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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十几岁的时候,曾经很激进,对眼中看到的不满意总是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或者写出来。反应过激对于我来讲其实是一种难以克制的冲动,然而随着经验的积累,我发现激动往往令我失去判断力,一个感性的人有时候更需要冷静的分析。面对这个世界,面对我们周边,面对我所关注的问题,都需要一点点耐心去审度,做出自己的判断。
我记得很久以前写过一个简短的博文,没有什么内容,但是起了个题目很有意思,叫做“文化的荒芜和荒芜本身”。我不去说人民大众,不去说广大的工农阶级,因为我们的经济基础毕竟是一个尴尬的现状。可是一个国家和民族崛起的先导因素依赖于每一个行业内具有潜质和领导意义的知识分子。但我在我所从事的行业内,在我接触到的所谓这个行业知识分子当中,我看到了意识形态陈腐或者空洞,没有明确的认识论,我看到了教育的尴尬。我在十八岁高中毕业之后来到服装学院学习设计,现在顺利毕业,我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四年历程,我对体制内设计教育和教育经营有着最新鲜的感受,我觉得令我感触很深的一点就是文化的荒芜。这并不是批判,而是很客观的陈述,培养中国鲜活设计的这种体制教育竟然是空洞的、没有内在的。我一直处在底层静静观察我们的所谓中国设计为什么嘶哑无声,为什么这般阳痿,其实源头出了问题。
后现代主义的精神,是异质、唯一,而不得不说的是,所有的特质都是一种表象,后现代的光辉其实是一种人文主义的光辉。而我们的体制表现出的仍然是形式主义,功利主义,这是一个什么局面?在这样一个大环境缤纷错杂的时代,年轻人看到的是五彩缤纷的世界,有很多事情值得去思考、去实践、去诟病,但教育的小环境并没有支撑这种年轻的冲动,反而克制了这种创造力,这就是赤裸裸的成果。
对历史和当代进行思考,对我们所处环境的变化展开调查,关注自然、时间、生命、灵魂、政治、经济,从文学的、音乐的、行为的或者视觉的艺术领域汲取营养,然后创作,这是哲学的创作,这是有意义的创作,所谓创作并不仅仅孤芳自赏,应该寻求价值,尤其是社会价值。那么传递这种价值观的教育,也就是哲学的教育,但我们的教育不是这样,我们的教育是功利的教育,是一种培养迷茫一代的教育,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教育,学生的创作往往是一种从视觉到视觉的过程,往往是不确定观点,或者刻意粉饰、假装先锋前卫的吆喝,这是盲目的,追逐潮流的创作,就像现如今的很多摇滚乐队和所谓的一些艺术家们一样。设计师并不是演艺人员,也不是跳梁小丑,应该用一种现代的思考方式树立自己的认识论。
那我为什么断定是体制的教育出了问题呢,我先只说三个方面,不多说。首先我们没有一种系统的可以锻炼学生思考能力教育机制,甚至是我们连可以鼓励学生去了解常识、去多读书、去积累阅历、去实践的板块都没有,这种让学生去自学、去积累的板块变成了某种方法和技术的指引,很多人可以说空空如也,又何来思索呢。其次,形式主义在教学上的反应表现在对所谓传统元素豪无思考的滥用,这个不展开了。最要命的是功利主义,简直让这个环境变得很不纯洁,很多教师胸无点墨不说,而且各为其利,做一些本不该拿到课堂做的事情,我曾经竟然看到某教师带领二年级的学生给公司做一场毫无美感的中老年妇女睡衣秀当做这一年女装设计课程的结课作业,把这种东西交给一群刚刚接触到专业领域,正是生机勃发的年轻人,在他们创作生涯的那张白纸上,画下这样的一笔,这是件多么恶心的事情啊同志们,由此可见一斑了。但我是并不反对商业的,商业是解决问题的关键途径,是另一件非常复杂非常值得深入探讨的事情,但在这里,我想谈论的是我们所谓的艺术院校在培养一群什么样的人,是企业的技术员吗还是真正的设计天才,如果仅仅去适应行业,去适应现状,并不会给这个行业在中国的发展带来任何促进,并且先在艺术上有所领悟,会极大的促进商业创作,会让商业的创意更加有内涵,这并不是两个概念,因为这两个概念都是基于人这个载体。我不知道某些教师的责任感在哪里,有的时候真是出离愤怒了,但这样的存在又是庞大的我们的国情所致。所有的改革在中国都是举步维艰,小到学校教学制度的改革,大到这个国家政治制度的改革,都是漫长的过程。但我们在这个过程中究竟是独善其身还是挺身而出,始终是中国文人所面临的巨大的问题。
