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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外(2009-07-14 12:03)

 Chris走了。是相处两年的好朋友。

 一个正派,真诚到极点的人,因此两年来,只怕陌生的地域,迥异的文化给了他孤单,于是我和同事们尽到了最大的诚恳。

 大家送他到机场。 

 一直害怕多汁的话语,于是离伤化做嘻哈的腔调,可还是没有抵过最后那个催泪的拥抱。

 

 

能量守恒(2009-05-16 09:44)

  “……”

  “为你操了那么多心,算是白费了,我知道,你会说其实不用,反而是种负担。对你好要以不能破坏你任何习惯为前提,算了,算我蠢!”

  “……”

   我想说不是的,我不是不知道这些,但我认为对一个人好,是另一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是一种需要,一种个人行为,是己出。如果变成“为你做了那么多……”,接下来就会是一个表转折的语境,仿佛就有点扑面而来的味道,有点逼人,而我,更喜欢润物细无声。

   一直这么认为,且理直气壮。可后来,心里有点难受,虽无关对错。

   ……

   当初放弃最无法放弃的距离感,是因为你用了足够的安全感来交换。

   但自己似乎一向挟此而大我,多少有点膨胀。

   其实,人人都需要平衡。我这想法根本就是个乌托邦的命题。付出与获得本是不让等式失去平衡的砝码,即使没有获得,至少要有安慰。

   这是能量守恒。

  

   又是这个不堪的旧梦。醒来一身细汗,一颗心才慢慢落定。

   是,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有赤裸着上身在大街上行走的时候?然而这却是反复出现的梦境之一。

   记得曾经看过一篇关于梦境心理分析的文章,说这类梦多说明此人内心有着强烈的羞耻感。

   一直不知该如何来理解这个羞耻感,但仔细想想,自己一直不是一个有着强大心理能量的人,羞怯,胆小,敏感,不自信,遇失败不能积极地归因,自我效能感低。按照当年所学的心理学,我应该就是典型的黑胆汁气质,这是与生俱来,所以有点无力。记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说有个小孩生来头顶就有一块乌云时刻相随,他从来没有脱下过雨衣。

   小时候就觉得这有些伤心,长大了依然要问为什么就这么悲剧?

   从来都不是一个投机的人,也愿意用耕耘换收成,佛前也从不贪心,只许努力可为,但总是较难如愿,就像今天这事,我真无语。

   不管怎样,无论如何,加油!再加油!一切!

Finally, I finished the book.

It’s like as long as a century, like a long long journey. I was slightly worn out.

It all begins with a cat. He is searching his wife’s missing cat. Soon he finds himself looking for his wife as well in a netherworld that lies beneath the placid surface of the familiar surroundings. As the searches spread, the young man encounters tons of wired stuff.

What a book! Gripping, seductive, like an adventure tour. Sometimes it stretched me as tightly as strings, and sometimes it let me drift into calm and peaceful land. Sometimes mysterious dense forest, sometimes vast silent sea, sometimes high towers, sometimes deep wells. 

So, that is the other reason why I felt kind of exhausted after finishing the book. Spending one or two hours with it every day seemed to turn the book into a creature. I saw it grow, grow in my bag, on my desk, beside my pillow. It consumed my energy, shared my warmth, so it’s more like that an indescribable connection has been established between us. That’s why I am not so content with the ending. Though it ends optimistically, and I can imagine everything would finally drift into a peaceful state, still I feel I’m wanting more, wanting something far more peaceful. Cause after having experienced such a long and weary tramp, I am so desired to see a grand ending like a ceremony from which the couple in the book are announced and ensured that they would live happily ever after.

(I love the book, and thank Chris!)

I am dying for…(2009-03-02 14:50)

   看了Revolutionary Road.

   从来也不见得有多喜欢这么文艺的影片,这么紧密地关注内心,让人紧张。可是有个小朋友说看吧,那女的让我想到你。于是看了。

   那么一根筋,滴血的决绝,为梦想。我哪有?

