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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夏天和一个冬天(2009-11-05 13:56)

    好吧,发完了回家的照片,就该轮到三亚了,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回来的那天,穿越四季般地从海南回到北京,上午还在热带的南方海滩穿着——用小怪的话说,恩,伤风败俗的泳衣——汗流浃背,晚上就在北京初冬的冷雨中瑟瑟发抖地回家。而且家里还没来暖气!而且第三天竟然给我下大雪!如假包换的冰火两重天

    不扯那些了,回忆我愉悦的三亚之行吧,当我走出凤凰机场,呼吸到了熟悉又亲切的潮热的南方空气,看到满街熟悉又亲切的热带植物——扶桑花、凤凰树、三角梅、棕榈、香蕉以及椰子,马上就精神振奋。甚至空气里带着雨天即将到来的大海的腥咸滋味,都让我血液里流淌着的热带细胞苏醒雀跃。

    于是我好像回到水里的鱼,欢快地叫出擦肩而过的每一株植物的名字。好像在跟它们打招呼。南方,我爱你。

 

 

 

 

 

 

 

 

 

 

 

 

 

 

 

 

 

 

 

 

 

 

山河壮阔(2009-11-05 12:02)

    终于在国庆回家了,终于看见了阔别已久的故乡的秋天,清朗的天和温和的空气。刚到家的那晚,故意把到家时间晚了两个小时告诉家里,然后在回家的路口下车,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鞋,自己一个人拖着箱子骨碌骨碌地走回家,路灯和月光混合成一种莫名其妙的银灰色光,心情好像在石板上滚来滚去的水银,轻飘飘的快乐。

    在家的时光,慵懒漫长。于是选了一个天气晴和的早晨,和家人几十里路驱车赶往秦岭深处的留坝紫柏山玩。这时候才发现,长了这么大,一直忙于读书、工作和游历,竟没有来得及仔细看过故乡的山水风光。

这条横穿秦岭山脉腹地的公路。而我们走的这一段,就是褒斜古道的开始。经汉中过留坝出大散关,翻柴官岭到宝鸡。岁月峥嵘,金戈铁马,沿途都是故事。

    紫柏山主峰海拔2886米,因为已经超过最耐寒的针叶林生长海拔线,所以一颗大树都没有,属于高山草甸地貌,山顶平坦广阔。可惜夏天已经过去了,山上又冷,草木都已经枯黄,一道长长的木栈道蜿蜒一直到山顶。不争气的我竟然已经有点高山反应,头晕眼花中爬完了那段平坦的山路。

 

 

 

 

 

 

 

 

 

 

 

 

 

 

 

雍和宫初记(2009-05-29 15:21)

    今天是个很不错的日子,理由是,阳光明媚,微风,气温在人体感觉最舒服的28度左右.更重要的是,今天还是端午假期的第二天,不需要上班.

    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雍和宫吧.

    这是最近常常出现在日程表上待定的事项了,每次走二环经过那里的时候,总能看见那群在天空盘旋的鸽子,带着尖利的哨音斜斜地飞过天际,这寻常不过的生灵带上了来自西域的宗教的神秘色彩,让沉堕的夕阳黯然失色.

    我像大部分80后的孩子一样,没有信仰,不信鬼神.脑后长着反骨.小时侯也曾经干过陪家人去寺庙里烧香却不肯磕头这样的事情.下场也免不了回家被狠狠臭骂一顿.我想这样的经历大人们小时侯也一定有过,只是后来长大了,反而因为内心的困惑,开始为心灵寻找某种庇佑.

     在厦门的时候,我常常去南普陀,多数时候,我在外面放生池看看鱼,看看天,看看睡莲.很偶尔会去烧香,闽南人管烧香叫'拜拜'.那里的香火好旺,全世界的人都去.日本人和东南亚人最多.虔诚地一个殿一个殿拜过去.烧香的时候总会沾的满身香灰,我常常会感慨,做菩萨好忙.

    站在神像面前双手合十的时候,我在心里说,我什么都不求,只求指引.内心澄明.

    这是来北京以后,第一次来雍和宫.皇家庙宇的气势确是不凡.两侧高大银杏华盖相接的甬道上,远远传来大殿顶上悠扬的铜铃声.如果不是这么多人,一定会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今天,站在神像面前,我依然这么想:什么都不求,只求指引.内心澄明.但是当我在内心默念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有各种念头爬上心头,财富.事业.爱情.家人健康.那一刻,我开始觉得可耻,一年又一年,我竟变了吗?来这里原来是因为渐渐开始对命运妥协.那些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不管是否真的有信仰.来到这里都是带着欲望,所求太多又往往不能实现,于是只好问苍天,问鬼神.

