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来,北方的天气不算冷,但连续几场大雪之后,气温略有降低。对于住在城里的孩子还没有痛痛快快的玩过一次打雪仗的游戏,雪刚落地就融化了。而对于住在腾格里沙漠边缘乡村的孩子来说,几场大雪之后,每天踏着厚厚的积雪,顶着刺入脊骨的寒风上学,似乎习以为常也有些厌倦了。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出行不得不时时小心谨慎。
下午, 听到八哥不幸车祸的噩耗!(八哥万国玺是亲房伯父的儿子,排行老八)。 我的心被什么剜割,疼痛难忍。
“他去兴隆学校收书款路过绿草沟梁夜黑路滑车翻入沟地,夜间又降了一场大雪。”哥电话中简单地告诉我。
八哥在北滩乡政府附近经营一个门面很大的书店,每年负责靖远县北面八个乡村中小学开学书本的发放。快放寒假了,八哥又忙着各学校收书款,准备到靖远新华书店预订课本。
十多天了,没有音讯。
有一天,一个放羊人发现沟底有车,报了警。据现场看:车翻入沟底,人从车里爬了出来,一定受伤不轻。夜黑,沟深想求救,电话无信号!可怜哪!八哥是怎样无奈地盼望着黎明快点到来。可是,处于伤痛昏迷中的他,在那一夜又降大雪中,他如同安徒生童话中卖火柴的小女孩,是在怎样绝望地受着煎熬?是怎样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又是怎样被无情的吞噬了年轻的生命?也许,只有八哥九泉之下的父母亲,兄长和妻子目睹这一切,是他们不忍心却不得不把他带到另一个能给他温暖的世界。
小时候,听大人说起,位于雪山寺脚下的绿草沟梁,行人一不小心就会滑入沟底。我的一位亲戚有一年春节,路上有雪,徒步行走回娘家。脚下一滑,要不是急忙抓住坡边草根,危险着哪!多年以后提起那次惊险,还心有余悸。
那里我只去过一次。一九九七年九月,与县文联和摄影家协会的成员一同去雪山寺,城沟等地观光赏景,路过绿草沟梁。我留心注意了,虽然修了路,路面也加宽了许多,但如六盘山似的爬上攀下的山路,还是不好走。尤其在前段时间,连续降了几场大雪。乡间冰天雪地,加上大风吹起的雪塄,给给车辆行人带来许多不便。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去年夏天,八哥的妻子得肝癌,医治无效离开了人世。那温暖的家,瞬间,变得冷冷清清,留下八哥和正上高中的女儿。
八哥曾当过民办教师,在偏远山区教书十多年。那时,山村交通不便,偏远地区的孩子除了学习课本,想看课外书籍,由于山村交通不便,一时买不到,更别说阅览了。八哥也很爱读书。他想到了乡镇府唯一的文化站,在我们读书时文化站仅有的几十本杂志类的书籍,还抵不过私人家里藏书多呢。
八哥在靖远县文化局,靖远县新华书店和北滩乡镇府的支持下,贷款在文化站原址建起了一座规模很大的书店。北滩书店落成给贫穷落后的地区的孩子带去了福音;繁荣了北滩各乡镇单位的文化;也方便和解决了北八乡八所中小学幼儿班假期订书,开学提书人力,交通,经济诸多不便。平时,谁家孩子无钱买书,他就送给几本。尤其工具书之类的常常作为礼物在“六一”儿童节送给山区的孩子们。老师天职,他爱书更爱孩子们。
每次回家,汽车路过八哥经营的书店。隔窗望去那敞开的大门,出出进进的娃娃,手里捧着爱不释手的书。通红的脸蛋上写满了笑容,嘴角溢满了幸福。我心里又多了几分惊喜和安慰。家乡竖起的那座“文化大厦”!在不断的滋润着这些可爱的孩子们,他们将是家乡未来的主人 。
腹有诗书气自华。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读书吧!家乡的孩子们。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眼前的情景预示着家乡未来将有更大的变化。我小时上学时,没有享受过的优越条件,八哥用心搭建起的这座平台,满足了家乡的孩子们的需求,让他们有条件享受这优越的读书环境,怎能不高兴呢!
家是书店,书店是家。常去书店看书或买书的老人,八哥都要递上一根烟,泡上一杯茶,热情款待。每回购进新书他都要招呼大家前来阅读欣赏。信息时代电话联系,有学校,其他单位以及家庭需要书籍,无论酷暑严寒他都随叫随到。十多年来,他为家乡的教育事业,文化传播默默的奉献着......
无力的祝福,我不忍启口。天堂的路太遥远,你就这样急匆匆不辞而别吗?四十八九岁的年龄你就这样走了吗?你怎么忍心丢下你唯一的女儿不管呢?你走了。谁来肩负你的重任?谁来传递家乡的文化?常来读书的老人和孩子看不到你的影子,心里是怎样的落寞和孤独。
早晨纷纷扬扬的雪花铺天盖地,哭泣的灵车颠簸在崎岖的上路上,老天似乎也在亡者抛撒纸钱。八哥啊!坟头墓前,妹妹不能为你添一把故乡养育你的黄土,烧一些纸钱,送你一程。窗外雪花狂舞,冷冽的寒风肆虐的吼叫着。
悲伤的我,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惟有颤抖的双手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我内心的痛苦,思念和眷恋!记下你不幸的人生,让家乡的人们记住你,记住你的名字!
在此,以文代泪,哭天唤地,叫不醒的哥哥!默默的为你祝福!通往天堂的路途很遥远,你一路走好啊!
2009年12月16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