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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2009-06-12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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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百日维新”是1898年的事情,距今近百十年,其间社会几经变革,意识领域也经历诸多纷纭。数次暴力革命的结果,终将国家的基石在无数人民的牺牲上建立,而且坎坎坷坷地走到了今天。但当社会暴力的记忆逐渐淡去时,局部暴力局面却呈现上升之势,社会矛盾冲突再也不是可以“和谐”得了的,它必将又一次把中国社会推向十字路口。

返观当日,“百日维新”失败,中国和平变革的希望彻底破灭,随着“六君子”喋血京华,康梁诸人远遁海外,维新派仁人志士风流云散,支持改良、曾为鼓噪者也纷纷偃旗息鼓。而且百日维新的流血代价,远不止六君子的牺牲,其时华夏大地,牵连“康党”、身死家破者亦是难以计数。所以,谭嗣同虽然愿做“为变法流血第一人”,但他错了:中国自古到今,实现社会的变革,即使是渐进式的改良,未有不流血而能成功者,但即使同样地流血牺牲,也是有着不同的结局:

成功的改良,远至周公试图约束王权的上层改革,仍然阻力重重,首先来自周天子成王,周公虽以流放成王、“共和”行政的非常手段推行,却也引起管蔡之乱,流血战争取得胜利后,周公的改革始得成功——有史可知的变法改良,从一开始,便不免沾染上血腥气。此后有重大影响的变法改良,亦难以不流血而成功,或成功之后亦不免流血。商鞅变法,奠定秦统一六国之基础,但及“孝公卒,太子立,宗室多怨鞅,鞅亡,因以为反,而卒车裂以徇秦国。”车裂、灭族,是改革者商鞅为秦国变法改良付出的代价。汉景帝时为加强中央集权,用晁错“请诸侯之罪过,削其地,收其枝郡”,改良方始,即起七国之乱,晁错冤死东市,但流血战争仍未避免。平定七国之乱后,汉帝国借机加强集权,得以强盛,晁错是这次改革的先驱,亦是为改革而牺牲者。这些改革能够浴火重生,只因在国家始兴之机,既得利益集团还没有形成大气候之时,上下戮力,即使有流血牺牲,但也有可能成功。

失败的改革,如两汉之交的王莽改制,却酿成天翻地覆的暴力革命——错不在王莽改良,而是这样地改良来得已迟,革命的浩浩潮流已经形成!北宋“庆历新政”、“王安石变法”,范仲淹、王安石虽得免祸,变法亦是昙花一现,但结果是王朝上层不愿人民得到的东西,最后拱手让与外族。明代张居正“万历新政”,渐见成效,但“变法始兴,国运早衰;骸骨未朽,门祚己倾。”死后即被籍家,子孙荡尽,明王朝风雨飘摇,再也没有支撑多久。清末的“百日维新”,亦属此类。所以,一至社会积弊难返,既得利益者已成为一个庞大的、且控制了政治权力的社会集团时,一切改良的措施都会遭遇这一腐朽阶层地激烈反对,所以,这时所有改良地尝试,最终不得不让位于暴力革命,全社会便不得不为既得利益阶层的贪婪和腐朽付出代价。

不论如何,当一个社会已经付出了流血的代价,但爱国者——即使是暴徒的鲜血,均不应被我们的记忆所淡忘,更不应成为永久的忌讳,而应成为我们痛定思疼地反思:与其等待风起云涌,还不如鼓起壮士断腕的勇气,在国家尚值稳定之际,全力推进彻底的改革。而万万不能得过且过,等到积弊难返之际,一切努力,都已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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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杂谈

莫使飘零久!念天堂路遥、体弱齿幼!叹人间,地崩山摧,可堪回首?伤情处尘寰依旧,问团员几家骨肉?凭谁问,平安否?

