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记住上帝眼中的傻瓜与人眼中的傻瓜是有很大区别的。一个对革新中的艺术形式或发展中的思想情绪、对拉丁诗的华丽或元音化了的希腊语的丰富音乐性、对托斯卡纳的雕刻或伊丽莎白时代的歌曲一无所知的人,仍然可能充满着最甜蜜的智慧。真正的傻瓜,如上帝所嘲弄、毁灭的那些人,是不了解自己的人……不要害怕,最大的罪恶是浅薄。一切被认识到得东西都是对的。(与你的友谊是我思想的堕落)
——爱是靠想象滋养的,因为爱,我们变得比我们知道的还聪明,比我们感觉到得还好,比我们实际的情形更高贵;用爱,我们可以把“生命”看做一个整体;靠爱,而且只靠爱,我们就能按照理想的方式理解处于现实关系中的其他人。只有美好的和精心想象出来的东西才能滋养爱,但一切都能滋养恨。(恨使你盲目)
——但我对自己说:“无论如何我要把爱埋在心里。如果我进了监狱而失去了爱,我的灵魂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如果我愿意,我早就用恶毒的谴责把你撕成碎片了……我知道,如果我允许自己恨你,那么,在我已经跋涉过、现在仍须跋涉的干燥的“存在”的沙漠里,每一块石头都会失去自己的影子,每
——突然间,那沉静的云的世界,那从它下面或者凌驾其上看起来如此单纯平静的世界,在我眼中产生了一种新的意义,平和竟变成了一个陷阱。我想象着展现在我们脚下的那个广袤无边的白色陷阱。在我的脚下,并不像人们可能以为得那样,既没有人群的骚动和穿梭,也没有城市的喧嚣和忙碌,而是一片绝对的沉默,一种最终的和平。于是这白色的云层,对我来说,便成了真实和虚幻、已知和未知之间的分界线。因此,我终于领悟到:一种景物,如果不从一种文化、一种文明、一种职业的角度来观察,一切景象都是毫无意义的。爬山者也知道云海,但他们绝不会像我一样,把它看做是神奇的帷幕(飞行的信条)。
——我跟前这个人是一位老公务员,他就从未摆脱掉这座牢房,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就像白蚂蚁那样,用水泥堵塞了所有透光的缝隙,就以为得到了安宁。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装成稳重的绅士,每天做着例行公事。在沉闷的习俗制约之下,过着偏狭的生活,还建造了一道谨慎的壁垒,把风、潮汐和星辰都隔绝在外。你觉得要忘掉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命运已经够麻烦了,所以你决定不再为所谓伟大的问题而扰乱。你不是一个爱好探险的行星上的居民,你才不要拿没有答案的问题来
——为什么你认为美——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会同沙滩上的石头一样,一个漫不经心的过路人随随便便的就能够捡起来?美事一种美妙、奇异的东西,艺术家只有通过灵魂的痛苦折磨才能从宇宙的混沌中塑造出来。在美被创造出以后,它也不是为了叫每个人都能认出来的。要想认识它,一个人必须重复艺术家经历过的一番冒险。他唱给你的是一个美的旋律,要是想在自己心里重新听一遍就必须有知识、敏锐的感觉和想象力。
——我认为有些人诞生在某一个地方可以说未得其所。机缘把他们随便抛掷到一个环境中,而他们却一直思念着一处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坐落在何处的家乡。在出生的地方他们好像是过客;从孩提时代就非常熟悉的浓荫郁郁的小巷,同小伙伴游戏其中的人烟稠密的街衢,对他们来说都不过是旅途中的一个宿站。这种人在自己的亲友中可能终生落落寡合,在他们唯一熟悉的环境里也始终孑身独处。也许正是在本乡本土的这种陌生感才逼着他们远游异乡,寻找一处永恒定居的寓所。说不定在他们内心深处仍然隐伏这多少世代前祖先的习性和癖好,叫这些彷徨者再回到他们祖先在远古就已离开的土地。有时候一个人偶然到了一个地方,会神秘的感觉到这正是自己栖身之所,
——你在信里问你的诗好不好。你问我。你从前也问过别人。你把它们寄给杂志。你把你的诗跟别人的比较;若是某些编辑部退回了你的试作,你就不安。那么,我请你,把这一切放弃吧!你向外看,是你现在最不应该做的事。没有人能给你出主意,没有人能够帮助你。只有一个唯一的方法。请你走向内心。探索那叫你写的缘由,考察它的根是不是盘在你心的深处;你要坦白承认,万一你写不出来,是不是必得因此而死去。这是最重要的:在你夜深最寂静的时刻问问自己:我必须写吗?你要在自身内挖掘一个深的答复。
——如果你觉得你的日常生活很贫乏,你不要抱怨它;还是怨你自己吧,怨你还不够作一个诗人来呼唤生活的宝藏;因为对于创造者没有贫乏,也没有贫瘠不关痛痒的地方。
——除此以外我也没有别的劝告:走向内心,探索你生活发源的深处,在它的发源处你将会得到问题的答案,是不是“必须”的创造。它怎么说,你怎么接受,不必加以说明。它也许告诉你,你的职责是艺术家。那么你就接受这个命运,承担起它的重负和伟大,不要关心从外边来的报酬。因为创造者必须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在自身和自身所联
——“人类永无救赎地留在柏拉图的洞穴里,老习惯未改,依然在并非真实本身而仅是真实的影像中陶醉。” 这是美国女作家苏珊·桑塔格《论摄影》一书中开篇的第一句话,我觉得很精彩。她的意思是说,照片不是真实本身,而是对真实的解释—就像投射在壁上的影子,但人们依然为此沉醉。
——其实河流是没有什么源头的,源头是人自己构造出来的概念,这概念显然是现实的影子,不是现实。但寻找河源的人们坚持要找到这样的点,他们想当然地认为,沿着一条线形的河流上溯、再上溯,理应存在一个出发的“点”吧?
——忽然间,我想到这样一个问题:由于气候变化与降水量的不同,每年冰川的积雪厚度、积雪化水的位置都是变化着的—就像刚才我听到、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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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偶尔会去上通宵自习。
通常十二点之前那段时间教室里的人最多,之后便陆续离开,最后所剩者寥寥无几。从窗外看去,夜色正浓。已是冬季,氤氲的人气一散,便渐觉寒冷。每次去上通宵,总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带上水杯,接上满满一杯热水双手捂着取暖。热水机在每层楼的尽头,要穿过空旷寂静的走廊。从旁边的落地窗里可以看到外面模糊的树影和昏黄的灯光,并且听到校门外车辆驶过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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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再看清代沈德潜编的《古诗源》。
序言中说:“诗至有唐为极盛,然诗之盛,非诗之源也”,“予前与树滋陈子辑唐诗成帖,窥起盛矣。兹复溯隋、陈而上,极乎黄轩,凡《三百篇》、楚骚而外,自郊庙乐章,讫童谣里谚,无不备采”,“不敢谓已尽古诗,而古诗之雅者,略尽于此”。
掀开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