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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20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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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招

分类: 精彩故事

901的神秘租客

 

廖静

901有情况

许其是个职业“坐家”,就是一直坐在家里写东西的人。他平时尤其擅长写点推理类的侦探小说,只是苦于最近找不到素材,好多天都没开工了。但这天夜里,许其发现了诡异的事。

对面那幢楼里,正对他家的那户九楼人家,一个梳着发髻的美妇在厨房炒菜,一个健壮的男人悄悄进来,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很明显,这是对夫妻或情侣。看着看着,许其觉得奇怪了:不对啊,记得前几天在这家厨房做饭的是个粗胖的中年女人,还有个同样粗胖的男人……

又过了几天,吃了晚饭,许其朝对面看看,那屋里又换人了,换成了一个短发女子和一个精瘦男人,而前面的两对男女再没出现。

许其百思不得其解:对面那屋怎么三天两头换主人?如果是偷情,也不会男女主角同时更换;如果是出租房屋,谁会租这么短的时间呢?

许其还是有点职业敏感的,觉得这里头肯定有戏,于是,他便跑到小区保安那里闲聊,想打听对面5座901室的情况。保安小崔跟许其很熟络,听许其说是觉得对面住的姑娘很漂亮,想认识一下,就索性翻出了5座901室的资料给许其看,说:“你呀,别想了,人家都结婚啦!”

许其瞄了一眼那资料,上面写着:户主叫赵志新,他妻子叫谢玲。资料上贴了户主的照片,那赵志新有张宽大的脸庞,许其可以断定,901室出现的男人都不是他。

许其说:“难道这家把房子出租了吗?”

小崔想了想,说:“不可能,前几天赵志新刚交了物业费。当时他说自己不常回来住,非要减免费用,人呀,真是越有钱越小气。”

小崔告诉许其,赵志新开了间服装厂,还在厂区附近买了别墅,可他又不舍得把新装修的901室租出去,索性就一直闲置着。

既然主人不在,那在他房间出没的那些人都是谁?许其忽然觉得自己嗅到了“新素材”的味道……

初探901

许其观察了几天,发现对面901室又换人了,一对陌生男女总在天色很晚的时候,提着菜上楼……许其暗暗着急呀,可惜他不认识那户主赵志新,不然就可以去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以打消自己的好奇心。要是真有什么事,户主又被蒙在鼓里,那好歹也能给人家提个醒。

正发愁着,没想到机会就来了。许其偶遇儿时的伙伴安安,他说自己才来这里打工,就在赵志新的服装厂里干活。

许其脑筋一转,对安安说,自己想写一篇成功商人的传记,赵志新是合适的人选,想请安安引荐一下。安安听了,点点头,便带许其去了厂里。

许其终于见到了赵志新,赵志新一上来就说:“写传记可以,要不要收费?不要狮子大开口哟!”

呵,这老板果然抠门,要不是对“901”充满好奇,许其才不想管他的闲事。许其开门见山,将那屋里的诡异事情说了,赵志新眼睛瞪得老大:“我没出租给别人啊,我自己都有半年没进去过了,怎么可能变成大众宾馆?”说着,赵志新立马让许其陪他回去一看究竟。

两人火速来到“901”。这会儿是大白天,屋里没人,家里装修豪华,窗明几净,杜鹃花打着苞,散发着淡淡脂粉味,一点也不像久未住人的样子。

“你确定,我这房里有人来?”

“何止有人,是经常来人,我不会看错的。”

许其和赵志新四下寻觅,屋里没有丢失东西,桌上没有灰,花盆土壤湿润,像是有人打理过。

赵志新眼珠子转着: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占着我的房子,倒也不像是贼干的事,难不成是谢玲藏了什么人?赵志新看了看表,皱着眉说:“我忙得很,下午还要跟人签笔大单子呢。这样,我给你五百块,帮我立马查清楚怎么回事。”

才五百块,赵志新那豪车里的摆件也不止这钱。本不稀罕这钱的,但为了满足好奇心,许其答应了。

再探901

赵志新走后,许其开始琢磨起来:要想知道真相,当然是深入虎穴。许其决定明天就乔装成物业人员去检查水管,上门探个究竟。

第二天傍晚,许其换了套工装服,拎着家里的工具箱,装模作样地敲开901室的门,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许其倒是一愣,他以检查水管为由硬往里闯,老太太警觉地紧随其后,屋里还有位老大爷,奇怪,以往的年轻男女怎么不见了?

临出门时,许其猛然发现,自己刚才光顾着找人,没留意到这屋里的摆设与昨天不太一样了:客厅里那盆含苞待放的杜鹃花没了,窗户上应该有块嫩绿色的窗帘,也没了……

许其高一脚低一脚往下走,脑子乱成一团:这才一天工夫,连景带人就乾坤大挪移了?这“901”到底闹的什么鬼呀?

不一会儿,赵志新打电话问许其情况如何,许其如实说了。赵志新惊愕地说:“妈的,我这房是六年前从一对老夫妇手里买的,他们要价很便宜,可我刚住时马桶水管里老有怪响……”

许其听得心里发毛,便去找小崔打听前屋主的消息,得知:901室原户主有个二十来岁的儿子,他在屋内杀害了保姆,已被执行死刑。儿子死后,老夫妇低价处理了房子,然后再也不知所踪了。

保姆?保姆不就是经常在厨房做饭、系着围裙的女人吗?虽然许其在那里看到了不同的女人,但她们都是一副家庭妇女的样子呀!神秘男女每回出现都在晚上,难道那些都是阴魂不成?许其一阵冷颤。

这事该不该告诉赵志新呢?正犹豫间,安安约许其去吃饭。席间,安安多喝了两杯,说起了打工的不易,数落老板赵志新的种种不是,他说:“老板眼里只有钱,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如果不是老板娘为人还不错,我都想走人了,可惜老板一手遮天,老板娘做不了主。”

想想赵志新的为富不仁和吝啬小气,许其听着也来气,便决定暂不把房子的真相告诉他。

回来时,许其在小区内看到了老板娘谢玲,她正往5座高层走,许其之所以认得出她,是因为在赵志新的办公桌上见过她的照片。

谢玲平时不都和赵志新住别墅么,她来这里干什么?难道真的是来和情人幽会的?日落黄昏时,对面901室的客厅里果然出现了谢玲的身影,许其这下可看得很清楚,她是人,绝对不是鬼。

901的秘密

“901”的诡异让许其好几天都睡不踏实了。这天,安安打来电话说,他们一群工人准备罢工了,因为赵志新克扣了工资,有工人因工负伤的医药费也不给,他希望借用许其手上的笔,为他们写篇报道。

许其赶去的时候,工人们都聚在赵志新的办公室门前,但赵志新却不见踪影。许其猛然发现,其中有几张面孔好熟悉,他努力回忆着,他们不正是对面901室出现的神秘男人们吗?

没一会儿,老板娘谢玲来了,她说:“我回家省亲了几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真是对不住大家了,欠你们的钱一定如数照发,受伤的也会妥善处理,我会跟老赵说的。”工友们情绪缓和了,他们似乎对谢玲挺敬畏,很听她的话。

许其偷偷跑到一边,给赵志新打电话,说:“住在901室的人就在你的工厂里,也许你夫人知道一切!”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赵志新匆匆把电话挂了。

几天后,赵志新打来电话说:“真相查清了,这事你不要再问了,是我的过失。”许其想问他具体情况,可他不愿再说了。几天后,他让人带给许其五百块钱,算是履行了承诺。

后来,许其从安安口中得知:经过工人罢工这场风波,赵老板人变了许多,对职工宽厚多了。而901室的秘密也浮出了水面:原来,工厂职工多是外地打工者,假期少,夫妻多两地分居,职工住着集体宿舍,条件也艰苦。老板娘谢玲就将闲置的房子作为夫妻探亲房,让职工夫妇免费居住,进行人道主义关怀,当然这事一直瞒着刻薄自私的赵志新。那天谢玲出现在901室,是因为职工感念她的恩德,特地请她去家里做客。

这天,许其在小区里又遇到了那对老夫妇,原来,他们是赵志新工厂工人的父母。是啊,不仅夫妻需要团聚,父母也需要和孩子团聚啊。在闲聊中,他们也说起那天许其来的时候,他们正帮着儿子收拾房间,把客厅的杜鹃花搬到了书房,拆了窗帘拿去洗了……原来挺简单的事情,让许其想复杂了。

又一个黄昏,许其看到对面901室的厨房里,出现了赵志新的面孔,除了他还有好几个人,像是在聚餐,其中有安安,还有安安的父母。赵志新也看到了许其,对他尴尬却友好地笑了笑……

许其赶紧开了电脑,心想着:这事还真有意思,得赶紧写下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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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9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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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招

分类: 精彩故事

乖乖的鸭子

 

下午放学后,初中生小莉到村东放鸭子,那里有一条废弃多年、坑坑洼洼的土路,土路两旁的水沟里有许多鸭子爱吃的草虫。

小莉来到土路上,这时,她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辆农用车陷在土坑里,司机一个劲儿地轰油门,还有个大光头在车后撅着屁股推,可那车还是挪动不了。小莉是个热心肠,便想跑过去帮忙,不过她心里却在寻思:这条路上早就没车辆来往了,这农用车怎么还会“误入歧途”呢?

走近后,小莉认出原来这辆农用车是煤矿的,小莉的学校就在煤矿附近,平时上学放学经常能见到这辆车。小莉跑到农用车后面,一边嘴里说着:“叔叔,我来帮你们。”一边伸手就要推。

谁知那个撅着屁股正在推车的大光头立刻呵斥起来:“滚远点儿!谁要你多管闲事?”

