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想到要離開,心裡就像跌入無底洞一般,惶惶不安。害怕時間把外婆臉上的皺紋刻得更加歷歷在目,害怕空間的阻隔讓我們的心也愈漸遙遠,害怕下次回來這裡所有習慣了的都大不一樣。總是在這種時刻意識到自己是多么懷舊和傷感,渺小純粹,對這世界的規律無能為力。
在去機場的路上,腦海一直重放著外婆站在家門口送我的情景。一遍一遍的說好好學習,聽話,深陷的眼窩里盛滿了淚水。她佝僂的干瘦身軀,擁抱著我,就像小時候一樣。外婆的肺部腫瘤讓我很擔憂。之前吃的西藥讓她的頭髮都掉的所剩無幾,恐怖的跟化療有過之無不及。媽媽二姨他們對她的病情總是隱隱約約的透露,甚至打印假的病理檢查來安外婆的心,哄她吃藥。回憶從前整天賴在外婆身邊的日子,害怕此刻的心情也會成為往後的回憶。
我家的狗這兩天食欲不振,莫非它還知曉了我要遠行?假期里清理東西,找到七年前剛把它抱回來時拍的照片,很溫馨。那時的它和我一樣小而無知,卻都對這世界睜著一雙清澈好奇的眼睛。七歲的它也算是中年狗了,每每看到它粗糙的腳掌參差的牙齒,我就莫名的心悸。常年在外的我,還能有多少與它相伴玩耍的時光呢?喜歡殘忍的躲在角落,看它焦急的四處來回找尋我的模樣,還會有誰那樣契而不捨的對待我么?
走之前家裡為我歡送特意去和平村吃腳魚大餐,菜很豐盛,爾整餐飯的氣氛也很複雜。原本大家都在相安無事的啃著腳魚殻,後來卻弄得幾個人都眼淚汪汪激動不已。事情的轉折點就是二姨問我的一句話:你將來怎么打算的? 可以說這是個敏感話題,雖然自己每天在腦袋里不知道盤算了多少遍,可真要回答的時候卻只能欲言又止。所謂的計劃,如果自己都覺得渺茫遙不可及,而且說出來也只能得到幾句諷刺或是被當成神話,那不如埋在心裡讓它爛掉。他們咄咄逼人的架勢讓我頭一次正兒八經的表了態,同時把肚子裡那點積攢了十幾年的牢騷怨恨都通通一吐為快。生活與我有種說不出的尷尬,讓我對家人又愛又恨的不知如何是好。看到媽媽埋下頭去那暗淡的目光,我又自責起來,不該這樣言辭偏激,儘管他們確實沒有讓我感覺到書上寫的嚴父慈母的疼愛,但可能他們亦同我一樣只是深藏不露不善表達罷了。
喜歡依賴所以才會失了主見,爸爸你不知道吧。知道你也勞累你也辛苦才更加氣憤你怎么總是這么漫不經心糊里糊涂,把辛苦賺的錢浪費在不必要的地方。這次你又說我沒有主見,於是我不再妥協堅持了自己的決定,讓你看到我倔強的一面。想依賴你,不想看到你為難,才這樣委屈自己,以前看不到的你現在清楚了么?
MISS。輾轉了幾天,終於回到學校,看著不一樣的風景,吹著涼涼的海風,開始有點MISS,這次的意思是想念,想那些人那些事,還有那些不曾凋謝的花兒。
我有的只是大把大把苍白的未来
却失去了整片斑斓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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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初恋的事,发生在对搬家家酒似乎还记忆犹新的年代。
这样说或许有些夸张,但那时的他们确实很年少。
开始的开始,是她到了一个陌生的学校,遭遇一个陌生的同桌。
他貌似有点婴儿肥,些许弱智些许可爱?
