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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集下 无忧亦无怖(2009-07-17 00:28)

    那天,他们和日军打了自上祭旗坡以来最激烈的一仗,激烈到完全不顾该团寒碜的弹药储备。那饱含着悲哀和仇恨的弹片越过滔滔怒江,响彻禅达,响彻——整个世界。那是给兽医的挽歌:不是那种拖着长调在静夜中传出辽远的叹息,而是一声声愤怒的吼叫,一声声带着血泪的嚎哭。我总是在想,这么大的阵仗,绝不仅仅是报复或者发泄而已,它是一种填充:用巨大的声响,不能停歇的行动占满那些瞬间空了一大块的心。这样的情形,如果兽医在天有灵,多半是没有想到的吧。当他宛若一只大鸟一般从那峭壁飞下的刹那,他的手里还握着缺德的孟烦了开下的那个恶毒的玩笑,那个关于一事无成关于没有用的玩笑。当他喃喃地说着“我是伤心死的”的刹那,他想到了他的小猴子,在遥远他乡折戟沙场,力竭而死的小猴子。那是他在这人间唯一的亲人了。那个亲人的离去,也许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整个都空了,所有的爱与关怀所有的大半段人生都没有了投射对象。所以,他是伤心死的。他一定没有想到,当他离开这尘世的时候,整个祭旗坡都疯了。

    该怎么形容兽医在这个团队中的地位和价值呢?在团长首轮播出的时候,曾有人要我说说这个。那是一个接近十一点的晚上

忽尔今夏(二)(2009-07-11 23:09)

6月10日,家,在我那亲爱的可爱的乱糟糟的家里。

 

 

 

 

7月5日,家附近的某餐馆。

 

 

 

 

7月1

    那个叫郝西川的老头走在回祭旗坡的路上,他刚刚痛哭过一场,在唐基的座驾上,哭得涕泗交流,象个孩子。现在,他和大家一起,慢慢地往回走。山坡上有亭亭如盖的绿树。那应该是榕树吧?树冠大得跟房顶一样,枝叶几乎要遮天蔽日。空气里有一丝甜味,他忽然蹲下来,蘸了一点土放在舌头上,说:“黄土坡坡要下雨了。”仿佛是呼应他的预告,远处天际滚过一声闷雷。可是,这不是他的黄土坡坡,这不是他的故乡。故乡,我的钥匙丢了,永远永远回不了家了。

    他离开家有多久了?三年?五年?抑或更久?他那双脚走过了多少异乡的土地?一定有那么一些以前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地方。不管走出多远,他总将那黄土坡坡揣在心底,那里的土地不见得就富饶肥沃,那里的月亮不见得就比此间更圆一些。可是,那是他生长的地方啊,那里的风和那里的水都是甜的。每个人都在想打完这该死的仗,回家去。可是,很多很多人的家早就在战争中化为乌有,家已经渐渐变成了想象中、观念中的存在。仿佛是驴子前面的那根胡萝卜,看似在那里,却永远也够不着。这个老头,在这个即将下雨的午后,走在回阵地的路上,忽然发现,他的钥匙丢了。身上每一个口袋都翻遍了

第35集 步步惊心(2009-07-05 23:54)

    那似乎是一个普通的早上,龙文章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苏醒,睁开了眼。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挂着淡紫色纱帘的雕花木窗上,又似乎落在了遥远的虚空。他的眼角渐渐地,悄悄地沁出一缕湿意。孟烦了瘸着腿进来,再拉开窗帘,大敞开门,将阳光放进屋里,汇报曰:“今儿天大好,太阳不错。日本鬼子没打过来,我们也没打过去,横澜山上没炮响,祭旗坡上没炮响,南天门上也没炮响,一切都没变化,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可是,他们不知道,早上六点二十八分,虞啸卿拉开自己的抽屉,看了一眼里面静静躺着的几把枪,又关上。拔出身上佩枪,检查了一下弹夹,慢慢地将其对准了太阳穴。这个昨天倒下的人苏醒以后觉得生无可恋,死有何惧,企图饮弹自尽。幸得张立宪何书光等亲信及早发现,将其扭倒在地。争斗中,一粒又一粒子弹从枪膛迸出,炸响,惊动整个师部。事毕,精锐们满腔悲愤,决定出气。

