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刚——
最近回忆:你在诗歌中的姿态更低
桃花劫(作者西娃)
“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
二月底,你依然在轮椅里,
高烧,发炎,谵语。我的手指
在你的病体上,优柔寡断,
失去德行——于你的膻中穴部位
触摸到一座庭院。
它哽在这里,消化不了,并阻挡别的进入
我的嘴里,也含着同样的一座。
我们像两个略微交叉的圆,那重合的部分,构成
你我共同的:隐私。阴影。拒绝……
我日复一日的,用按摩术,陪葬着你的碎月碎时
初春的夜晚,你弹着“葬花呤”曲子,
滑音中,你猛地从病体里,掏出这座庭院——
满院的桃花,滚浪。烂。颤。又形同妄言。
“他矢口否认,他种下过它们。”而你,跌倒
在这座庭院里,每天靠给桃花重新
对一样东西迷恋久了
便进入依赖
还罂粟,不竹,不亭子
酒红态的罂粟
正从你的琴房
铺向餐厅
开满卧室的床单
它取缔了食物,音乐和睡眠
亲,你身上的什么
让我停不下来
波涌……你的瞳孔
蓝,幽蓝,深蓝,变幻着
正扩展成一方蓝天
我怕跟蓝天这么近,这么静
我靠不停的画罂粟
掩盖我的终日流汗
掩盖我获得了
那个瞬时或永远
在你的香气和手势里
我猜测你来自格拉斯——
这个盛产调香师和小偷的地方
也产下你
而两种职业的技能
你都具备
09,5,15
一场突入其来的,雪
让我们从枝头上退下来
在白果树下的坛子里,陈酿黄酒
抛给我们新的话题
和一个摇晃感的下午
撕下心窝子上的创可贴,那闷不死的
昨日,已染上药质,并患上泛神学论调
我们嘲笑的表情,拉开的间距
仿佛它属于我们之外的任何人
“像骚情岁月的那些,被我们不耻,又数次重温。”——
在一张被称为公共意义的禅床上
我们轮番搂着一尊佛像
醒来,睡去。在冥思中彼此噬嗑
日子染上意义,又瞬间失去
而我们的话题,从未离开过他。咒语
手印,岔道百出的说辞,爱
都不曾离开他
企图成为他?还是他的一部分?
我们从不承认。我们在用抽象的存在
剥削自己
迅速省略的中间部分,正因为
我们的省略,从背后搂紧了我们
在“以为”中找到的他,使我们
醉卧在白果下。白眼看着夕阳,消融残雪
也一并消融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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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许宏泉:1963年生,安徽和县人,现居北京。主编《边缘艺术》,《艺观》杂志。涉及绘画,美术史研究,书画鉴定,写作。著有《乡事十记》,《燕山白话》《戴本孝》《醉眼优孟》等。)
张万新:老毛死那天的情形,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看到了我这辈子所能看到的最大规模的哀哭。是的,我当时快8岁了,但刚刚入学几天,刚刚学会了写“毛主席万岁”这几个字,他就死了。
我本来应该早一年上学的,可我不想上学,我不知道我的父母当时是怎么想的,他们的儿子不想上学,居然就可以不上学。不上学的后果是,没有谁跟我玩了,同龄的与比我大的孩子都在上学,小一点在上幼儿园,更小一点的,我不想跟他们玩。我只有自己找乐子,和河流玩,和树林玩,和泥巴玩,和鱼玩,和鸟玩,和蜻蜓玩。这些事情只有受过教
每个夜晚,我避不开的是——
窗户上的紫玻璃
它招来暗影,风速,邪恶的颂辞
我把脸贴在上面
与它们的纠集:构成一个可见的深渊
似乎有更多的脸,深锁其间
像躲在不得已的面具里
耗却着自身的真实
而能撤退出的脸,却不再是同一张
你从远方寄来身子,场景,寄给
紫玻璃
你抽着“中华”牌香烟,火化着
一个又一个夜晚
偶尔,你与白墙上的挂历
玩扑克,输掉的总是你
“这些不眠者——
夜晚饱满而坚实的果核。”
我把声音寄给你,更多的人
把卡在喉咙的无声,寄给我
一根一根的,夜的骨骼
在毫不间断的寒夜里,抵痛
我的脊背,和颤栗
08,9,13
(采耳,回答你的这些问题的前提是:它只是现在的我提供的认知或说法,随着我的变化,同样的问题的答案可能会是另一个——西娃)
采耳:如果要你以一个读者的身份去看“西娃”,或者站在西娃之外看“西娃”,她将是怎样的?或者说,镜子内的“西娃”是怎样的西娃?
西娃:喔,我用读者的身份去看过另一个西娃——印度教的三大神氏之一——湿婆神西娃(shiva),他代表毁灭与再生,创造与破坏,性,爱,独生。终年在喜马拉雅山上的吉婆娑山修炼苦行,通过最严格的苦行和最彻底的沉思获得最深奥的知识和神奇力量。在《梵书》、《奥义书》两大史诗及往世书中都有他的神话……这是我在拥有“西娃”这个名字30年后才知道了他,我对他很着迷,不仅仅我与他有相同的名字(2001年我在学法语时,我的法语老师把西娃两字翻译成法语,也是shiva
1,我挡不住“我”
差三月零三天,我的预言
候迎了——我
——这只缓慢的爬行动物
当结局如此呈现——
琴房里,这个弹奏“龙翔操”的女子
在漏掉的几个音符里,谈起你,你们
一条曲线和直线,在夜波上,那种笔直
我犯着吞咽困难的毛病。割舍不安,前调和光线
只剩下一幕:去年,119房间,那时我的手
在你的掌心里走位,肉欲,并浸出虚汗
和预言:要不了一年,你会像此刻
一一否认爱过和被你爱过的妇人,那样
在另一个女人面前
否认我
谢谢你,毫不劳神地帮我证实了
——我!“我”的验证物
07,11,5
2,婚床
所希翼的光亮,终究没能穿透云层
折断的光线,加厚冷病垢
无法受光的忍冬树,明显矮下去
她半躺在壁炉前,身上泛着“轮回”香水的气味
像在晕酒,又拿起铅笔,试图
在“哀兮”的琴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