但面对文化的荒芜却只能说文化,真正潜在于这个表象之下的制度问题和荒芜本身往往只能一带而过,只能通过隐晦的方式喃喃地自说其话,无论你是通过话语也好、文字也罢、亦或是通过创作,只能用这种谁都不疼不痒的方式。但是,什么是反动的什么是革命的,这种概念从五十年代到现在一直是被混淆的,如果用他们喜欢的所谓马克思哲学来说明,当然,我先不谈这套体系和经营方式的合理性,先借用马克思主义的发展观,那么世界是发展变化的,一切事物不是永恒不变的,在一个特定历史时期他们是革命的,并不代表他们永远是革命的。政治如此,艺术如此,设计也如此,我们永远要从一种新的角度去看待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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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交配的季节到来了。看到许多去年的事物又重新出现在你面前,身体沐浴在充满懒惰的微风里,打开四肢,张开七窍,感觉身心都麻痹了。
然而突然回想起尚处在青春期时的自己,像发情的动物,大口呼吸,恨不得吐纳世界,奔跑在思想的荒野,用最直白的方式与人争斗,对器械和拳脚摩擦感到兴奋,那是像野狗一样嚎叫或者喘息的时光。
在那个时光里,我打开自己的心扉,放任自己的蛮荒,让自由的文字随心所欲地掠过我的五脏六腑。那时多么迷茫,多么慌张,多么敏感,却让我对任何新鲜的事物感到冲动。这种冲动,就像刚刚解冻的、混杂着冰碴子的河流一样在胸膛里翻滚,所以才有了青春期各种泄欲的举动。
... ...
时光流逝,各种不安纷纷惊扰着我,让我渐渐胆小,畏畏缩缩,像虫子一样蠕动。蠕动在这肥沃湿润的土壤里,但这肥沃的、潮湿的、娇嫩的、清香的、不痛不痒的世界并不是真正的春天。
所以我问我说:春天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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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于历史的感悟向来笼罩在一种朦胧的薄雾里,这让我有时候愈看愈看不到方向。就像某种支离破碎的念头总在我头颅里晃来晃去却没法给我个完整的解释:我们和历史文明的距离究竟怎样衡量?在首都博物馆的一个叫做“中国记忆”的展览里,我找到一种关于距离的感动。因此,在这一个月里,我去游荡或者也可以美名曰治学了三次。至少,我认为每一次都给我不同的感动。
我忽然觉得中国文化的确到了一种备需关怀的时刻,并且,这种关怀不止是来自文人,更应来自政府和大众。
所以,我认为首博做的这样一次行动是十分应时的,并且起到了一定的成效。
我们可以从幽暗的展厅里感受一种五千年文明的气息在走廊里迂回而至,那些在上个世纪里从全国各地陆续挖出来的国宝见证了一种叫做历史洪流的东西,如今也安安静静的呆在玻璃橱窗里向各种游人昭示属于它们那些时代的支离破碎的片段。我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而伟大的距离在我的目光和文物之间产生。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由希腊和希伯来文明演化交融最后形成博大体系的西方文明占据了世界的强势地位,我们在这种强势文化的影响下随波逐流到一种忘我的境界,而我们的华夏文明呢?只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残砖碎瓦么?
