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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2日(2009-12-22 07:49)

       瞻仰平凡

 

      ——读安黎散文集《我是麻子村村民》

           傅晓鸣

作家安黎是当今文坛一位怀有悲悯之心,性格忧郁、善良,人品坦诚正直的人。半生写作,发表无数见地,小说、散文尽显才情,近日,却写起自己的家史来,其新出版的散文集《我是麻子村的村民》以大量回忆性的文章,描述了往昔农村生活,父母亲一生命运悲苦与辛酸的人生历程,安黎是同苦难的中国一起成长起来的一代人,苦难没有淹没他,反而使他成为勤思善虑笔耕不辍的出色作家。所谓“松柏之质,经霜犹茂”,如今此书出版,却成为我们解读与品味那个年代的好读本。

与所有的中国人一样,安黎成长的过程,是在一个普遍缺吃

 

 雪燕老师,您还好吗?(三)

  安黎

 4

九0年春节过后,我置身县委宣传部,却被县人大借去为“民主”选举写材料。写了几份稿子,但更多的时间,则是坐在那辆架有高音喇叭的宣传车上,随车四处游走。高音喇叭放足音量,播放着早就录制好的讲稿,向街上和路上的行人使劲灌输着选举的“伟大”意义。但我却闷在车里,百无聊赖,昏昏欲睡,宛若遭遇刑罚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一封北京来信。从信皮的字迹和落款就能断定,它为雪燕老师所写。雪燕老师告诉我,鲁迅文学院有一个班已经开学,但因她和办班者认识,就把我推荐给了他,他答应让我插入其中。在信里,雪燕老师交代了到鲁院后要找的人,连下火车后怎么坐公交车,从哪个站下车,下车后朝东步行多少米等等,她都罗列得详详细细。

怀揣从县委财务上借来的六百五十元钱,我踏上了从西安开往北京的列车

雪燕老师,您还好吗?(二)

安黎

2

《中国》停刊的消息,给了我致命一击。我神思恍惚,茶饭不思,夜不成寐,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我关住房门,独自一人痛哭了一场,哭完就提笔给雪燕老师写信。现在想起来十分内疚的是,我竟然没有意识到雪燕老师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因此在信里,没有只言片语安慰她的话,却像一个自私懵懂的孩童,一个劲儿地向她倾泼自己的委屈,追问她我的稿子怎么办啊?雪燕老师一如既往地给我回信,她像一个耐心的大姐,更像一位慈祥的母亲,安抚着我,鼓励着我,劝我不要自暴自弃,因为“金子总有闪光的那一天”。具体到我的稿子,雪燕老师说她拟把它推荐到文化艺术出版社,相信“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数月之后,我接到文化艺术出版社编辑室主任李文和先生的信函。李先生先是一番客气之词,然后笔锋一转,说“在现在的政治气候里出版这部小说,显然不合时宜”。没过几天,那部面容憔悴的厚厚的稿件,宛若残兵败将,又回到了我的桌

雪燕老师,您还好吗?(2009-11-28 12:24)

雪燕老师,您还好吗?

安黎

1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我是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青年。和众多青年所犯的毛病相雷同,我的体内似乎总有一股热血在奔涌,脑子里总有一双翅膀在抖动欲飞。我好高务远,异想天开,自命不凡,摩拳擦掌,沉溺于出人头地的幻觉里难以自拔。我四处寻觅并阅读着世界名著,把自己囚禁在办公室里伏案写作,大幅度地浪费着纸张,单废弃的草稿,就装满了整整一个纸箱。

但现实的冰凌很快向我迎面砸来。怀揣一封封的稿件,我仿佛做贼一般,避过人的耳目,偷偷摸摸而又满怀期待地把它们塞入邮筒——好在那时候投稿不需贴邮票,否则以我当时收入之微薄,恐怕连邮资也付不起——但过不了多久,那些稿件如同不愿离巢的鸟儿一般,又一个一个地飞回来,落在单位传达室的桌案上。那些嫁不出去稿件,如同一具具战败者的僵尸,又仿佛一把把锋利的钢刀,刺得我的内心深处鲜血淋漓。面对众多意味深长的目光,面对某个场合不时飘拂的冷嘲热讽,我羞愧难

一个人远去的背影(2009-10-15 10:05)

                 一个人远去的背影(四)

                 ——一个县委书记的人生片段

                       安 

 

8

杨尚坤离开耀县后,我对他的了解少了许多。我到市政协看望过他一回,他就坐在市政府办公大楼三层的某个办公室里。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里,他却“受贿”了。

