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
从母亲住进我们医院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后悔自己当初选择这份职业了。在外人眼里,穿上那身洁白的衣服,我们这些医生就是最美丽的天使,手中握着病人的生死大权。可面对越来越消瘦的母亲,我除了一次又一次走近她,强颜欢笑安慰她,就只能偷偷躲在母亲看不到的角落抹眼泪——有那么多患者在我这里康复,母亲的病却让我无能为力。
母亲是被我们硬逼着走进医院的,那时她的癌细胞已扩散到整个胸部。整夜整夜的疼痛让她无法入睡,可她就是一声不吭。每次我进病房看她,她都作出很平静的样子,面带微笑看着我:“我觉得比先前好受多了,你工作忙,不用老来看我。”握着母亲骨瘦如柴的手,这双曾经无数次爱抚我的手如今青筋凸起,布满褐色的老年斑。我扭过头去看床头上方的吊瓶,有泪无声地掉落在心里。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