    原来小时侯不肯磕头,不是无知,而是因为无欲无求.那时侯才真的内心澄明.

    只是一个寻常人,活在这茫茫浮世里,责任,世故,感情,处处牵扯,心境又怎么能平和.于是再怎么辛苦,还是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去.

    信仰本身没有力量,只是一面镜子,照见了人内心的软弱与贪婪.人的困惑,正是来自欲望太多. 有多少期许,信仰的能量,才会有多强大.

    临走,还是求了一串粉色水晶的手链回去,一位据说德高望重的老法师为我开了光.握在手心渐渐有了温度,我,依然只是想要求得指引.

   

身体里的兽(2009-05-25 16:20)

    5月23号,首体,信“集乐星球”演唱会。

    整场三十多首歌,high到翻掉,高音飙到场上几万人都跟不上。所有的歌都比录好的专辑里高上一个调,不是每一个歌手都敢这么干的。

    很不好意思地承认,时隔三年,我再一次喜欢上了这个在台上飚到撕心裂肺的男人。

    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潜伏着一种野兽,它们藏在一些人的身体里。这些人,一定是眼神清澈,孤独倔强的族群。生活的磨难是刀剑,为那些兽切开入口。那些人像正常人般生活着,吃饭行走睡觉工作狂欢。但是总有一天那蛰伏的兽会醒来。他们于是成为异类。

    我想,在这个瘦瘦的长着一双招风耳的男人身体里,一定也有一头暴烈的兽,也许,那是一只漠北苦寒的苍狼。音乐是召唤它的符咒。所以,他的声音才倔强凛冽,才高亢悲凉。偏执狂一般的执拗与坚持,单纯疼痛的眼神和姿势。那样的声嘶力竭,被刺痛过的人才真正懂得。

    从来没有人,在这样高的音域里,唱出那样暴烈的奋不顾身的苍凉。

    义无反顾,万死不辞。

    而看台上的我,好像被一把长矛刺穿胸口,血液爆炸般沸腾。

 

   

 

一定要幸福哦(2009-04-20 17:01)

    如果有心,一定看得到我现在的MSN签名,“光阴容与 韶华盛极”。

    这句话放在小悦身上,再适合不过了。刚刚得到她新婚的消息,这么多年的路辛苦走过来,终于尘埃落定。长长舒了一口气,欣喜万状,仿佛那嫁人的是我自己。

    记得那时候初识,我刚刚到上海,涉世未深,处处步步都新鲜。而她已经在外漂泊很年。美丽柔弱温婉的江南女子,在旅行网站做主编。喜欢白色棉质的衬衫和平地鞋,喜欢尽可能舒适随意的装扮,不化妆,只在长长的睫毛上涂透明底液,独自在房间里看碟到深夜。喜欢清淡口味的食物,敏感,善良,温暖。

    样样都不差,只是不幸福。  

    后来我一直漂泊,上海,厦门,北京,在各个城市间辗转,我们一直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常常联系,互相温暖,彼此安慰。

    我在苏州小巷里茶坊天井拍下她低头浅笑的样子。浓荫的芭蕉叶下,鬓边浅粉的花。

    关于爱情,有人记得怎样开始,有人记得怎样结束,但是对她来说,记得最多的,是怎样辛苦漫长的等待。这似乎是不够公平的,这样的女孩子,天生的贤妻良母,却总是一再地与爱情擦身而过,一直到二十五岁,一直到二十八岁,一直到三十岁。独自一人,竟然快要走完最美丽的青春岁月。不是没有遇见,可是终于还是都错过了。其实我懂她,这么多年她所期待的,并不是一个男人或者一纸婚姻。只是一份踏实的爱情,所以才那么骄傲地独自坚持着。

    我们常常说起这个话题,她告诉我说,在刚刚过完25岁生日以后的那几年里,常常在半夜醒来,想起自己茫茫的后半生将要一个人度过,就觉得恐惧。再后来,来自家庭与社会无形的压力如影随形,每个看似关心的关于男朋友的问题都会让她不愿面对,很长一段时间内心充满不安。三十岁之后,渐渐开始学会淡定,一切随缘。

     但是爱情终于在某一天的某个时刻,突然就降临了。如同拂晓前的莲花,夜色的静谧中,突然“啵”地盛开。

     这爱情安稳妥帖,并且终于走向婚姻。老公待她如同珍宝,用她自己的话说,前面经历了那么多的辛苦与忐忑,全部都值得,并且终于都统统有了补偿。 

     三十刚过,最美好的人生,才刚刚要开始。

     所以忍不住要用很嗲很嗲的台湾腔说上一句:“小悦,你一定要幸福哦!”