魑魅魍魉应自羞,谁与他、翻云覆雨手?天灾遽,人祸久!泪痕常使牛衣透,血如海,心魂守。难遣哀思年年有,悲时泪,清明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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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忆秦娥·为死难同胞志哀

山川裂,

云壑苍茫音讯缺。

音讯缺,

万千望眼,

一钩残月!

 

情怀若焚心泣血,

九州泪垂苍天咽。

苍天咽,

年年此际,

悲恨难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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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向震灾死难者致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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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23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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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思绪

 
    雪簌簌地飘落,却没有搅动它的汹涌的风,满天的白羽,显得格外的舒缓、从容,世界的光与暗,全屈从于这浑然一体的,天地间至柔的力量。四野无声,“地籁”已虚,却能听见静谧之后的“天籁”;远山只是虚淡的一抹,四围仿佛是混混沌沌的初始世界。——这无声无形的魅力,只在茫茫雪野,孤独的行走中。

马儿亦走得轻缓,仿佛很在意每一个蹄迹,偶尔践到积雪的地方,就有几声“咯吱”,飞旋在雪幕间,与雪花轻盈的一撞,再飞向它主人的耳中,换回缥缈虚无的思绪,回到一个“有”的世界。

最后一抹亮灰色,从青白的天幕中消失,世界暗淡了许多,但沸沸扬扬的雪,却没有一点减缓的意思。四野过分的虚旷,绝无鸟兽的踪迹,偶有一二株披雪的白杨,算是这单调视野中的一点点缀,铁青的躯干,此时格外的风骨凛然。

世界没有别的色调,天地只在黑与白之间艰难的选择,终于,沉沉的天幕压下来,青白只留给周围的一廓;凛然的白杨亦陷于暗黑的夜色,再也不见。且摸索着这一廓青白,一个归人,任一匹瘦马自由的行走——人们不知“乡关何处”,但“老马识途”,它永远知道“家”的方向。

一豆灯光,仿佛从亘古射出,落雪使它不停地在视野中闪烁,恍惚如梦,但又明明白白的觉得存在。走近时,一线灯火,映出一扇方隔窗,一个模糊的小屋的轮廓。马儿对灯光显得格外的向往,靠近它,停下来,热情地喷喷响鼻。窗帘拉开了,飞快的一瞥,又拉上了,灯火熄灭了,世界顿然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今夜是归人,却无意中做了一回过客,这是《错误》中的错误,但决不美丽,因为没有江南青石向晚的街道,亦没有等在季节里如莲花开落的容颜,只有风雪夜归人,走过北方的雪原、小屋。

催动马儿,继续归人的征途,那温暖心灵的等待的灯光,也许不远,也许还是迢遥无及,但摧动着脚步永不停歇。只因心灵永远抛弃不了,那千古以来翻来覆去地阐释,无论怎样改头换面也离不开的两个字:“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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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8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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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守望阳光

一幕阳光射进窗户。

窗玻璃上的污迹,在地面上撒下许多斑驳陆离的影子。

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却有无数的纤尘在翩纤地飞舞。

——阳光,彰显了一些,也掩盖了一些。

传来噪杂的人语声,向窗外望去,街对面,一辆警车停在一辆黑色的出租车旁,几位穿警服的同志,正同仇敌忾地对付一名不知是否违章的司机,周围照例是一大群表情木然的看客。

——这样的戏,每天都得上演几回,似乎已经见惯不怪了。

但今天却觉得异常的不安,便走出门去。

街对面的对抗已经结束,得胜的勇士们已将那位终于放弃反抗的司机塞进警车,顺利的凯旋了。警车疾驰而过,灰尘和碎纸宵在车后形成了一个漩涡,追逐了他们很长一段路。看客们意犹未尽地议论着,中间夹杂着几句粗俗的诅咒!

这年头,常可以看见这样地漠然旁观,以及背后地诅咒!

