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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卓民:杰出教育家和康德研究专家
  韦卓民资料图片
张舜徽:八十自敘(2009-03-22 22:58)
 日月易得,時光如流,入此歲來,而吾年已八十矣。自念由少至老,篤志好學,未嘗一日之或閑。迄今雖已耄耋,而腦力未衰,目光猶炯。聞雞而起,尚擬著書;仰屋以思,仍書細字。有如〈表記〉所云:「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數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孳孳,斃而後已。」《荀子》亦曰:「學至乎沒而後止也。」自惟終始,庶幾近之。余之一生,自強不息,若駑馬之耐勞,如貞松之後凋,雖勉從事,不敢暇逸,即至晚暮,猶惜分陰。因自號無逸老人,所以自概其生平也。
    家世學業,祖若父皆喜聚書。兩世所藏,四部常見之籍略備。幼時讀書家中,先君子親授經傳及文字、訓詁諸書。早在童稚,即聞雞而興,嗜學不怠,一生早起之習,實始于此時。年十有七,遽傾嚴蔭,于是負笈出游,求師覓友。及旅居燕薊,博訪通人,公私藏書,得觀美富。弱齡還湘,為中學師,講授之餘,伏案不輟,教學相長,期于積微末以至高大。未幾而倭寇入侵,流離轉徙,生資蕩然。從行惟骨肉數口,舊書一囊耳。身歷百艱,僅得不死。年過三十,始都講上庠,四方奔走,由是歷丁壯迄乎耄耋,以教學終其身。生平無他事可述,講習之外,惟讀書數十年,著書數十種耳。
    余之治學,始慕乾嘉諸儒之所為

  我一生中读书治学,从事于教育与科研工作,迄今年已迟暮,碌碌无成,抚躬自思,殊觉愧赧。常有中、青年学人问我在治学方面有何心得。我说:'心得'还不敢说,在数十年的实践过程中,多少还有一点经验。拉杂写出,名曰'琐言'。

  首先,一个人要想做学问,先练基本功是必要的。对于一个想研治文史的人来说,基本功就是关于文字、声韵、训诂、校勘、目录学的基本知识。

  我原籍是江苏溧阳而生长于北方,家居保定。我五、六岁时开始认字,七、八岁时,从外祖父邹蘅衫公读《论语》、《孟子》,要求背诵。当时我对于书中的意义并不理解,但是词句是背熟了的。这是我养成背书习惯的开始,对我后来很有影响。自从九岁插班入小学一直到十八岁中学毕业,这十年中,是我治学练基本功、打基础的时期。

  我家中藏书颇多,又得到我父亲与学校教师的辛勤教诲,所以我从小时起就养成阅读古书的兴趣与能力。我从幼小时识字以后,就读文言书,学写文言文,很自然地逐渐熟练掌握古代汉语。我在小学、中学肄业时,校课清简,寒暑假长,

   这是半个多世纪以前的事了,我们的祖国正遭受日寇的侵略,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半壁河山沦陷了。同胞们颠沛流离,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家也从苏州逃难到云南。父亲到云南大理办了一所学校,我们家就在大理住下来了。从1937年离开苏州至1938年到达云南昆明,经过上海、江西庐山、湖南湘潭、桂林、出友谊关(那时叫镇南关)经越南到昆明,一路上走走停停,我们孩子们的学习受到很大影响,只在庐山从南昌搬来的葆灵女学上了几个月学,又在昆明的昆华女子中学念了半年书,拿到了初中毕业文凭。我们是1939年初到达大理的。我本应该上高中的,但是父亲办的中学不收女生。大理有一个女子师范学校,那个学校水平太差,教的东西我都学过了,因为苏州的学校水平较高。父母决定让我在家自学,由父亲教我中文,母亲教英文,请一位数学老师教我数学。母亲教英文很认真,可是父亲太忙,没有多少时间教我。那位数学老
 
  
  历史学的研究趋势是,就个人研究的操作可行性而言,势须把整体切成条条或块块,拣选其中之一条或一块,作为自己的领域或课题。然而,就学科的总体而言,历史学又要求研究者尽量扩大视野,涵盖历史学理应包括的各个领域,从多角度、多层次、多方面考察历史的传承与变革,避免偏颇,以求全面。今天从事史学研究的人,没有一个人不是从自己的研究领域的一角出发,力图把握历史的整体性与全面性。在当代,人们皆以有限的精力追求无涯的学术,以至于每一个人都陷入了以有限的精力与学科的客观要求相较量的高度张力网中。在法国,人们提倡长时段的考察,多学科的训练,新方法、新思路的探求、新领域、新对象的开拓。在美国,在盛行区域研究、社群研究、阶层研究的同时,各种社会科学的启示而在史学研究中提出花样不断翻新的新观念、新模式、新范畴、新规范,并且开始注意共时性的横向研究中历时性的纵贯。
  
  然而,达到这样的要求谈何容易,俗语说“隔行如隔山”,法国年鉴学派的开创者布洛克(M.Bloch)和费弗尔(L.Febvre)早在1929年就曾慨叹各学科之间的障碍“有如高山”,常常“遮住人们的视线”。鉴于先贤的教导和我自己
作者: 张广达 来源: 学术批评网
  
   一
  
  我于1949年考入燕京大学物理系,次年转系进入历史系。我非常幸运,遇到了很多好老师。这些老师学识渊博,在当时虽都已卓然成家,但仍然焚膏继晷,潜心向学,刻苦自励,精益求精,使我大开眼界。他们在授业解惑、教育学生上循循善诱,汲引有方,期待学生成为有用之材,盼望学生青出于蓝胜于蓝。这种心情体现在他们的言传身教上,他们所具有的敬业献身精神,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宗教般的赤忱。今天回想起来无限感念这些老师,并为当年不能体认他们的苦心而惭愧而追悔。
  