        

   

   

     

大丽菊、蔷薇汗茉莉(2009-04-07 11:40)

    四月来啦,春天来了。

    小店门外辟出一片小小的花圃。

    原木篱笆,新鲜的泥土,春天的灿烂阳光还有气味奇怪的肥料。

    然后撒上种子。各种各样的植物,有茉莉,爬山虎、喇叭花、九里香和薰衣草,还有从别处移栽的已经长的像模像样的蔷薇花藤。我就不停地问坤姐,什么时候发芽啊什么时候发芽啊。

    期待生命开始的幸福感,从来没有如此强烈。想象着快要到来的夏天,阳光炙烈,蔷薇爬满橱窗,九里香散发着芳香。粉色红色白色紫色。想起很喜欢的一个词语,叫做怒 放。暴烈奔放的盛开,从容地灿烂。

    我的春天,终于来了。

    《小团圆》,张爱玲沉寂多年的遗作,皇冠出版社繁体版,2月28日香港首发。内地版要等到4月才出,据说因为尺度的关系还会有删节。所以特地拜托月底就要来北京的patrick同志捎来一本,极有收藏价值的首发版哦!目前还没有拿到,但就是迫不及待地拿出来显摆啦。开心期待中……

    据说是张爱玲写自己的生平,有很多尺度大的堪比《色戒》,所以她曾留下遗嘱千万不能出版。

    八卦的人们都说李安一定看过原稿,不然怎么会那么理解她……虽然觉得违背作家遗嘱原意出版这本书不是一件很道德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铁杆张迷,还是很深刻地期待并且兴奋着。

    这是封面,真的不是很喜欢,太没有张的风格啦,但是还是忍了吧.

 

 

生病了(2009-02-20 12:01)

    北京,开始下雪的第三天,一场意外的流感击倒了我。

    疲惫,困倦,咽喉疼痛,晕眩,严重的药物反应。36个小时里持续昏睡30小时。几乎多年没有经历过这样剧烈的睡眠。还记得起身喝水以及补充食物。转身又沉沉睡去。仿佛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被抽干,然后慢慢重新蓄满。

    一些破碎的片段在梦里不断重现,幼年的我牵着风筝,在一片起伏的麦田里不住奔跑,饱满的麦粒在脚下炸开,蝴蝶跌落,阳光耀眼。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停了,阳光灿烂,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剩女宣言(2009-01-20 11:51)

    年终了,心闲手闲,于是又拿起相机拍了很多不靠谱的照片。详见最近更新的相册。故宫、咖啡馆、书籍、音乐、颜色、街头、灯火。那是些温暖短暂幸福的瞬间。

    一样因为闲了,所以忍不住扯两句。

    先说句题外话,最近不晓得怎么了,桃花哗哗地冒泡。

    著名剩女小w同学(怕被打所以隐去姓名)突然有一天冒出来说,恋爱了。是个小她两岁高大的富家子弟。虽然小,虽然来自富家,但是很会很会照顾人,很没有架子,很好的教养,捧在手心的呵护着。好大一个馅饼掉下来。

     但是这样的好运似乎并不多见,身边好多好多剩女,这个时候都会时不时在MSN上探出头来哀叹两句,怎么办,回家又要被逼着相亲,逼着嫁人。

    是真的没人要吗?

    我身边很多女孩子,剩下的都是精华,个个名校出身,身材相貌不能算一流,也绝对强过你在街上遇见大大多数女子,薪水优厚,要相貌有相貌,要教养有教养,要内涵有内涵,出得厅堂入得厨房。除了性格娴静不爱出门交际的,哪一个不是尾随着一大群爱慕者?

    但是,可是,总之,都剩下了。

    小艾说,我真的不是因为挑剔。可是怎么办呢,总不能为了嫁人就随便找个人凑合了。

    所以说读书害人不浅。

    早年在学校,同宿舍的猪头整天抱着言情小说不放,我就说,哪里有那么多样样皆好的白马王子,看多了你将来指定嫁不出去。一语成谶。到如今猪头非但没有嫁人,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

    但害人的不仅仅是言情小说,身边所有的读物,从哲学,历史,文学,到经济学,从卢梭、达芬奇、李白到杜拉斯,从音乐、电影、游记到时尚杂志,统统都好像在害人。这些东西教会给了她们知识、教养、内涵。让她们看见了世界的广阔和人性的深沉,看见了人性的善良,高贵,狡诈和世俗。 于是贻害无穷。

    “我将于茫茫人海中寻觅我唯一的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徐志摩这个人酸的招人厌,只有这一句话让我喜欢。

     不是房子,不是汽车,不是家世,不是相貌,都不是。

     只是这茫茫人海,她们要去哪里才能找到能够与之匹配的灵魂伴侣?