小莉一怔:我好心好意来帮忙,难道帮错了?她尴尬地正要转身离开,无意间往车厢里扫一眼,却立刻惊呆了。原来那车厢里装的东西用塑料布裹着,可是没裹紧,一阵风吹过,塑料布掀起一个角,竟然露出几只沾着煤屑的光脚来!

天哪,这农用车怎么拉的竟是死尸啊!小莉惊出一身冷汗,她急匆匆地赶紧赶着鸭群回村,一路上,心里涌起一串问号:大光头他们是干什么的?听说煤矿最近发生了矿难,农用车上装的会不会就是遇难矿工?如果真是遇难矿工,他们怎么不把尸体运到火葬场去?

这时,天都快要黑了,小莉正紧张地往村里赶,突然看到村主任拿着一把铁锹急匆匆迎面走来,便立即把刚才看到的秘密告诉了他。

村主任听了眉头一皱,说:“你先回家,我马上过去看看。”分手时,他再三叮嘱小莉:“这事儿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打草惊蛇。”

小莉点点头,似乎觉得松了一口气。

可谁知她到家后还没把鸭子赶进圈,村主任就气喘吁吁地来了,说那车上拉的果真是死难的矿工。村主任说:“情况不好,那大光头和司机肯定就是矿主手下的打手,俩家伙一旦意识到你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说不定就会狗急跳墙,晚上到你家来杀人灭口。”

小莉被村主任这么一说,心头一颤,吓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正好这几天父母都不在,只有她一个人看家。怎么办?小莉一时慌得六神无主!

村主任给小莉出了个主意,教她把房门从外面锁上,不要开灯,也不要生火做饭,造成家中无人的假象。他拿出一把大铁锁,对小莉说:“你家的锁小,容易被砸开,我用这把锁帮你把门锁上,明天早上来替你打开,这样保险。”至于晚饭,村主任说他让自己老婆多做点,待会儿他会从门缝里塞给小莉的。

这一带农家屋,房门都是对开的木门,只要将锁着的门一推,中间就会张开很大的缝隙,递个饭什么的绝对没问题。小莉见有村主任替自己撑腰,顿时觉得有了主心骨,当即就让村主任用大铁锁将自己反锁在屋里。

半个小时后,村主任果然摸着黑来了,他把饭菜从门缝里递给小莉,关切地说:“你赶快把饭吃了,然后就上床睡觉。”

自打吃了午饭后,下午上学,放学后放鸭,小莉早饿了,所以待村主任一走,她端起碗来摸着黑就是一阵“狼吞虎咽”。就在快要吃完的时候,才突然感到这饭菜的味道有些怪,她不放心,放下碗筷,摸到打火机,打着火,就着火苗一看,顿时惊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村主任送来给她吃的这菜,竟然是用断肠草做的。

断肠草,学名“钩吻”,又叫胡蔓藤、山砒霜,生于山坡草丛或灌木丛中,有剧毒。据《本草纲目》介绍,人误食断肠草就会致死。小莉在山区长大,知道断肠草的厉害,如果食用得多,五大三粗的一条汉子,半个小时就没命了。

小莉心里非常不解:村主任为什么要用断肠草做菜给我吃?难道他想害死我?她把事情前前后后联系起来一想,心里不禁一亮:大光头和司机肯定是在干销尸灭迹的勾当,村主任和他们是一伙的,是想杀我灭口啊!

事实正是如此:矿难发生后,私营矿主为了逃避制裁,残忍地想把几名外地遇难矿工毁尸灭迹;村主任自己出资在村西开了个小铸造厂,而这帮家伙毁尸灭迹的工具,竟就是那个小铸造厂里的化铁炉。今天下午,装运尸体的农用车陷在泥坑里,村主任原本是要带工具去帮忙的,但知道小莉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后,就起了杀人灭口的歹念,试图制造一个小莉误食断肠草身亡的假象……

小莉意识到自己中了村主任的圈套,她决心在毒性发作之前自救。她的第一个念头是逃出家门去向邻居求助,可村主任用大铁锁把她锁在家里,她自己开不了门哪!小莉的第二个念头是想隔着门缝呼救,可也不行,她家离村主任家最近,最先听到声音的肯定是村主任,那样自己会死得更快。怎么办?怎么办?小莉急得手足无措,一下瘫坐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村主任第一个来到小莉家,一看,小莉倒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他心里不由一阵窃喜,装模作样地大呼小叫起来:“不得了啦,出人命啦!”

四周邻居闻讯,立刻赶了过来。有人要冲进去把小莉送医院,村主任把大家拦在门外,说:“来不及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现场。我马上打电话报警。”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破门而入。就在这时,小莉突然一骨碌爬了起来,冲上去一把揪住村主任,说:“警察叔叔,他就是想杀我灭口的坏蛋!”

警察惊得目瞪口呆。

村主任更是魂飞魄散:“这……这该不是惊尸吧?”

小莉误食了那么多断肠草,为什么没有死?原来,小莉爸爸曾经告诉过小莉一个方子:如果误食了断肠草,在毒性还没有发作之前马上服用新鲜鸭血,就能排毒解危。昨晚小莉在呼救无门的情况下,突然想到了爸爸说过的话,于是赶紧将自己养的鸭子唤来,抓了一只忍痛杀掉……

(尹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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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5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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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招

分类: 精彩故事

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万里儿不愁。一句古话,道出父母之爱的伟大,也道出父母的辛酸。工作再忙,路程再远,也请常回家看看!

让爸妈心疼

 

雨一天

梁源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北京工作。他平时工作非常忙,没空回老家看父母。到了春节,他又怕春运大潮,买票累、排队累、日夜坐火车累,最后挤公交车还是累。短短的春节假期过后,这所有的麻烦事儿还要再重复一次。

这天梁源又接到妈妈从老家打来的电话,妈妈说:“小源,妈最近老是梦见你,你就不能抽空回来一趟吗?”

梁源思虑了一下,都好几年没回去了,也的确是不像话。眼下不是春运,于是,他打算请几天假,再连上个周末,回去看看父母。平时梁源工作很卖力,没请过假,领导也就放行了。

说实话,这些年,爸妈经常会在梁源加班的时候打电话给他,每次说的话都差不多,这让他觉得有点烦,于是,梁源临动身前灵机一动,进了家理发店,让人把头发挑染了一些,这样一来,梁源一头乌发就有了一些星星点点的白发。梁源照着镜子得意地想:“爸妈看到我这样子肯定会心疼,会问我白头的原因,我就说是来回奔波累的,这样他们以后就不会老叫我回去了。”

梁源正得意,忽然想起一件事:爸妈现在是什么样子呢?面容变化大吗?梁源使劲想了又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一晃离开家好几年了,爸妈的样子好像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等梁源日夜兼程回到家后,爸妈喜不自禁地迎上来。梁源也高兴极了,因为爸妈虽然脸上多了不少皱纹,但身体都不错。爸爸还跟以前一样,是身强体壮的万能战士;妈妈也还是那样精力充沛,是家里的半边天。这下子,自己在外打拼可就放心多了,以后不回来也可以稍稍减轻一点内疚感了,毕竟没有自己在身边,父母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还没等梁源反应过来,妈妈就心疼地大叫起来:“小源,你都有白发了?你才多大的人啊?怎么搞的啊?”

梁源一听,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妈,我本来工作就够辛苦的了,你们还老是叫我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呢。你不知道,长途奔波太累了,在火车上根本睡不着觉,这一来二去,白头发就有了。”

爸爸一听,立即瞪眼朝着妈妈大喊:“都是你,我就说孩子忙,咱们不要烦他,可你倒好,三天两头打电话让孩子回来,你瞧瞧,都有白头发了!”

一向刚强的妈妈忽然有点哽咽,小声地说:“我是烦,可你不也老是看着儿子的照片发呆吗?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也没有反对啊。”

时间飞快,一晃几天就这么过去了。这期间,梁源吃得好、睡得好,跟爸妈在一起的感觉更是美得不得了。可梁源实在待不住了,要知道在家里多待一天,就会耽搁好多事情哩。

走的时候,梁源坚决不让爸妈送,他不忍心分手时看见爸妈的背影。梁源那只硕大的拉杆箱里,全都是爸妈精心准备的东西,有爸爸酿的酱,有妈妈织的毛衣,还有……爸爸和妈妈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全塞到箱子里。梁源来到车站时,发现离发车还早,恰好车站旁有一家理发店,巧极了,理发店是小学同学开的,正好可以进去歇一会儿,顺便叙叙旧。

跟老同学寒暄一阵后,梁源不经意看到了墙上挂着一本账簿,老同学说:“这是大伙理发欠的账,本乡本土的,都是先记账,等有钱了再给。”

梁源一下子感慨起来,都多少年过去了,这里的民风还是这样淳朴,而自己却改变了太多太多。他随手翻开账簿一看,只一眼就看到爸妈的名字,因为爸妈的名字排在最上头,看样子刚理过发不久。梁源忙说:“我爸妈欠你账了?我来还好了。”

老同学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梁源,你就不想知道他们理了什么发吗?”

梁源听了一头雾水,疑惑地问:“什么叫理了什么发?”

老同学望着他,悠悠地说:“你这么多年不回来,这些年你爸妈有啥变化不?”

梁源笑着说:“嘿,说了你还别不信,他们真是没什么变化!”

