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水车流淌天堂的甘泉
人们陆续走过
你也走过
你没有发现
我正走在悬崖的边缘
他们来了
我看到他们气势汹汹
开进城来
我孤军奋战狼狈败逃
以英雄的姿态说
来吧,城是你们的
你们的天堂你们的地狱
与我无关
牵来一匹骏马我要离开此地
悬崖在正午的阳光下倾斜
而你没有看见
没有看见我一跃而过
你只顾望着一池死水,秋叶漂浮
他们来了
每一次都是我失败
你牵来一匹骏马
说,那就走吧
一座丘陵一片草地
几个春天接踵而来
将我小小的屋子照绿
一个小湖泊,就一杯酒那么小
有着天的蓝云的白凤的轻
我脱下黑袍 将它一饮而尽
他们来了
在城里到处打听
一个叫特拉克尔的人
他住在萨尔茨堡
维乙酉年三月既望,闽南书生张氏冷阳谨具翰墨之微,与皓日清月太白长庚共祭彭君令昭于泉下,吊之以文,曰: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花开,莺舞秦淮之滨,燕歌吴宫之檐。江南自古鱼米之乡,而苏州长为销金之地。方此季春三五之夜,百舸扬吴王之纛而竞渡,万人携陶朱之辎而遨游。华衣丽服,金玉其身;车水马龙,竞奢于市。虽万人而莫之知十里外君之孤冢长卧于荒烟野径,而君之英灵独立于荆棘蔓草!
呜呼!吾与君素未相识,吾生之时君已长游太虚十有七年矣。彼锢若岩屋之儒术已渐形崩颓,帝秦指鹿之乱象亦稍远人目。吾人生当盛世,黎庶安居,民有所养,不闻烽火之号久矣。自十年乱后,廿载生息,散国之资财而使民富;振民之营业而使国强。国人居则豪厝,衣则锦缎,行则香车,无不感念当政之贤明高德。君彷徨荒野凄怆惨怛之魂,当可以安眠于泉下。
今吾有幸于此太平年月得览张君元勋之文,而知君之往事。遍阅数过,几番掩卷太息,不忍卒读。呜呼!君之遭逢际遇,今日之国人读之而不心中恻然,热血奔涌,其人必不知自由与尊严之可贵;君之铮铮铁骨,今日之青年读之而不抚膺长叹,拍案而起,其人必难于为自由与尊严奋起抗争。方其乱世之中,黄
妄论立志答恩师书(2006-11-08 13:34)
恩师静雄先生:
前书敬悉。蒙吾师不弃,于百务纷杂之中拨冗赐书。吾师殷殷之意,弟子铭记于心,不敢忘记。时隔数月,弟子每取之拜读,直如面聆师教,受益匪浅也。前者获书之际适逢寒假,弟子自惟曰不日将归,乃可亲领教诲于吾师前,故未曾还答。新正以来弟子别亲友,辞恩师,远游北地,漂泊他乡,乃亟亟奔走,竞逐于蜗角虚名,蝇头小利之间,逾数月而忘恩师之教,虽未远书香而萦铜臭,然营营之状,大可赧颜。弟子愧疚于心,不敢以书辱吾师之馨德懿行,况于切切之厚望哉!吾师庶可恕弟子迁延不答之罪,而弟子何敢望吾师恕其忘教之愆!
弟子自小愚鲁迟钝,若深山之岩冥顽难化,既无夷齐之嘉誉,又少子建之雄心;惭李长吉之鬼才,仰司马光之异举。年十三四犹嬉游于闾巷群小,耳之所闻者村言俚语,目之所见者镰耒犁锄。至戊寅年冬先妣罹病,方惘惘然若有所失,厥然而醒。自此家道日艰,药草万般米盐千件皆成眉睫之虑。乃始立志奋发,敛前迹而换新颜。然彼时弟子之所想,无非考取名校,所为者无他,家也。
年十五时,弟子有学琴之想。其时弟子于闽南海隅之荷园每日发愤,而家事世事时时在耳,
梨花体与现代汉语诗歌的贬值(2006-11-03 19:18)
最近听说了三件事,一是中国出了一个叫做赵丽华的诗人,二是几个诗人在北京某书店当众脱下衣服裸体朗诵诗歌,三是一个曾经因为文字被誉为天才少年的赛车手和一帮靠文字混饭吃却从没参加过赛车的诗人吵了起来。
关于第一件事,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中国每天都出那么多诗人,每天都有人用回车键写出一堆文字垃圾自称诗人,出来这么一个徐娘半老的赵阿姨并不奇怪。关于第二件事,我同样没什么可说的,诗人多了写的诗也就多了,于是就有人朗诵诗,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脱衣服的现在也挺多的,不是连超级女声都变成超级女“身”了吗。唯一想说的是,各位诗人大哥,下次脱衣服是不是回家去脱,别让我们听了你龌龊的所谓诗歌之后还得不幸目睹你肮脏的身体?最后关于那个赛车手——大哥你好好开你的车,你开车可比写作强得多了,何必拿你的无知去得罪一帮混得不太好的诗人呢?