冬日的阳光,依旧是暖暖的,我们其实得感谢这自然的阳光。

阳光与楼影的交界,已渐渐的移到北面的台阶上。

一位蓬首垢面的同志,蜷缩在楼的拐角处,将两条青肿的腿裸露在外面,眯着眼享受这稍纵即逝的阳光。

——这样的事情,从都市的街头,到乡村的巷闾,同样也是见惯不怪了。

每个人都不一定拥有相同的财富、地位,以及所谓的幸福,乃至于基本的权利,但每个人最起码应该拥有平等的被泽阳光、歌颂阳光的权利!

但其实不然!“城管”过来了,盯住了正在享受阳光的那位:“赫!还够潇洒的!”

他惊慌的爬起来,佝瘘着腰,走向街道另一面的阴影中。这就是它的全部世界,一半是暖暖的阳光,一半是冰冷的阴影。

这个世界,人们制造了太多的阴影!

裹紧衣服,走进光与影交错的大街,仿佛走进另一条同样是光与影交错的冬日的山谷……

······

多年前,与同事们穿行在一条山谷中。

两边的山,一律被冻成青灰色,连那一线起伏的轮廓,都感觉有点僵硬了。附近的几株残木,裹着一层轻霜,但决不是“琼枝玉树”,是白中泛着青,瘦肖得刺目地,伸展着几条枝丫。脚下是一条冻干了的小溪,在冬日的阳光下,鹅卵石泛着青白的光。

今天的目标,就是山坳里的那一家。

所谓“家”,是背靠着土坡三间土屋,前面是半亩不到的“场”,因为空旷,显的特别的宽敞。房檐间露出的木料,黑得恐怕连自己也忘却了本来的面目,屋檐下,蜷缩着小屋的主人,但你无法一眼就确定他的年龄,他脸色比他家的屋檐还要黝黑。在他的身旁,蜷缩着他的傻儿子,裹着一条同样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被单,赤着双脚。父子两在享受冬日的阳光。

傻儿子注意到了我们在靠近,抬起头,咧开嘴发出一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扭着脖子,将脑袋转悠了一圈,又低下去,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的父亲揉揉眼,看样子费了好大的劲,才看清我们这些不速之客。但似乎马上明白了我们的来意,惊惧地向里面缩了缩身子。他们就全围了上去。

我低着头走进屋,但门框还是磕痛了我的头。屋里比外面还冷,有窗的那一边,一缕阳关透过塑料布射进来,在斜对面的墙上印下几块残破的格子,土炕上蜷缩着傻儿子的母亲,剩下三分之二的铁火盆中,一块拳头大小的树根在有气无力的冒烟。此外,也许是因为屋内太暗,看不到任何让人注意的家当。

我叫醒了老人,说明来意。

她半晌无言。因为背对着阳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一行老泪一定顺着他的双颊流下来。

——因为这样的事,已经见惯不怪了。

何况这家,我们已经来过不下十次,除了一次人口普查,此外便是为和今天相同的“使命”而来。

老人的哭诉,依旧和从前一样:大儿子抛下他们,和妻子移民去了新疆,留下她、“老汉”、一个屎尿都不能自理的傻儿子,老两口年龄大了,又尽是病,十多亩地,但因为没钱买肥料,天又旱,一年下来不够糊口……总之,这样的人家,“贫穷”倒是热情地赖着不走,而却找不到与所谓“小康”的一点点缘分。

她又问起“五保”的事。

我咬咬牙,无言以对:只要对老百姓有利的事,我们办起来,是最讲“原则”的,她们因为有个跑到新疆去的大儿子,算是“老有所养”,所以,“不够标准”!民政上偶尔记起,曾经给过他们几袋面粉,但近年来因为“拖欠税费”,便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了。

我无言地走出屋,也许是心中恍惚,又一次被门框磕破了头。

门外,他们围着另一位老人,已经开始“声色俱历”了。

我说:“算了吧!他们家的我先垫上!”

他们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那眼神里含着一半的疑惑,一半的嘲讽!

我咬咬牙:“走吧!别挡住老人的阳光!”