   对于我的梦想,已日渐变成茶余饭后的遥望。在我的骨子里,有得太多的还是迂回。

   中庸,是我们文化的原点。从小就是这样长大,多么懂得刚柔相济,祸福相依,利弊权衡,过犹不及。到今天,已长不出黑白分明的翅膀,都化做深深浅浅的灰色条纹,绑在身上。

   看到最后,有些许的烦燥。我想问,梦想还那么让你着迷吗?失去理智和生命地追寻?为了证明自己活着,活过?烦燥,其实明白,是因为羡慕,几欲落泪。我再也给不出这样坚决的姿态。I have nothing i'm dying for.

   不过电影而已,是吗?离开屏幕还是会回到原点的,是吗?这一次,与其说是中庸,不如懦弱地说是和谐。

   唉!说好了要像猪一样的生活!猪不会和自己较劲,猪会自我解嘲,猪会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是……,可是……,……

  

  

呆立(2009-02-01 21:37)

  不知道有什么好记下来的,像一个麦田的守望者,来这里,不过是一只稻草人的呆立。

  而上学时,每一个稍重要的日子,都要密密地写下很多。好像非要这样才能给那些日子更多的仪式感,唯恐日后忘了。然而,记得了多少?到底还是忘了。所以,不再在意少记一段新年的哄闹。

  如果不是还愿意买好看的衣服来收拾自己,我几乎就要相信这不是成熟,是衰老。

  不开心,只好从书架上取一本亦舒的故事,任何一本,这是我的药。

  没人听是孤独,不想说是寂寞,没什么好说是麻木,是感受力受损。

  心里的城池,看它变成废都。

唱孤独(2008-12-10 20:42)

不能有爱必须痛必须孤独 不痛不成文不孤独就不能唱了 爱滋生左边摧毁右边 一个人不能懂另一个人 寂寞是土壤 让孟小冬离开梅兰芳 这没什么不好 保全艺术也保全爱情

不能答应你的喊 让你得以走下去 喜散不喜聚 是最不能触碰的铁石心肠

然而然而不过凡人只要温度  

寂寞的尊严(2008-09-08 22:44)

    回来很久了,偶尔还会想起自己站在胡夫金字塔面前时的那种漫不经心的心理。连他都说:我怎么觉得你不喜欢看金字塔?我也不知道。那么相熟的事物,从教科书到各类杂志,从电视到电影。一直想过,如果有一天可以去摸摸那些因为有太多过去而缄默端坐的石块们!所以,原本以为自己会近乡情更怯,内心满满却无法言说地被那种审美畏怯淹没,淹没到呆立。可完全不是这样。

    那天早上,在开罗的城区穿行,经过脏乱差的街道,经过瘦山羊和蝇虫围绕的垃圾堆,经过那些面孔极美但罩得似摄魂怪一样的穆斯林妇女,车子一个转弯,就出现了金字塔的顶端。他说快看快看,我直问哪里哪里。哦,看见了。在那些没刷外墙,没有楼顶的建筑物的背景之上,在杂乱无章架起的电线的背景之上。我人为地,霸蛮地,视觉地把金字塔的塔顶从这些搭配失误的背景上拔离下来,哦,看见了。

   越来越近,终于到了金字塔的脚下。原来有这么大啊!映着蓝天,它们才好似恢复了元气。然而,相见的那一刻似乎就这样蹉跎了。

   如果不去看那最古老的阶梯金字塔,我也不会琢磨这种感受。

   第二天,去Memphis,离开罗一小时车程。一路茫茫沙漠,偶有低矮的耐旱植物,视线毫无障碍地铺过去,一条公路寂寞延伸。远远地,出现一个大沙坡,上面的一个小黑点慢慢接近,是一个骑在骆驼上的阿拉伯老人。车子蜿蜒,沙漠干净延绵,温柔起伏似女人的胴体,骆驼和老人时隐时现,任何一个角度都可入画。三毛说对沙漠有不能解释的乡愁,大约是为着这种无法怀抱的苍茫,所以唯有全情投入吧。恍惚中下了车,沙坡上孤立一座残破的城门,远远看去,它的线条清晰却不完整,坍塌断裂仿佛昨日,可映在碧蓝的天空下,显然又露出厚重的气质来。穿过这城门,是一条两边都是大型圆柱支撑的通道,如今已是十分的破败,但也不难想像当时的恢弘。走过这幕序曲,说阶梯金字塔就在里面了。

