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提到防止损伤的8条原理:
1、通过调息和连接促使放松。
2、从脊柱运动开始。
3、脊柱运动首先与大关节运动相结合。(大关节指肩关节和髋关节)
4、以最佳的幅度活动关节。
5、通过加强收束和调息,建立核心稳定性。(核心的稳定能让我们在体式的转换过程中毫发无损,所以Flow和Ashtanga会格外强调)
6、保持放松和复原。
7、善待自己,无疼痛运动。
8、记住少即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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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D那边问身体恢复得如何了,过段时间能否去给她们上员工的瑜伽课。因为剖腹产,我自己恢复练习也要半年之后,上课的话就需要更久的时间了,很想念有瑜伽陪伴的日子。
The Man Who Planted the Tree(种树的男人,又译植树的牧羊人)
作者:让·焦诺(Jean Giono)
假如你想了解谁是真正品行出众的人,恐怕得花好几年观察:看看他的行为是否无私;动机是否慷慨;同时他还必须在大地上留下明显的印记。
我很幸运地认识一位“种树的男人”,他正好符合以上所说的条件。
大约四十年前,我长途跋涉来到阿尔卑斯山下的普洛旺斯高原。当时这个高原一片黄土,光秃秃的,一棵树也没有。
我走了三天,来到一个破落村庄的废墟附近。这个村庄的房子早已在风吹雨淋之下,失去了它们的屋顶。一座尖塔倾圮的教堂,显示这里曾经有人居住,但是现在却毫无生命的迹象。
由于我的水在两天前就喝光了,所以急需找到饮用水。我原本以为村子里应该有水井,找到它时才发现,它早已干涸。
其实,我对这一带相当熟悉。高地上稀疏地错落着四五个村庄,其中大部分居民因为忍受不了干旱的气候搬走了,剩下几家烧炭工人,生活十分艰辛。
我继续向前走,心想:要找到水,恐怕是没指望了。就在我爬上一个山坡时,忽然看见远处山谷似乎有人影,我朝那人大声叫道:“给我一点儿水好吗?”
那是一个牧羊人,在石屋前还有一群绵羊。牧羊人默默地从井里汲水给我,水质清洌可口。
他很少说话,但可以感觉得出是一个充满自信、意志果断的人,因为他在这个荒凉的高地砌起一栋石头房子。
这栋房子到处都有他建造的痕迹,也有他抵达高地后修复废墟的血汗。屋顶很牢,风吹过屋顶的瓦片,发出仿佛海啸冲到岸边的声音。
尽管生活并不富裕,但牧羊人的外表却很整洁。他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衣服也一针一线地仔细缝过,看不出任何补丁。
牧羊人带着我进房间,倒了一碗汤给我。我递上烟草袋,他说他不抽烟。不一会儿,他拿出一个小袋子,倒出一堆橡实,然后一颗一颗仔细地拣着。
我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牧羊人回答:“我要选一百颗种子,明天种。”
牧羊人名叫艾尔则阿·布非耶,今年五十五岁。他以前在平地有一个农庄,可是当他的妻子和独生子去世后,他决定搬到高地。
艾尔则阿·布非耶在这片荒山野地已播种了三年,大概埋下十万颗种子。不过其中只有两万颗发了芽,长成树苗;而在这两万棵树苗之中,又只有一半能逃过干旱的气候和野鼠的啃食,存活下来。
“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地种树呢?”我问。
他说,这块高原因为没有树,正走向死亡。反正他没事业的压力,正好可以担负起拯救大地的任务。
第二天清早,我请求他让我在这里再住一个晚上,他态度安详地说好。其实再待一天并非必要,我只是受了好奇心的驱使,想要更了解他一点儿。
他打开羊栏,放羊吃草,并且把昨夜精挑细选的橡实,连同袋子,浸到一桶水中,背着那桶水离开屋子。
我发现他带了一根铁棒,大概像拇指那么粗,一米半长。我们先把羊群赶到河谷去吃草,然后再一同爬上山坡。
爬上山脊后,牧羊人拿起铁棒向下扎了一个洞,放入一颗橡实,再覆盖上泥土。他一颗一颗耐心地种下橡实。
我好奇地问:“这个山坡是你的吗?”