老同学摇了摇头,说:“你呀!真是……”

梁源一惊,心里突然有种隐隐的怕,还有点疼。他瞪大眼,问:“你的意思是……”

老同学叹口气,说:“是的,你爸爸妈妈的头发全都白了,他们在你回来之前刚刚染了发。或许你妈妈一辈子也没有在理发上花过这么多钱,所以她非常心疼,可你爸朝她说了一句:孩子回来看到我们满头白发会难过的。就这么一句,你妈妈就痛痛快快地染了,还说多少钱都无所谓,染的时间要长,要反复染,必须一根白头发也没有。”

梁源早听呆了,原来爸妈跟自己一样,也刚刚染了发,只不过自己染发是由黑变白,他们正好相反。

这时老同学叫了一声:“梁源,车子马上要来了,你该出发了!”

梁源听了,拖起拉杆箱木然走了出去。刚走两步,老同学在梁源身后大叫起来:“梁源,走错道了,你这是往哪儿去?”

梁源回过头,双眼满是泪水,哽咽着说道:“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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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招

分类: 精彩故事

训康熙(传闻轶事)

 

陈志国

大清的顺治皇帝看破红尘,出家当了和尚,把万里江山传给他八岁的儿子玄烨,玄烨就是后来有名的康熙皇帝。

康熙皇帝成年亲政后,文治武功远远超过了他的老爷子,于是就志得意满,飘飘然起来。他常常微服私访,总想亲眼看看自己统治下的锦绣江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歌舞升平景象。

这一天,康熙又微服私访,来到一处深山古寺。见一群僧人正在寺外种植水稻,他觉得不解,就决定进寺庙看看。

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和尚把康熙迎入寺内。这座寺庙破败不堪,一张破茶几摇摇晃晃,老和尚急忙用瓦片支住一条腿,茶几才算稳当。康熙用手晃了晃茶几,见稳当了,满意地说:“这才像人们常说的,康熙王坐江山——稳稳当当!”

老和尚为康熙斟上茶后,长叹一声,慢慢吞吞地回敬道:“唉,我也听人们常说,顺治爷定天下——颤颤惊惊!”

康熙见老和尚才思敏捷,想必是世外高人!于是他就想听听老和尚对“康熙盛世”的褒奖、颂扬。

奇怪的是,康熙一问起老和尚对时世的看法,老和尚就不停地摇头,一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神态,接下来就是一通“万民苦,众生苦,苦海无边”之类的悲悯之言。康熙感到很扫兴,再加上看到庙宇破破烂烂,他一时怒气冲冲,斥责老和尚不理佛事,丢下黄卷青灯,不务正业地在北方种植什么水稻。说着说着,他厉声问道:“你身披袈裟,到底做的什么和尚?简直是大煞盛世风景!”

老和尚见康熙发怒,不由微微一笑,不温不火地说:“唉,我或许就是个‘八叉’和尚吧。”

听到“八叉”和尚,康熙禁不住笑出声来。康熙知道:在本地方言里,“八叉”是个贬义词,老百姓对受到指责、责怪叫作“吃八叉”。 康熙就想捉弄一下眼前这个性情宽厚的老和尚。

康熙稳稳神,说:“你这古寺太旧太破了,今天我出一上联,如果你能对出下联,我将捐资重修你这寺庙。”

老和尚一躬到底:“阿弥陀佛,施主功德无量,悉听尊便。”

康熙略一思忖,想起人们常颂扬自己的话,便随口朗声念道:

万岁爷,爷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上联可是称颂皇帝的词儿,对不好就容易“犯上”,招来杀身之祸!不料老和尚不假思索,微笑着应道:

八叉僧,僧八叉,八叉、八叉、八八叉。

康熙一听,非常惊奇, “八叉”与方言“扒差”同音,“扒差”有岁月艰辛、挣扎度日的意思。用“八八叉”对“万万岁”,简直如鬼斧神工、天衣无缝,妙!康熙不住地夸奖老和尚的下联对仗工整、合律合辙,并且当即表态,改天就将重修庙宇的捐资款送到,随后辞别老和尚下山了。

回到寓所后,康熙还在不住地反复品味念叨“八叉和尚、八叉僧,八叉、八叉、八八叉”,觉得挺有意思,挺好玩儿。康熙念着笑着,笑着念着,突然他一个激灵,猛地醒悟,不由得吃了一惊:把“八叉”二字合起来,上“八”下“×”不就是个“父”字么?他再联想到早年听说顺治皇帝出家的事,莫非这个老和尚就是早年出家的“皇阿玛”?想到这里,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惊得他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康熙早早来到了寺庙。小和尚告诉他,昨天施主走后,师父当晚就离开寺庙,外出云游了。康熙又吃了一惊,急问大师可曾留下什么话?小和尚摇摇头,只说师父临走时给紫竹院换了一副新对联,是师父自己写好并亲自挂上去的。

康熙急奔紫竹院门前,但见龙飞凤舞两行大字:

未曾出土先有节,

纵使凌云也虚心。

康熙心里明白,这个老和尚定是顺治皇帝,老人家临别还在借着紫竹院“咏竹”的对联,提醒自己谦虚的做人之道。

原来,老和尚确实是顺治皇帝,他当年潜离宫廷后,已在这座深山古寺默默无闻地苦修了多年。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当他看到康熙的音容笑貌,动作神态,就知道是自己的儿子上山来了。在看到儿子张扬跋扈的作派以后,他很不以为然,先“巧”无声息地训戒了儿子一番,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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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招

分类: 精彩故事

这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谁也不会想到,命运弄人,厄运降临了……

致命邂逅(中篇故事)

 

周月生

1.何人投毒

一天午后,县刑警大队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来。队长陆伟抓起电话听着,站在一旁的是技术员田皓。田皓一见队长陆伟那严肃的表情,知道出案子了。

果然陆伟对田皓说:“走,莲叶乡发生了投毒案!”说着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田皓应声跟了上去。

两个人上了车,田皓开车,快要出城时,陆伟让停车,然后下车买了两只酱板鸭。陆伟对田皓说,莲叶乡派出所副所长周仁是他警校同学,好久不见了,这次可以抽空和校友小酌两口,叙叙旧。

车子很快到了莲叶乡,接待陆伟一行的是乡派出所所长尚鹏,简单寒暄后,三人便驾车向案发地驶去。路上尚鹏向大家介绍了案情:一个叫董真的农民报案,说他和妻子就着冷酸菜正要吃饭,突然闻到菜里有一股类似农药的味道,他赶紧端起菜碗来到猪圈,把剩菜倒进猪槽里。没多久,吃了剩菜的猪就开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尚鹏说到这儿,小车已到了董真家。一个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指天画地、唾沫飞溅地乱骂着:“龟孙子,站出来!老娘要你断子绝孙!”

尚鹏摇着头说:“她是董真的老婆杨花,哎,泼辣无比。”

见警察来了,杨花大大咧咧地迎了上来:“警官,你们来啦!查,给我查出来,枪毙这狗东西!”

陆伟并不搭话,他见屋檐下坐着一个中年农民,低着头一声不吭。尚鹏轻声对陆伟说,他就是董真。陆伟打量了一下董真,这是个在中国农村随处可见的典型农民:黝黑的皮肤,木讷的表情。

陆伟走过去说:“董真,你带我们四处看看。”

董真带着陆伟一行走近猪圈,突然一只黄毛狗“汪汪”地冲着众人叫起来。董真“喝”了一声,那狗一转身跑开了。董真说这是他家的狗,他们外出时狗就老老实实地呆在猪圈旁看家。陆伟朝猪圈看去,那猪僵硬地躺在圈里。田皓翻身跳进猪圈作进一步勘察,陆伟则沿着猪圈走了一圈。他突然发现猪圈屋檐下挂有一个粗布口袋,走近闻了闻,一股恶臭。

董真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说道:“里面装的是农药。”

陆伟心里一震,赶紧戴了手套,取下布袋子打开来,里面果然装了两瓶农药。

董真望了一眼布袋里的农药,嘟囔着:“咦?怎么少了一瓶?”

经过杨花再次确认,袋子里的确丢了一瓶剧毒农药“氧化乐果”。通过现场分析,下毒的人应该是绕道来到董家,从猪圈屋檐下拿了一瓶“氧化乐果”,然后下毒。奇怪的是负责看家护院的狗近在咫尺,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通过了解,董真幼年丧父,家境贫寒,高三时,他母亲又突然病倒。董真是个大孝子,他放弃高考,把钱留给母亲治病。但母亲已病入膏肓,弥留之际,母亲希望看到儿子能成个家,可他家哪还有钱娶媳妇?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董真选择了入赘成婚。就这样,董真到了杨家,娶了杨花,董母含笑而去。杨家也算有情有义,他们替身无分文的董真厚葬了母亲。董真记着杨家葬母之恩,老老实实安心当了上门女婿。

杨花与董真婚后只生下一个女儿,取名杨小草,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初中毕业后,杨小草就一直在外地打工。董真在莲叶乡的口碑极好,杨花虽然泼辣,但属于心直口快的那种,与邻家有什么小摩擦很快就过了,也没人和她计较。说到有人要下毒弄死他们全家,村民们都表示不可能。

投毒案毫无线索,众人回到乡派出所。田皓带了现场提取的相关物品准备回县里,临行前,他想起了陆伟买的酱板鸭,于是提醒陆伟。这一提醒,陆伟这才想起今天参与案件调查的民警中没有老同学周仁。陆伟问尚鹏,尚鹏说周仁正在侦办一件连环盗窃案,抽不出身来。两个人正说话间,一辆警车开进了派出所大院。

车里下来一个五大三粗的警官。陆伟一看,笑容立马涌上脸来:“周仁!你还是那样精神!”

从车里下来的人正是周仁,他先是一愣,又立马反应过来,笑着大步流星地走来一把握住陆伟的手:“呀!陆伟,好久不见!”

