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2012年2月16日父亲逝世三周年
今天，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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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十讲
1
我们常常讲儒道互补。那么，在现实存在中，我们如何谐和这二者的智慧呢？我个人比较认可冯友兰的观点：“以天地胸怀来处理人间事务，以道家精神来从事儒家的业绩。”一个心灵健全的人，他可以积极入世，而又旷达自若。但是，在实际中能达到这一审美境界的人极少。
我们现在倡导“和谐社会”。怎么和谐呢？还是遵循这样的法则：儒道互补。怎么说呢？儒家的美学强调“和”，主要体现在人际的和谐上，道家美学也强调“和”，主要体现在“天和”上。古人所说的“天时地利人和”，应该就是一个社会最美好的境界了。
过去，我们往往强调儒、道充满矛盾冲突，细想一下，二者之间的互补和交融，是不是更应该是我们这个浮躁的时代的一种生存智慧呢？
2
钱钟书的《围城》是一部寓意深刻的小说。《围城》讲述了一个亘古的人生命题：在城里的人想逃出来，站在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婚姻也罢、事业也罢，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钱钟书的这个“围城”定律可以诠释生活中的许多现象。这个定律，似乎告诉了我：生活，是无法抗拒的宿命，我们就生活在它设定的怪圈中。
我想说的是，我们不用费神想着如何去超越围城的诱惑。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城外，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找到合适的生存方式，化解心灵的矛盾，找到精神的平稳点，让自己过得平安、喜乐。
3
世界活在巨大的忙碌中，什么时候，我们能够静下来，想念那些蛙声似万鼓，流萤飞百草的时光。那些时光，我们仰望星空，那些时光，一尘不染。在《南方周末》读到朱德庸的一句话：“我们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在增值，只有我们的人生悄悄贬值。世界一直往前奔跑，而我们大家紧追在后，可不可以停下来喘口气，选择‘自己’，而不是选择‘大家’？”什么时候，我们能够停下来，想起那些美好的幸福时光，躺在童年的星空下，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
如今，为了追求速度，我们却丧失了自己的生活，忘了存在的本质。这个代价是不是很沉重呢？
4
《古诗十九首》里有一句：“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人生便是如此，我们或轻盈或沉重地向前行走。要么忙着活，要么忙着死。人生苦短，当莫负年华，及时行乐。在那个道不行、邦无道的时代，古人是用什么来慰藉自己的精神的呢？许多文人士大夫会选择追随漆园高风，在自然山水中获得精神的慰藉。“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形而上学的精神超越，在毛泽东看来是一种唯心主义，但是，很多时候，却是保全自我、坚持节操的一种生命形式。
5
一个古希腊神话里的人物——西西弗。他是一个荒谬的英雄。诸神处罚西西弗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石头又滚落了下来，西西弗继续往上推……如此往返不已。诸神认为，再也没有比这更无效的劳动更为严厉的惩罚了。加缪在《西西弗的神话》里对西西弗的行为模式有着更深刻的解读。我们似乎可以从西西弗身上，读到自己的影子。
