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涓水流深
主人高兴极了,一边蹦着、转着,一边张开大口野兽般嚎哞,可声音刚冲到唇边,又赶紧伸手把嘴堵住。我偷偷数过了,主人一共转了八圈。而后,捧起我亲个没够,我却有点儿怕。历尽千难万险才来到世间,别让他再一口把我吞进肚子里去。还好,主人终于平静下来,把我放到一个箱子里后,就又开始疯狂地工作了,他要制造出更多的我。按人类的说法,很快,我将会有很多很多兄弟姐妹。
终于,居箱里再也没有一丝儿缝隙了。大家你挤我,我压你,苦不堪言,牢骚满腹。有的说,主人造这么多我们干什么?有的说,卖钱呗。有的说,我们不就是钱吗?有的说,听说主人想要的钱姓真,我们却姓假。之后,再也没有谁出声。箱子里一片静寂。
子夜时分,主人把我们锁在箱子里,然后打个哈欠,勒紧裤腰带,再把装我们的箱子搬上一辆破自行车,便带我们出发了。
刚出大门,自行车就剌溜拐弯地追赶一位过路行人,车轱辘终于吻着了行人的脚后跟。行人扭过脸,梗起脖子,两只眼睛睁的贼大。主人赶紧跳下自行车,从裤兜里摸索出一张5块的,又摸
在青未论坛里看到的,不记得什么时候参加这项活动了,更不知道入围的是哪篇。虽是入围奖,但感觉好像是拾来的哦。
“鲁艺杯”山东优秀散文作品评奖结果(2006年—2008年)
文/涓水流深
母亲送我上学的第一天,我就认识了春香。因为她看上去像城里人,尤其她的脸,细嫩,白净。
后来我和春香成了好朋友,尽管她学习不算好。那时,每天放学的铃声一响,我和春香最先跑出教室,回家,各自挎个小篮子,一起去地里薅菜。当然,每人手里拿个黑窝窝头,窝窝头里偷偷放了油和盐。春香说,她家的老母猪饭量真大,比她哥还能吃哩。
我们最喜欢去家北的菜地了,因为那里开满了油菜花。我喜欢在飞满了花蝴蝶的油菜花地里折腰,劈腿,翻跟头,打车轱辘。有时也和春香一起唱李铁梅、阿庆嫂。每每看到我面条样把身体往后弯成半圆,春香也学样儿双手卡腰往后折,可才一抬头,就扑通跪地下了。春香说,我咋不会?我就一边做示范一边给她讲解。春香目不转睛地看,支猛着耳朵听,然后再折,再跪。我说,我扶着你的腰试试。春香很高兴,也有点儿感动。眼看双手就要着地了,腿又突然圪蹴下去。我就想,咋恁笨?白长个细高挑儿。春香一边拍打身上的土一边用崇拜的眼神问我,你咋恁厉害?后来,每次看到我考卷上的成绩或听老师在讲台上念我的作文时,春香总是这么赞美我。后来,我仍然和春香一起玩,但她好像越来越听我的
文/涓水流深
从小我就知道母亲吸烟。
那时母亲说,胃疼,吸口烟就好了。后来姨妈说,母亲年轻时遭遇了太多的波折和不幸,母亲又内向,又不忍我们受委屈,就拿烟梳缓心情了。
母亲觉得女人吸烟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儿。所以我长大后,母亲从来不在我面前吸烟,以至我渐渐淡忘了它。
儿子出生那年,母亲侍护我过月子。一天,我无意中推开母亲房间的门,母亲看见我,很惊慌的样子,右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给母亲晒被褥时,发现床头边上有个烟蒂。晚饭时,我对母亲说,吸烟伤身,戒了吧。母亲听了,像闯了祸的孩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儿子满月后,母亲说回老家看看。我说,最多住一天,赶紧回来哦。母亲说,嗯。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母亲还没来。我回家叫母亲。母亲不在家。前院大娘说,她去卫生室拿药了。大娘还说,母亲最近总无故发脾气,而且晚上睡不着觉,大把大把的安眠药吃了都不管用,有时半夜三更的在院子里转悠呢,怪可怜哩。
不等大娘说完,我跑到卫生室找母亲。只见母亲歪坐在卫生室里的长板凳上,整个身体倚靠着木头柜台,无精打彩,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看见我,使劲往外挤着笑。才过了一个星期,母亲看上去
文/涓水流深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每每读李商隐的这首爱情诗,总感觉丝丝悲凉在里面,总想到母爱。
小时候,母亲为了养活我们,为了让我们活得更好一点儿,每天像男人一样透支着体力。推碾扬场,耕锄犁耙,无所不能。虽然母亲长得很娇小。
前院五姐说,每天爹从地里回来,躺倒就睡,呼噜打得贼响,娘说他像死猪哩。
忽然地,我对五姐的爹心生妒忌了。每天,他把一身的疲惫向黑夜倾诉,把它恣意地泼撒在天宇里了。但母亲不能。每天,母亲要背负着它烧火做饭,喂猪喂鸭,洗洗涮涮。要在昏黄的油灯下给我们看作业、讲故事,还要织缝纳补。直到压得脖子再也挺不住,眼皮再也撑不开。
终于有一天,母亲的腰被压弯了,背也驼了,思维、说话缓缓顿顿,母亲给我们做一顿饭的力气也没有了。我就想,母亲呵,您可该好好享享儿女们的清福了。
那天,我和姐姐给母亲试穿一件新买的外套,母亲穿上去,旷旷荡荡,找不着人儿,像小时候我穿了母亲的衣赏。姐姐说,号码可是最小的,这衣服是怎么设计的?我说,这怪不得人家。现在母亲的身高和体重像个小孩子。设计师只知道小孩子
