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
六月,我还没有写出一首漂亮的诗。
只是漫无目的地阅读,
一堆白酒、啤酒瓶丢在地上。
在床上,有时我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我常常不知道自己将去何方。
房间里一切像被蛛网锁住。
这一次,我推开窗户,猛然发现
一缕紫光漂浮在缠绕的云团中。
几枝雨后的竹,
院子里的花开了几朵。
我返回书桌,喝下昨夜留下的冷茶。
爱与死,与欲望,
正源源不断地流出。
《和一个朋友谈诗后》
我的朋友打电话来,告诉我
他写了几首新诗。
槐叶撒满了窗台,他的
声音就像忧郁的早晨,街道上
走来一个孤独的人。
我们讨论了一会儿那些思考,
带着手套拨开荆棘,最后,
穿过了一片行人稀少的密林。
事实上,我
还是喜欢轻松的话题,
关上门,喝上一杯,
这个世界能有什么大事发生?
开水在提壶里轰鸣,
冒出的蒸汽如此高挺。
《某夜》
|
标签:杂谈 |
12
问:对于夜雨中的柳树,诗人将它安放在诗行中时,强调了树脚下的石块和它们的联系。这时石块包含了一个信息,它被诗人灌注了的不算是来源于一种感受性,而在于诗人那一刻对于眼前的画面(“世界”)中的种种自我投射的集合。每一个刹那的念想对应一个全新的自我,这些个自我就像一些散乱的墨点,喷洒在一张厚重的纸页上。但除此之外,画面中应该“有”什么而应该“没有”什么,并在“有”的事物中构建关于诗人自身的映像,因而最后要可以呈现出人与世界之间的普遍的环节。
答:如果普遍的属性在一个有机系统中变为自己随时可以指定的事物,并在其中让自我的感受呈现出一种普遍感受,诗人此时候和世界发生了双重的关系,一为从规律中强行植入自我的意识,二为当意识呈现为具体事物,或以按照具体事物的方式来发展时,自我不是一种被动性僵硬的存在,而是诗人的全部都谨严地融入了这个“普遍”属性中,所以他剔除了其他的无关紧要的事物。就如同约好去山头看落日的情侣,除了他们一起坐下后脚下的石块之外,他们眼中所能看到的也就是眼前的青山衬托落日的情景,其他比如脚下的泥土、藤条、下山的石级等等都在那一刻被忽略,天地万物成为几
|
标签:杂谈 |
9
问:墙壁的责难常常使我们在面壁的时候忏悔自身。从墙壁中诗人看到自己前行的路被阻断,从墙壁这“不透明的镜子”里诗人无法看见自己的清晰面目。但是呵,诗人在诗里不断地提到类同于墙壁的事物,比如清晨低矮的土丘、厚而凝黑的树叶、水里的鹅卵石等等,诗人总是看不穿它们,但却总是从它们那里找到一种救赎。
答:生活中总有一些我们不可能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最终也确实没有完成。但这些事情单纯的从本质看来,又和那些我们可以轻易去做的事情是几乎一样的。因为与它们占据了反面的位置,本身不是别的,但却被我们的意识归为别的,尽管我们本身而言并未去深刻地追究它们,但人们的群体意识却已经像一道墙壁阻隔了它们。所以我们并不能去做,却又从“不能”这个阻隔中瞧自己每当面对自己的陋习时那种相似的心理。事实上,也正如我们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去猜忌自己的形象,去用另外一种形象代替镜子中见到的形象。一种心理上的遮蔽潜意识地引导着我们的行为,所以当我们走到街上,又在街上看到形形色色的面孔,不禁暗自比照自己,和镜子中看到自己那一刻一样,内心又蒙上一层重重的雾!
10
问:发现等于蒙蔽吗?
|
标签:杂谈 |
早晨起来,床载着我疯狂旋转,头晕,又在一阵悄静中消停了一小会儿。我看见一块遥遥地对着我的镜子在天花板的深层里发出光,照着我混乱的头发和笨拙的枕头。兴许那也是我混乱的思绪,细雨里传来的电流声刺刺地和墙壁碰撞,但我想起昨夜和朋友的争论,也许是我太追求完美,也许是完美攫住我。向来虚无并实在地存在的世界此时坚守它的沉默堡垒,无法告诉我对与错的悖论间我处于哪个极点,掀开被子后我看见雨水击落的竹叶和不远处带着泥土的脚印,那里谁刚刚走过?我不知道。“不知道”是否正是我无法打开的结论库,厚重的大锁锁住了什么——是冰冻的友谊还是一条分裂的路?
