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提前二十分钟进了北站，文联的同志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纸牌迎我。

天虽冷，但杀气不大，沈阳给人的感觉是：铁汉一样铮铮铁骨的城市，高楼大厦透着豪爽，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写满了历史。街道坚硬而厚实，行人也亲切。铁西区是重工业老区，如今发展得却很神速，文联在铁西区最繁华的地域，这儿有故宫。

我住进了酒店15层，朝北的窗子看楼下一览无余，真有一种大城市的感觉，这种感觉我只在上海有过一次。房间里的物品很多，有些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总之，不太敢随意动，感觉处处是温柔的陷阱，更有一种性欲的刺激和冲动。

沈阳多的是教堂，红色的、尖锥体顶着十字架，从房间这个角落看，《沈阳日报》社高高的楼顶也是教堂式的尖锥结构，且有十字架，而省文联的办公楼则寒酸了些，如同破乱的贫民窟，更像一个衰败的老人萎缩在不起眼的角落，与对面的老教堂面面相觑。

11月25 晴 阳光

下午五点三十四分火车准时离开莱阳。最喜欢火车启动时的无声滑动，有一种身在空中漂移的感觉，等到它真正跑起来，却颠得慌。车上人不多，大多是关外的，典型的东北口音。男的女的凑在一起打牌，大声大气的，不似南方乘客的文明。车里很热，而外边却是零下十几度。

躺在卧铺写文字，真是受罪，车颠，又窄。

一觉醒来，便是塘沽了。

闷罐似的车厢里空气污浊，乘客下了一批又上一批，许多带孩子的。

不知为何，对面铺的那个母亲突然狠狠扇起小男孩的腮膀子来，声音清脆响亮，那个可怜的孩子至多也就四五岁。她莫明其妙的火气，令人感到憎恶。好在女乘务员有爱心，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止。

车过滦县，远山下的田野一览无余。田地里一堆堆的，是秫秸垛，还有粪肥。偶有一片坟场掠过，是那种黄土堆起的大包，风蚀得厉害，有些土坟已破败得削去半边，骨

11月26  晴

晋祠是个好地方，令人留恋忘返。我徜徉在历史中，与逝去的一切对话，仿佛穿越时光隧道，回到了几百年、几千年前。在这儿，我突然变得静默无语，我已非我。如果出家在这个地方，定是人生最好的归宿。

去乔家大院转悠，实景不似电影里的那么宏伟，而且程式相同，分不清哪家是哪家。我只记住了一点：乔家是成功的商人，他们的祖训很高尚，他们喜欢高个子男人，他们雇的婢全是老妪，以防少爷们起歹心。不错，这倒是值得现代人借鉴和思索的。兴致已尽，导游不失时机地、冷静地推荐了另一个景观，她一边介绍着，一边半推半拥着我来到一个神秘的地方。在那儿遭遇了老道，以八卦景观为幌子设陷阱，算命

11月24下午 风

早晨醒来，嗓子冒烟，鼻子又出血，依然是干燥造成的。在这里工作的东部人，必备无色唇膏，还有加湿器，而房间地暖的高温对花草也造成伤害，地板的热浪薰蒸得花草无精打彩——这儿不缺燃料，所以不用担心供暖不足。

午餐时我还不住地夸太原无风。傍晚却起风了，且风越刮越大，这风声与力度让人联想到“月黑风高”这个词儿。天空是晴朗的，风却不知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凶狠地涤荡，在楼宇间回旋，高居十八层楼上，北来的风声更让人生恐惧感，房间的窗子密封不好，屋外大风，屋内小风。董说这点风算什么，沙尘暴也是常见，尤其初春，能见度很低，漫天飞舞的是垃圾袋和其它杂物，整个城市被席卷，惊心动魄。

董俊是个烟鬼，走廊成了烟厅。他一边和我聊，一边不停地拍手或跺脚，让感应灯保持明亮，董说这已经成了习惯，以至于不论在哪个楼口，见了灯就会条件反射，有着强烈的跺脚欲望。他一直提醒我要防范小偷。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上衣让我看刀割的缝口，他说他有条好裤子被割后没法穿了，因为要补好