见两个人唠叨个没完,尚鹏不耐烦道:“天色不早了,走,去我家,叫嫂子炒两个菜,边吃边聊。”

陆伟笑着将酱板鸭提在半空中说:“噢,不用麻烦嫂子,酱板鸭,现成的。”

一见酱板鸭,周仁眼睛都绿了:“你够意思,还记得我的嗜好,走!”

陆伟赶紧拦住:“哪儿去呀?”

“去老尚家呀!”

陆伟一脸不屑:“周仁,太不厚道了吧!我哪儿也不去,就去你家,今天喝定你啦!”

周仁一听,脸上挂着笑容却不说话。陆伟打趣道:“咋的?是舍不得酒?还是不欢迎?要不,怕老婆?”

周仁脸色阴了下来,但很快又堆上了笑容,说:“你呀,就是属耗子的,我正好有一瓶剑南春,哎,还是被你老远就闻出来了。”

三人一边聊一边走,来到了莲叶乡南边街后的一栋居民楼。周仁领着二人走进楼里,门开了,一个中年妇人出现在眼前。陆伟一见,心里吃了一惊,好一个靓丽的女人:端庄秀丽,雍容华贵,韵味十足。奇怪的是,陆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周仁介绍那妇人是他的妻子,名叫胡蝶。三人在客厅里坐下,东拉西扯闲聊开了。

很快,胡蝶将酱板鸭切好装盘端了上来。陆伟又看了胡蝶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道:“嫂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胡蝶脸上挤着笑容,说:“是吗?”

“不会的,她都没怎么去过县城。”周仁赶忙给陆伟倒酒,“来,喝酒。”

尚鹏喝了杯里的酒,对陆伟说:“你怎么会见过她,周仁金屋藏娇,他三个月前才把老婆调到我们乡……”

“你们聊着,我去弄两个热菜。”胡蝶说罢转身进了厨房。

2.杨花失踪

三个人接着喝酒聊天,直到深夜,尚鹏和陆伟才回了派出所。第二天一大早,陆伟刚起床,田皓就敲门进来了。他把一叠卷宗递给陆伟,说:“队长,检验结果出来了。”

陆伟看了看,说:“走,去会议室,叫上老尚。”

三人来到会议室,田皓说:“毒查清楚了,在剩菜和猪体内的毒药是同一种农药‘氧化乐果’。中毒者多表现为肌肉痉挛、抽搐、口吐白沫,最后因呼吸麻痹死亡。另外,在相关物品上提取的指纹都是董真或杨花的。”

尚鹏说:“看来凶手很专业,他一定是戴了手套。”

陆伟看着手上一份有关农药的资料,突然,眉头皱了起来:“奇怪,袋子里有两种农药,凶手为什么偏偏选用‘氧化乐果’,而不是‘敌敌畏’?”

尚鹏说:“都是剧毒药,随手拿一瓶就行了呗。”

陆伟摇着头说:“不对,资料上说‘氧化乐果’很刺鼻,而‘敌敌畏’无色且有淡淡的芳香。凶手为什么偏偏用味重的毒药下毒?”

陆伟这一席话让所有的人都陷入了迷茫。每个人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如果凶手用的是“敌敌畏”,那么董真就发现不了菜里有毒了。凶手究竟想干吗?难道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或者下毒的人是一个不太熟悉农药的人?

毒检结果出来了,但并没给案情带来进展,反而增加了新的谜团。陆伟、尚鹏决定重新部署警力,对董家的人际关系、经济状况、仇怨等可能的因果关系进行分析挖掘。

经排查、走访,重点嫌疑人皆被一一排除。一周过去了,一切都毫无结果,莲叶乡似乎又恢复了平静。陆伟只得无功而返回到了县刑警队。

两天后的早上,陆伟刚走进办公室,电话铃又响了,是尚鹏打来的,他说:“杨花失踪了!”

陆伟、田皓连忙驾车赶到了莲叶乡。尚鹏率民警早已到了现场。那董真更是失魂落魄,焦急不堪。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上午,董真和杨花在地里干活,快到中午时,杨花先回家做饭。杨花对董真说,饭做好了就来叫他。可是董真左等右等也不见杨花来叫他,他感到情况不对劲,慌忙回到家中。进屋一看,淘好的米还在盆里,灶里却没生火。董真到后门查看,发现地上散乱着一地的柴火。

陆伟和田皓随即对现场进行勘察。他们在猪圈的墙壁上发现了带血的抓痕,在墙壁与地脚基石的夹缝里还发现了几块掉落的指甲。从抓痕的深度来看,杨花是使出了所有的力气。董真又提供新的情况:猪圈阁楼里的尼龙绳不见了。

陆伟又看到了猪圈旁的那条狗,此时那条狗正被一条绳子系着。尚鹏叹着气说:“跟上次一样,这董家的狗又没有叫过。”

经分析,凶手是趁杨花抱柴火时勒死她的,随即隐藏了尸体。凶手竟然在办案民警的眼皮底下作案,这是对公安工作的严重挑衅,简直猖狂至极!县有关领导做出批示: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破案。于是县里派了一百名警力到莲叶乡。与此同时,村民也自发组织了近两百人寻找杨花。他们对方圆十里地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杨花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县局又调来了一只警犬。训犬员将警犬带到杨花房间里,把杨花之前穿过的衣服给警犬嗅。警犬嗅了一下,机灵地抖了抖身子,虎扑一般地向后门冲了过去。大家兴奋地跟着警犬跑出来,没想到警犬转了个圈,最后竟然在猪圈旁边趴了下来,那里正是杨花最后失踪的地方。

尚鹏问道:“这是咋回事?”

训犬员解释道:“从警犬的表现来看,有人在猪圈旁对杨花的尸体进行了非常专业的处理,让她的体味再也没有出现。”

“凶手绝非等闲之辈。”尚鹏喃喃说道,“他究竟是怎样做的呢?用床单裹住带走?用口袋装了带走?不对,这些都会留下气味的!”

尚鹏拿出香烟,挨个发了一支。陆伟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地吐了出来,说:“田皓,要不,这事你给瞎掰瞎掰?”

“我?”田皓挠着头皮。这些年来他一直跟着陆伟,要说提取现场物证,搞个技术鉴定什么的,那田皓是高手中的高手,可让他分析案情,他真的就只能瞎掰。陆伟每次遇到思维瓶颈的时候,总是喜欢拿他“开涮”借以活跃思维。

田皓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左右看了看,见没外人,说道:“我觉着呀,从董家的狗不叫这一点看,凶手就是董真!杨花这么强势、霸道,连女儿都跟着她姓杨,这样的女人,谁受得了。至于董真是怎样藏的尸体,那就得问董真了。”

尚鹏一听,呛了一口烟,严肃地说:“你还真会瞎掰,要是因为这个,那这二十年来杨花早死八百回了。再说投毒案中,要不是董真发现及时,当时躺在地上的就不是他家的猪了。还有,这次杨花遇袭的时候,董真正在地里干活呢,他干完活回家的时候邻居们都有看到,难道他有分身术?”

田皓吐了吐舌头,道:“是……是陆队叫我瞎掰的。”

对杨花的搜寻工作整整持续了三天,毫无结果,搜寻的人员相继撤回。第四天,唯有董真没有放弃,他早早地起床爬到后山找。陆伟劝董真想开些,警犬都找不到,何况人。董真像没听见,一个人在山里又找了整整一天。

陆伟问道:“董真,你再好生想想,究竟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董真说:“想了,我这段时间天天想,可就是想不到谁会下手害我全家。我看一定是前辈子作了孽,老天要惩罚我:我十岁不到,爸就没了;二十岁不到,妈没了;现如今,老婆也没了……”董真说到动情处又抹了一把眼泪,陆伟在一旁看了,不由得心里直泛酸。

3.药物催情

寻尸未果,陆伟和田皓只得回县城。他们驱车去了汽车站,去接杨花的女儿杨小草。

两个人刚到汽车站,就远远看到一个扎马尾辫,身穿蓝色运动衣,背个黑色背包的女孩。待走近女孩,田皓却迷惑地打量着她,问道:“咦?你小名是不是叫‘燕子’?”

女孩吃惊道:“是呀,奇怪了,‘燕子’这名只有我本家的亲戚知道,你是……”

田皓指了指杨小草头发绳上的饰品说:“大概十几年前,在黄塘乡,我见过你。当时你头上也戴着这个银燕子,你说这银燕子是你奶奶给你的。我见它漂亮,让拿下来给我看看,你不肯,还想咬我!要不是你妈妈拦住……”

提到杨小草的妈妈,田皓这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可还是晚了,杨小草哭了起来:“一个月前我给妈妈邮寄包裹的时候,我还跟她通了电话,没想到竟然是最后一次!”陆伟瞪了田皓一眼,田皓内疚地吐了吐舌头,赶紧接过杨小草的背包,安抚着带杨小草上了车。三人来到刑警队,陆伟问了杨小草一些情况,但都没什么价值。陆伟只得安排田皓先送杨小草回莲叶乡。

陆伟回到办公室。过了一会儿田皓回来了,他诡秘地笑着说:“陆队,你知道我为什么对燕子记忆深刻吗?”

陆伟打趣说:“你不是说因为头饰吗?喔,不对,她一定是你的初恋情人!”

田皓笑道:“真会开玩笑,她那时才五岁。她是和她妈妈到我外公的药铺去买药,被我记住的。”

“买药?”陆伟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瞎掰!你外公的药铺在黄塘乡,杨花为啥跑那么远去买药?”