我一直以为,母亲是一个笨手笨脚的人,只会像男人一样扛麻袋拉粪车。
改变对母亲的看法是我结婚以后。尤其后来有了宝宝,我甚至认为母亲的手是天下最灵巧的了。
宝宝小时候,母亲帮我照管着。那时,每次我给宝宝买玩具总免不了母亲一顿数落,她总嗔我糟踏钱。
一天,母亲让我去朋友的冰糕店里弄些彩色的捆扎条来,她说她想给宝宝编个提篮子当玩具。
我不相信母亲能学会编东西,何况到了她这个岁数。我把母亲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后来,母亲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些五颜六色的捆扎条。一天晚饭后,不大会功夫,那些横七竖八的捆扎条随着母亲上下翻飞的双手竟然幻化成一个精致的小提蓝。红的,蓝的,紫的,绿的小方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错落有致的排列着。因为小巧,小提篮看上去像个工艺品。宝宝也喜欢得了不得,经常提着它跟姥姥去附近的花园里拨草,拾树叶,捡花瓣。有时也把他的小皮球小水枪甚至巧克力奶糖什么的往里放。小提篮成了宝宝的百宝箱。
有时候宝宝挎着小提篮跟母亲去菜市场买菜,母亲总要往宝宝的小提篮里放些菜叶什么的,而且不住地说,宝宝真中用,能帮姥姥提菜了。宝宝听了,像充足
别人的故事 自己的感悟
文/涓水流深
《童年》里唱:“多少个日子里,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小时候,我常常对着院子里的那道高墙头发呆。
高墙头那边住着二奶奶。二奶奶裹着一双小脚,不用下地干活,所以每天,她家的烟筒总比我家的先冒烟。一天,我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质问母亲,你小时候咋不裹脚?母亲就瞪我,去!去!这孩子。
二奶奶的脚虽小,二奶奶家的石榴树却长得很高,比墙头高半头。石榴花盛开的季节,二奶奶家的石榴树便使出浑身解数引诱我的眼球,直到有一天,我踩着板凳,爬上那堆柴禾垛,再爬上墙头,摘了一大捧石榴花。捧着石榴花嘟噜到柴禾垛时,二奶奶家的门吱妞响了,接着扑通一声,柴垛上的人扒地下了,额头上的血和石榴花一样红。母亲一边给我擦洗包扎一边数落我。这时二奶奶来了,她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递给母亲说,刚从窝里拾的,给孩子补补。说完,二奶奶就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第二天,我从屋子里出来时,突然发现院子的西墙根兀地长出一棵石榴树,红艳艳的石榴花像千万只红蝴蝶在绿丛中飞舞。母亲说,二奶奶昨天找人把墙头铲了个大豁口
文/涓水流深
儿子小时候不但长得可爱,而且乖巧听话。那时,我因为工作忙,常常把儿子一个人锁在家里。我不知道咿呀学语的儿子是如何打发他一个人的寂寥时光的(现在想想抑或是那些画册吧),但儿子在家里从未出现过任何差池。渐渐地,我便习惯了儿子的这种乖乖女状,同时,潜藏在心底里的至高无上的家长作派也悄无声息地日益滋生、状大,动辄支使或阻止儿子做这做那。譬如儿子喜欢奶奶买给他的大盖帽,而我怎么看怎么像一座大山压抑着孩子顽劣的天性和可人的脸蛋,于是,就把那座大山从儿子头上移到了垃圾缕里。儿子无声地捡回,我就再扔,直到儿子望着垃圾缕里的大山默默落泪。儿子不喜欢背唐诗,我
本故事纯属虚构
文/涓水流深
奶奶是个小脚女人,个子不高,很瘦弱,手里好像总拄着根拐棍儿。小时候,她常去学校看我,常坐在河沿上目送我上学放学。这便是我对奶奶的全部记忆了。按说,我是没有资格怀念奶奶的。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人到中年,饱尝世态炎凉,历经人间冷暖后,每逢清明来临之际,便愈发地思念奶奶。
我大约三四岁时随母亲到了一个新家,从此离开了奶奶。或许我天生愚笨,三四年的时空里,竟然没有留下一点儿我和奶奶之间温暖的记忆,这将成为我一生的遗撼了。
文/涓水流深
上次母亲来,电视剧《亮剑》正在热播中。
每天晚饭后,母亲和我们一起看《亮剑》。母亲对《亮剑》的主人公李云龙一见钟情,每每有他的特写镜头,母亲的眼睛都成直的了。我问母亲,为什么对李云龙情有独钟?母亲说,这人真实,正气,骂起人来听着也舒贴。
几天后,母亲要回老家了,《亮剑》还没播完。母亲说,回家接着看李云龙。
这天,我和儿子正在看电视,母亲来了。我说,妈,快来看李云龙。母亲乐哈哈地答应着,一边低头去掏老花镜。突然,母亲大呼起来,李云龙咋叛变了!
我和儿子一头雾水地望向母亲。母亲一边把老花镜往耳朵上挂,一边对着电视说,看,国民党的衣裳都穿身上了。
听了母亲的话,我和儿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抢着对母亲说,《亮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