|
标签:杂谈 |
《苍坟》诗帖
于重庆刘家坟,写给楼下墓中人,也写给未来的自己。、
01
沉寂的朋友,你
怎样来拓展这些空间,
损耗你的泥土供奉你,在湖岸
边界的后边,有人为你唱诗。
无穷的未来很壮大,但总也无法企及。
映入我的眼帘,时间在一座
十分奇妙的钟楼里。
钟舌的撞击在林荫道上来回地
游荡,一条条道路,可我们
不能都去试着走完一遍。
作为最谙熟的远方,
你在我的脚下,僵硬地穿过
我的足心,你的影子无从去理解,
我甚至不敢奢求到达你悲伤的顶峰。
我也无法用生命带给你生命,
不久就沉默,在更新的火焰中燃烧。
但,我们内心的严肃融入同一口井,
已经旋转的来日,并不是新鲜事。
02
因为世界就像一包炸药,
地平线,一条发霉的导火索。
城市的高楼,不向你的灵魂靠拢。
我多么愿意把你安放在
一个寂静得能够触动你和我的地方,
就像琴声和溪流拉在一起,啊,
孤寂好似暴雨,从遥远的旷野
被风推来,天空笼罩着枯林,
雨水整个在躺在大地上,
|
标签:杂谈 |
|
标签:杂谈 |
居于自己的圆中,自足、自得。现在我已很少去和别人争辩,要辩也只是和自己。这很有趣,感受到自己的气场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圈子。一个人,和世界交换无限多次情感,无非也就是让自己和世界之间提供一种相互的给养。天、地、人,世界为万有,人为万中之一。每一天,我写下自己的感受、去菜市场、观赏生活中山水城市田野溪谷、想象广阔无垠,而基本上,这一切建立了一个重要的、基本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严格意义上遵从的物质世界提供的一个周全无懈的系统。我理解这当中的自己,又是具体的。走在街上,路不总是正面的,它也从反面跟来,所以我有时回过头来径直走去。写下一首诗,或亲自去厨房烧一次菜,从精神意义的角度上讲,我服从于生活中无尽的偶然性;从物质意义的角度讲,我对于自己的生活态度是乐观的、热爱的。活在自己的圆中,倾听溪流可以把自己带去很远,那种远去的飞逝感就像在镜中看到自己,缓缓合上眼帘,和时间的粉碎机一起被分裂。
|
标签:杂谈 |
死亡
有一天,我们正上火车。
它雄赳赳地走来对我们说: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搭乘吗?”
它以那奇特的姿势和口吻,
让我们变得温柔而又严肃。
火车在浓云黑丘间穿梭,它
与穿过它我们看见的一切融
在一起,它说它了解的我们的祖先
可不像我们这样懦弱。
而有时它说:“够了!”
我们那时太不够掩饰的谦虚
就像过于唐突的冒险。
它在沉寂的目光底下,让我们
谈话,它延伸着、铺展着,
所有空气中浮动和游离的
都会流进它张开的嘴巴。
|
标签:杂谈 |
所见被所思笼罩
朱成
渡船被树影拴住,多年了,
晚雾在对面山上
推涌,一座座,黑魆魆的宫殿。
坐在桥上看河,河水
比我们更有决心,长久地,长久地冲刷。
腐烂淤泥堆在岸边,我们的
石子每次都能击中——丑陋的坑。
泄气的水波掉落,开始,它是激越的。
陌生人将化肥背到对岸。
就像时间,搬移了,新的空间。
昏醉的空气摇曳无定,唉,总是这样。
坐上小船,我们回集镇去。
浪尖白烛宛如晓星,破碎,仿佛划向末日。
“明天去马大娘家看茶花?”
烧酒,醉话,阴森森的逆旅,黑线织成的忧愁的鱼网。
——《在罗甸河》/朱成
罗甸河真实地存在着,在我的家乡,它是唯一一条镂刻在我内心深处的记忆之河。不止一次地,我和乡友们去到那里,坐在桥上看细浪翻涌的河面。这些年,每当它在我孤独、默想时出现,使居于异乡的我重获回家之感。家使人获得善良与宁定。辩证地、对象性地说,家就是每个人“最自在的自我世界”。许多个夜晚,我能在悄沉的炕上看到自己浮荡在河心的面孔,它清晰、丑陋,带着那种源于最初的、最贫乏
|
标签:杂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