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钧有一篇文章,讲的是北京老胡同中仍留着名号的一位贵妃和一个太监的故事.人们剪下鞭子,北京城的旗帜也易换不暇时,太监如常伺奉着贵妃,变卖宫里的旧物,直至贵妃死去.年月久去后,这故事也消失在北京城曲折幽深的胡同内.
又何须批判呢?又何须指责封建的毒害呢?这个长年的故事,经受不起关乎阶级流毒的帽子.这已经是他们的生活.太监不用受皇帝太后们的气了,也没有长长的鞭子的束缚了,他们继续着宫里的生活,那时时变换的主义,似乎要来拯救他们,可是这是他们的生活啊.无须责骂.
洋枪,洋服,民主,马克思.与他们无关.他们继续生活的理由是他们已经习惯.他们相守在新时代旧日梦里.贵妃不奢望,但留着仅剩的尊仪,太监便维护她的尊严.这种生活,无关政治,这是两个无亲属关系的人最后的守望,这是场闹剧,悲剧.
王鼎钧说这是最美的故事,他说如今的民主社会科学社会理性社会何来这种相守的感情与勇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