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开潘多拉,一朵云淌进河床
河水已经很老了,像晋时的月牙
瘦弱、疲倦,赶不去南山
一朵弄丢了花衣的云是悲伤的
它照着镜子忘记了布雨,忘记了
可以把其中的一滴
捏成好看的花
让芬芳像蛇一样缠在指上
后来,雨一直没下
再后来,那朵云也老了
蝴蝶扔掉翅膀
像死亡一样冲动地从天空逃下
黄昏悲伤,你在坡上写字
坡顶的石子忧郁,天空瘦下去
词语也是
飞鸟衔地图,独自去了远方
河流收走它的翅膀,就像夕阳
湮没你的村庄和马匹
温柔而又决绝
黄昏悲伤时你坐在坡上写字
风轻轻吹过又轻轻返回
黄昏悲伤
你的每一颗石子,灿烂、挺拔
装得下诸神的轻狂
哪是千里秋色堪比,这围炉的杯
这素昧平生的偎依,轻轻起飞
飞上炊烟一样迷人的诗句
足够把掌心滴穿的,不是酒
是尘埃和泪水
你钟爱的精灵正在赶来
带着一丝儿顽皮,一丝儿媚
一丝儿故家的软泥
是的一阕宋词中你醉了
焰心寸短,也住着你的小红尘
当词语漫上云端
水中的月亮乖巧了
缠在你的手上
兽群淌过我的河流回到崖上
水鬼掳掠姑娘的传说
在风里浪行
一双绣花鞋,安静、柔软
聆听你们咆哮的一生
顺着黑夜与晨曦纠缠的方向
天鹅 ,飞舞出了翅膀下的刀片
像水草甩出鱼 ,华丽而淡定
信不信我们终会碰面?
在静止的钟声里
你们匆忙地掩面离去,而我
正从一首诗中回到河上
身披公主的霞衣
蜚语流长,挂在夜的门廊上
红尘喧嚣的生灵,抽走夜的白
在夜的脊梁上虚构魔镜和雨季
麻雀奔进后院
一曲终了,暮鼓未央
当年华似六弦琴
有温暖的悲伤淌下
我放川的河流,清澈、深长
装得下你们播种的火把
蜚语流长,我的姓氏、胎痕
挂在无雨绸缪的云层
你们依然捏着泥人
热忱而又疲倦
残日的钟楼被画下,恋人的吻
挂在烽火的城墙上
残日的钟楼里有风雨的誓约
在游客脚下细致歌唱
依偎是另一种焚烧,比对峙决绝
被上帝遗忘的水是火中的金子
将一场战事温柔断开
铸造质感的幸福,和苦痛
谁为天空画了一扇窗
让鸽子轻轻落下
谁在暮色中的布拉格画下春天
抚摸飞灰里的铜像
那些刀、光、剑、影
以及尘埃的碎片
文/蔓哚儿
●在人间
日沉西山,月隐枝桠
秋色漫过花圃
这人世目所能及的影象
都无声地立在别处
潦草生长、变幻
时不时出入我的泥泞人生
那样地想当然
好象我是一个动不动
就会睡着的人,需要被反复喊醒
并嘱以叮咛
保持与这人世相协的
一切可能性
适当记忆。适时镂空自己
●一生抱紧
——写在生日
九月,腹部燃烧
母亲调动每一根神经
狠命地摇。捧出了血色中的我
从此母亲变得很轻
在窄巷里、在烛火下
在我小小的梦里,一再失重
那时候的秋天可真冷啊
我忍着娇嗔的坏脾气,忍着不哭
我只是摸了摸母亲的腰
把自己的八字
文/蔓哚儿
●风吹疼我的眼睛
不单单是错愕
风吹来时,我被一股潮湿包围
动不了
这是让人沮丧的事
可我无暇沮丧
更浩荡的湿气还在涌来
交汇一经命名,罗网
便不再是一个名词
它俯身的动作,类似于抓取
●离歌
我所能想起的,只有
一根弦
它挣脱绑缚,只身旷夜
两头渗着蓝的血
它弯曲如光线垂落,只下滴
不回溯
一次次简约的俯冲过后
把弧光抛在半空
孤自入土
●悲喜无澜
文/蔓哚儿
你唱歌。唱霜打秋水,沙走荒野
唱叠袖而眠——
那些音阶中的青苔
那些醒目的黑
从此雨一直下
你轻拢慢捻
碰落一地黛色的悲伤
黄土之上花开妍妍
从此我背对光线,坠得轻盈
无岸红尘中悲喜无澜
●我们
文/蔓哚儿
那时花浓。藤架下静听浮香
我们有婴孩的纯净
我们宛如摘梦的少年
目光从不会倾斜
过路的风眨眼就不见了
我们不急,不恼,不去追
从不探问巷深几许
扶起流水,落指成彩
直到经年的雪事
被墨迹掩埋。再不白白地开
●檐下
文/蔓哚儿
嘘声之后,是扑棱的鸟儿
天空一下子矮到屋檐
在那里,风与尘交出彼此身体
以最美的姿势一起坠落
烟幕是虚设的
水滴葱茏
亲爱,你可能干净地走过
可能拢紧你干净的忧愁?
烟去千里,千里外取一枚呼吸
亲爱你认不认得路
文:以梦~月亮石
第一个,好像还比较涩,虽有一种温存情致,但确是没有聚拢,感觉“有点游离”;
第二个,有很好的佳句,
“关于秋天
宝贝,你要知道
更多时候它是一个动词” 生动而别致,非常有创意,很有内涵的好句子。
这组小诗的《穿越》和《漾》,我觉得真是非常好,《穿越》起句,“最美的花,亲吻光阴的脊梁”,有种让人惊艳的美,接下来“从体内取出火把”这个意象富于感召,语言有着几乎要穿透灵魂的力度和深度,这个小节写得漂亮极了。“一滴水”中的两个意象,在内敛中表现出强大的张力,依依的语言功力让我很赞叹。最后一段的“咳嗽病发作”流露出一种宿命感,略微有些苍白,而“咳嗽”这个意象的选择削弱了“穿越”的能量,如果换一个,也许能把你的词语带到更远的远方,能够穿越更遥远的花香。
如果《穿越》还是可圈可点的话,《漾》是一首让我很惊叹的诗,它看上去如此轻,却在一个瞬间动摇你的魂魄,让你心襟摇荡--“只是微微侧了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