“嘿嘿,”田皓得意地说,“这药就是那么奇怪:莲叶乡的女人要买这种药,就得跑到黄塘乡去买;反过来,如果黄塘乡的女人要买这种药,就得跑到莲叶乡去买。”

“装神弄鬼!”陆伟当然不信。

田皓急了:“真的!这副药叫‘石燕方’。我当时觉得好奇,就偷偷翻了外公的药典,一看终于明白,这‘石燕方’里主要有两种药,一种是古生代动物中华弓石燕的化石,另一种是叫阳起石的硅酸盐类矿物。二者分别烧碾成粉末,再与当地一种植物花粉混合,这种粉末对男性催情有效果——那是相当的霸道!”

陆伟听着,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又猛然问道:“这药是催情,还是治疗阳痿?”

“主要是催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嘛,农村妇女害羞,怕被熟人知道,所以她们一般跑到外乡去买这种药。”

陆伟听了,顿时陷入了沉思。田皓嬉笑道:“怎么,陆队,你也想买一副?”

陆伟却不答话。田皓收住了笑容,他明白陆伟已经陷入了思考。但他搞不懂,十五年前杨花买的一副药能跟今天的案子有什么瓜葛。

过了一会儿,陆伟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田皓,你可立大功啦!”

“什么情况?” 田皓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陆伟分析道:“从杨花买催情药来看,董真对杨花没有感情,以至于杨花要靠催情药来维持夫妻生活。整个案子中我们都在调查董家和外界的恩怨纠葛,却忽略了他们家庭内部情感的关系,说不定这里面还真有名堂。咱们呀,就从二十年前查起!”

4.疑云渐散

陆伟立马电话联系了县教育局,查到了董真当年高中时的班主任刘老师的住址。刘老师住在横田乡,去横田乡正好要路过莲叶乡。

这次是陆伟开车,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到了莲叶乡。陆伟突然停住了车,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窗外不远处的一个妇女。田皓顺着陆伟看的方向看去,哟呵,好靓的女人。只见她穿一身得体的邮政工作服,虽然人到中年,但风韵不减。

“什么情况?陆队,我记得你好像不好色的呀。”

陆伟不说话,若有所思,突然他拍着脑门,叫道:“我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了!”

田皓好奇地问:“她,她是谁呀?”

“胡蝶,”陆伟笑着说,“她是我那个老同学周仁的妻子,上次我没把她认出来,今天看见她穿着邮政工作服才想起来。”

陆伟笑着,正要重新启动车子,田皓却一把挡住,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盯着车窗外的胡蝶,很认真地说:“我说,陆队,这胡蝶身上是不是有案子啊?”

田皓接着说:“你想想,一辆警车开着开着突然‘嘎’地停在路当中,这里所有的老百姓都朝这边张望,唯独那个美女硬是瞄都没瞄一眼。她肯定是看见了的,只是装着没看见而已,为什么要装?那就是‘有情况’!”

陆伟听着,觉得有些道理。再看那边的胡蝶,只见她一溜烟地拐进了一条巷子里。陆伟突然想到了在周仁家喝酒时的情景,的确从头到尾她都怪怪的,但究竟怪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清楚。

车重新启动,几经周折,两个人终于找到了已经退休的刘老师。

刘老师虽然已退休多年,但对董真仍印象深刻。在陆伟面前,他甚至用才华横溢来形容董真。刘老师还拿出了当年“缴获”董真写给初恋情人的几首情诗。陆伟拿过情诗一看,叹道:“好字,这字写得潇洒流畅、优美俊逸。”陆伟读起其中一首名为《恋蝶》的诗:今生不与蝶相伴,来世化蝶心不甘。若是蝶儿飞别处,木鱼青灯西湖畔。

陆伟赞叹道:“果然是风流倜傥!”但他心里却很纳闷:真不敢相信这情诗是出自董真之手,还以为他是一个木讷呆板、胸无点墨的庄稼汉呢!

刘老师摇头叹息:“命运弄人呀。”

陆伟好奇地问:“刘老师,您还记得这诗中提到的蝶儿姑娘指的是谁吗?”

刘老师说:“当年的校花呀,那女娃真可谓是天姿国色……喔,她叫:胡蝶。”

“胡蝶!”陆伟、田皓几乎同时叫出声来。怎么可能是胡蝶?陆伟脑子里敲锣打鼓一般,有很多事情似乎立马就能迎刃而解,但他此时脑子里却很乱。

陆伟迫不及待地问刘老师:“有毕业照吗?”

“有,不过就缺少董真一人,因为他当时已经退学了。”刘老师说着,从书桌上找出一本相册,翻开递给陆伟。

陆伟看着照片,真的是胡蝶。刘老师又递过一叠纸。陆伟接过来,只见上面也是一首情诗,陆伟随便捡了一首,道:蝶儿美貌绝当代,天下无人配相爱。我愿沦为臭流氓,劫得佳人归山寨。

陆伟禁不住又点评起来:“这诗比起刚才的,感觉差了不少。”

刘老师点着头说道:“这是另外一个男生写给胡蝶的,喔,就是照片中紧挨着胡蝶的那个男生。”

陆伟拿起相册,再仔细一看,竟然失声惊叫起来:“周仁!”

没错,那人正是陆伟警校的同学周仁。陆伟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他打心眼里不希望周仁卷进这件案子中来。在告别时,刘老师又提供了当年那个班级的班长的地址。陆伟和田皓马不停蹄又找到了老班长。在老班长那里,他们得到了更为重要的信息。当年在所有的追求者中,周仁最是一表人才,但胡蝶却更倾心于才华出众的董真,而且就在董真退学的那个晚上,胡蝶把第一次给了他。

后来,董真得知胡蝶和周仁好上了,他因嫉生恨竟然溜回学校,把他和胡蝶性爱的过程写成大字报贴在了校门口,让周仁颜面尽失。老班长还提到一件事,有一次他遇到周仁,两个人一起喝酒,结果周仁喝高了,又提起当年的事。周仁说:董真这娃太不是东西了,有机会老子非得弄死他!

从老班长家回来的路上,陆伟心里纠结得要命,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老同学夫妇竟然跟这件案子牵扯上,这叫陆伟情何以堪。

车快到莲叶乡时,陆伟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情况,杨小草曾经提到一个月前她给家里邮寄了一个包裹。陆伟赶紧下了车,他让田皓立马去董家找那份邮寄单。

田皓开车走后,陆伟见公路旁边有一条岔路可以上山,山上是一个废弃的粮仓。陆伟信步走上山,在粮仓外的石阶上坐下,一支又一支地抽着烟。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响了,是田皓打来的。田皓报告道:邮寄单是董真签收的。

其实这个结果早在陆伟意料之中。现在一切都明白了:董真在取包裹时见到了胡蝶,而且周仁一定知道了他们见面的事……

5.风云突转

陆伟不能再往下想了,他告诉田皓呆在董家并且保护好董真父女的安全。陆伟又给尚鹏打电话,要尚鹏一个人来后山粮仓与他会面。

天色暗了下来,陆伟朝山下望去,看到尚鹏开了警车沿着山路上来。尚鹏把车开到了陆伟的跟前,陆伟钻进了车里。尚鹏赶紧问:“你查到什么了?”

陆伟把在董真班主任那里找到的资料递给尚鹏,尚鹏看着资料,听陆伟介绍着情况,不停地惊呼着。末了,尚鹏揉着额头说:“我的天,他们三人是同班同学,周仁竟然从未提起!”

陆伟补充说道:“另外,刚才田皓还在董家找到了那份邮寄单,签收人正是董真。”

尚鹏说:“也就是说,胡蝶和董真见过面。”

陆伟点着头,又说:“我还从老班长那里了解到,周仁对董真公布他和胡蝶性爱过程的事耿耿于怀,还曾经放狠话,要弄死董真。”

尚鹏挠着脑袋说:“难怪周仁一直没申请将妻子调来莲叶乡工作,他这是不想让妻子再去想起这个初恋情人。直到二十年后,他认为一切都该过去了,这才向组织申请把妻子调了过来,可没想到一个无意的包裹又把昔日的一对恋人‘裹’到了一起。周仁压抑在心底二十多年的恨奔涌而出,他决定杀了董真以泄心头之恨。周仁常走村下乡,狗都认识他,所以都不叫。周仁来到董家,由于不太懂农药的物理性质,慌忙中他把臭味较大的药放进了食物里,导致下毒失败。第二次他潜伏在猪圈附近伺机动手,但正好董真不在,却让取柴火的杨花发现,他便顺手拿了尼龙绳勒死了杨花并藏匿了尸体。”

陆伟听完尚鹏的分析又说道:“周仁在警校里学的是刑警专业,他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只有他有能力在杀人藏尸后连警犬都找不到,而董真却做不到这一点。”

尚鹏啧啧说道:“我说难怪,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这周仁怎么跑去侦办什么盗窃案,原来他是在为自己作案提供时间和掩护。”

“车!”陆伟突然指着窗外叫道。尚鹏吓了一跳。夜色里,两束灯光正沿着山路朝山上飞驰而来,车越来越近了,两个人一看,那车里坐的竟然是周仁。

“老尚!”周仁一溜烟把车开了上来,两车并行,车窗对着车窗,“哦,陆伟也在啊。”

尚鹏答道:“我们碰碰案情呢。”

周仁笑着问:“喔,那碰出点眉目没?”

“有了,我们初步锁定了一个犯罪嫌疑人。”陆伟说话时眼睛看着周仁,然而他的余光已经注意到尚鹏从腰里悄悄地掏出了手枪。

“啊,这么快,谁啊?”

