装饰的场景,已经是童话一般了。你就这样想着,耳边就渐渐变得空宁,眼前的一切你视而不见,时间就这样飞快地流转,转到从前,或者转到未来。这一切不用真正发生,但即使没有发生,你已经感觉到那种幸福,嘴边的微笑不能掩饰。

期盼着一件事情,那你就会在梦里创造千百个有关的场景,甚至在醒着的思维也能导演这种那种的剧情,与此同时,你也是唯一那位着迷的观众。一场自编自导自演的电影是完美的。

我来到一扇门前(2008-01-31 00:03)
我来到一扇门前。

门,没有窗户。

只有一个孔。

我窥探里面。

五彩的泡沫相互碰撞,

破碎了就洒下水状粉末,

在地上堆积成五彩的沙粒。

 

门上没有锁。

只像一座屏蔽,

隔开了两边的时间。

这边,

是二零零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那边,

会是哪年哪月?

这里寒风萧瑟,

门的另一面……

 

门上写着,

只有思念才能开启。

思念,总是伴随着回忆。

回忆,又总是因为一个熟悉的片断和声调。

回忆,我闭上眼睛,

寻索着过去的事。

深海、白色、无边无际。

我走进了记忆的荒野。

寻不到一丝痕迹,听不到一声声响。

没有自己的脚步声,

单一的颜色,我看不到方向。

呼吸急促。

不是因为惶恐,不是因为孤独,

不是因为无处可逃,

只是,我找不到出口。

 

不甘睁眼醒来,

不愿回到现实的寒冷。

像探求过去的一些剪影。

记起来了,那又能怎样。

为了那一声吁叹,然后就醒来?

 

这扇门,我没有打开。

也许还不是时候,也许没有必要再去打开。

也许,已经记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