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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窝
养育我43年的小城并不是我的故乡
故乡,在父亲的眼里
这是异乡的新年
第一次坦然面对传说中剌骨的冷
学会在凝冻的路面上滑行或者摔倒又爬起
学会缩回伸出的手
在陌生的地方探路并试着迂回到达该去的地方
冬天,神明降临赐福于我
在高于体温的窝里
卸下笨重的壳
如鼹鼠般蜷缩着,舒适而温暖
关窗、闭门,这与黑暗无关
拉开帘子,接受冬日的照耀
直到铅印的字开始模糊
直到一盏灯把白昼延长
2012.1.12
温暖.念
我是否开始老去
常常想念那些远去的事物
想念另一个世界里若隐若现的好
那些支离破碎的影象反复在夜里出现
祖母丢失的大白牙
在院子里的某个角落不停磨擦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她身上的围裙正好为她抵挡了冬日的寒冷
她嚼着香脆的豆子不停哼着很老的曲子
清纯的笑容,像一个不喑世事的孩子
她粗大的嗓门像山里的风在院子里一阵阵刮起
她喜欢叫着“二蛮”①和她一起打闹
她记着了大蛮、二蛮的生日
亲手磨面,做好吃的米糕,煮红蛋
祖母走了
在一个冬天,她没找回那颗丢失的大白牙
她坐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①
2012.1.11
温暖.年
梦乔
11月下旬
终于可以起程
离开生活四十三年的小城是在一个雨夜
时光变得模糊正如车窗外快速退去的景物
熟悉的、陌生的,眷念的、痛恨的,真实的、荒诞的都在那一夜
消隐在黑暗里
记住娘的叮嘱,背上足够的粮食
向南,向南
穿过一场大雨,从一座城市逃向另一座城市
我是知足的,还有可以安身的地方
原谅一个夜里出逃的孩子吧
遗落物件的事儿总是不可避免
行走在未卜的阡路
一片林子、一座座突然降临的山坡、一条条无名的河流
一群语言不通的陌生面孔
我穿行其中惶恐不安
这多像我的童年,那个被遗落在路边的小女孩
两眼迷茫,孤独无助
娘又寄来家书、鞋垫、和过冬的食物
我突然明白
我的年仍在那个我不愿提及的小城里
在城东头娘期待的目光里
在穿城而过的小河里
在小城的火树银花里
2012.1.11
木姜子
梦乔
这一树的木姜子果,沉沉地横在山的路口
偶尔,把整坐小山剌出一道乳白色的口子
我相信这样的力量无比
成群的小蚂蚁在树下又一次完成了穿越
成为顺竹村大山里的探路勇士
不止一次从这片树林走过
一梱干枯的树枝总以固定的姿势斜趟在路边
我能想象我的亲人们劳作的身影
这一次,我放慢脚步
一阵阵淡淡的清香就来自这一片茂密的木姜子树
再轻的脚步也不能逃出一只鹰的眼睛
我担心实然窜出来的某一个情节让人手足无措
大山依旧暗流涌动
这些赤橙黄绿的景色远远超出一棵木姜子的想象
暴雨,就要来了
大山的低处仍有一盏温暖的灯
2011.10.20
有您的地方就是故乡
-----写给久病中的父亲
一棵棵稻子就这样站成深秋里的风景
像某一天突然掉下来的欢喜或者忧愁
橙黄里泛着浅绿
关于故乡,那只是父亲嘴里浓浓的乡音
是您脑子里老也放不下的地契和证明
是林子背后熟睡的爷爷奶奶
是我早已淡忘的青草山坡和时常出现在泥巴房子里的陌生脸孔
借一株木姜子的清香我再次抵达
那片林子深处的双孔坟冢开出鲜艳的小花
一丛丛,就像故乡的名字紫微或者丛林
我看见云在大山的头上慢慢移动
然后,去了另一个山凹
父亲,我知道此刻我眼前的一切就是您的夙愿
每次路过,我总会站您儿时的书法印记面前
想想那时的父亲是什么样子
矮个、清瘦、白皙
幼稚中一定带着同年人少有的执着
因您,我曾一次次用并习惯的毛笔写着竖着的短句
您的微笑和赞许让我明白
袁氏家族骨子里的传统似乎就有了新的延续
父亲,您视为宝贝的水田还是原来的样子
老水牛还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