这三件事整天在我身边绕来绕去,躲都躲不开,叫人头晕眼花,耳鸣得要命,使我间歇性失忆症再度复发。说实话,我也是一个写诗的人,也写过几首诗自鸣得意,也经常被人当作诗人尊敬或嘲笑,所以对于汉语诗歌的现状也想说几句话。但想到赵阿姨做的全天下最好吃的馅饼,想到她的两
致谢
感谢中国政法大学,它让我在这小小的校园里无处安生,在这一片喧嚣和浮躁中找不到一个可以安静读书写作的地方,以致我不得不在煎熬中发出自己的一点声音。
感谢中国政法大学的教学楼以及它的厕所,让我在写作的间隙能在充满氨气和其他有毒气体的地方抽根烟,缓和心情理清思路,而不至于发了疯。
感谢中国政法大学诸多的学生社团以及它们举办的种种活动,它们一再打断我的思路,把我从教室里赶出来,走投无路,四顾张皇,而造就了现在的写作风格。
感谢中国政法大学热动力中心,它让我喝到了含碱过高沉淀物漂浮而可以解决口渴的水,使我不致渴死。
感谢湖南白沙集团和许昌卷烟总厂,它们生产出如此醇厚价格如此低廉的香烟,以损坏我的口鼻肺,使我能够吞云吐雾中继续我的写作。
当然,还要感谢我的一些朋友,没有他们也许就没有这个小说,没有他们也许我闽南书生早就饿死街头了。感谢楚暮和平措,在我丢了钱包之后及时接济我,使我还有口饭吃而不致被饿死。感谢沈彪,在我
沉没的白石川(十六)——结局(2006-10-25 14:05)
16.
当陈子文站在县城最高建筑物的顶层,俯视这个他一辈子也没有走出去的家乡,眺望白石川以东更远的大海的时候,他一定会记起小时候阿嬷给他讲的那些关于死亡的故事。这些故事如今已经模糊成一片虚幻的背景,有的只剩下开头,有的只留下结尾,有的什么情节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朦胧的意象。他努力地回忆着,想要抓住一些可信的情节。情节是没有的,有的只是一片杂陈的女人形体。她们一个个睁大双眼披头散发,空洞的醉里仿佛流着血或爬着蛆,张开四肢飞来飞去。她们牙齿尖锐而细长,有的被砍掉双手,有的被剜掉乳房,全身上下蠕动着一种椭圆形的软体动物。
女人。陈子文对自己笑了一下。他想起那些曾经喂养过他的饱满的乳房,它们像一座座丘陵一样高耸着,让人感到温暖。这些乳房在他的心目中是最完美的,任何其他事物都无法取代。在他长大后的年月里,他长久地寻找着这种让他欣慰的完美事物。他买回一本本画册,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女人形体。她们的乳房或大或小,或高耸或下垂,无不让他热血沸腾浮想联翩。然而这些都是虚幻不实的,直到他遇见那个穿着狐狸一样的紫色连衣裙的女人。那个女人让陈子文对于女人的一切想象
沉没的白石川(十五)(2006-10-25 14:00)
15.
陈子文其实是回白石川拿钱的。他没敢向父亲要钱,拿了自己几年来积攒下来的私房钱就回来了。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三天前的焦躁和沮丧,而是一脸平静地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见我进来,他又不写了,收起纸笔对我说:白石川就要沉没了。我说我知道啊,我从八岁的时候就知道了。陈子文又说,猫刚刚对我说,下一个死的——将会是我。我抬眼看他,他还是一脸的平静,和三天前判若两人。
三天前的陈子文关在他的小屋里,走来走去的好像在寻找些什么。他神情紧张,脸色阴沉,攥紧着双拳让人感觉他想攻击什么。他一会怒气冲冲地捶着枕头,一会又垂头丧气地倒在床上。他像一头战败的狮子,对手战胜了他却没有杀死他。他不愿意承认失败,他要再次挑战,然而他终于颓然倒下,连站也站不起来了。他需要做些什么来挽回失败,洗刷这种耻辱,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从上次用两百块钱买了女人的身体之后,陈子文已经好几天没去楼上找过女人了。女人是一种瘾,在陈子文心底骚动着。他极力压制着身体里升腾起来的火——因为他没钱了。但女人却来找他,女人说:陈子文,你这个坏东西!从哪儿染了这种脏病,还传染给了
沉没的白石川(十四)(2006-10-24 16:36)
14.