从这个意义上讲，人，注定是一种绝望的动物。法国存在主义作家加缪认为，西西弗是幸福的。那块石头，是他的命运，同时不自觉成为他内心秘密的召唤。西西弗的幸福全在于：他的命运全属于他。
中国的哲学是蔑视肉体。庄子认为到达了“坐忘”、“物化”的境界，便可抵达大道。许多年之后，德国出现了一个哲学家，他叫费尔巴哈。费尔巴哈认为：思维活动，是一种肌体活动。他把一切的意识生命，都还原给了物质。他把肉体赋予了哲学的最崇高的尊严。
西西弗无休无止地搬掉石头是对他肉身最极致的惩罚，但是，他的石头，却最终成为了他最高的虔诚。西西弗是荒谬的，西西弗是幸福的，幸福与荒谬是同一大地上的两个产儿。肉身的疼痛是真实的，心灵的充实也是真实的。
6
艾略特曾经写过：“在编织非人力所能解脱的 / 无法忍受的火焰之衫的那双手后面。/ 我们只是活着，只是叹息 / 不是让这样的火就是让那样的火耗去我们的生命……”
默默有一句诗：“一切有所作为都是那么卑鄙 / 一切无所作为都是那么优雅 // 很久了，没有等一杯茶凉了再喝 / 啜出轻轻的哨声 / 回味苦涩像放一张新唱片 / 很久了，没有被烟烫了手再猛吸 / 美美地又呛又咳 / 突然发觉捂嘴的手粗糙不堪 // 夜久久地黑着 / 我久久地坐着”
你说，这是不是又是一团矛盾呢？
7
李白有诗云：“大音自成曲，但奏无弦琴。”陶渊明有诗云：“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音。”无弦之声之妙境，当在听者之心领神会。西汉王褒《洞箫赋》中有“知音者乐而悲之，不知者怪而伟之”，天地有大美自不言，所谓哀者自哀，乐者自乐，悲喜在心，非由乐也。
我们的听觉，如果仅仅停留在对“有声”世界的认识，而无法领悟“无声”世界的内涵，那是一种大悲哀，白居易说“此时无声胜有声”，人生之妙境，更多时候需要我们听之以心。
8
狄更斯在《双城记》里有一段精辟的文字：“那是最好的年月，那是最坏的年月；那是智慧的时光，那是愚蠢的年代；那是信仰的新纪元，那是怀疑的新纪元；那是光明的季节，那是黑暗的季节；那是希望的春天，那是绝望的冬天；我们将拥有一切，我们将一无所有；我们直接上天堂，我们直接下地狱。”
这是一个荒谬的世界，而且荒谬无处不在，无所遁形。信仰缺席。理想缺席，价值缺席……我们还剩下些什么？矛盾，倾扎、烦琐、日常、名利、斗争……风气变了，我们该往哪里去？
我们出走、我们跋涉……真正勇敢的骑士，他的使命便是真实地认识荒谬并且战胜荒谬。真正的英雄行为最终被称作“叛逆”，真正的英雄人物最后被称作“另类”，同时也会成为时代的牺牲品。
9
人类有一种天生的习性，就是容易向恐惧投降。个人一旦被群体驱逐，就会处于恐惧之中。我们并不否定鲁滨逊被遗弃在孤岛里也有这种恐惧。拯救个人并非易事，因为在群众内部，公共目标会淹没个人目标，只要还没有抵达目标，群众还会继续存在。在群众的理念中，个人便被无条件地抹杀了差异。在集体中，所有的话语都是“权力话语”，所谓的权力者，是强迫人们保持绝对的沉默。
宗教，刚开始的时候，它的目的是为了争取“人”本身，他们心目中的群众是世界性的。宗教的历史，归根结底是一部群众皈依史。让个人被驯服。
中国的历史，说到底是一部个人的自由主义理想屡遭挫折的历史。我们强调在群体里也不要遗弃“个人”——事实上，我们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宗教。可是，自由主义不是用来谈论的，它是用来走路的——贴着地面行走的。自由主义的根本意义就在于，它永远在提醒我们直面外在不自由的现实。
北岛说：“在没有英雄的时代里，我只想做一个人。”做一个人，有那么难吗？！
人是什么？我曾经不止一次地给人下定义，尽管这只能是语言里的游戏。后来，那铭刻在德尔斐阿波罗神庙门口的格言给出了答案：认识你自己。普罗塔戈拉给出了答案：人是万物的尺度。荷尔德林给出了答案：人，诗意地栖息在大地上。卢梭给出了答案：人类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帕斯罗卡尔给出了答案：人是会思想的芦苇。……
在群体中，不要淹没自己。难。可是，还是可以争取。
10
“我们要以无生的彻悟，来做有生的事业。你才不被这些厉害物质的欲望所迷乱。要以悲观的彻悟，乐观地去工作去生活。”最近，我喜欢上了这句话。
