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香淡酒李清照
◇雨荷
酒之于清照,是红妆,是相思,更是愁肠。
她爱酒堪与李白同列,她的作品也几乎是无酒不成词。
她以女性的温婉细腻显出与男词人的不同,男词人总是为女子代言,多了些强说之意,而清照以女子独特的敏感、细腻、别致把无形的情思化在有形的日常事物中,读之让人难以释卷。
男词人酒后作词更多的是情色,香艳,古时文人狎妓也是时代风尚,因为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里,只有妓才可以与男人喝花酒时吟诗作赋,而大户人家的女子,男女授受不亲,自然不能与陌生男子推杯换盏的,所以男词人所写情事多是为风尘女子。而李清照出生书香世家,父亲李格非身为朝廷重官。想必她父亲也是开明之人,少女时代李清照的俏皮,和骨子里的万种风情,令其早期词作轻快明丽,最能表现其天真浪漫情怀,那慵态,那纤纤情愫和她素面的清纯,因了淡酒的妆饰,显得千娇百媚。
常记溪亭日暮,沈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如梦令》
这首词描写了她与伙伴在外尽兴喝酒游玩,天晚了才晕乎乎、飘飘乎的乘船回来,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划到了荷花丛里,惊起了水鸟,那时的酒是盛满了欢声笑语的酒。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有人来,袜铲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点绛唇》
这首《点绛唇》把少女时代的李清照无忧无虑、开朗活泼又贪玩的女儿娇羞之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时的酒是李清照的红妆。
而她的幸运,在于在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里,一开始就处在爱情的高处,一跤就跌进爱情的春天里。俊朗才子赵明诚,金石学家,想也是境界极高之人,她嫁给了门当户对的赵明诚。婚后的李清照,常与丈夫把酒吟诗,共同研习金石,他们是夫妻,更是朋友,是知己,常说红袖添香,在才华横溢的李清照的居室的那盏红烛下,想必更多的是蓝袖添香吧。婚后琴瑟合鸣的夫妻生活,使李清照词中的酒,也平添了一份温馨和浪漫: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时的李清照是幸福的,也是放纵的,酒已经不仅仅是到了不识归路的程度,而是升华到了宿醉不醒的程度了。
在爱情滋润下的李清照即使在明诚出游或在公务在外的日子里,那时那地的离愁别绪,那时那地的相思之酒,也是痛并快乐着的美丽。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一剪梅》)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醉花阴》)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那一种轻盈飘逸;“才下眉头,却上心头”,那一种缠绵忧伤;“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那一种相思之苦,都可以看出这个才情女子对美好爱情生活的坦率追求。
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险韵诗成,扶头酒醒,别是闲滋味。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
楼上几日春寒,帘垂四面,玉栏干慵倚。被冷香消新梦觉,不许愁人不起。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日高烟敛,更看今日晴未?(《念奴娇·春情》)
这时的酒是李清照的相思。
也许是天妒红颜,时代的巨变打破了李清照闲适恬静的生活。汴京失守,第二年赵明诚去世,接着金兵深入南下,皇帝老儿一路南逃,她又到处流亡;爱情的高起点为她后期生活的孤独与辛酸该是致命一击,从此她欢乐不再。后期的幽愁暗恨,无计消除,茫茫人海,无人能懂。她如空谷幽兰,绝世独立。
这时的酒是李清照的愁肠。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武陵春》
李清照被人骗财骗色,久经飘零,独在异乡,尽管春日双溪风光绮丽,但在她眼中,却只是一片暮春的悲哀。今非昔比,物是人非,触景生情,越发地感到愁苦。山河破碎、民族危亡造成了她的个人遭遇,在她心灵深处铭刻下抹不去的伤痕。
李清照的“愁”,不是从前期的“闲愁”,而是由乡关之思,身世之苦,丧失亲人的悲哀和理想破灭的失望等等交织而成的。因此,这“愁”往往表现得非常沉痛乃至凄厉,让人不忍卒读: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声声慢》)
她的孤寂与悲伤,她想依靠几杯酒来驱散这些,但是怎么可能呢,虽是饮酒暖身,但酒入愁肠则更增添了心中的孤苦,此时的酒已是满杯辛酸之泪了……
“一般愁字别样情,半世漂泊感生平”,作为一个女人,李清照何其不幸;作为一个诗人,她又何其伟大。正所谓“国家不幸诗家幸,词到沧桑句便工”,苦难不停地擦试着李清照的艺术灵魂,这些经历像重物一样压在她生命的弹簧上,但它们不能压垮李清照,相反,苦难越重,艺术的灵魂飞得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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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原词
陆游二十岁(绍兴十四)与唐婉结合,不料唐婉的才华横溢与陆游的亲密感情,引起了陆母的不满(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封建礼教的压制下,虽种种哀告,终归走到了'执手相看泪眼'的地步,孰料,缘深情浅的这一对恋人竟在绍兴二十年,与城南禹迹寺的沈园意外邂逅,陆游
'怅然久之',于沈园内壁上题一首《钗头凤》,沧然而别。唐婉读此词后,和其词,不久即郁闷愁怨而死。
城市昨夜未眠
趁年轻,将坏事干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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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犯错,何尝不是如此?以年轻的名义,奢侈地干够这几桩桩坏事,然后在三十岁之前,及时回头,改正。从此褪下幼稚的外衣,将智慧带走。然后,要做一个合格的人,开始担负,开始顽强地爱着生活,爱着世界。
莫待四月芳菲尽
◇雨荷
第一次去桃花村看桃花,还是七年前和朋友一起去的,那时二十多岁。去的晚了,桃花早谢尽了,地上连花瓣也了无痕迹。但这似乎一点也不影响我们玩的兴致,绿草如茵,山清水秀,游人稀少,倒难得有那份宁静,穿行于疏林幽径,有如世外桃源,别有一番趣味!