“你啊。”陆伟的笑看上去是那样的犀利。

周仁一听,笑得前俯后仰。大笑了一阵后,他疲惫地趴在方向盘上,过了很久,才说:“厉害,最终还是被你们查出来了。”

尚鹏警惕地注视着周仁,他想如果周仁有丝毫的异常举动,他将立马采取行动。

周仁显得异常平静地说:“老尚,把枪收起来吧,不要走火了,人的确不是我杀的,但我想我应该知道案件的起因。”

原来事情的前半部分,陆伟和尚鹏都分析对了,但在“董真取包裹”的地方他们偏离了轨道。董真在邮局邂逅胡蝶其实并没有交谈什么,胡蝶看到董真很吃惊,说了一句:“啊!你现在怎么邋遢成这个样子了?”董真这才知道给他发放包裹的工作人员原来是胡蝶。他满脸恐慌和羞愧,取了包裹一言不发就走了。胡蝶下班后给周仁说起这事,周仁还埋怨她,不该那样打击别人的自尊。直到后来传出董真妻子遇害的消息,他俩才意识到可能是胡蝶的那句话引发了悲剧。董真一定认为自己的人生毁在了这个女人手里,于是他选择用杀死杨花的方式来解恨。

周仁接着说:“我和胡蝶之所以回避着董真家的事,一是因为我们不想把当年的事再扯出来;二是因为这些都是猜测,没有实际的证据。但现在你们既然都已经查到这个分上了,我还是说出来吧,毕竟这种推断是最符合案情的。”

陆伟点点头,尚鹏把枪重新插回腰里。尚鹏问:“现在怎么弄?”

“连夜传唤董真!”陆伟说着掏出手机拨了田皓的电话。

电话通了,田皓问:“陆队,什么情况?”

陆伟说:“你当初真的瞎掰对了,董真有重大嫌疑。你先把他稳住,我们马上就到。”

还没等陆伟反应过来,电话那头传出“啊”的一声惨叫!

陆伟惊恐万分:“田皓一定是把手机开了外音,董真也听到我刚才的话了。”

三人开车向董家奔去,到了董家发现屋里亮着灯,屋里传出女孩的哭声。三人交替掩护着冲进屋里,只见田皓正躺在地上,杨小草拿了衣服盖在田皓身上。田皓的脸上、衣服上全是鲜血。

陆伟扶起田皓的头大喊:“田皓……田皓!”

田皓声音微弱地说:“陆……陆队……”陆伟赶紧把耳朵凑拢。田皓从嘴里挤出:“枪……枪……”

陆伟一听,打了个寒战,他赶忙掀起田皓的衣服,见田皓腰间皮带上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枪套!

尚鹏惊呼道:“不好,他是要逃!”

周仁定住眼神,思考片刻,说:“董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逃是逃不掉的。”

尚鹏急切地问:“那他抢枪干吗?要到哪里去?”

周仁突然眼睛一亮说:“他一定会去一个地方。”

陆伟也明白过来:“董真是个大孝子,他知道这次自己完了,他肯定会到父母坟前去拜祭。”

事不宜迟,众人把田皓抬上了车,让杨小草照看着,尚鹏开车送田皓去医院。

6.真相大白

周仁和陆伟关了手电,一路摸黑朝董家祖坟奔去。夜色中,两个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坟靠近。他们透着夜光,看到一个黑影正跪在两座坟堆前抽泣诉说着:“爸呀,妈呀,你们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人间受苦,二十年来,我就没过一天的好日子!”

陆伟掏出手枪又拍了拍周仁。周仁当即领会,冲着那黑影喊话:“董真,老同学,我是周仁,好久不见,咱俩聊会儿。”

那黑影仍然跪在原地抽泣着,并不理会周仁的喊话。陆伟意识到了不对劲,刚要冲过去,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那黑影应声倒地。陆伟和周仁赶紧打开电筒跑了过去。只见董真倒在血泊里,他是朝自己的胸口开了枪。

董真死了,杨花的尸体仍然是个谜,田皓经抢救脱离了危险。

一周后,陆伟抽空到医院看望田皓。田皓问起案情,陆伟细说了一番,末了叹气说:“我们仍然没能找到杨花的尸体。”

田皓眼珠转了转说:“陆队,可不可以让我再瞎掰瞎掰?”

陆伟会心一笑:“行,你说吧。”

田皓说:“这几天我在琢磨一个问题,这董家的狗一直都是放养着的,为什么杨花失踪后,他家的狗就被拴起来了?这狗会不会知道杨花藏哪里?”

陆伟一听,差点跳起来!激动不已地说:“你娃天生就是干刑警的料!”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开车直奔莲叶乡派出所。

陆伟找到尚鹏和周仁说明了情况,三人赶紧上车,又一次来到董真家。村民们听说找到杨花的尸体,都跑来看热闹。

陆伟径直来到董家,解开狗脖子上的绳子。那狗显得异常兴奋,它在原地蹦跳了三五下,便箭一般地向后山蹿去,陆伟等人立马快步紧紧跟着。那狗穿过树林,来到一块杂草坪,在一个突出的土堆前停了下来,嘴里“呜呜”地哀叫着。

“会不会错了?这里是埋那头死猪的地方。”有村民说,“第一次搜山的时候就已经挖开看过了。”

陆伟一听,心里也凉了半截。一个村民拿来锄头挖了起来,很快,一股恶臭从泥土里弥漫出来,大伙儿捂住口鼻伸长脖子看着。泥土被刨开,周仁走近看了看,失望地说:“陆伟,真的是猪。”

空气似乎在这股恶臭中凝固了。陆伟神色凝重,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董真最后那得意的笑容。

尚鹏无奈地说:“把泥土再重新填上吧。”

看着泥土一抔又一抔地重新填上,陆伟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百思不得其解:杨花的尸体究竟藏在哪里?董真这样大费周章地毒死一头猪又是为什么?

那狗仍旧站在土坑旁,望着土坑,嘴里“呜呜”地叫着。陆伟的注意力突然集中到了狗的身上。

“等等!”陆伟突然叫填土的村民停住,“再挖,快,杨花在死猪的下面!”

果不其然,掀开猪的尸体,下面有一个系着尼龙绳的尿素化肥口袋。打开口袋,里面装着的正是杨花的尸体!

说到这尿素化肥口袋,它有两层,里层是厚厚的PVC塑料袋,外边还有一层结实的编织袋。另外尿素化肥具有浓烈的尿液味道,正是这种味道干扰了警犬的嗅觉。

事情真相大白,这一切都是董真的精心安排:第一次投毒案中看起来是猪无意中毒死亡,其实都是董真有意安排,他就是为了用死猪掩藏杨花的尸体。在杨花失踪案中,董真从屋后的小树林偷偷跑回家勒死杨花后,把尸体放进化肥袋扛到后山,埋到了死猪的下面,然后溜回地里,由正道回家……

根据风俗,杨家族人请来阴阳先生为杨花重新选了坟地,好生安葬。至于董真的尸体,杨家和董家都不愿意接纳,最后只能火化,撒在了他家的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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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精彩故事

阿P艳遇(阿P故事)

 

李清林

阿P最近在一家矿泉水公司打工,专门给一所大学送桶装水。虽然挣钱不多,但经常进出著名学府,阿P觉得既开眼界又开心。时间一长,师生也大都认识了这个快乐的送水工。

这天下午,阿P送完最后一车水,坐在湖边的一个树荫下休息。他放眼望去,绿荫环抱的湖面上波光粼粼,一对鸳鸯相依相傍……阿P逐渐有些沉醉了。突然,耳边响起了一个轻柔的女声:“你好!”阿P激灵一下,一扭头,惊讶地发现身旁站着一个漂亮姑娘。

姑娘见阿P愣愣地发呆,便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打扰您的雅兴了。”阿P回过神来,赶忙说:“没关系,没关系!你是……”姑娘连忙说:“我是大四的学生,叫云梦。我认识您,您是给我们学校送水的阿P师傅,对吧?”阿P见这么漂亮的姑娘认识自己,有些得意,忙又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阿P最乐意学雷锋了。”

阿P这么一说,云梦脸上顿时泛起明显的红晕,她避开阿P的目光,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你……你……相信……缘分么?”阿P疑惑不解地问:“什么缘分啊?”云梦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点缘分,如果我想与你交往,你答应不?”

事情来得太突然,阿P一时转不过弯儿来,今天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阿P笑了笑,说:“你要跟我这么一个送水工交朋友?哈哈,拿我寻开心吧?”

云梦见阿P不相信,就认真地说道:“我观察你好久了,觉得你为人勤劳诚实,我就是冲这个来找你的。我的前男友读完博士,就把我一脚蹬开,另寻新欢了。痛定思痛,我决定再找朋友,就找个诚实可靠的普通人。说起来一言难尽,我还要去上课,这样吧,今晚八点半,我还在这里等你,咱们不见不散!”说着,也不等阿P回答,云梦一阵风似的走了。

阿P傻了,坐在那里半天起不来身。他就在想啊:自己就是一个打工仔,竟然有漂亮大学生投怀送抱,怎么可能呢?要说姑娘是个骗子,在设色情陷阱,可那也说不过去,毕竟自己只是个两手空空的穷光蛋,姑娘图个啥呀?阿P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到最后,阿P一咬牙,小姑娘,跟我来这套,你还嫩着点儿啊!我阿P在社会上也混这么多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戏法!

