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试图离它近些
自燃的宁静,泼上水
草木传来风声,穿破帷幕
垂落一池秋水,从节日
焰火中回来,幸福是空旷的
——当你睡意阑珊
有人从月光里越狱而去
1
我离开他们
像风挣脱高处枝叶
感到孤独
内心掀起混乱
渴求风,风在遥远海上
我肉身干涸,渴求水
这非常实际的事,实际没有意义
我回想那些人——
他们孤单,却如微笑生动
他们抑制自己太久,渐渐开始发胖
这是崩塌的先兆。从心里衍生
因为肥胖,那凋零时光臃肿
——我看不见
2
忙碌人群
雨水般匆匆掠过地面
疾病让他们濒临绝望
我要努力让自己多活些时候
念想会长一些
黑夜临时,微笑必将遗弃
一只路灯的悲伤谁信
这唯一残留的真实,唯一紧闭的路
风在遥远海上,我不能说,说是谎言
这辈子,谎言太多了
身边老是坐着一个女人
我陪她喝酒,我对她说爱
很假很孤单,像抒情一样
对她说爱与死完全不同
你看死多热闹啊,我们都在
像睡眠一样充实、妥帖,偶尔不安
不过是换了一种姿势
醒时,我感觉自己很无力
被黑夜抛弃,落入人间
桥还在航行,一条秋天的河流
下面,是无尽的夜和海
天空漂着两个太阳,明亮的
那个一会不见了。彗星——
短暂的匕首,它太像阴谋
有人长久睡在雨中,像果实梦游
锈迹斑斑的庭院,我隔着酸涨的
玻璃观看,我观看愉悦、忧伤的洗礼
绿叶催生什么,如此浓密
大棚占据唯一的空地
像船在海上,瘦子在山中
旅途还很漫长,他想睡觉
守住今生不可诵读的章节
让梦抽空什么,看它从嘈杂里
挣脱什么。绿色荡漾
绿色隐藏少年,和空荡荡的水
对忧伤的眷恋又深了一层
我喜欢沉溺生活
把诗写成瘦子,鬼日白的瘦子
有时激动,有时不着陆
不会崇高,没有大树遮天蔽日
只愿做平庸的人,像祭台上
油光水滑的猪头,忧伤的
表情慢慢成长,长成陌生的人
你看天在落雨,天知道我多么爱你
用我的孤独爱你,像猪头
祭台上的猪头,我与你分享
——这死掉的我们,死掉的
善良和愚蠢
我惊讶他离群,像久违的阴天
面如云朵,翅膀藏于肋下
张开,夜色就垂临——动荡与毁灭
在暗处狂欢。鸟人飞向太阳
半路死于寒冷。我无数次梦见他
在词不达意的叙述中,我梦见他
像一部寓言。高温还在持续
我无法接住他下坠的身体
鸟人在镜中,手指玩弄着
我部分失踪的记忆。祝愿也是荒唐
世界边缘不是光芒,我只能割破自己
孤独让人缓慢,像一种饲料
混着春药和麻醉剂——我渐渐臃肿
恐惧的不是命运,而是命运中
那些牵扯我,不能上岸的东西
我呆的时间太长了,别处又太远
我推开窗子,四面都是自贡
我站进阳光,只为更仔细的看清阴影
我看见,鸟人的翅膀像蜡一样
一面溶解着,一面将我带回故里
你看它形体尖酸,激动时
牙齿暴露在外,像一个空箱子
——可以打结、上锁的空箱子
太软了!尤其是他的秃头
时间在脸上,变得消瘦又荒芜
你和它相似,也是个稳不起的俗人
就算告别,也告别得振振有辞
无题
这植物清淡的活着
目光短浅,生长也缓慢
前朝阴雨绵绵,水波荡漾着城墙,衰败时
他的枝干也开始萧疏,月光
像一面传说,覆盖着绿色的老人斑
内陆湖
海在另一边
秋日束手,水草飘摇
鱼群琢磨不定,鱼线早已绷断
岸上的向日葵停止跑动
头颅低垂,落入灰色的水影
天空甩到身后,海在另一边
忘掉也不要紧,是你的,必归罪于你
给X
我刚从那里离开
像鸟落在树上,变回树叶
和更多树叶挤在一起
我可以是热闹的,如果什么也不想
也可以是简单的,如果什么也不问
在树梢,我是多么好的一只鸟
春天破壳,秋天飞走
喜欢喧哗,在中年看来
的确有些荒诞,夕阳逼近阳台
战争毫无预兆,不为石油,不为政治
战争结束后,少年又长大一点
他的意志通过玩具,再次得到消解
不堪倦怠。时间变得冗长
中年人看着他的眼睛,这少年般的眼睛
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在这惊叹声中
那少年,又轻易从窗台上逃走
2009年07月18日(2009-07-18 00:21)
酒后
可有可无的人
可有可无的时间
可有可无的地方
可有可无的话
可有可无的夜晚
像生活可有可无
越来越稀少,成为佳肴
不留恋也不轻抛——
情感,欲望……肉身都一样
梦虫
我长时间注视这个人
给他针灸,他不哭也不闹
我关他黑屋,用水淹,用火烧
我用脚踢他,他不哭也不闹
我把他翻过来又复过去
我把他揉皱,又把他摊开
他不哭也不闹,我拿他没辙
他是个勇敢的梦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