······

我走在今天的大街上,两边的小贩起劲地吆喝着,占据阳光的一面,生意果然有点“兴隆”了,但另一面的摊主,却无奈地搓着手,在心里暗暗地嫉妒街对面的同行。

当年伏契克在二六七号牢房,凝视着那一缕稍纵即逝的阳光,热情地歌颂着:“太阳啊!你这个圆圆的魔术师!……

当年夏桀的子民说:“时日曷丧,吾与汝偕亡!”——因为只有在中国,阳光是权力的象征!

 附记:本文不特指任何地方,它是一个“世界”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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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1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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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人生而立在惑中

方出门时,即见一天若有若无的月色,淡淡虚虚的,朦胧得像一个梦。原来半规月影,已孤悬中天,一弯银弧,圈起几片斑驳的月海,淡黄、柔嫩的月华,铺排出一廓亮灰的天幕。此时的月,很难冠以诸如“皎洁”之类的词汇,而总觉得有点憔悴的样子,却也不失她的自信,总是颤巍巍的悬在天宇。几抹轻絮样的云影,偶尔给这半轮孤月遮上一层轻纱,于是,“朦胧淡月来复去”,就这样无意地再现了。月华不及的地方,却只有数颗浅淡的星,却并不是闪闪烁烁的,只是静默的嵌在虚廓的天幕中。西方神话中,天上的每一颗星,代表地上的每一个人的灵魂,但今夜昭彰的灵魂却不是很多,淡月一出,很多并不光明正大的灵魂,却只能躲在月华的背后了。

天与地之间,是并不明晰的远山的轮廓,勾勒得随意、柔缓,绝没有峻峭的笔锋;山坳的数点灯火,也是一样的朦胧,只有三两声犬吠,像是发于邃古。山顶的一盏灯,却是分外的显眼,逾靠近山脚,它就显得逾高,最后混同于天上的星,彼此难分了。

今夜决不适合“踏月乘风归去”,但穿行在月色间,虽然难免磕磕绊绊,却也是饶有兴味的。最为有趣的,却是在这样虚淡的月色下,云影的遮掩中,连自己的影子也觉得是若有若无的。按照民间的说法,鬼魂是没有影子的,所以,既然拥有这样模糊的影子,也可以算得上半个鬼魂了。遂想起《庄子·齐物论》里的一段话:

罔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舆?”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蜩翼邪?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

人生于天地间,便离不开光明与黑暗,亦离不开有影子与你相随,坠地之际,便是挣脱黑夜的洗礼,来迎接生命的第一抹晨曦。顾城《一代人》: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黑夜留给我们的不仅是黑色的眼睛,还有我们心灵的角落里一片影子。于是,一代人的叛逆,正如“罔两”对于影子的批评,虽有自由的意识,却放不下旧制度造就的陈腐个性。所以,顾城挥起了利斧,寻找光明的眼睛,屈从于心灵中的那一片黑暗。

几代人都在寻找光明、呼唤自由,却同时都在努力挤兑别人的幸福,限制别人的意志。孔子说:“己所不欲,毋施于人!”无法放弃专制的意识,封建主义的幽魂仍旧会如影随形。所以,今夜,在没有影子的淡月之下,始觉忘却了那份沉重的附庸,但却又无时不刻的担心它的存在!

白杨树稍笼着一层轻烟,却有几枝冻干的枝条,利剑似的伸向天空,夜枭发出几声惨绝人寰的历叫。它们并不相信影子的传说,因为它们并不相信“造物”。也许只有相信“造物”的人,才会看重“罔两待于影子,影子待于形,形待于造物!”的等级论,才会有抹不去的奴役和被奴役的意识。万物自造,是庄子“齐物”的本质,因为自造,所以万物才是生而平等的。“人是生而平等的,但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而枷锁亦是我们自造的。