11月22

太原的干燥连续折磨着我，晚上醒来好几次，鼻子太难受了。夜间也有搔扰电话，与别的地方不同，这些“特别工作者们”的态度很横。我索性把电话线拔了。

每次醒来，都会看到房间的通明，那是外边街头映进的光，窗帘很薄，车声也嘈杂，有时竟会响起拖拉机的声音。刚开始时我还以为天亮了。

这儿的服务员很随便，不敲门就进房间，理由是：以为房间无人。真是哭笑不得。

每天洗澡后都要全身涂抹纯露，那种感觉好怪。董俊买了一百多元钱的水果送到我房间，说多吃水果可以缓解症状。非常喜欢与董俊聊，喜欢听他把en音发成eng音。

经常闻到一股焦臭的味道，特别是晚上。朋友说，那是燃煤所致。举头望天，果然，夜色里煤烟缭绕。董俊说这儿的空气算好的，如果你去孝义等地，衣服就得一天一换，那儿的人很少有穿白衣服的。

太原又称并州，受五台山佛教文化影响很大。这儿的许多人定期放生，而且每年到五台山还愿、朝拜。

11月20日

下午两点十五，火车徐徐离开青岛站。车厢里回荡着轻松的乐曲。人也不多，倒也惬意，只是播音员总读不好那个“室”字，念的不是卷舌音，听起来很别扭。她在反复强调：还有空铺可出售，补票的可到六号车厢办公室找。

我与别人换了铺位。

我喜欢上铺，以便写作。火车颠，字也写不好。坐不直身子，只能像耍柔术一般把自己折来折去找到舒服的姿式，然后倚了被子，头顶车棚写文章。

写累了，便下来，呆坐在窗边，神情专注地浏览、品味车外后移的原野，还有远处村庄的袅袅炊烟，它们一缕缕地在枯败的的树木、庄稼上慢慢溢散，像山水画。

11月17日

晨，银川结了冰，干冷，但中午气温又反弹上来。

几乎每天都要目睹一次墙上的那幅标语——三个面向：面向现代化，面向……等，直观地突现了“面”文化。我在银川一直迷向，除非回到这条有标语的街上。

中山公园免费，这是新官到任后的新举措。每天一早或下午，吊嗓子的人会在公园树林深处某个地方尽情干嚎着，吼唱着，有时候听起来让人发毛。另一个地方，则有老同志唱毛主席颂歌，听起来，倍感亲切。

在西安和银川两地吃了三十多家酒店了，除了麻辣的牛羊，便是面，说实在的，真够了。

夜晚的渭河公司很美，我们在荷花湾边小吃后，漫步公园，看人们的舞蹈，听人家的歌唱，留恋往返，久久不愿离去。渭河大桥的霓虹灯如梦似幻，桥的影子只在天上才有。

银川多次举办摩旅节，还在光明广场的体育馆举办过《同一首歌》，票价千元，我的固守银川的弟兄们哪，他们很穷，看不起，只能扒在租住楼的窗子上遥看或倾听。阎东唏嘘不已，说弟兄们可怜，还不如他呢。阎东说他去新疆办事那天，《同一首歌》刚刚撤走，他有幸登上没撤的舞台，自豪地拍了张照片。说起娱乐，银川人以实在出名。曾有某重量级歌星在银川搞“个唱”，不料上了一肚子火，因为无论她多卖力，甚至要掌声，可台下观者并不领情，无一人鼓掌呐喊。后来，歌星说：从今以后，我绝不再到银川了。

 11月16日。去贺兰山看岩画，阎东的面包车载了我们五六个人吃力地奔向贺兰山阙。在山脚下的农家山庄安营扎寨，然后登山捡奇石。山下蒙古包里的歌声让我陶醉，唱的是《次仁拉索》。我环顾这空旷的戈壁滩，耳听高原红组合清纯的嗓音，千年时空的苍桑感油然而生。

中午去蒙古营马龙嘎蒙古包

  11月15日  雾转晴

凌晨到达银川，虽已七点半，天却刚蒙蒙亮。第一脚踏上这块土地，我抬头看天，看四周，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在车厢里太闷，这列永远在黑夜中穿行的火车也太颠了，就像震荡器，好在一路景色迷人。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