当然不是。
在博物馆里的一日五千年给我了一种震动,我们的文明亦是如此的博大精深,无怪乎现在许多学者们长啸短叹地要复兴华夏文明。但话说回来,我们要复兴的是什么?商周的青铜器工艺?青花釉里红的手工技巧?大家书画之长?还是千百年来的儒家思想和程朱理学?
而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历史,历史是我们的记忆,正如这次展览的题目“中国记忆”。记忆是一种让人珍藏回味的情节,是务须急于如何复兴的。正如我们都保存着儿时吃棒棒糖看动画片的情节,难道现在我们也要复兴也要边吃棒棒糖边看动画片么?
当然,我这种说法并不是否认对历史文明进行一次有效的择善而从的工作,特别是在艺术领域,我看到了形象各异的青铜器造型、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马王堆帛画、生动形象的陶俑,这些都是我们进行当代艺术创作的源泉。
当然,我们面对源泉所应该做的是重大的改革,中国当代艺术领域缺乏强有力的改革,缺乏的原因包括我们对于历史文明过于自信,然而中国已然不能依靠这些玻璃罩子下的国宝成为强势的文化大国。我们成为文化大国的唯一出路在于创新。
欧洲自19世纪末开始经历了现代艺术的四次改革,包括梵高、塞尚、高更等人与后来的马蒂斯们所作出的第一次现代主义的尝试;包括毕加索、布拉克等人做出的第一次重组和创造世界的贡献;包括具有强烈反资本主义情节的达达主义的兴起和后来的超现实主义;包括安迪沃霍尔等人对社会和人的强烈关怀。而我们的国人,是不是还沉浸在五千年不可超越的历史文明里不能自拔?
的确我们是到了应该做好两手行动的时候了,一面保护传统,一面改革创新。
林风眠先生可以说是因为创新而被残害终生的。而在这样一种开放的时代里我们有权利做一些创新的事情了,正如方力钧、岳敏君、张晓刚等一批人正在做一些欧洲第三次现代主义改革的艺术,也有一些艺术家已然做到了第四步。当然,也有一些人还在搞经典艺术和苏派艺术。
当然考古和艺术确实是两码事,一种是纯粹理性的科学,一种是人类天马行空的感性的产物。艺术的最高境界不在于娴熟的技巧和真实的再现,而在于是否具有对现实生活的真知灼见。而我们的大众总是愚昧的,记得一次在美术馆看展览,很多观众对一幅超写实的油画作品流连忘返并认为那才是真正的艺术。同样,博物馆里的人流亦是缺乏主见的,他们穿梭在五千年的空气里只是为了凑个热闹,他们并非在真正的感悟什么。
当然,有些东西是不能强求的。
我们的传统文化是否可以复兴这个论题早就是不言而喻的了,我们在文化领域需要的是一些别开生面和切合现实的东西,我们需要一种与我们生活休戚相关的文化,我们需要后现代主义的人文关怀。正如昨天听朱青生先生讲座时他说了一句:从大地震被救出来的将死之人不会渴望听一段牡丹亭。
有些叫做历史的东西我们可以拿来搞研究,可以拿来通考,可以丰富我们的学养,而我们真正要做的东西究竟与历史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至少我认为穿着汉服进行日常生活是件可笑的是,这既不是复兴也并非新意。倒可以学习下川久保玲、三宅一生等人将东方哲学作为一种思想奠基而并非形式。
不论怎么说,我确实在博物馆一层展厅那迂回的走廊里感觉到了167件珍品所叙述的伟大时空,我想这是中国知识分子惯有的一种情节:
怀古。
2008年9月18日
樱花路甲二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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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在高楼林立的今天,中国人还能为何种建筑动容的话,我想那应该是紫禁城。记得前几天听中央美院杭海教授讲座,他在介绍奥运标识系统时放了几张主色来源的片子,有一张夕阳下的故宫,上面写着“中国红”。
是啊,纠结了所有中国人情愫的红色铺染了紫禁城的深宫,而这种红色蕴含了中国人无比复杂的情结。