已经是冬天，校园的傍晚多了一分萧瑟。
惯例，星期一，我打过乒乓球后，到食堂打饭。吃过之后，静默地坐着，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消失，看着校园一点点走进暮色苍茫之中。
今天，参加完学校的校运会开幕式，闲着没事儿，一行四人去了一趟广州芳村茶叶市场。大家都有收获。此行甚好。
晚上回到家，烧了一个酱油鸡和一道清水菜心，两个人吃得甚欢。
饭后，泡了一壶胎菊，好好地欣赏了一下今天买的茶杯。嘿嘿，晒给大家看看。我还是喜欢清新淡雅的东西。在店里看的时候，就想到了《庄子·秋水》里庄子和惠子游于濠梁之上的典故。
庄子曰：“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
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
看到这套茶杯，我就感到很快乐。
今夜，帘外细雨潺潺。没有雨打芭蕉的寂寞，却有一种尘心渐息，两腋清风的舒适。
偶尔会有朋友点击沙鸥的博客看看，不更新，就真对不住他们了。在这里，道声平安。
上午，看完早读，去买好了材料。
一下班，急忙回家弄吃的。这回要做的是萝卜焖牛腩。上回分别吃过涛哥和小华做的，意味犹深。临做前，还特地电话给小华，咨询了一下。
味道真的不错，后来下了面条，美其名曰：牛腩面。打算下回做给赖赖和允儿尝尝。
此乃广东特色小吃，朋友们如果喜欢吃，不妨试试：
材料：两斤牛肉，牛肉部分为坑腩（广东方音），如果你觉得有点别扭，直接问卖肉的，哪个部位最适合做萝卜焖牛腩即可。一个大萝卜。
佐料：姜、蒜子、柱候酱、腐乳、小茴香大概30粒、八角3个、甘草5片、桂皮1片（一只手指那么大）、山楂5粒（放山楂肉容易炖烂）、陈皮一丁点（大概一节手指那么大，多了肉有苦味）、葱2根。
操作如下：
1、把牛肉洗净，切成块状。把牛肉放在装有冷水的锅里，烧开水，把牛肉沥出，用温水再洗净。备用。萝卜削皮，洗净，用滚刀切成块状。
2、开小火，放调和油，蒜泥（注意不断划动锅铲，否则蒜泥会焦），放柱候酱、腐乳，然后放牛肉，搅拌均匀，然后放小茴香八角甘草片桂皮山楂陈皮。翻炒。放葱，把两条葱打成结，放进去。
3、加水，没过牛肉的分量。大火烧开，转而小火。焖40分钟。
4、40分钟后，放萝卜，再小火焖40分钟。
做这个菜异常讲求耐性。因为想着要做好这道菜，我连中午都没有休息。如果您怕麻烦，可以用高压锅或者紫砂锅来做，这样就轻松多了。
菜做好了，送了一碗到邻居家里，老太婆吃了一口，说，焖得很烂，香。临走前，我跟老太公说，你没牙齿也能吃，他笑了笑。我就端着空碗走了。
大伙儿已经很难从博客里发现我生活的踪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擅长书写。从二零零六年开始写博，到现在，已经有五年之久。过去，是因为寂寞而写，写的也是寂寞，不管有没有读者。而现在，是因为太喧嚣，而难以静下心来去写。我能够发现，在现实的磨蚀中，我是如何倒空自己的。这样的结果便是，在文字里我已然找不到寄托。
只是，我每天还是会打开我的博客，打开链接，看看放下即自在最近在闲些什么，看看品茶涂鸦又涂了什么鸦，看看没有篱笆的天空又有什么赏心乐事了。慢慢的，看他们的博客，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
下午，一边看《南方周末》，一边喝茶，一边等孩子醒来，然后带他到外面玩。最近小家伙又感冒咳嗽了，心弦又一次绷紧。晚上，听陈慧娴的歌，静静地敲着键盘。无目的地写。
好吧，先说到这儿，去泡杯茶。
已经开始上班了。每个班的黑板报上都写上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诸如“高三，我来了”之类的警言。
老师也好，学生也好，一提到“高三”，就感觉世界末日到了一样。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祈使语气。