     所谓的物质先导,那也都是无可奈何。亦舒说过:“如果没有爱,那么就给我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浮世流转,总要抓住一样让自己安心的。若是都没有,只好就这样剩着。独自吃饭,独自旅行,独自阅读,独自一杯咖啡看文艺片到深夜。

     故事里的邂逅,那都只是故事。

     于是她们都还在独自坚持。    

    

    

    

    

    在忘记之前,谨以此纪念.

    关于鼓浪屿的记忆,是我对那个城市最温暖的怀念.不停地行走,疯魔般地遇见和告别.有些铭刻在心,有些失落殆尽,还好,关于那个岛屿,我珍惜过,我都记得.

    如果可能,我愿意在那长着高大木棉和许多茂盛植物的岛屿上就此终老。

    一个人去岛上的时候多一些,读书时没有钱买相机,就拼命贪婪地看,那些班驳的红墙和石雕的廊柱,那些浓艳放肆的花朵,那些曲折幽深苔藓爬藤遍布的小巷,还有那些遮天蔽日的百年榕树和面容安详的原住老人们,让人对岁月心生畏惧.

    所以常常很想睡着,就在没有人的幽静小巷的台阶上,地上洒满层层的榕树落叶,白天就这样慢慢过去。太阳的光影爬过废弃别墅的雕花石窗,窗边裂缝里生出的野草旺盛生长。那里的一块石头,一段残垣,一根石柱或者一朵落花,似乎都有着欲说还休的故事。

     5分钟的车程上岛,一定会直奔叶家的麻糍摊,从三友百货后面绕过去,走过商业街很快就能看到.这是全厦门赫赫有名的老字号.很小的一个摊点,前面总是排着长长的队.松软的糯米裹着甜香而不腻的黑芝麻馅,温柔乡一般的口感,舌头都会陷进去.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味道.

   叶家麻糍对面往右20米,是岛上的另一家中华老字号---黄金香肉脯,去过的人一定都听过他用地道的地瓜腔国语说'再大的块也给你尝',一面夹着整片肉脯递给眼巴巴围了一大圈的游客们.

   而另外一个方向的龙头路,是著名的'龙头鱼丸'藏身的地方哦,地道的鲨鱼肉丸.现做现卖.去晚一点,就吃不到啦.

    鱼丸店旁边的小店,很不起眼,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干净,但是他家卖好吃的沙茶面。让人暖到心底的浓郁沙茶酱煮出来的豆腐,是一种有魔力的美食,吃完,会在这里染上乡愁。

   这是我每次上岛都必去的三个地方.无论如何都要先解谗再说.

   另外,离码头很近的福州路尽头的菜市场有一家卖很好吃的海蛎饼,慢慢的海蛎煎成一个个的小圆饼,上面还贴着两只通红的虾,沾上南方人喜欢的甜辣酱——可爱并且可口的美食。

   吃饱以后,就看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右走的话,穿过龙头路就是福州路,是很快就会看见一家叫张三疯的奶茶店.很黑很黑的贵.很挤很挤的地方,很不好喝的奶茶,但是总有很多人围着----大都是幕名而去的时髦游客们,操着上海口音的人时髦男女居多.著名人物张三疯是娜雅家的大胖猫.娜雅是一家在驴友圈很有名的家庭旅馆,很多的关于旅行的文章都会说到.

   再往前走,有可能你会遇见一个亚麻色长头发的男人开的古董店.陈旧暗淡的古董堆满了台阶.店主有很高的鼻梁,很深的眼窝.很浅色的瞳孔.这个男人是犹太后裔.他的经典台词是:'这都是从岛上老房子里收来的'.每天怎么也要说上几百遍.岛上曾经的辉煌,让每个人骨子里都带着贵族的味道,尽管那时光已经过去,那味道已经没落.