他摇摇头:“不是。”
“那么你晓得这是谁的土地吗?”
“不晓得,可能是公有地吧!不过管它是公有地,还是私有地,跟我种树有什么关系?”
接着他表示:假如上天再给他三十年时间,他所种的树,数量一定非常惊人。除了橡树之外,他还研究繁殖山毛榉。在他的房子附近有一个苗圃,四周用铁丝篱保护着,不让羊群靠近。他也打算在山谷种桦树。总之,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让光秃秃的高地长满树木。
第三天,我们分手了。
那次相遇之后的第二年,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五年的军旅生涯使我忘记了“种树的男人”这回事。
大战结束后,我再度踏上那条通往光秃高原的道路。景象大致如昔,只是在没有人烟的村庄尽头,有股灰蒙蒙的雾气,仿佛为山头铺上了一层毛毡。
我想起那个种树的男人。在五年的战乱里,我亲眼看见许多人在战场倒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怎么生活?
然而事实上艾尔则阿·布非耶不但活着,身体甚至比以前更健朗了。
他现在只养四只羊,却多了一百个蜂巢。他不再放羊,因为羊群会啃掉他种的树苗。同时他还表示:战争对他一点儿影响都没有,这段时间他心无旁骛地一直在种树。
1910年种的橡树现在已经十岁,长得比我们都高,看起来壮观极了。我实在说不出话,而他也沉默不语。我们一整天都在他的森林中走着。这片森林全长十一公里,最宽的地方有三公里。别忘了,它是从这个男人的双手及心灵中创造出来的,没有任何外界技术的支援。
而且在战争的五年中,他彻底执行着他的计划,那些山毛榉已经和我的双肩齐高,一直延伸到双目所及的远处。
然后他带我去看五年前种的桦树丛,那时我正参加法国东北部的凡尔登战役。他把桦树苗全种到他认为地表湿润的山谷,结果证实他的猜测正确,这些桦树像少女般亭亭玉立,蔚然成林。
创造有如一种连锁效应。
艾尔则阿·布非耶以最单纯的想法,按部就班地执行计划,心里并没有任何负担。可是当我们回头往村庄走时,途中一条原本干涸已久的河床,现在居然水流淙淙。这是连锁效应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那条干涸的河床,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是一条溪流,而我以前走过的那些荒凉的小村庄,则是古罗马人留下的遗迹。考古学家曾经在村子里挖出许多鱼钩。只是到了20世纪,河水干涸,人们必须挖水井才能得到一点儿水。
当水回到大地,柳树、牡丹草、野花等一一复现。这些自然的变化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着。猎人们回到高地,开始猎野兔或野猪,他们或许看到了从地上冒出的树苗,但没有人想到那是布非耶的杰作;更不曾有人想像过光凭一个人的毅力和爱心,能让大自然有所改变。
1935年,布非耶已经七十七岁。忽然有一天,官方派了一些人来巡察这个由布非耶创造的森林。他们异口同声地宣称这是一片“天然林”,同时决定对这片天然林采取一点必要的措施,把林地列入省的保护区,不准制炭者砍伐。
这些官员中有一位是我的朋友,我跟他提起布非耶,他大吃一惊,并且表示很想见见这位奇人。那天布非耶正在距离官员巡察林地的十公里之外,努力种树。我带了鸡蛋当礼物,三人在树下共进午餐。
从我们刚才走过长满树木的山坡,实在很难回想在1913年,这里还是寸草不生的干旱大地。
或许正因为布非耶拥有无私的心灵,加上住在有益健康的山林,过着俭朴的生活,上帝才赐予他如此强健的体魄。以他种树的速度,实在无法估算他还能种多少亩的山林!
