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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醒过来,认出我,说,你瘦了。
仿佛此刻他正坐在家里,看着电视,边打着盹,这个时候我推门进来。
仿佛不是在病床上昏迷了一个星期。……
接下来一天比一天好转。
第二个星期过去,已能进食,意识日渐清晰,手握上去也有了力气。
二十年前,七十多岁的父亲闯过脑梗一关。这次是糖尿病,加上帕金森症、脑梗后遗症和高龄。医生说能挺过来真不易。
姐夫说,闯过这一关,活到百岁就没问题。我信。
凡吃过苦的人,生命力都强。这是辛苦换来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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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照例课多,照例感冒,照例发炎,可记之事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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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温度衡量,南京的确没有秋天。
明明28、9度,转天已10度以下。
不过细想想,其实梧桐叶子早已泛黄,深夜远处的蛙鸣也早已听不见。
许多天前的那些下午,风尘仆仆,已有逃离前的惊慌。
比较直观的算法,秋天大概是家里空调插头离开插座的那些日子吧。
预报有雪。
买回若干大萝卜大白菜、若干水饺汤圆备着。
试了空调的制热。
找出厚棉被、泡脚盆和躲被窝里读的书。
其实这是四季中最温暖的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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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国庆回乡省亲,习得锅中秘籍,做出的糖醋排骨美味无比。号称喜欢做饭的我自叹不如。
这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做饭这事,有些人只是喜欢而已,而有些人只是不喜欢而已。
WJ寄来安溪铁观音,闲来无事,泡上一壶,自斟自饮。
WJ信中说,好东西与人分享,不亦乐乎。这样,一个人的茶事,却像宾朋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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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跟豆豆说,曾轶可的词很好。明白她唱什么的人,会很容易忘记唱功是什么。
翻出《十二种颜色》听,也是好词:“麻醉九秒就算休克 心跳九秒就算复活…… 我有过十二种颜色 我选择在白天沉没……”。
有回和豆豆乘公交,车上播《爱就爱了》,车上所有年轻人跟着唱。
唱得这一路都年轻起来。
等车时亲见狂风骤起。秋天终于来了。
秋天还是来了。
意料中的来。不速般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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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柿子。红扑扑,甜,又多汁。
为新欢。
苦于不能多食、随食。每日至多两枚,且须饭后。
不然,以旧爱桔子为例,日啖数斤不在话下。
天气好,称了几斤旧爱新欢去姐姐家。
姐姐感冒腿复发,不能行走,还为此辞去工作。加上外甥女明年出嫁,母女俩为些琐事闹别扭,更是雪上加霜。
母亲怕女儿吃苦,早就放出话,无房不嫁,贷款的房不嫁。女儿则意气用事,先斩后奏,偷偷领了证。
然后彩礼、陪嫁……诸如此类。
看来李银河老师说的对,房价的确是被“丈母娘需求”涨起来的。呵呵。
都说天下父母心,只是往往操了不该操的心。
其实只需告诉自己的孩子,无路可走的时候,还有一个躲避、休养、重新出发的地方。
然后,放他们走自己的路。
不必以长辈的经验取代年轻人自己的选择。选择是人生的乐趣所在,不应随意剥夺。
年轻人应该得到自己的成长经验,不管它是快乐的还是苦涩的。
尊重孩子的选择,是父母之爱的明证。
姐姐啊,祝福他们吧。如果相爱,对他们来说,吃苦与一起吃苦,是不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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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这时候,拖着感冒腿,和豆豆去楼下拍月亮,刚买的相机。
今年没有云遮月,比去年的亮。
豆豆短信问,在看阅兵么?说重庆万人空巷。
我在看女排。
81年世界杯对日本,84年奥运会对美国。两场经典决赛,以为这辈子再看不到。
几乎是关于一个时代的记忆,倏忽间归来。记忆深处的感动,依然真切。
那个时代已经远去。
姐姐蹲在床边,替父亲剪脚趾甲。
因为糖尿病,父亲的脚有些肿。
外甥女进屋的时候,父亲认不出,看了半天,问,这是谁?
剪好脚趾甲,姐姐替父亲穿上袜子。
父亲问,你们的娘走了几年了?
这些天,天很蓝,日子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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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人手记》的阅读感受很奇特。一边迫不及待,一边又不耐烦。
琐碎的铺陈,但情绪通透。
不够饱满,但才情横溢。
男人的故事,阴性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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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瓦楞坛节做了手工册子给豆豆,年代久远差不多忘记。那天豆豆忽然带来。
翻看很久。杂志封面覆上白色复印纸,裁成口袋书大小,配照片、配字。
第一个念头,很久没用笔写字啦。
第二个,当年的文字够肉麻。
第三,曾那么喜欢手工。
喜欢手工大概是父亲的遗传。父亲是木匠。
很久不手工。倒是这次搬家有了机会,宜家的摇椅、长凳、沙发,还有吊灯,都是拿回来自己装,算是重温了手工之乐。
不知做菜算不算手工。算吧,厨子也是一门手艺。
买了菜谱,但做的时候多半还得靠回忆。
红烧鱼的佐料,哪些菜搁酱油,怎么摘四季豆,蛋花的打法……
包括拿锅铲的姿势,都是小时候母亲灶台旁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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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烦“淡定”一词。这词怎么听都不像淡定之人嘴里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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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静:能否问得准确是我唯一需要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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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马路等红灯。见路边一骑车的年轻人,一脚蹬住脚踏,一脚撑地,手捧地图找啥。
决定试试。
你要去哪儿?笑着问。
瞥来一眼,半惊半疑。不搭话,继续看图,其实心里在盘算。
有些人,想事儿的时候,你能看见他头顶处有电流模样的东西在转。
约莫10秒钟。终于分析出我不是坏人,想帮帮他而已。方抬起头来……
详细指了方向路线。
绿灯亮。我过我的马路,他去他的方向。
他信了我,这得谢谢他。
穿正装那天,校园里碰见问路的,被称老师。想起穿便装的日子,常被称同学。
这说明以貌取人的风气仍然很盛。
美网激战正酣。
豆豆同志是费德勒的球迷。每提及费天王,常常眉飞色舞,不惜失去仪态。
比如肉麻地称费德勒“我们牛牛”,称自己“奶粉”。
费德勒昵称奶牛。不清楚为什么是奶牛。但肯定不会因为他笑起来像牙掉光的老奶奶吧。
奶牛的粉丝就是“奶粉”了。我也刚知道。之前一直以为叫牛粪。
费德勒我也喜欢。宠辱不惊的球风不是一般酷。
但我不是奶粉。
豆豆说那你是什么。我说,你是奶粉,那我就是泡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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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紫色短袖衬衫,下摆束进黑色西裤,黑皮鞋。每学期一次的正装。
第二天,依旧T恤牛仔大头鞋。
可以这样穿,是在这儿的原因。就像可以闲着,是在这儿的原因。
来访的老同学问,就这么闲着?我说是啊就这么闲着。
老同学留美归来,来宁公干,顺道来访。
不巧有新生欢迎会。
“你就跟他们说要陪著名跨国公司的部长。”他说。
有点儿诧异他会这么说。
转头看,发现他不是玩笑。
陪老同学比陪跨国公司理由更充分呐。我说。
在豆豆同志电话遥控下,学会了重装系统。从此不怕病毒。
哦耶。
月底参加合唱比赛,唱《黄河船夫曲》和《太行山上》。
《绝望主妇》《兄弟姐妹》新一季即将开张。
九月早晨的阳光移近床边。
九月会有很多网打不开。
九月,眼前攒动无数崭新面孔。
仿佛一个全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