我觉得自己早已丧失了说祈使句的勇气，很多时候，在课室门口听到一些班主任老师训斥学生，我就觉得有点可笑。不知道让我重新做班主任，有没有勇气像他们一样居高临下地跟学生说话？
我想，我一定没有勇气这样做。
最近，没有课的时间，我又开始做点小菜。小丸子一进门，第一句就是“哇，好香啊。”这句话让人心情愉快。当然，他是那种有得吃就可以的人，对吃好像没有多少要求。而我，刚好相反。以下展示一下最近的作品，哈哈，流口水了吧。
欧氏排骨
卧室和书房一体化之后，个人空间感强了。得半日之闲，泡一壶普洱，自斟自饮。多么美好的时光。与大家分享。
今天，小丸子花了八十二块钱买了一只鹅。他说做三杯鹅来吃，我向兴哥哥请教了方法，如法炮制。味道应该不错的。
放假了。今天上完本学期最后一节语文课。我要求学生写写高二发生的那些有趣的事儿，建议不发牢骚。同时不需要考虑章法、修辞，只要真情：以吾笔写吾心。出乎意料，学生都在安静地写。不知道写了什么呢？但是，我相信，这些声音最接近心灵。
也许大部分人都这样，都在每一个结束的段落里有些感慨，有些兴奋，又有些哀伤。
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没有感慨，没有兴奋，更不会哀伤。
我只知道，我明天可以自然醒，这已经够美好了。
“活在春天里”——学生的期末考试作文题目。休息了两天，闲着也是闲着，俺也写了一篇。
活在春天里
春天的早晨，我在鸟儿的啁啾声中醒来。我安静地坐在窗前，喝着酽茶，看鸟儿从一片树叶抵达另一片树叶，从一个屋顶抵达另一个屋顶。在这个美好的春天里，阳光掷地有声。
我的书房正对着这一片小树林。上午十点，茶香袅袅，绿意盎然，一室皆春气矣。打开书橱，我从幽暗的语言密林里寻找到自己的亲人。那些活泼的文字，那些鲜活的思想，潜隐在春天的背景下，时时让我沉吟驻足，乐而忘忧。
翻开《论语》，读到那个“吾与点也”的著名故事。孔子和弟子们一起谈论志向，曾晳舍瑟而作：“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暮春三月，草长莺飞，山巅水崖，清风习习，黄发垂髫，怡然自乐。孔子认为，这是人生的最高的理想。后来杜甫也发出了“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时代强音，也是出于对这种最高理想的渴望。那是“民吾同胞，物吾与也”的济世安邦的感情。我想，儒家的乌托邦理想，是希望一个国家的民众，活在春天里。
读《庄子》，我会被庄子“与物为春”的心情所感染，你会看到一个快乐的人，活在春天里。你们看，在濠梁之上，庄说：“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是逻辑的胜利者，庄子是美学的胜利者。惠子又怎么知道，庄子内心的快乐呢？“人之乐”已融入到“鱼之乐”中去了。庄子那种与道冥合，与物玄同的快乐，是人生最高的快乐。之后，许多士大夫知识分子对庄子高举远慕，在春天里获得抚慰，高举远慕，去实现这种天地精神。
墨迹犹温，古人的文字里透露出一种生活的智慧。因为心中有一个春天，在经历了命运的颠沛流离之后，他们依然可以在春天里迎风而笑。读唐诗宋词，我们看到了李白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的潇洒豁达；看到了陶潜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天然自得；看到了苏轼“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随遇而安；看到了柳永“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坦然适意……
从尘封书册里读到这些鲜活文字，我才想起古人提到的读书之趣：好鸟枝头亦朋友，落花水面皆文章。蹉跎莫遣韶光老，人生惟有读书好。沉醉于书海中，吸取里面的生活智慧，我如同置身在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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