临走前,我的朋友留下几项种树的建议。他在回去的路上告诉我:“布非耶显然懂的比我多。”走了一个小时,他又补上一句,“他比大家都懂种树的道理,他已悟出幸福之道。”
实在要感谢这位林务官,森林不但得以保全,也确保了这位种树男人的幸福。因为林务官派了三位巡山员。
惟一会威胁森林的事,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那时候有些车的引擎是靠烧木材行驶的,所以人们开始砍伐橡树林。幸好这块高地离铁路太远,运输不便,伐木商人才没有打这里的主意。
布非耶根本不晓得这回事。他不理会1939年的世界大战,如同不理会1914年的世界大战。
我最后一次看到布非耶,是在1945年的6月。那时他已是八十七岁的老人。
当我坐车进入高地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河水汩汩地流入池塘,池塘边还种了一棵菩提树。原先的废墟修复成崭新的房舍,周围的菜圃与花园,井然混栽着各式各样的白菜、玫瑰、韭葱、金鱼草和秋牡丹。
虽然刚受过战争的洗礼,但大地已有复苏的迹象。山坡上铺着一块一块的小麦田和裸麦田;狭长的山谷下,草地开始吐绿。才不过八年的时光,整个高地便焕然一新,散发出健康富裕的光芒。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艾尔则阿·布非耶。
这个男人告诉我们,只靠身体力行和蕴藏的品德,便能将荒地变成沃土。
艾尔则阿·布非耶,1947年逝世于法国巴农的安养院。
人说“生个小孩笨三年”,果然啊。
男人很是善解人意地陪我一起看《麦兜响当当》和《大内密探零零狗》——以我现在的智商也就只能看这类电影了。据说谈起看电影时有些人最常说的一句是“我系唔睇港产片咯”以显示自己品味不俗,可我就觉得港产片挺好的,多数轻松,搞笑,无厘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味道。
差点忘了,我不是想说港产片,我是想说古天乐。
《大内密探零零狗》这部传说中的烂片虽然让我看得十分开心,但我却失望地发现:古天乐,也老了。《保持通话》中就已经很中年,只是没这么明显而已,可能是跟他演对手戏的大S在这部戏过于青春的扮相更加凸显了他的老态吧。虽说大S也已年过三十了,可是古天乐跟她在一起硬是让人有种“老少配”的感觉,所以说男女还不一样的,女人的衰老多少还可以靠化妆和衣着遮掩一些,而男人的衰老总是那么赤裸裸的表现出来,让人去直面岁月的无情,这感觉可真像被人卡着脖子灌下了一剂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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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号(农历八月十七)下午经过出乎我自己意料的产程在玛丽亚妇产医院生下了女儿,体重7斤整,身长50公分。10月10号我出院回家,女儿因黄疸转入人民医院NICU病房治疗,10月14号康复出院。等待的几日十分难熬,心慌不安,抄金刚经。
这些天,女儿长得越来越像她爸爸(那天从手术室出来,婆婆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说的第一句话是“长得像你,好漂亮啊!”哈哈),一天比一天可爱。而我,越来越像一个妈妈,身体也在逐渐的恢复之中。
愿吾女健康平安地长大。
我的人生观若要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真性情。我从来不把成功看作人生的主要目标,觉得只有活出真性情才是没有虚度了人生。所谓真性情,一面是对个性和内在精神的价值的看重,另一面是对外在功利的看轻。——周国平
这本书是近段时间每天睡前断断续续翻着的床头书,书中文字让人沉静。上了年纪,有了阅历,经受过大喜大悲的人看待人生总是更通彻的吧。
前几日看陈水扁的一审判词,感叹于法官的文采,与人说起时又扯到了两岸对于传统文化承继上的差异程度,开玩笑说以后想孩子学好国学的话要送去台湾才行~