踏月归去时,方亿起今天已是农历的十一月初八,恰到我“而立”的日子,方在“大惑”之中矣!离“四十不惑”,看来即使如孔子般圣明,也还需三千六百五十多个看不透世事的日子。正在胡思乱想时,却见那半规月影的周围,已没有一丝纤云,月光显得明亮了一些,“罔两”与“景”又彰显出来,于是加快了脚步,逃也似地跑回了家,但他们却始终在后面紧紧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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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3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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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月下怀人

 

我在你凝聚的思念中伫立,

化作一道可观可塑的风景。

 

当所有的岁月都不复寂寞,

你已是我心中的明月独在。

 

 

雨前

 

一幕蓝天,

捕获一抹渴望的雨云,

为一个待雨的容颜。

 

白鸽哨音,

划破雨前的寂静。

 

这颗心如久旱的天空,

再也挤不出半滴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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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5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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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历史

 

十一

在讲解员轻描淡写的解说中,莫高窟一千五百多年岁月积淀,如浮光掠影般闪过。步出涅槃洞时,一抹夕阳已经投射在莫高窟前的白杨树梢,绿树掩映之间,遥遥可见对面嶙峋起伏、诡异神秘的三危山,沐浴在落日余辉中,披着一片浅绛。其时有若大梦方觉,梦里的一切已如镜花水月,回味之余,空余惆怅!只有菩萨意味深长的微笑,幻化成心头一个沉重的问号!这一千五百年的历史,虽如此走马观花式的浏览,却也许得花上数十年的时间去回味和思考,所以,莫高窟给予来者的,是这样一种矛盾的感觉,即简单,又繁复;即迅捷,却又迟缓。

走过一个小型洞窟前,许多国内游客簇拥在门口看热闹,几位热心的同胞则奔走相告:原来是里面的几位日本女游客,“竟”跪伏在佛像前,低声啜泣!——我总觉得,这些日本人对莫高窟千年历史与艺术的尊重,竟大大地超出我们的一些同胞,这是一个我不愿说出的话题,但事实确实如此。这不能完全归因于所谓的宗教信仰,其实,我们处在这个急功近利的时代,我们的意识中缺少对文化的认同,缺少对艺术的敬仰和对历史的尊重!而文化、艺术与历史,恰恰是我们最为富有的。但也恰恰因为富有,也就忘却了那个词:“珍重”! “物以稀为贵”,是市场的法则,但用之于文化、艺术、历史?不应如此吧!

在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人流中,我沉默地走出莫高窟,走过为莫高窟保护捐巨资者的纪念栏前,他们除香港同胞和海外侨胞之外,就是那些曾经的敦煌文化之强盗诸如斯坦因、华尔纳、橘瑞超等人的同胞,他们却都是以一种“慷慨解囊”的方式,表达对敦煌艺术与历史的重视。——这是历史造就的莫大讽刺,而讽刺指向的,却并不是衰朽的晚清,而却是“崛起”的现代。

走过王道士的圆寂塔前,夕阳余辉之下,塔林拖出长长的、诡异的影子,有一个声音似乎做在无奈的祈求:放过我吧!让真正有罪的人来承担责任吧!我茫然,我们只把所有的唾骂,倾向王园箓这位普通老百姓,防佛他就是敦煌唯一的千古罪人!而我似乎又觉得,他只不过是历史的替罪羊,而愧对敦煌的,应该是我们整个民族!