    看见了,隔着一段距离,别无他物,只有他。

    远没有胡夫金字塔大,时空也磨掉了阶梯的棱角,可他就坐在这片天空下,千万年,毫无参照,无敌无友,不依附,不疏离,独享寂寞,倒显出一种特别的气度来。

    于是,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怠慢胡夫金字塔了,虽然它是最大的金字塔。是因为如今它离不伦不类的现代文明太近,多少显得有些不安静,在城市的包围圈中,它像一只被困于笼的兽,慢慢地失去自我。而阶梯金字塔,万世孤坐的模样,那样的寂寞,于是尊严。

    朋友刚离婚,陪她聊到夜里三点。第二天大清早起来,去参加一个婚礼。

    新郎唱爱你一万年时,我想起昨夜,朋友说:或许我没有爱过他。

    睡眼惺松地看着这一切,依然觉得强烈得像一个修辞,Antithesis ? or Sarcasm ?

    我开始明白,对于婚姻,应该取中间的那一段,不爱,但可以接受;爱,但可以放手。完全不爱,不要答应,很爱,不要嫁,便能相敬如宾,相安无事。

   

   

30  30(2008-05-27 01:30)

   正好是个星期天。

   早上八点多醒来,算是睡到自然醒。早饭是老爸煮的一碗红薯粉,味道不错,就是太辣。

   九点多,帮老妈从网上下一些老歌到手机上。最近她知道手机还可以听mp3,很高兴,天天听,像个孩子。

   十点多,跑去给娭毑洗个澡。给她剪脚指甲时,她说早就想剪了,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后来小杨同志来了,她就说随便剪剪算了。我知道,她是怕他看到她一双年迈脱皮的老脚,多少有点不方便的意思。那一刻我意识到,对于老人,无论怎样,他们都会觉得自己是后人的负担,这与后人孝顺与否并无太大关系,孝不孝顺,他们一定程度上都会小心翼翼。这大约就是人到暮年无法避免的悲哀。

   十二点多回来,中饭已经上桌了,是十分合我口味的精致小炒,尤其是老爸的炒鳝鱼,鲜嫩入味,那真是……

   下午,先是送了一大堆今年穿过的冬装去干洗店。因为每年会员的生日可以打六折。然后是去上了两节课。

   下了课,小杨同志接了我,一起去吃了一顿不错的晚餐。

   晚上,一路散步回家。已经吃得很撑,但还是买了一个小小的抹茶慕思,他说怎么也算吃了个蛋糕。一路上嘻嘻哈哈,我说,明天早上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看有没有长出皱纹,黄褐斑,眼袋等等,要看看三十岁会是一个怎样锋利的分水岭?一路走走聊聊,说起我姐和我,他说,我们两姊妹,性格迥异,原本都以为会过对方的生活。是的,姐,从小听话,性格柔弱,爸妈一直希望把她留在身边,她也一直以为会这样,没想到跑到了那么远的地方。而在我,从小个性顽劣,一切要顺我的意愿。老早就想离开家,离开父母。高考希望考到北方的任何一个城市,没成。找工作时,一心只想离开长沙,没成。后来想过出国,可生活中开始有了牵挂。再想挪动挪动时,俨然已有了安定的生活,这时,两边父母的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我想,这大概就是中年。他说,想起《饮食男女》中,吴倩莲演的那个角色,让我去看看。

   深夜,他已呼呼大睡,我将《饮食男女》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 ……

   本来想,过了就过了,三十岁,感受细碎庞杂,还不如木讷些的好。可过了两天,还是忍不住要记下些什么,像对自己的交待,哪怕流水账也好。就像小时候,临睡前,总习惯把写完的作业再清理一下,放进书包里。这样就可以安心地去迎接第二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