然后不由得联想到在近年来“国学热”潮流中不少人认可的一种观点:认为我们现在社会整体道德水平低下跟传统文化的缺失有很大关系。
到底有没有关系呢?传统文化继承的得好,民众的的道德水平就会相应较高吗?反正从台湾地区的现状看,证明不了这一点。到头来还是文化是文化,道德是道德而已。所以要弘扬传统文化固然应该,但还是不要总拿“道德”来说事为好。
摘陈水扁判词两小段与大家分享:
……被告陈水扁身为一guo元首,当知「一家仁 ,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风行草偃、上行下效」不变之理,却公开高举改革大旗,私下行贪腐之实,滥用总统职权,上从假借国家经济科技发展政策,下至公股投资职位,均能以金钱交易牟利私囊;被告陈水扁此举,公私不分、知法犯法,不但有违法律人之良知,且已背弃人民之托付与期待,难为表率。 ……
爰审酌被告陈致中、黄睿靓为被告陈水扁、吴淑珍之子、媳,其2
人自毕业以来,迄案发时虽未曾有正式之固定工作,然以其2
人之智识程度,焉有不知其等所获取之财富乃系被告陈水扁、吴淑珍凭借总统职位所获取之不法所得。而「知足常足,终生不辱、知止常止,终生不耻」,其2
人前于叶盛茂案及本件后案侦查前之态度傲慢,颇自豪于权贵之姿,但于本院审理中,终能自白认错,犹时未晚,知耻近乎勇。……
依法如何严惩/梁文道
原文地址: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id=ed78d96e0bb1a4e3
听说赖昌星真有可能要回国了,至少他的前妻已经先走一步,自动归案。回想过去这么多年,中方或者派人直接找他谈判,或者和他在加拿大对簿公堂,又或 者利用外交途径游说加国有关单位,始终没法把他带回受审。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依据加拿大司法单位的说法,主因是贪污重犯在中国有可能判死刑,而加拿大是 个没有死刑的国家。其实中国政府也曾公开承诺绝对不会把赖昌星送上刑场,但加拿大那边就是不相信。不只不信,在他们看来,这种承诺本身就说明了中国的司法 有问题:假如你的司法真是公正而可信的,你又怎能在审判之前就先断言被告不会被处以极刑呢?
从这个“军规 22条”(catch22)式的诡局,我想起了许多官员常常放在口边、许多媒体常常用在笔下的四个字:“依法严惩”。
一些官场和媒体的常用语就跟口号一样,听起来十分正式,稍作分析便知道漏洞重重。只是这种语言有麻痹大脑的作用,听得多说得多,习以为常,大家很容 易就会久而不觉其怪,丝毫不察其中的矛盾甚至荒谬。“依法严惩”就是一个好例子了。遇上重大罪案,有些官员想也不想就说“我们一定会依法严惩那些歹徒”; 发现重大弊端,有些报刊的社论会呼吁当局“必须依法严惩涉事人员”。大家说得如此顺口,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依法”与“严惩”是不能这么简单就接起来的。
如果真正依法,一个嫌犯怎可能连审都还没审,便知道他一定有罪,而且还会被重判严惩?如果真正依法,一个嫌犯就算肯定获罪,我们也绝不可能在开庭之 前便断定他得到的处罚必定是严厉的。简单地讲,“依法”就不可能“严惩”。有些官员甚至在还没捉到疑犯之前,便对媒体预言那些罪大恶极的家伙一定会被“依 法处以极刑”,这就更令人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依法严惩”这个说法其实是运动年代的遗留物,那时候法治不彰,公平审讯只是幻想。而法庭,与其说是查明真相的地方,倒不如说是面向革命群众的舞 台。它不是用来搞清楚一个人究竟有罪没罪的场合,而是个揭露罪犯恶行,羞辱他教训他,然后定罪量刑的教室。在那个年代,一个人在被押上法庭以前就已经是罪 人了,而刑罚的分量和方式也早在审讯之先便已大致确定。审讯只不过是把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将抽象刑律应用在具体个人身上的程序。这就叫做“依法严惩”了。
到了现在,我们还在乐此不疲地“依法严惩”。为什么?