“受贿”的情节是他亲口对一位与自己关系密切的朋友讲的,并一再叮咛朋友不要外传。他的办公室,与一位副市长的办公室门对门。凡领导的办公室,都没有门牌。许多次,他听到了敲门声。门一拉开,就有

一个人远去的背影(2009-10-13 12:20)

        一个人远去的背影(三)

        ——一个县委书记的人生片段

           安 黎

 

6

我与杨尚坤有很多年的相互往来,但我去他家,从来都是两手空空,没有拿过一针一线,没有拎过一盒烟半瓶酒。及至他退休后,我去看望他,才给他送了一壶菜油和几斤水果。不向官员行贿却不被官员冷落,别说现在,即使在那个年代,都堪称奇迹。

杨尚坤对我照顾有加,其动因不存在任何个人目的,纯粹是他把我当成了一个可用的人才。求贤若渴,这样的成语用在他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杨尚坤有一套自己的识人用人的价值体系,不受社会风气与社会习俗的影响。他特别重视一个人的道德品质,对那些吃吃喝喝、拍马溜须、巧舌如簧之徒极度反感,以至于说起那些人,满脸的鄙夷之色。他对有思想的人特别尊重,哪怕思想者的思想与他的思考南辕北辙。我亲耳聆听了他和

一个人远去的背影(2009-10-12 20:49)

           一个人远去的背影(之二)

              ——一个县委书记的人生片段

                 安 

(接上文)

4

杨尚坤住在县上为县级领导修建的住宅里,一直没有搬离过。那是一排连体楼房,坐北面南,楼高二层,被分割成五个独家小院。从外往里数第二户,就是杨尚坤的家。那栋楼,在那个年月,显得相当不错,但用现在的眼光看它,它却无比寒酸。墙面上没有贴瓷片,裸露的砖墙灰暗陈旧。杨尚坤住的房子,楼上两间半,楼下两间半。一间房与一间房相互独立,不是现在所谓的单元式。

一楼拐角最大的那间房,住着他和自己的妻子。房子里没有任何装修,涂料粉刷

一个人远去的背影(2009-10-11 09:19)

一个人远去的背影

——一个县委书记的人生片段

作者按:杨尚坤曾任耀县县委书记,他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了。他虽然撒手人寰,但却活在不少耀县百姓的心中,也活在我的心中。十几年来,我一直想用笔记录他人生的点点滴滴,却因为想写的内容太多而变得无处下手。而今,我打算写一则长文,以对他进行多侧面地描述。本文仅为整个长文的一部分,其他的则陆续写出并贴出。杨尚坤离开这个世界时没有给儿女留下太多的遗产,甚至生活得寒碜而贫穷,但一个人活到了让千万人敬仰的程度,也算得上人生的一大成功。

1

我要写的人物叫杨尚坤,和时任国家主席的杨尚昆的名字读音相同,只差一个字。

第一次见到杨尚坤,是在陕西耀县中学的会议室里。那是1987年,我正站立在这所中学的讲台上,给高中学生讲授语文。某一天,校长把全体教职工召集到一个会议室,宣称县长杨尚坤要来看望大家。校长话音刚落,杨尚坤

2009年09月17日(2009-09-17 14:06)

                           售书告示

                            安 黎

很多年,我都没有印刷成册的文字。恰逢有友人在编一套丛书,他硬是鼓动我加盟其中。于是在已发表或没发表的作品里,我草草地选择了其中的四五十篇散文(有相当一部分博客里可以读到),汇编成一本接近三百页的小书(大32开),取名《我是麻子村村民》。人活一辈子,可以修改自己的很多东西,惟独父母与籍贯难以被篡改。麻子村的户籍册里,我的名字早已被注销,但我与它的血脉联系却一如既往。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与它,也许身体的脚步越走越远,但情感的脚步却愈走愈近。我怀念那片土地,我悲悯那片土地上劳碌的众生。我没有做官,也没有发财,村民们渴盼的东西我没有能力予以

向权力鼓掌(2009-09-10 10:56)

                    向权力鼓掌

                    ——一次难忘的校庆

                     安 黎

有人说,节日是领导的秀场;我却说,节日是领导的受难日。今天是教师节,看到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领导在巡回表演,我真替他们难过:他们容易吗?儿童节要戴红领巾,做爷爷奶奶的人了,还要在一群孩子中间蹦蹦跳跳;五一节要穿工作服到车间与工人握手攀谈,弄不好还要挤在工人食堂里自己排队打饭;更有甚者,春节也不能回家团圆,躲进某个幽深的矿井里苦熬几个小时,据知情者透露,矿井由于过于狭窄,蜂拥而至的摄像机无法摆放,有两三台昂贵的摄像机活生生地被磕烂;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