应当指出的是,由于陈子文神经衰弱,情绪容易过于激动,他在和女人做爱的时候很多东西都被他粗心地一略而过了。比如说女人的乳房其实已经下垂得厉害,比如说女人已经显得有点老了,再比如说女人染有性病。这是个致命的失误。很多年以后,当我翻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画册和那张“勿近女人和猫”纸条的时候,我不知该作何感想。我想起陈子文临死前给我讲的关于猫飞向月亮的故事。这是唯一真实可信的确实存在过的事,其他事于陈子文死后在我的脑中慢慢模糊,显得缥缈虚诞。譬如女人,她或许死了或许还活着,或许根本就不曾存在过,只是陈子文给自己制造的一个虚无幻象。譬如陈子文,他是死了,然而也可能还活着,在某一个叫做白石川或者黑石川的地方继续和他的猫进行着诡秘的对话。或许他也只是我给自己制造的虚无幻象。再譬如我,我没有见过陈子文,也没有见过紫衣女人,甚至不曾见过那只破烂的纸箱子。我绕来绕去地讲有关陈子文和白石川的一切,讲童年和女人,讲生存和死亡。而事实上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所有这一切都是虚幻不实的,只有猫是真实的。我现在还能见得到它们,可以时常听见它们以一长一短的叫声相互呼应。有关猫
沉没的白石川(十三)(2006-10-24 16:27)
13.
陈子文颓了。他再也没有去看他的猫,也没有再去动他那只破烂的纸箱子。他目光呆滞两眼无神地坐在窗前,不时地低头猛揪自己的头发。后来他干脆拉上窗帘,将自己置于一片阴暗之中。我悄悄地坐在他身后,看他脱下长裤,再脱下内裤,低头仔细地寻找着什么。他找了好久,找得十分仔细,连我进来也没有发现。最后他长叹一声,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似乎想哭,又哭不出来。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想到他像是受了什么大惊吓似地大叫了一声。我以为有什么值得让人万分恐惧的事,也惊恐万状地大叫了一声。我们都叫完了,发现天并没有塌下来,也没有什么事发生,就坐下来开始聊天。他并没有穿上衣服,在阴暗的屋子里我看到一团黑毛。我不知道阴毛有什么好研究的,就问他,怎么了?看什么呢?我知道他现在有了紫衣女人,用不着再像我一样跟自己进行隐秘对话了。陈子文不说话,走过去拉亮了灯。在灯光下,我看见陈子文的下身一片红色,遍布着斑斑点点的烂疮,有些溃烂地十分厉害,流得汤汤水水的。我终于明白了他刚刚是在研究这些烂疮。我说,你他妈的没有戴套吗?陈子文撇了撇嘴,似乎想哭,又把它憋回去了。他说,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沉没的白石川(十二)(2006-10-24 10:50)
12.
我说过,我跟自己的隐秘对话开始于很久以前。这种隐秘的对话别人不一定可以理解,就算理解了也难以加入其中。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整天沉浸于一片死亡的意象之中。这些意象组合了阴森森的古大厝、祖宗的画像和神主,白石川伤疤一样裸露的红土地,诡异的猫、蜗牛、蜘蛛和一片杂陈的女人形体,还有白石川那些先后死去的人们。它们像鸡屎一样遍布我的周围,使我一不小心就会踩上这种软乎乎臭烘烘的恶心东西。它们让我耳鸣眼花,失眠健忘,让我的神经脆弱得谁大叫一声我就会精神崩溃。我听不得物体在玻璃上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这种声音让我抓狂,让我失去全部的理性,只想杀人或者让人杀死;我也听不得缓慢的单调重复的声响——譬如拿筷子一下一下重复敲击瓷碗——我会十分烦躁,任何事都做不下去。在我闲来无事的时候,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们会来找我聊天。他们还是活着时的样子,但没有了生前的痛苦和忧虑。他们面容安详神态轻松地坐在一片柔软翠绿的草地上,想我讲述他们现在的美好生活。事实上我对这种美好生活十分反感,我更愿意看到那些成天愁眉苦脸的他们,会生气会打架也会开怀大笑的他们。这才是真实的,只有他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