   岛上的路太多,也没有规整的方向,于是,总不记得下一条路会遇见什么。但是小岛是一个乌龟背的形状,中间高,四周底。于是你永远不会迷路——只要拿一个乒乓球扔下去,然后跟着它走,就一定能找到轮渡的方向。大不了方向反了,沿着海边走半圈。

   在这个方向,你会遇见著名的花时间咖啡馆,就在安海路的番婆楼。番婆楼是晋江华侨许经权给母亲建的,洛可可装饰风格加局部中式建筑风格。在鼓浪屿建造中西合璧的别墅,是上个世界三四十年代福建华侨最热衷的事情。于是岛上有了很多很漂亮的建筑,高大的罗马柱和西式百叶窗。完美的中西合璧。用红砖和石材堆砌起来,都有很宏伟的石雕门,上面刻着建造的年代,然后在院子里种上枇杷和木瓜。很多年以后,当年的主人早已不在,但是墙上依然爬满三角梅,黄灿灿的枇杷伸出墙来,就算路人伸手去摘,也不会有人呵斥——这里的人和善满足,与世无争。

   继续往前,还会遇见著名的三一堂。在这个不足两平方公里的小岛上,有两个基督教堂和一个天主教堂。每年平安夜,三一堂都会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岛上的教民们在这里唱圣歌。一个盲人老太太弹钢琴。据说她每个平安夜都会在那里弹琴,几十年从未间断。

   不是亲眼看见,也许你很难想象50年前,在中国一个完全与陆地隔绝的一个小岛上,人们过着怎样的生活。岛上大户人家的孩子们都有留学海外的经历。同时,这个岛上还住着很多外国的领事和公使。那些初来的和回到这里的人们。带来了音乐,宗教和利益。当时,住在这里的人们热爱音乐。每个周末,大家会聚在

一起举办家庭音乐会。他们读英文书籍,并且信仰基督或者天主教——周末的早晨,如果起得早,就去教堂看看。那里做礼拜的老太太们,可以用流利的英语交谈。

   这个方向,还有鼓浪屿的标志——日光岩以及八卦楼。因为收门票,所以从来没有去过。据说日光岩只有斜斜的一条路通向岩顶。只有两人宽。于是想要上去的人们排队等着。在日光下暴晒。

   运气好的话,你会在鼓新路的路边遇见一个中式的青砖瓦房院落,院子在左手边,用竹篱笆围成的围墙,篱笆上爬着很多不认识的朴树花草,房子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岐黄山房药圃”,院子门口有一副对联,我记得好像是这样写的:“岐伯演素问技播中外,黄帝述灵柩功垂古今”。院子里也种着很多奇怪的花草,那是主人种的中草药——这是岛上隐居的一位老中医陈全忠的住所,很像武侠小说里的世外高人吧?

   再往前,泉州路的尽头,有一条路斜插过来的路叫做鸡山路。从这里可以直接穿过岛屿的腹地来到岛的另一面,但是胆小的小盆友不要轻易尝试。这里是一片基督教的墓地。半山往下,齐刷刷的十字架对着大海的方向,阴森但是带着诡谲的诱惑力。有的墓室上刻着鸢尾花的图案。鸢尾花的含义是“复活,生命”,表示灵魂的永生。

    如果穿过鸡山路来到岛的另一面,就会看见一片开阔的大海,这里是岛上最大的一片浴场。游人最多的地方,有白色柔软的沙滩。沿着陡峭的岩壁凿开一条山洞。穿过山洞,就是著名的“鼓浪石”。我很少走到那里。因为比起熙攘的旅游景点。人迹罕至的寂静山顶对我更具有蛊惑的力量。

    回到最初出发的地点,轮渡。那个路口如果向左走,第一条经过的路叫做鹿礁路。爬上高高的台阶然后再走下去。似乎是无谓的一段弯路,但却屏风般将外面的扰攘隔绝。刚刚走下鹿礁路,就会遇见著名的“娜雅”,曾经我也在网上帮他家鼓吹过的著名广告“如果幸福不在路上,就在路的尽头”,现在应该依然挂在那间绿意萦绕的小屋外面。

    这一带是岛上大富豪们聚居的地方。走过尖顶的白色复兴堂。找到旗山路,会发现两棵榕树包裹着一个别墅的大门。这里就是著名的“容谷”,李清泉的故居,现在已经没有人住在这里,只留下一户远方亲戚帮忙照看。曾经经过的时候玩心大发,偷偷溜了进去。爬上高大的太湖石堆起来的小山,远远地可以看见大海。还能看见不远处高大的郑成功石雕。那个时候我们朝着大海的方向竟然是一样的——朝着台湾的方向。

    写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胸闷,大概是因为我又开始想念。在那里我总是觉得某些场景很久以前似乎见过,但是很多常常走过的路口,又总是带着陌生的新鲜感。也许我曾经是那岛上的一棵树,也许是一棵长着丑陋果实的木瓜树,在那些石头房子建起来之前,在那些钢琴和五色玻璃窗被运进岛上之前,在一切一切所有的人们到达之前,在鼓浪石的故事被说起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