抚摸着深宫红墙我仿佛能听到明成祖北迁的行伍,仿佛又听见李自成的嚎叫,仿佛感受到清军的金戈铁马,仿佛目睹着康熙的雄才武略。是啊,历史都从这里化作陈迹,一切都飘然而去,只有这些红墙黄瓦还屹立在这里,给我们叙述过往的岁月。
但,它们并不会叙述。只有我们自己去品味,记得前年在北京学画的时候,曾去过一次故宫,当时在御花园里描画着盘根错节的松柏,之后又在盘根错节的松柏下睡了过去。那是一个初冬的午后,阳光很足,透过树枝洒下斑驳的影子,这一切让我感到无比的惬意,时光就在乌鸦的叫声中霎时回放了,至于当时究竟想到了什么,现在也说不清楚,无非是些宫闱旧时罢了。
但现在想来,当年皇亲贵族们享受的御花园,现在也堆满了充满好奇的游客,他们穿过的龙袍凤衣,也可以脱下来让我们细细的琢磨。我认为有一句话形容这里恰到好处:时过境迁。
是啊情随事迁,感慨系之。
故宫的建筑蕴含了中国传承两千年的儒家、道家、法家以及诸家思想,我认为,以如此巨大的建筑群承载如此深厚的哲学思想使得故宫更加纠结中国人的情愫,尤其是中国文人。
当然,不仅仅是哲学,还包括文化艺术。今年夏天,故宫拿出了一点馆藏明清书画到美术馆作展,就足以惊动北京城,当时,原故宫博物院副院长杨新教授去作了个讲座,我听完后一下子感受到来自故宫的文化带给心灵的震撼。忽然有种立志去做研究员的冲动,当然,冲动只是个念头。正如我对故宫的情结,也只是个念头。
然而,我们的这种念头还能传承多久。有好多北京的小孩儿都没有去过故宫,故宫在孩子们的头脑中越来越朦胧,这不仅仅是故宫的遗失,而是传载几百年的或者说两千多年的某种文化的遗失。而我们还能做多少事情。
前一阵国际众多电影大师轮流用卢米埃尔兄弟用过的老机器拍短片,张艺谋的作品是这样的:身着清代贵族装束的一男一女在长城上弹着哼着小曲,过了一会他们把衣服假发帽子囫囵个一脱变成了摩登青年开始摇头晃脑地大弹吉他乱吼。第五代导演总喜欢做一些民族历史的大文章,但又总做的这么深刻。是啊,这部几十秒的片子所说的不就是这样一种历史剧变的问题么。我们在改朝换代的时候丢掉了什么,哪些该丢,哪些不该丢。
我不知道。
中国人对紫禁城的情结会不会正在遗失,从天南地北来到北京的人必到故宫走一圈,逛得上气不接下气再和这些建筑拍几个合影,故宫是什么?仅仅是游览路途上的背景而已。
好多人在北京待了很久都没有去过故宫,我说我去过,
他们就问:“怎么样?有意思没?”
什么叫有意思。
我说:“没意思。”
我觉得中国文化不该仅仅是你相片上的背景。
樱花路甲二大院
2008年10月23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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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有的时候一个人的旅程更加让人刻骨铭心,我至今还记得T31次列车是怎样行驶在傍晚油油的田野间,我站在完全陌生的颠簸着的人头们旁边。我写着颠颠簸簸的文字,我的内心在一段时间内极其平静,完全有悖于轰轰烈烈的滚滚红尘。
我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在怎样一个雨天到达那个灯火斑斓的夜晚。我说我是个邮递员,我说我是送信的,我说我是信,我说火车是邮票,我说我来了,我还说了些什么。我说雨怎么说下就下。有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有些话是说给骤雨的,有些是被骤雨带走的,有些我留在了心底,有些让我时不时得想哭泣。
我仍然提到那个故事,关于荷花和萍水相逢的故事,我认为我独来独往的车票关乎故事的继续。
我必须承认我是一个失败的叙述者,我不太会讲故事,我的坏脾气对故事无益。然而我甚至记得任何一个细节,包括我颠沛流离的感伤。可那又如何呢?有谁愿意倾听我的故事。
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