需要申明的是他们只是同桌而已。
会吵会闹的同桌,互相嘲笑的同桌,偶尔彼此八卦一下的同桌。
记得那年情人节,他带着一盒的水晶之恋果冻去向班上一个女生表白,结果当场被拒绝。
看到全过程的她差点笑岔气,后来还常常拿此来没事偷着乐。
后来听说有一段黑色友谊,被传为佳话。
调座位时他们有些恋恋不舍。于是趁着上课签下和约。
纸条上白纸黑字的证明着:他们是死党。
炎炎夏日,众目睽睽下他的表白,让她不知所措。
只见自己的手被不知名的人轻轻放在他的手心,她被牵着走,走进茫然的感情中。
短短几个月,分分合合六七次,就是初恋的全过程。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真是荒唐无知又单纯。
他会在情书里自称是猪猪超人,会拼凑着歌词,一会说什么“剪断了我的发”啦,一会说“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会在大雨天骑单车去接上晚课的她,会说冬天要送她双手套之类的温暖的话。
她喜欢在江边一起玩水的日子,会被忽然抱起来趟过满是石子的河岸。
她一直很讨厌他对朋友的特别关照,似乎别人才是他女朋友般的细心,却忘了作为死党时对此的大加赞扬?
他们之间满是矛盾,因为没经验因为都还小因为甚至都还不明白什么是爱情。
最后的最后,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来找她和好,所有的事就此作罢,在莫名其妙的争吵之后。
她是听说他又喜欢别的女生了,所以在他骑车追上来想说什么的时候,她只是轻蔑的一瞥,掉头走开。
身后的他越来越远,流几滴泪,便也原谅了。
人说,初恋是最难忘。
其实不然。
有多少初恋发生得莫名其妙,结束得荒唐决绝,犹如戛然而止的乐章?
我更愿意相信;那只是友情,而非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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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胃痛让我想起了已逝的爷爷.
他是第一个让我如此真切的领略死亡的亲人.
这样说似乎有点讽刺,是的,我从前都是厌恶他的.但时值今日,我却又这般虔诚的悼念他追忆他.
人就是这样矛盾而自负的动物,惋惜失去的同时又在挥霍着拥有.
爷爷就是这样的人,至少他给我的印象总是那么势利刻板,专制得让我咬牙切齿,而且吝啬贪婪.
他不满于我是个女孩,他的贪婪激怒了上帝,于是又赐给他另一个女孩,我的妹妹,尽管她是那么像男孩子.
这似乎让他心灰意冷,之后就抛妻弃子的下深圳独自闯天下去.
奶奶后来也随他去了那个繁华的都市.她只是为着他,因为这世界所有美丽的繁华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个聋子.
奶奶对爷爷的偏执的信赖,让我与她的距离愈渐遥远,本来我是同情和依恋她的啊.
而且也感谢她给我的溺爱,毕竟也只有她会这样溺爱我吧?
每天送我上学,在雨天给我送伞,在我溜出去玩耍的时候帮我完成家庭作业,给我买她都舍不得买的东西.
那些聚少离多的日子里,我总是躲在校门的栏杆后面偷看她离去的背影,好象再也见不到一般的难舍难分.
她的耳朵是逐渐聋的.
记得小时侯的我很喜欢踮脚凑到她耳边大声告诉她我的想法.飘渺的声音架起我们之间沟通的桥梁.
后来经过长久的分离,再见的时候我已是少年而她也由青丝变白发.
她是跟随爷爷回故土的,一如走的时候突然.
这点也让我心生厌恶,她的世界中心永远是爷爷!
而且我发现,现在即使我弯下身来贴近她的耳朵大喊,她也再听不到任何声响.
仿若我和她忽然就无法沟通了,不仅是语言上,心灵上也是一样.
她被隔绝在那个无声的世界里,那个远去的年代.
特别是那件事的发生,让我和她差不多彻底决裂.
她偷看了我的日记还将其内容打小报告给我的父母.里面关于我初恋的事情被曝光,由此我草草结束了我那荒唐的初恋.
我发现我越发不愿和她待一块,还没心没肺地把她的关心当成毒药,通通丢掉.
每每在我得意的看着她苦涩的表情时,心里却后怕着.
就像我对爷爷那些顶撞和诅咒,都在听到他逝世的消息时化为愧疚.
从此,再也喝不到爷爷清早榨的豆浆.
往后的年夜饭也再不能品尝爷爷做的虎皮肘子.
很多东西从此失传,像烟一样消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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