  这些老师有的已经故去多年了,但随着年龄日增,他们重又复活在我的心中,而且呈现出越来越清晰的面貌。我深感他们是不朽的,这并不是指他们的音容笑貌在我这个平庸的学生的心目中鲜明如初而言,而是指他们留下了精湛的著作,培养了学生,他们的渊博学识使学术薪火相继,发扬光大,他们的高尚情操嘉惠来者,永锡吾类。他们做了弈叶灯传、蝉联瓶泻的事业。
  
  在这些老师中,聂崇岐筱珊先生在同事中号称为人严肃,他说话前,往往是先轻轻地按按烟斗中的烟丝,吸烟吐烟之后,才从容不迫地低
【聯合報╱余英時】
  2008.07.21 03:02 am
  
  1949年秋季
  
  1949年秋季開學,燕京的「末日」便開始了。中共對於「帝國主義」創辦的大學怎樣處理雖早已成竹在胸,但在奪權之初,為了收攬和穩定學術和教育界的人心,暫時不動聲色……
  
  1
  
  巫寧坤先生繼《一滴淚》之後,將他多年來所寫的散篇文章集結成《孤琴》一書。這兩部書恰好經緯相錯,交織成文。《一滴淚》是「經」,提供了一個連續不斷的完整敘事;《孤琴》是「緯」,將敘事中某些極重要但只能一掃而過的快速鏡頭加以放大,使我們可以觀賞其中的一切曲折。作者在《孤琴》中建造了許多通幽的曲徑,每一條都把讀者帶向《一滴淚》世界的深處。
  
  我曾為《一滴淚》寫了一篇長序──〈國家不幸詩家幸〉,這篇序當然也完全適用於《孤琴》。不過現在特別為《孤琴》寫序,我卻不願重彈舊調。《孤琴》勾起了我的一些記憶和感想,我想借此機會寫出來,與作者的經驗互相印證。但首先我要作一點為此書「解題」的工作。
  
  此書為什麼以「孤琴」命名?作者在〈前言〉中已作了明確的解說。但作為〈前言

――四分之一世纪后的回忆

沉迷于古雅典,塑造了我的价值观念。这种学习主要是自学。不过,现在我成了以历史为职业的教书匠,专攻中国史。如果在这方面要追溯到大学四年对我影响最大的人,那还是张广达先生。他那时还不满五十,其貌不扬,说话似乎也不那么利落。不过一讲随唐史,就让人亢奋起来。想想看,那是八零、八一年。一般大学里讲课不上来给你马列一场就不错了。他则十分精要地综合各家,把陈寅恪、内藤湖南、宫崎市定、伯希和等等各家的观点逐一介绍,讲唐史分析周围民族的互动、特别是中亚政治贸易的发展,把中国史放在世界史的背景中展示。这对于我们这些只知道从农民起义分析历史动力的人来说,是不折不扣的历史意识的地震。我从他的课上才第一次认识到唐朝要从中亚的历史框架中才能理解透彻。听完他的课,你恨不得一头扎进图书馆,把他提到的各家都找出来自己看看。他是个右派,掌握多种语言,被压制多年不能搞专业,反而不受当时意识形态的限制,文革结束后他的知识结构是最领先的。他本来研究中世的中西关系,但

去探究和追求世界最高的标准
专访金华籍史学泰斗何炳棣

发布时间: 2008-05-25  来源: 金华日报

何炳棣简介
何炳棣,祖籍金华,1917年生于天津,1934年就读清华大学历史系,从蒋廷黻、刘崇铉、雷海宗、陈寅恪及冯友兰等名教授学习。1938年大学毕业,随即前往云南,任西南联合大学历史系助教及教员。1944年,以总分第一名考取第六批庚子款留美公费,并于次年与杨振宁等人同船赴美,入哥伦比亚大学,专攻英国史及西欧史,1952年获博士学位。在获得博士学位前,何已于1948年前往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任教,1963年转往美国芝加哥大学,1965年荣任同校汤普逊历史讲座教授,1987年退休。随后往加州大学鄂宛分校,任历史社科杰出访问教授,1990年第二次退休。
何炳棣先生著作宏富,每一部作品都在海外产生巨大反响,被公认为历史学界泰斗。1979年获选美国艺文及科学院院士,1997年获选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高级研究员(相当于院士)。1975年至1976年,他被公推为美国亚洲研究学会会长,是该学会的首位亚裔会长,也是迄今唯一的华人会长。此外,他还担任全美华人协会

   周素子女士从纽西兰来信,希望我为她的《右派情踪》写序,以纪念“反右”运动50周年。除了《北京之春》上发表的几篇《右派情踪》之外,她还寄来,〈记当代才女张允和女士〉一文,提到30年前允和女士与我倡和《不须曲》的往事,引起了我的一点回忆:大约在1968年左右,允和女士的四妹充和女士到哈佛大学来演出昆曲〈思凡〉和〈游园惊梦〉。那时正值大陆上“文革”如火如荼之际,我不免深有感慨,在演出后写了两首诗赠给充和。其中第一首是这样写的:

    一曲思凡百感侵,京华旧梦已沉沉。
    不须更写还乡句,故国如今无此音。

    “文革”结束以后,充和才敢把这首诗和海外相关的唱和诸作一同寄给她的二姐。1977年秋天我从哈佛转到耶鲁任教,和充和时相过从。有一天她忽然交给我一叠诗稿,说是大陆上不少人和我的原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