阿P决定不去赴约,他晚上与几个哥们儿小聚,酒桌上说起这事,大家都竖大拇指,夸阿P头脑清醒,经验丰富,把阿P夸得都找不到北了。

第二天,阿P照样去送水,又经过湖边,一想到昨晚那个女骗子在这里白费了工夫,阿P心里充满了大赢家的愉悦。

在教学楼附近的路上,阿P远远地看见了云梦,他戏谑地打招呼:“嗨,你好!”云梦没有搭腔,只是怨恨地盯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阿P把水卸完,刚要回去,就听有人大声喊:“不好了,有人要跳楼!”接着,不少人都呼啦啦地往教学主楼那里跑。阿P也随着人流急匆匆地跑了过去。到那一看,妈呀!不得了!阿P瞬间就惊呆了。只见教学主楼的楼顶边缘,坐着一个姑娘,双腿搭在楼沿上,只要稍稍往前一挪动,整个人就会坠落下来。这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云梦!

这时,楼下已经站满了人,老师、学生还有校领导全来了。不一会儿,110和120也闻讯赶来。这种场合,记者们自然不会落后,楼下摄像机齐刷刷地对准云梦,照相机的快门声也一直不断。

校领导一遍遍地向楼上喊话,劝说云梦不要想不开,有什么难事,学校一定帮忙解决。

此刻云梦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她喃喃地说:“谢谢大家的好意!我决心已定,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存在的必要,一死了之,干净痛快!”

下面的人们都不明白云梦为何要寻短见,就跟着校领导一起劝她。云梦似乎铁了心,她痛苦地说:“我的前男友无情地抛弃了我,我好不容易从痛苦中挣扎出来,准备找个诚实可靠的普通人,谁知连这也难以实现。我昨天主动向一个人表达了爱意,并约他详谈,没有想到这个最普通的打工者,竟然也对我不屑一顾。我彻底绝望了,离开这个世界是最好的选择。”说着就要跳下楼。

楼下一片嘈杂忙乱,消防队员紧急铺设充气海绵垫,架起云梯。到这时,阿P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好不愧疚。他大喊一声:“妹子!我对不起你!你不能跳啊!”

阿P这一嗓子,把大家都喊愣了,这是怎么个意思?阿P已经顾不得什么意思了,继续冲着楼上喊:“云梦妹子,都怪我啊,你昨天一片诚心约我见面,我却疑神疑鬼,误以为是陷阱,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是我不识抬举,我不是人!我该死啊!”阿P仿佛觉得光说不能表达悔恨之情了,所以一个劲地往楼上跑,要去把云梦救下来。

阿P一口气跑到楼顶,然后慢慢向云梦靠近。云梦见状,忙厉声喝道:“你不要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阿P不敢冒失,又担心她掉下去,一着急,他“扑通”冲云梦跪下了,说:“云梦,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吧!”

楼下围观的人都劝云梦别想不开,让她给阿P一个机会。云梦看了一眼阿P,再看看楼下的人,说已经晚了。阿P想不出更好的救人办法,一咬牙,横下一条心,说:“也罢,你不给我悔过的机会,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索性与你一起跳下去,以死来表达我的诚心吧。咱们生不能做夫妻,能死在一起,也是我的福分。”说着,就在云梦一愣神的工夫,冲过去抱住了云梦。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阿P的真情,终于打动了云梦的心。她抱住阿P,放声大哭,哭着哭着,由于过分激动,头一歪,昏倒在阿P的怀里。

楼下传来一片掌声,阿P在众人羡慕和敬佩的眼光中,吃力地抱着不省人事的云梦一步步走下楼。阿P此时感觉是在做梦,自己成了抱得美人归的大英雄,这感觉真好啊!

到了楼下,人们都围过来,准备帮着阿P把云梦往急救车上抬,谁知那云梦挣脱阿P,竟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笑呵呵地冲人们鞠躬,嘴里还连声说:“谢谢!谢谢大家!”

人们又惊诧了,有人就说,这姑娘该不是急火攻心疯了吧?云梦则满面春风,道出了真相。

原来,云梦是表演系即将毕业的学生,学校对这届毕业生有个要求,那就是除了毕业论文外,每个人必须自己完成一个MTV片段,要求情节生动完整,真实感人,能抓住观众。云梦挖空心思,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如今作业完成了,而且引起轰动,云梦自然觉得很得意,她说:“我特别要感谢阿P师傅!谢谢你!”说着扑过去,给了阿P一个吻。

现场哗然,有叫好的,有抱怨的,说什么的都有。阿P又羞又气,心说又是下跪,又是要殉情的,自己这不是让人当猴耍么!他急忙钻出人群,逃也似的蹬着三轮车回去了。

此事经新闻媒体一报道,立刻满城轰动。后来,云梦的作品被评为一等奖,本人也因为这出闹剧被影视公司发现,踏上了星途,但由于她触犯了治安条例,被公安部门处以治安拘留。

阿P被云梦的事一闹,也跟着出名了,经常有狗仔队的人追着要采访他。阿P觉得挺窝囊,不过想到自己竟然被女大学生亲吻过,而且还大小成了个名人,就又忍不住飘飘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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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佳酿(幽默故事)

 

李少清

赵二是个光棍,又懒又馋不说,还嗜酒如命,平时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都会去蹭酒喝。

这天村里的刘家嫁女,此时已经开席。赵二进门后,冲着新郎新娘这一桌就抱拳贺喜:“恭喜!恭喜!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新郎新娘乐得眉开眼笑,主家老刘也是合不拢嘴,满意地说:“来,坐下喝二两吧。”说着,为赵二斟上一碗酒。

赵二眼珠子都直了,双手捧起碗,迫不及待地吱溜喝了一口。然后,他竖起大拇指:“这女儿红好!绝对是陈年佳酿!醇!香!美!”

本地有个习俗,谁家生下了女儿,都会酿上几坛酒,深埋地下,等将来女儿出嫁之时,再挖出来待客,此酒名叫女儿红。

当着众宾客的面,老刘觉得大有面子,便追问赵二:“是吗?那你说说,好在哪里?”

赵二又喝下一口,细品道:“你这酒味道这么醇,首先是酒好,其次年头足。”

老刘脸色微微一变,打个哈哈,“哈,女儿红么,埋了二十多年,当然年头足。来、来,大家喝酒吧。”

赵二却认真地说:“不对,二十多年绝对不可能这么醇,这绝对是三十年以上的陈酿了。”

此话一出,旁边桌上就有人发出轻笑声。

接着,赵二的酒喝不成了,老刘和新娘子同时站了起来,手指头像两管枪口,一齐指向赵二的鼻子,齐声骂道:“滚,给我滚出去!”说着,老刘拽着赵二的胳膊就往外拖。

在离开的一瞬间,赵二隐约听到新郎在疑惑地问新娘:“都是三十年陈酿了?你不是比我大三岁,今年二十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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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喝酒(幽默故事)

 

腾飞

大明老大不小了,还没有对象。这天,有人要给他介绍个女朋友,约好晚上六点在酒店见面。

等大明来到酒店,正好楼梯边有个阿姨在拖地,阿姨看了看大明,诚恳地叮嘱他说:“小伙子,一会儿千万要记得少喝酒,多吃菜呀!”

大明敷衍着点点头。和女孩见面以后,大明十分中意,心里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去卫生间方便的时候,又遇见了那位拖地阿姨。阿姨感觉大明身上有酒气,竟然带着责备的口气说:“小伙子,不是让你少喝吗?”大明觉得很奇怪,这位阿姨怎么会这么关心自己呢?

回到包间继续聊天,大明听女孩说起一件趣事,她母亲讨厌酗酒的男人。有一次她去相亲时,母亲就偷偷地跟在后面,没想到那次真遇到了一个酒鬼,从此,母亲更加喜欢盯梢了。

大明听了一惊,坏了!那位拖地阿姨不会是她妈假扮的吧?

这么一想,大明坐不住了。于是,他漱了一下口,又借口去了趟卫生间。一出包间门,果然又遇到了那位阿姨,大明赶紧主动打招呼,阿姨没闻出酒味,就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就这样,大明就跟汇报工作似的,隔一会儿就跑趟厕所,一顿饭吃下来,他差不多跑了有七八趟。

终于,等他最后一次回到包间时,女孩一脸怒气地埋怨他:“你是对我不满意还是有毛病?一趟趟地往厕所跑干吗?”说完就走了。

无奈,大明只能回家了,他刚走出包间,正好遇到一位喝醉的青年从卫生间里出来,就听那位拖地阿姨在嚷嚷:“又吐了一地,你知道这有多难打扫吗?告诉你们少喝点少喝点,你们就是不听,实在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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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踢球(民间故事)

 

余新国

早年,“驴乡”保顶县有个习俗,就是每年举办“骑驴踢足球”比赛。赛场上,一群毛驴“运动员”在赛手们的指挥下左冲右撞,然后进球多者为胜。

这天,一场激烈的比赛开始了,两边分别是丁家沟丁大庆带的黑驴队,和西乡村董小强带的灰驴队。

正当观众们津津有味地观战时,意外发生了。只见董小强骑的灰驴突然被对方的黑驴绊倒,就在他欲起身的一刹那,丁大庆所骑的黑驴趁机一蹄子踢过来,正好踢到董小强的头上,董小强当时就一命呜呼了。

几天后,有人击鼓喊冤,陈知县升堂一看,喊冤的竟是丁大庆的老婆丁氏。丁氏哭诉道,赛场上其夫所骑的毛驴误将董小强踢死,这本属意外,他们已给董家赔了银两以表歉意,但董小强之妻董氏却得寸进尺,天天到丁家大吵大闹。如今,董氏已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住进丁家,声称他们母子日后的生活理应由丁大庆负责。

听完丁氏叙述,陈知县想,每次比赛大家都有承诺,凡赛场上出现驴死人亡等事故,肇事者皆不承担责任,如今董家怎可揪住丁家不放?陈知县立马命衙役将董氏带进衙门。

董氏一上大堂,就“扑通”一声跪地,继而号啕大哭起来,边哭边说:“县太爷,您可要为民女做主呀,民女常年有病,不能下地干活,而一双儿女又年幼无知,如今死了丈夫,往后的日子可咋……咋过呀!”