必须考虑它在语用上的含义。一是昭告天下,我们懂法律了,而且尊重法律法制;大家可以放心,我们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捉人,草草率率判刑,一切有根有 本,非常正当。二是让社会安稳,让大家知道作奸犯科的家伙一个也跑不掉,而且都得严厉惩治。既要人认识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又要人感到中国如今已经是个法 治国家,所以我们才会沿袭“依法严惩”这个古怪的说法,直至今日。
由于中国曾经经历过一个“无法无天”的时代,而且法制建设也还处于现在进行式的状态,有待完善;所以害怕别人说我们不讲法律不重法治,便是我们的集 体无意识里的一种忧虑了。难怪“依法”几乎被说成了口头禅,常见各级公务人员动不动就用“依法”修饰任何动词任何语句,深怕别人以为他们行事有不依法不合 法之嫌。可“依法”说得多了,我们就很容易忘记它的确切意义,弄出“依法严惩”以至“依法处以极刑”这类句式,使人以为中国式的依法就是还没捉到人更还没 开庭,就已能未卜先知地断定疑犯难逃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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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长一段时间没有早起然后这样在窗前安静地坐一会儿了,在这种安静里,我才能够发现自己真正想做些什么,有哪些事情能给我带来真实的幸福和踏实。
珠珠进修回来了,看着她空间的照片,强烈地唤了起我的某些渴望以及对某些日子的怀念。
从去年开始就有一个想法,一共跟男人认真地说过两次,都没有得到回应,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沉默。根据我多年与狼共舞的经验,这种反应通常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表示:这件事情我不同意,但我现在不想跟你起争执;二是表示:这件事情我不反对,但要看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觉得是第一种意思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据说人生有两大幸福:一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二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样的幸福是不是人人都可以实现的呢?
誰給你批評學生的權利/梁文道
转自偶像梁文道先生博客: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id=69b96dca5a43f905
虽然今天的服务业比诸从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起码商店的售货员不会再用一副晚娘脸对付你,餐馆的服务员也大都彬彬有礼。但很多海外游客还是会偶尔 感到一丝丝的不习惯,因为他们发现这些新派的“贴心”服务似乎是种工业产物,背后有着繁琐的教导与严密的规训。那些为你送茶水递毛巾的小女孩表现恭敬 (而且常常恭敬到离谱的地步),但你只要稍微提出一点在她受训所学范围之外的要求,她就会立刻显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也许你只是问她能不能挪开饭桌 中央那盘尺寸过大的花饰,以免阻碍饭友视线的交流;她就可能要去请示经理,深怕这个做法不合规定。
资深的服务业行家或者会说这是“服务意识”不够,不懂得事事以客为先。但在我看来,这种现象的成因,这种所谓“服务意识缺乏”的背后,其实反映了一 种权力授予的问题。许多服务业基层员工长期不受尊重,被顾客当作牛马使唤,被上司当作不知疲劳的机器;但就是没人认真把他们当人看,那种有思考能力有变通 权力的活人。他们受到的训练通常是一二三四地记熟规定,按照既定程序工作;于是当遇到一些规定和程序之外的情况,他们就马上不晓得该怎么办了。他们要不是 没有应变的权力,就是不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有应变的权利。他们对权利的理解是:只有说了可以做的事,我才可以做;没说我能做的事,我最好不要做。
扯了这么半天,其实我想说的是教育部近日发布的《中小学班主任工作规定》,其中有一条很受争议的“班主任在日常教育教学管理中,有采取适当方式对学 生进行批评教育的权利”。除了惹来一阵讥侃嘲笑,也有不少论者很认真地直接进入课室管理的领域,探讨师生之间的义务与责任。教师为何及如何批评学生的课题 当然很值得深谈,可是我更关心那些嘲笑后面隐含的现实。
这个规定之所以可笑,是因为大家都觉得老师批评学生乃天经地义的事。学生不认真上课,不按时呈交作业,难道老师还不该“采取适当方法对学生进行批评 教育”(顺带一提,这真是句典型官僚腔的烂中文。其实它只要说 “适当批评学生”就行了,又何须“采取”和“进行”?)为什么他们要规定一个大家早就认定的道理和现实呢?法律没规定我有按照个人需要去厕所恰当地排出尿 液的权利,我是不是就不能去洗手间呢?
