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历来是没有这般大雪的。雪夜乘车,仓皇逃窜,算是回了家。回家之后也是在家蜷着,理理旧书,算算还欠下多少旧账。故游亲交也都被雪冻住,不大走动。一个人倒也自在。
向晚上街,听见街边小店店主说道,“明天还要落雪”。落雪、落雨,最妙是这个落字。轻盈飘洒,纯然江南风味。大雪飞扬,落地温润如玉。阻雪不归竟也勾起了“为君留客醉瓜洲”的脉脉温情。皑皑白雪之下,嘈嘈杂杂,熙熙攘攘全都隐去,只有孤零零几个雪人呆呆地站着。护城河水也凝绝不通,两岸寒树直接远处雪山微茫。
虽然大雪,生活还要继续。小小孩童,拎着画板,雪地里乱窜。他们才不管千里之外电力中断,交通堵塞,没见过如此大雪,自要玩个痛快。大人们却行色匆匆,要知道,昨天包菜一斤七毛五,今天可就涨到一块了。
小摊子上喝了一碗馄饨。绵绵软软的薄皮裹上粉红的肉馅,卧在汤里,撒上点葱花,还
本来是去上课的,不过亚非拉同胞一如既往得不给我面子,只好折回。在旧书摊上消磨。记个账单:《海绡词笺注》一本,十三块。施蛰存译《域外诗抄》一本,五块。最快意的是王佐良薄薄一册《英国文学选译集》,英汉对译,两块钱就捡下。
旧书店口有棋摊,几个人一起把个北方人激得气血喷张,一百块钱就白白输掉,很是浪费。骗子就是这样,没有办法的。店里有一老头买书不少,古代文学的方向是能看出来的,不过书买的实在良莠不齐,不是兜里特有钱就是肚子里特有学问,要么就是头脑特有毛病了。
天气是很好的,人却疏懒,没去晒被子,明天去晒,不能忘了。
昨天农历十四,月亮很亮,高高得照着,却总觉缺了一抹。夜里河上泛起白雾,树木间缭绕,有孤清的意境。
手边的笔都秃了,砚也很久没洗,全是墨渣
很久不来,笔墨荒疏,也当随便留下几笔,否则这里就总是老样子了。
迎评是身外事,学校上下都忙得不亦乐乎,自己却捧着吴梅村读《秣陵春》。听法国中世纪音乐,节奏竟有些非洲的味道。网上有当当礼劵,无耻一回,只定了三本小书,几乎算是没花钱。
昨天抄梦窗词的莺啼序,以前看不懂,不喜欢。后来听刘学锴先生说他不仔细读也是不清楚的,算是和大家扯了个平。心安理得细细读,竟真的喜欢上了。宇文所安《追忆》中的那篇文章现在看来也觉得真是好。
学校图书馆里借来台湾版的百年孤独,家里的那本被我弄丢了,只好借来看,真的不错。拉丁美洲的风格说成魔幻反倒没意思,倒不如说是浪漫,像探戈,有绮想,有激情。小说但有些不切实的内容就说是魔幻不好,就像我们说评估,说它很魔幻就不如说它很浪漫,连男女在一起拉个手都是不文明行为,真个是《美丽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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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上街,昨天终于鼓起兴致,上街看书,买碟。见到孟森的《心史丛刊》,没多话,就拿下。及出门时,回头瞥见《台静农论文集》一本,也买下。老板是熟人了,但价格还是不低。他说中华书局的书价格高,赚不到什么钱。我说反正我不卖书,不懂,认了。替我拿塑料袋时,老板嘀咕一句:“台先生是安徽人,有能耐的安徽人都出去了。”又看到苏雪林的文集,胡适的日记。点头,拿书,出门。
到了镜湖边常去的音响店,进门便问有什么好玩的碟。女老板说有张意大利小提琴家的DVD,不过刚才两张都给个老师拿去了。我问是谁,她说个子高,黑白片,不知道是谁。暗地思忖,没想起什么意大利的大师,只有个阿卡尔多,不过也实在不算个子高。算我见识浅薄,实在想不起是谁了。看到Heifetz三十年代的录音,和比切姆爵士合作的西贝柳斯。早听说过,没听过。最可人的是30年代海菲茨还不像后来那么老气横秋,冷若冰霜。声音中有俄罗斯的苍润动人。
又拿了张森林音乐会的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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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过是隔了一年,就觉得高考离自己已经很远。昨天寝室里还有人睡不着觉,说起去年考试的情景。我考得差,但现在状态也很满足,不想再说什么。没有失望,没有厌倦。不能说我们的学校不好,整个大势都是如此。权且耐着,三年之后再见分晓。
学校里一派别离风景,大四就在这几天离校了。楼下的夜市摆得更盛,都是考研,公务员考试之类的书,离我还远,没有细看。只是看到一本金克木先生的小书,上海三联出的。和那位师兄讨价还价一番,两元拿下。夏济安先生的名家散文选读要十元,但实在是翻译秘笈,也不舍得放下。与师兄们闲谈,有的考研失败,打算再回炉一次,有的工作,考研都没落实,准备在学校门口开个书店。各有各的想法,但到底都有年轻人的浪漫和执着,眼镜中折出的理想,路灯下看得分外明朗。
弟弟今天考试,替他倒有几分心急,作文题实在没水准,不知能写得怎样。现在学生聪明,该给点有意思的题目去写。诗词选的是陈维崧,边上同学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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