陈知县也是个心软之人,董氏这一哭,倒把他难住了,这事该咋办呢?就在陈知县无所适从之时,丁大庆突然上了大堂。丁大庆说:“县太爷,这事您不必为难,既然董小强是因我而死,我就要对他的家室负责,好汉做事好汉当!”

丁大庆的话令陈知县十分感动,不由夸道:“好样的!做人就要敢担当!”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这天,丁氏又来击鼓喊冤。她怒气冲冲地说道,自从董氏住进丁家后,就与丁大庆眉来眼去,继而形影不离。眼下,丁大庆天天夜晚跟董氏鬼混在一起,两人俨然一对夫妻……

真是岂有此理!陈知县拍案而起,正准备派衙役去将这对狗男女捉来训诫,不料师爷朝他摆了摆手,他附在陈知县耳边说:“此事有蹊跷,慎重。”

陈知县一愣,问:“此话怎讲?”

师爷悄悄说:“若董氏住进丁家后,两人日久生情,这还好说;若事前两人就好上了,那问题就大了。”

陈知县顿时醒悟,莫非……

几天后,被派去暗访的衙役回来了。衙役告诉陈知县,丁大庆跟董氏是姨家表兄妹,两人打小就相识。长大以后,董父嫌丁家贫穷,没有同意他们的婚事,将董氏许配给了家底殷实的董小强。婚后,董小强夫妇关系并不好,经常吵架,还有村民看见,董氏上街赶集时曾偷偷跟丁大庆约会。

听完这些话,陈知县顿觉脊背发凉:难道他们真敢干出伤天害理之事?

接下来的几天,陈知县穿了便装,带着衙役去丁家沟暗访。暗访中,他们在村边的垃圾堆里捡到一个“布人”,布人用旧衣烂布做成,内脏填满稻草。奇怪的是,布人的躯体及四肢基本完好,唯独头部稀巴烂,似乎多次遭到击打。陈知县让衙役找来丁氏一问,她承认布人是她丈夫丁大庆所做,再问做它何用,丁氏说,是丈夫用来驯驴的。

陈知县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几天后,衙门贴出告示:鉴于本年度驴踢球比赛未决出胜负,陈知县决定,农历八月八日再举行一场比赛……

八月八日这天,比赛如期举行,仍是黑驴队与灰驴队一决雌雄。只见丁大庆指挥着队员们左冲右突,频频得分。没了董小强的灰驴队萎靡不振,明显处于劣势。眼看黑驴队要获胜,陈知县突然叫停。陈知县换下丁大庆,而让一名瘦衙役顶替他继续比赛。

比赛继续举行,忽然一头黑驴误将对方的一头灰驴撞倒,骑驴之人随即也倒下。接着,就见那个瘦衙役在所骑黑驴的脊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这头黑驴马上抬起后蹄向地上所躺之人的头部狠狠踢去,再拍,再踢,再拍,再踢,直到此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为止。

天哪,又出人命了!乡亲们霎时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乡亲们为此人不幸殒命而感到惋惜时,躺在地上的那人却突然站了起来。大家定睛一看,此人的帽下戴着铁盔,怪不得没被驴踢死。再一看,此人竟是另外一名衙役。

这时,陈知县发话了,陈知县说:“乡亲们,刚才你们已经看到了,其实,董小强不是被驴误踢致死,而是被人谋害……”

原来,丁大庆与董氏一直旧情未了,他们早就有了除掉董小强的决心。但两人也深知杀人偿命的道理,怎么办呢?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两人决定在驴踢球比赛中让驴“误”将董小强踢死。为了训练驴的踢力,丁大庆亲自做了个布人,一有空就让驴踢其头部。到后来,只要一拍黑驴的脊背,黑驴就会准确地踢向目标。

案情真相大白,陈知县破了一桩命案,但他还是有些内疚,本想让老百姓乐呵乐呵的驴踢球比赛,却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于是下令取消了驴踢球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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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06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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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朋友

 

青子

我是一个女白领,端午节时,公司发了一大堆东西,还有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东西太多太沉了,根本没法带,我一下子想到了开摩的的陈师傅。

陈师傅常年在我们小区门口揽生意,是个厚道的中年人。记得有次加班晚了,我试探着打了电话给他,十几分钟后,那辆熟悉的摩托车便出现在我面前。一位同事见状悄悄说道:“你一个单身女子坐夜车,就不怕他半道起坏心?”

我大声笑道:“不怕,他信任我,我也信任他,我们是朋友。”

言归正传。下班前,我打电话给陈师傅,陈师傅说他正忙着送客人,暂时没法过来,让我把东西先放在公司门卫那里,他保证随后取来送到我家。

我回到家后,左等右等不见陈师傅来,于是就打电话给公司门卫,门卫说东西早已被陈师傅取走了。天黑时,我终于忍不住了,打电话给陈师傅,电话虽然通了,可就是一直没人接。

第二天一整天,依旧不见陈师傅来,也不接电话。我不得不丧气地承认:他带着我的东西跑了。想想自己曾经还信任他,真可笑!

第三天,我正在家中上网,门忽然被轻轻敲响,开门一看,来者是个一脸憔悴的女人,她低声问道:“大妹子,你姓杨吧?”

我诧异地点点头,说:“你有事吗?我们认识吗?”

女人说:“我男人姓陈,开摩的的,是这样的,前天他帮你带了东西是不是?回来的路上他遇上了车祸……”

我大惊,原来是这样,电话不接肯定是手机摔坏了。我急切地问道:“那老陈碍不碍事?哎呀,光顾说话了,快屋内坐!”

我一客气,眼前的女人更窘了,涨红了脸说:“我不坐,他把腿跌断了,现在在医院治疗,这个……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你让他带的那些东西有的洒了,有的碎了,鱼全死了,我男人让我赔钱给你。”

我正要推辞,忽然发现她并没有掏钱的意思,接着,她又开口了,这回的脸更红,声音更低,像蚊子哼:“可我没有钱给你,因为钱全给他治伤了,还有、还有,人家说了,我男人跌伤你也有责任……”

我一惊,女人又说:“当时我男人骑得好好的,挎斗内的鱼突然用力一蹦,那鱼很大,蹦的力气也大,我男人一吓,摩托车一下子就开错了道。就在这时,迎面开来一辆卡车,吓得他拼命掉方向,结果就撞上了路边的树……”女人一口气说完后,低下头直喘粗气,好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难事。

我一下子傻了,竭力定下神,字斟句酌地说:“毕竟你男人躺在那儿,这样吧,你开个价好不好?”

女人不敢抬眼看我,低着头说:“医生说治疗费一共要五千左右,一人承担一半是两千五,不过我们把你的鱼啊还有其他东西全毁了,所以你给两千好不好?”

女人抬眼瞟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的脸色,赶紧又说:“要不就一千八吧?我真的不好意思。”

我从房间抽屉里拿出钱,说:“我还得付老陈的误工费、你的看护费,所以得给三千,你拿去。”

女人肯定想不到我不仅没有还价,还主动多给,一下子慌了,难为情得都要哭了,说:“就两千,我们只差两千块钱了,多一分都不要,说起来我也是没办法,家里实在没钱了,大妹子,你心真好!”

当女人转身走时,我想说“祝老陈早日康复”,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当然我更不会去医院看他的。或许依照法律我真有责任,但感情上我无论如何接受不了,我当即删掉了他的手机号。

时光飞逝,我再也没有在小区大门口遇见老陈揽生意,或许是他不好意思碰上我了。后来,我也就淡忘这件事了。这天上班时,我意外收到一封信,是单位保安拿给我的,信封上没有贴邮票,保安说是一个黑瘦中年人让转交给我的。

我有点诧异,这年头谁还写信啊?撕开封口抽出来一看,我一下子愣住了,里面是一沓现金,还有一封信。打开一看,只有大大的、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对不起。

再数现金,整两千。一定是老陈!我猛地跳起身,奔到单位大门口一看,早就没了人,掏出手机想打他电话,左找右找找不到他的号码,这才想起被我删了。

一晃又过去了好多天,这天下班时,我发现电动车忘了充电。没法子,我只好走向公交站台准备坐公交。正走着,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摩托车声,掉头一看,竟是久已不见的老陈!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老陈也看见了我,他一下子慌张起来,似乎掉头想跑,我大叫一声:“老陈,请送我回去!”

老陈停住了车,神色相当尴尬,但他还是同意了。

我心里有好多疑惑,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问道:“老陈,你为什么把钱又退给我?为什么在小区大门口碰不上你了?”

在我的追问下,老陈终于开腔了:“我不好意思在你们小区门口揽生意了,我怕熟人瞧不起我,说我自个儿不小心出事,还去讹人。可实际上我只是让我女人去赔你东西,我怕你着急,谁知这女人……大妹子,你相信我吗?真的不是我让我女人跟你要钱的。”

老陈的声音痛苦极了,我忙说:“我信,我真的信,再说了,或许从法律角度讲我也是应该给钱的,毕竟你腿受伤因我而起。”

老陈坚决地摇摇头,说:“我不懂法律,但即使从法律上讲你有责任,我也不会跟你要钱的。”

我诧异极了,问道:“为什么?”

老陈咳一声,说:“因为我记得你说过的一句话,你说,我们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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