依照常识,法律只规定不能做的事,不会反过来规定你能做什么,法律没规定我不能用粗话骂人,所以我骂人时就可以放开骂,而且用不着害怕自己违法。尽管这么做很粗暴很没礼貌(因此法律不禁止的行为在道德上并不一定合宜)。
依照国情,我们还晓得“法规”和“法律”往往混淆不清,甚至常常有法规僭越法律的情形。教育部这个规定令我想起本国多如牛毛的各种规定,里面不乏这 类根本就用不着规定的规定;它们是不是说明了“不违法即可为”的常识在我们这里不管用呢?是不是表示出我们真正的常识其实是“要说了可以做,你才可以 做”?
教师批评权利的规定不一定是荒谬的,其现实基础在于今天的老师确实不大敢批评学生;他们担心家长投诉,忧虑校方不满,只好对着顽劣学生忍气吞声。换句话说,一种教师本该拥有的权力被剥夺了,教育部现在就是要把这份权力还给他们。
所以,我不会怪教育部干了一件无聊的事,我也不会指责各种部门要颁布一大堆规定去告诉大家能干什么。这里真正令人忧心的,是一种权力及权利被剥夺的 普遍感受和意识。仿佛大家都把权利看成是种要有指示才能行使的东西;仿佛每一个人都像我所遇过的那些餐馆服务员,怯懦退缩,只能跟循命令和规定,不能掌握 自己的权限与权利。这让我想起一句中国各阶层管理人员训斥下属的常用语:“谁让你这么干的?谁说你可以这么做的?”
大家常常把焦点放在官员和各种公营单位的管理人员身上,关注他们的权力集中和权责范围不明会导致滥权、贪污以及腐化的乱象。可是我们却往往忽略了另 一个与之平行的现实,那就是大面积的权力剥夺。相对于管理者的权限不清楚所造成的权力滥用,底下被管理者则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由于权限不清楚,他 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所以也就什么都不敢做了,直到上层明确为他们界定出一堆繁琐的可与不可。对他们来说,权力不是一种自己本身拥有的东西,权 力也不是一个无限扩展的范围,要等组织或者管理者来限制他们的权力种类和边界。相对地,他们根本没有权力,更不晓得自己的权力可以用到什么程度,这一切全 赖组织和管理者的赐与。
因此,餐厅的服务员就算再有礼,也只不过是执行上意的机器人,不懂变通,也不能因时制宜地响应顾客的要求。我们与其告诉教师他们有批评学生的权力,还不如从根本上扭转上级赐与的权力意识,真真正正地“充权”(empower)他们,使他们感到自己不是无能的餐馆员工。
风行在博客上发起了一个问题:假如你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要死亡了,你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本来是可以发挥无限想像力,可以有很多很浪漫的答案。
但对现在我来说,这个问题变得异常简单,哈哈。
答案就是:赶紧去医院让医生把BB剖出来,看看TA的小模样,听听TA响亮的哭声(一个小时够不够啊?)……然后,挂就挂吧。
碰巧前几天看了部老电影《爱在日落黄昏前》,男女主角一边散步一边谈论过这个话题(两个九年前的恋人,再相见时,从23岁变成了32岁,男人已是知名作家,有妻有子。女人谈很多次恋爱,未成正果,是一个环保组织的工作人员)。
女:如果我们今晚就要死了……
男:你是说世界末日来临?
女:不,没有那么恐怖。如果只有我们两个要死了,我们还会谈论你的书吗?或者环境问题吗?
男:如果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天?
女:嗯。我们会谈什么,你会跟我说什么?
男:嗯……
女:很难回答?
男:不不,我在想呢 。
女:好吧 。
男:我一定不会再讨论我的书了, 我得承认我大概也不会谈环境问题了。
女:嗯。
男:不过我仍然想要谈谈宇宙啊,魔法什么的。只是我希望谈这些的时候我是在一个....
女:什么?
男:……一个旅馆房间里……在我们疯狂**的间隙,直到我们死去。
女:我们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旅馆呢?为什么不在这儿?在这张长椅上?(指了指路边的一张椅子)
……

这个电影挺好看的,虽然整部片子只有两个人的对话,虽然从头到尾男女主角只穿了一套服装……两个人在车里的那段表白看得我都哭了——世上有太多相忘于江湖的故事,所以这种才显得如此珍贵:时光流逝,我没有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