夜宿在敦煌市,在灯火通明之中,却也是车如流水,满目繁华。毕竟借莫高窟之影响力,敦煌的旅游经济有声有色,颇为可观。这亦是今天我们民族一个矛盾的两面:我们靠历史吃饭,却又反过来鄙薄历史。夜色掩映之下,敦煌却又多了一些奢靡的成分,光怪陆离的诸像背后,有一种欲望的暗流在涌动,同行者中,已陆续有人出去寻找声色。我独自在宾馆房间来回踱步,心灵仿佛从历史深处走来,穿行在今日的大漠,而始终感觉到异常的疲惫。莫高窟佛像、菩萨的影子一次又一次在眼前掠过,我似乎感悟了什么,却又难以捉摸。只有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在世俗的物欲横流面前,应该多一点宗教般的洁身自好,而在文化的继往开来中,却应少一点意识领域的偏见,这也许是敦煌给予我最基本的认识了。(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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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9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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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历史

  十

在西夏统治的二百年间,敦煌竟也相对平安无事,经济亦有一定的恢复和发展。在与宋王朝短暂的和平期内,双方民间的交流亦是断断续续的存在,因而,在这一时期的莫高窟诸窟中,虽然可见丝丝缕缕的中原艺术之风的影子,但总体上机械、呆板,缺乏生气,就连盛唐之风的一线余脉,亦是若续若离;辉煌旧梦,更为遥遥无期了。

公元1227年,蒙古大军攻占敦煌,此后的元明清三代,两代少数民族统治;明代东撤,将敦煌拱手让与吐鲁番,所以,1227年以后的敦煌历史,事实上是接连不断的少数民族统治史,未见汉族政权的影子。

元代蒙古帝国的疆域之大,古今未有,确实是蒙古民族之骄傲。借此大一统之力,丝绸之路复通,商旅不绝,但其时主要以北道为主,敦煌因失去丝路重镇之地位,无所依重,旧日繁华,遂成大梦!

元代以密宗之藏密为国教,所以,莫高窟各元代洞窟中,密宗的内容占有主要地位,且因其带有浓郁的神秘色彩,故我们今天看来,饶觉有趣。465窟便是这样一个典型,窟中心设佛坛,窟顶四披绘四方佛像,却于四壁绘满大大小小的胜乐金刚像,风姿各异,仪态万方:

莫高窟465窟胜乐金刚壁画(元代)

胜乐金刚,俗称欢喜金刚、欢喜佛,因其直观的展示了一种“性”的内容,故更能吸引多欲的今人之眼球,遂渐成藏密之标志,出现在诸多介绍藏地人文、旅游的书籍中。究其来源,有“性力崇拜说”,“欢喜王”之说等等,但除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众说纷纭之外,任何方面都没能给予其一个明确的解答。

但可以肯定的是,密宗的起源,是释迦牟尼涅槃后几百年的事,其思想教义离“佛说”很远。正如中国儒学多“伪学伪经”,需要考证一样,佛教除几部真正的“佛说”经典之外,伪作也不少。后来的经典,如果确系继承发扬,本是好事;但因难以了断贪、嗔、痴,不忘色相,而为此欺骗虔诚的芸芸众生,确是促成宗教腐败之思想根源。因而所谓“胜乐金刚”的出现,绝对是中世纪宗教腐败之见证。(此处观点确实失于偏颇,关于密宗,心怀正努力对其进行一个比较深入的了解。谢谢网友的批评!)

藏传佛教之腐败,在十四世纪宗喀巴宗教改革前达到极至,“胜乐金刚”虽形成于印度,亦随密宗在印度消灭,但却在后来的西藏,一度成为享有高度世俗权力的僧侣层强占人民妻女冠冕堂皇的理由。即使在宗喀巴改革后,西藏在政教合一的局面之下,宗教界的腐败仍然是人民苦难的原因之一,此局面一直延续到1959年。因而,我觉得,精神领域的独裁比政治独裁更可怕,而且当宗教被赋予世俗的权力时,实质上完成精神领域独裁和政治独裁的结合,中世纪欧洲罗马教廷的黑暗统治亦是前车之鉴。但今天尚有人提倡中国应该有“国教”——这种人,除了极大的野心或奴颜婢膝的习惯之外,看不出他们身上有任何有积极意义的成分存在!

