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聪明，”释翘起手指——聆本来还期待着看到释哑口无言的双目顿时疑云满布。释举目远方的天际，接着道，“最初的理解者在确定了第一公设后，开始根据观察、归纳，渐渐总结出万物的运动变化法则，并渐渐把这些规律表达为一套人类理解到的理论体系。这套理论体系十分完美，所有人类能观察到的现象，都符合着理论中的描述；人类通过理论推算出来的结果，都被之后的事实真实地演绎。理解者开始为自己构建了完美的世界观感到自豪时，一部分理解者开始意识到你刚才所提的问题，理解者的世界观遭到了根本性的打击，理论体系出现危机。”

“如果第一公设成立的话，这个结果应该是唯一的。可是理解者发展到今时今日，理论体系最后一定没有崩溃吧。”

“的确，因为推出的结果不是唯一的。推到你说的结果是由于我们对规律统驭万物的形态作出了默认才会推出的，理解者通过大量逻辑和数学算法推导出了问题的所在：我们默认了规律是完全一成不变地作用在所有事物之上。”

02 夜话

    星光的璀璨和夜空的漆黑互相侵蚀着，光与影在相互抵消。剩下盖着整个洛林城的厚厚白雪映着点点月光，撩乱了这个入睡了的城市的沉寂，而释，也是其中一个被月下的雪景撩乱了睡意的未眠之人。

    聆把他背到了这个在霍林山山脚的小镇后，释得到了治疗并快速得不可思议地康复起来。然而，这两件事并没有太大关系，释以惊人般的速度康复，更多是由于对自己身体的深入理解的基础上，通过“演绎”，合理调节身体各种激素的分泌和伤口处愈伤组织的细胞活性，从而加快了伤口的愈合状况。但即便是理解者，也只能在符合规律的情况下加快身体痊愈的进度，以释如今的状态，仍然无法再与理解者战斗——如果说“理解”是对规律的解读，那么“演绎”就是对规律的一定程度的控制——这是一种近乎“神”的技巧，会令使用者承受极大的身体和意志上的负担，而释此时的身体，绝对不能承受这种负担。

    “回去的路上可能还会遇到其他阻击我和她的‘守护者’，”释坐在旅馆的走廊杆上，仰目着头上满月，脑海中却没有一

“你相信世界的确是通过一套固定的法则所统治的吗？”

“当然了，万物都根据这套规则而存在演变。如此，我们才有可能理解世界。”

“如果这样，你的意志也受规律所控制啊，规律怎么就指引着你去发现它本身呢？”

“我们默认人能够理解规律，这只是一个默认的公设，没法验证。但是如果这个公设被证明是错的，一切关于‘理解’的理论、自由意志和人类的存在意义等等，都将会崩溃。”

01 父子

小巷很窄，窄得连接近正午烈日当空的时分，仍然阴暗低沉。唯一的一点生气，只能来自巷道里被北风吹乱的尘土沙石。

男孩顶着凛冽的风，哆嗦着走过小巷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里。

“父亲，我回来了。”男孩进屋之后，看也没看父亲一眼，径直前去燃起火炉，冷冷地道，然后把怀里的一小袋面包扔向父亲自他懂事以来从来没有离开过的书桌，“这是吃的。”

父亲依然伏在桌上，一声不响。男孩从来没见过父亲笔尖离开过纸面，他知道的父亲一生也没有离开过这张桌子。男孩边啃着面包边侧目父亲，目光越发鄙视和

理解者可以很理性地面对必须付出的牺牲。
可那些凡夫俗子呢？

“来接走聆的，应该只是你吧？”中年女子已经不知所措。

释却依然镇定：“这些人，恐怕是来杀聆的。”

“外面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来接走我的人不是只有一个人吗？”此时，聆慌乱地提着那把看上去绝不像她能提起的巨剑冲进屋子里，一边叫道，然而她也立刻注意到释，狐疑道，“他是……”

“叫我释，我就是来接走你的人，而外面的人，很有可能是来杀你的。”释回首凝视这个自己寻找了十年的人，凝视着那金黄色的眼眸。但是很快，他就发现那眼眸给他的意义并不仅仅是他寻找的“那个人”的证明，而是一份他无法想象的美丽——屋子里并不明亮的光线，使聆的容貌难以看清，但仅仅是这双深邃无比的双眸，就足以让释惊艳！释是一个理解者，哪怕对于美丽，他也能接近机械地理性分析为其比例、格局等对令光线对视觉造成的合理刺激。然而唯独这次，他只能用“不可方物”来掠过对这份美丽的理解。

聆亦凝视着前方那双陌

人也许可以很清晰地了解到一些事情的必然性，因为我们可以认识和理解。

然而，可以理解的事情，理解到必然发生的事情，是否可以真正地“理解”和接受？

如果说神是整个世界的创造者，那么神的意志就是世界的规律。

这么说来，理解规律，就是理解神的意志，或者说，理解神。

公设一：神在创造世界以后，世界上便没有神。意思是神留下规律让世界的一切按照祂的意志发展，且不再干涉世界；

公设二：人是唯一能够获得“神的意识”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