去年春天,原本有很多计划和美好的约定,春游、野炊、去桃花村赏花。先是朋友相邀去安福寺看桃花,乍暖还寒,后因绵绵细雨延期,接着几场小雨,好不容易遇着晴天,又有诸多原因,最终未能成行。那时的我是有很长时间心理准备的,直到有一天路过学校行政楼,不经意望去,愕然发现那株前几天还蓬勃开放的桃花似乎一夜落尽,只有那蓊翁郁郁的叶子在风中轻颤,方知“人间四月芳菲尽”,我知道,在我的漠视中,春光都过去了,我又辜负了这年的春天。
春天,真的是经不起等待的。
又到三月,今年的春天有些个撩人。先是二月底时,有两天气温暴升,似有直接入夏的趋势。正欣喜春天来得早,才两天,倒春寒劈面而至,夜里还下起了雪子。重穿棉袄好长时间,冷得让人无望,“三八”时终于放晴,也不过匆匆两天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但是我笃定这个春天要走一趟桃花村的。一家人早早办好旅游年卡,只等一放晴,抽大半个休息日看风景了去。
3月15日,天气晴得很,我们去了桃花村。好多游人如我们一样迫不及待,只是都是一脸失望之色——来得早了,花苞才露了出来。
唉,这春天!
三月二十九日,祭奠母亲回来路过桃花村,我们再次去了桃园。这次没让我们失望:红的、白的、粉红的、半白半红的全都怒放了。开得最早的金黄的迎春花也更加逼人的眼,路边,坡上,多了些疏懒;那鸳鸯的,一半红来一半粉的,让我惊叹于自然与人工的完美杰作,可是神奇啊,居然一朵花还有红是白:)这些个桃花,开的热烈、张扬而蓬勃。
春天是花的全盛时期,怒放之后离香消玉殒也就不远了,然后四季轮回。人生也如四季吧,只是对于个体来说只有一个这样的四季,在这个轮回里,爱情,友谊,事业,权力,财富,哪个是你的鼎盛时期呢?我想一定有的,只不过这之后,也许无论朝那个方向走,可能只有向下了,不管你甘不甘心,区别只是花期长短罢了。
春天是可以重来的,但春天真的经不起等待,莫待四月花谢花飞才掬一捧感伤在怀。因为,今年的春光绝非去年的春光了,也更非七年前的春光了。在以后的岁月里,我一定要在每年春天的某一天,去野外,掬一捧鲜花,晒一片春光……
2008,我们很受伤
悼郝旭东老师
曾几何时,妖魔鬼怪,霸占神器,信口糊言,欺师灭祖,砸烂神龛,老九恶名,四海传遍,牛棚受辱,执经问天:教化万民,有何罪衍?
不知何处,又起瘴烟,流言中伤,污水横贯,泼向教师,尽是恶言!一只害群,就说皆然,久而久之,辱师为荣,殴师好汉,媒体聪明,偏架拉完,追风媚俗,火油助燃!妖化教师,他们弹冠,儒者温良,视为羸孱,被人耻笑:百无一用,读书枉然!斯文扫地,有司不管,奇谈怪论,废话连篇,学生足赤,教师混蛋!流毒所到,师者受辱,理所必然!
如此恶事,接二连三,有司不问,他是少年,杀都杀了,宰鸡一般!打也打了,师者让着,保护青年!稍有记忆,绝非偶然,谁替教师,说过安全?
可怜郝氏,师者旭东,学成刚到,教育战线,不知就里,不明凶险,不明不白,命赴黄泉,苦了父母,白发苍颜,哭送黑发,痛彻心肝,再呼儿郎,山谷空怨!人之父母,夜夜不眠,盼儿托梦,说是安然,儿子远行,未去黄泉!梦中欢喜,泪花满面,儿郎犹在,音容宛然!残月在西,晨钟赫然,一梦醒来,捶胸自怨:早知如此,就为农民,人总安全,读书何益?教书何惨,不说发家,性命线悬!人已长逝,失悔已晚!年年暮秋,以泪洗面,思念儿子,空于坟前!
同志旭东,你实在冤,我辈无能,唯此悼唁,叙你怨屈,说你不甘。用处不大,略表伤感:你走我悲,同体相怜!我辈为师,实在两难,心系天下,忠孝难全!为民为国,清贫无怨,受人奚落,家人埋怨,多方解释,总盼明天,公平待我,一体相安,各执其事,和谐久安!待到那时,我辈再来,叙谈叙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