西方民主与科学思想的引进,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割掉了中国人膝盖上的“媚骨”,今天的信仰者,谁也不会因为“爱供养”而“奉献妻女”了。所以,胜乐金刚纯粹作为一种神秘的文化现象而为人们所认识,各种胜乐金刚图像也就被作为一种艺术来欣赏;或者如在韩小蕙笔下,是象征着完全人性化的“地老天荒的爱”,却也有什么猥亵的意思。但是,在今人多欲的心理下,胜乐金刚亦成为某些人放纵欲望而自我安慰的借口,被冠以“性文化”而堂而皇之的推崇。古今供奉胜乐金钢之地,除特定的宗教场所之外,还有多欲的清室君王寝宫,和今天某些好色成性、下流龌龊的官僚之卧室——佛陀有知,当作何感想?!

我观中国画与西方油画之不同点,是前者系线条艺术,而后者则为纯粹的色调艺术了。莫高窟壁画,一幅千年画卷,线描技法各呈异彩,到最终之集大成者,却是元代开凿的第3窟之千手千眼观音壁画。千手千眼观音亦是密宗内容之一,而敦煌第3窟北壁千手千眼观音壁画,应当成为密宗最完美的标志。

莫高窟第3窟千手千眼观音壁画(元代)

莫高窟第3窟系一小型洞窟,高两米左右,长宽不足三米,两面墙壁皆绘千手千眼观音像,而以北壁壁画最为完美。此画中的观音十一面,正面三眼,四十只大手环列四周,指尖轻扬,柔若无骨,其余手眼分数圈环列,若层层光轮,熠熠生辉;面容丰满圆润,端庄矜严;足踏莲台,项饰璎珞,衣袂飞扬,轻灵飘逸。这一壁画使用了几乎所有中国古代线描技法,其线条流畅圆转,宛若行云流水;而笔力顿挫之处,亦如银钩铁划,色调淡雅和谐,竟将莫高窟历来人物壁画之大美,集于一身;其神态庄严慈和,亲切自然,已是标准中国化的女性观音形象。

此壁画一扫元代密宗诸窟阴暗、神秘之氛围,而显得光明正大和辉煌灿烂。——元代蒙古贵族粗暴统治的阴霾,藏密神秘文化带来的不和谐,全为这兰叶、铁线、折芦描之下的线条所携带的中原文化之灵光所冲淡,其于宗教精神之外,蕴含着更深的文化自信和艺术自尊。深受观众喜爱的春晚节目《千手观音》,即以这幅壁画为原型。

第三窟北壁壁画有题记“甘州史小玉笔”,但不知其是否即为此壁画的作者。但无论如何,我们感谢这位壁画的作者,一位伟大的艺术家,他为日落西山的莫高窟艺术留下最后一抹灿烂余辉,为西夏以后莫高窟的千年岁月中增添了一道亮丽风景,它填补了敦煌千年的惨白,淡化了民族冲突的阴霾!艺术之力量,伟大如斯!

明代的莫高窟,处在吐鲁番异教势力的统治之下,风沙侵蚀,人为破坏,洞窟亦不断地坍塌,千佛之洞,终成今日的七百多窟,往后的岁月中,流砂逐渐掩埋了菩萨的微笑,飞天的轻舞。到清代虽然做过一定的整修,但技艺低劣,毫无足观,实质上倒是破坏了许多前代洞窟。

此后的劲风烈烈之中,流砂不断地将其覆盖,洪水数次将其浸泡。三危佛光,虽多次再现,但也无法为莫高窟恢复昔日之辉煌。所谓“沧桑一梦”,莫高窟的千年岁月,亦复一梦,但一路走来,走得如此磕磕绊绊,莫高窟终于将辉煌与衰落并存,灵动和沉郁同在;而菩萨和飞天的命运,始终紧密地和敦煌人民、乃至整个中国人民的命运联系在一起。

这一文化巨流,静静地在流砂之下流淌,似乎在沉默地等待,等待另一个辉煌!而他待来的,却是1900年所谓“震惊世界的发现”,和发现后接踵而至的永远抹不去的民族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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