    也许是在他们商量如何出气或者是执行出气计划的同时,迷龙家的小院正是早饭时分,所有人等对着一堆截成小段儿的油条和一本竹坡先生评的金瓶梅插科打诨,其乐融融。孟老爷子的认真执拗以及不合时宜被龙文章以一句“老孟叔”

    有句广东话叫做“有情饮水饱”,形容陷入恋爱的人们只顾甜蜜,完全忘记现实,有点调侃味道。后来,舒淇和梁朝伟出演了一部同名电影,走浪漫童话路线,搞得非广东方言区的人们将这句话理解为了对爱情的礼赞——只要有了爱情,仅仅是喝水就够啦。说真的,能做这样的解读倒也充分证明大家的生活是过得不错的,至少没有饥馑之忧。爱情,数千年来被文人骚客歌之咏之的爱情,在惨淡的现实,无力的贫困面前,往往是被挤压成刻骨的无奈。

    在第34集中,孟烦了面对小醉和小醉的爱,几乎要无地自容。这个女子,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挺身而出,象头发了疯的狮子一样,拼了命地保护他。在和他一起回家的路上,扯着他的衣角,肝肠寸断地哭泣,象一只温柔到让人心疼的猫咪。在孟老爷子“风月浮萍之人”的评价里,与他一起跪在地上,听到了他“这是你儿媳妇”的炽热表白。这些,都是我们熟悉的那些情爱桥段,这些,都可以让我们泪中带笑,心中被一种辛酸的甜蜜充满。可是,接下来的时光,这爱带来的绝不仅仅是辛酸而已。

    那是在小醉的家里,在不辣“生米煮成熟饭”的见鬼好心叮嘱中,瘸子尴尬得几乎无法自处,手脚都不

    从师部回祭旗坡的路有多长?用汽车来丈量的话,也许不过也就几十分钟。可是,用33集中的孟烦了来丈量,从现实来看,至少是一天。从心境上来看,也许是十年二十年——那一场,当他被勒令扮作日本人跪于街头,每一分钟都可能会苍老数年。那一场戏不算长,和沙盘操演的战争场面所占的篇幅比较起来,它太节省了。可对于屏幕前的我来说,每一分钟都那么难熬,那么悲愤,心脏象是被一只巨手紧紧攫住,使劲揉搓。也幸得这个过程不算太长,否则我担心我会双眼充血,砸在电脑键盘上的液体会一粒一粒珊瑚也似。

    那一日,孟烦了用一辆板车,拉着他那从身体伤到心底的团长,从禅达穿过,是刚下过了雨吗?石板街上有些湿漉漉的,那黯淡的街景,平静的路人甚至周遭的空气都有几分凉意。死啦死啦毫无知觉地躺在那儿,眉头似乎还锁着,不知道在昏迷里是否还心事纠结。孟瘸子的身上那被三八枪贯穿的伤口应该也很疼,疼得他的一条胳膊抬也抬不起来。但他心里快活着呢,在那场看不出一丝胜算的决战中,他的团长居然又象个奇迹一般地赢得胜利,保住了脑袋。虽然在这场虚拟之战中并没有真正的胜利者,可是,在炮灰们的心底,禅达方圆,没有比死啦

    “我看见了死人。”这是美国电影《灵异第六感》中的经典台词。那部电影成片于1999年,呵,已是十年前的事了。那一年,我租了碟片,深夜里,一个人静静地看了两遍。第二遍时,惊悚不再,感动依然。在片子的结尾,任泪水爬过双颊,哽咽不能言。团长看到第32集,长长的巷子里,高高的砖墙下,孟烦了一脸喜悦地对墙的那一头的龙文章说:“我看见他们了!死人。”这句词一出来,仿佛在我心底滚过一个焦雷,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炸开,不得不攥紧了拳头,努力将嚎啕咽回嗓子里。

    那一段,龙文章与孟烦了在街头吃午饭的那一段,我个人认为,是全剧的经典场次之一,值得一看再看,三看四看。每看一遍,都会有一些新的东西出现,看到最后,那些词几乎出口成诵,可心底的纠结却并不会随之而好一些,相反,每一遍都会更紧,更沉,一点一点地挤压,直至不能呼吸。

    从“战云压城城欲催”的师部出来,孟烦了和龙文章来到了一处小吃摊解决他们的午饭。瘸子说:“你说,日本鬼子真能象我们今天说的那么打吗?真能那么阴吗?”龙文章一边专心地研究他粽子手上的一只苍蝇,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蠢话,尽说蠢话。从

    “小孩子们都把几千人化为飞烟,该我们了。”龙文章在孟烦了的搀扶下站起,和虞啸卿开始了决战。这一仗以一餐午饭为界,分为前后两期。

    前期,龙文章斗志昂扬,用说出来都嫌恶毒的战法让人们见识了什么是战争的疯狂:“他给铁棘刺通了电,在防线上不光布设了地雷,还埋设了五公斤炸药再加五公斤钉子这样的遥控引爆,他用尸体堵住炸开的铁丝网,让日军通过地道在虞师背后出现,他从陡坡上投掷装满炸药和玻璃片的汽油桶,炮弹壳,炸药包和炮弹改装的巨型手榴弹、燃烧瓶、瓦斯和死人……他让人看战争会如何歇斯底里,他也引来了最多的仇恨,全部来自自己人。”一段战法演绎下来,虞啸卿脸色发白,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几乎不能呼吸,要稍稍活动一下手脚以确证自己还活着,以确证这只是一场虚拟之战。

     后期,这个短兵相接的天才仿佛掉了魂,毫无作为到虞啸卿觉得诧异,不但以言语相激,而且将炮灰团调上前线,让那些活生生的人一个个葬送在龙文章眼前。可是,仍然不能激起他的斗志,洗干净了脸的龙团长,面容不再如前期那般狰狞,眼睛里总在闪烁的一簇火花也似乎熄灭。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兵

    战争到底可以疯狂到一个什么程度?它一旦被发动,就仿佛拥有了魔鬼的独立生命,穷尽人类的全部想象都不可能到达它的尽头。

    虞啸卿太轻敌了。在第一次交锋中,他派何书光去迎战孟烦了这个他认为的草包。大概他觉得应付一个面青唇白,只差两股战战的瘸子和前逃兵,一个胸大无脑的何书光足矣。是的,开始时分,他们看上去倒确实差不多,甚至何书光表现得还要稍微好一点。两个人大概都是第一次在如此正式严肃的场合下指点江山,以致于最初都有点找不到感觉。何书光还好,知道口若悬河地介绍那些他以之为骄傲的实力、战法,而瘸子几乎要嗫嚅不能言,手里还拿着个饭盒盖(水壶盖?),他想照顾龙文章,让他喝一口水来着。怨不得他表现得那般窝囊:除了紧张以外,他还刚刚从病床上被揪起,刚刚经历了敌军的炮击,司机就死在他们的身侧。但是,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当他克服了喉咙的干涩以后,他极轻易地就将何书光葬送在第一条防线。那密集的射界,曾经令他在敌军阵前双手颤抖,幻想中,何书光就死在那光秃秃的滩涂上,此刻,不过是将其说出来而已。再将二防三防的布置随便讲出,已经令何精锐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知叫嚣:“我不服。

    我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惨烈的虚拟之战。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比龙文章更惨烈的英雄。在这一段中,他就象古希腊命运悲剧中那些单纯执拗得让人泪下的疯子,一往无前,以自己的生命为燃料,竭力回天。

    在这一段中,唐基曾经问龙文章:“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我不知道唐基的这句问话是真的困惑还是故意讽刺,我只知道,也许,穷唐基一生,他都不会明白或者说不会相信,龙文章要的其实很简单:少死一点人。在唐基的人生观和世界观里,大抵是不会相信还真有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人和事,不相信会有这种以自己的性命为唯一筹码押出去,自己却不能获得丝毫好处的人和事。从唐基的眼里看出去,龙文章的这种行为要么也许是有恃无恐,要么应该有什么天大的权谋。可是,这两者都不通。以龙文章的资历、背景,以他对虞啸卿的了解,那个叫嚣着“我是竹内联山,我特地来歼灭你的虞师”的人,既无恃亦无权,根本就谋不到啥,可他偏偏无恐,也许,唯一的解释是:他疯了。

    是的,在这个四十三集篇幅构建的世界里,龙文章总在创造令孟瘸子等人,令我们这些观众瞠目结舌击节赞叹的奇迹。这些奇迹一步一步将剧情带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