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新刷上的黑色油漆还没干透,你就来我家了。
在一个反过来的房间里,尸体在左边,活人在右边,中间变得很扭曲,扭曲得很平均,很好看。门是朝里开的,你推开门就能看到你自己。我的邻居是一个小偷,最近偷了一辆货车,晚上就开着去那种舞厅找小姐。前天晚上他带了三个小姐回来,他杀了其中的两个,一个个子很矮,一个染了红的头发,剩下的那个很胖,她是一个作家,写了一部小说,小说杀了她,最后我的邻居一个小姐没有得到。
你没有上锁,可是他怎么推都推不开,门上布满了黑色的手印。
你和记忆彼此核对。
我喝了三瓶啤酒,啤酒里有柠檬和鱼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挺不喜欢那种味道的,呕吐了一次,在厕所看到一个俄罗斯男孩,十八九岁的样子,他坐在挂有植物标本的那面墙之中,一头金黄卷发,乳白涤纶背心,吃着一些单细胞动物的内脏,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厕所里吃东西。长满尖刺和触角的枝条,遮挡了他腰部以下的身体。我看到很多枝条,又硬又绿,从他的肚脐缝隙生长出来的,我要绕过它们才能走出厕所。我好像问过他要不要我为他口交,后来的事我不记得了,我醉了。没人记得我,没人来扶住我,我倒下了,脸上沾到了尿。再后来的事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真的醉了。
后来我和你去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酒店的名字我忘记了,好像其中有一个“隆”字。在进电梯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落在了酒吧外面的沙发上,那沙发是很软的那种,坐上去,屁股就像包围了,他的裤兜很浅,应该是站起来的时候掉了出去。在我们返回去的路上就下起了雨,我们跑到一座危楼下躲雨,他用肘扶着墙上松动的泥块,泥块顺势滚落了下来,他踱着步子说,这雨越下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我说,最好不要停。
我们只做彼此的情人,不做彼此的影子。
我已经清醒了。我看到闪电,跟我身边的人打招呼,我叫得出他们的名字。我记得我自己是谁,我看到地上跳跃的影子,我high过头了,传统的父母闻讯也来了,他们教育了我,然后他们也跟着我一起high。
你的唇边有液体的残骸,钮扣上有疤痕。
你们去酒店开房干什么?
我们只是想吃对方的水果。
我可以说得再详细一些,那天晚上本来是去看一个新乐队的演出,但是没有任何原因演出就取消了。他戴着一副只有一条腿的方框金边墨镜,坐在夜色中,像一颗孤独的流星,可是我感觉不到他的液体和速度,一切那么缓慢和凝重。他要离开了,他要离开我了。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你试着体会一下,算了,没人能理解我。即使没有下那场雨,即使手机没丢,我们开了房进了房,关了门关了灯,我们也只能吃到对方的果冻,一点营养都没有的食物,还不如背对背睡一觉有营养。
他走了,他把双腿锯下来留给我。
你搬家那天晚上下着大雨,灯关着,已经断电一周了,你从床上滚下来。你坐在门上,水漂浮着,所有的恐惧都在下沉。在第三个小姐的小说里,你最后死了。他把你的手舒展开,有揉成一团,他说你命里的救星就要在今夜出现。父母在家里等你回去吃晚饭,你走得很快。在地铁站的隧道里,鞋带开了,你摔了一跤,你抱着他的双腿开始哭,你没有死成。你站在右边,看着警察给了他一枪,射中了他的左腿。他爬过一片草地,草地变成了花海,他爬过一条小溪,小溪变成了火炬。
我将公路卷起,鸟叼着石子逆风飞行。
穿过第四个玻璃雕塑,你坐在那等我。那年秋天特别冷,你穿一件呢绒大衣,颜色我忘记了,第三玻璃雕塑下面有一对情侣在接吻,雕塑像一只气球一样突然爆炸了,他们的头颅连在一起,舌头缠在一起,头发不知道哪去了,头盖骨也不见了,脑浆想泉水一样冒着泡,他们活该!他们不该在下雨的时候不带雨伞,现在他们得到了报应。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大家跑来看雨,他们没有见过雨,他们以为世界末日要到了。我的鞋底踩到了一块口香糖,应该是在来的路上踩到的,那时候还没有下雨,口香糖上粘住了一块碎玻璃片,那应该是第三个雕塑的残骸。走起路来当当响,我们走在花坛上面,你走在我后面,花坛里的菊花开得正旺,草地被修剪得像足球场,他跑起来,跑远了再停下来等我。雨水越积越高,在马上就要淹没花坛的时候你把我抱了起来。
父亲死了。他从没有围栏的拱桥上走了过去。
外面下着大雨,我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你挨着我躺下,你摸我的胸脯,微微隆起的乳头,微微隆起的睡眠。修理工问你家是不是漏水了?我家没有漏水。外面不是在下雨吗?他没有见过雨,我无法跟他解释清楚,他家漏水了,他找不到原因。他恐惧的表情和不协调的肢体语言,像一只趴在我家门上的章鱼,我怎么可能让他进到屋子里面,门一被打开,他就会现出原形。
母亲打着雨伞,出走了。铁丝缠住了她的生锈的脚趾。父亲的电话打不通,她只有站在路边等雨停。一辆货车开了过去,溅起的泥水落在她的白衬衫上,慢慢洇开,一朵一朵。
他摘下来,捆成一束,送给了她。
你知道我的母亲在门外,你没有叫醒我。让她去吧。在狭窄的河流上,他们会再次相遇。你一直摸我,直到把我摸醒,我都无法体会你有多么爱我。
他迅速老去,他的背上什么都没有了。
地铁来了。我不知道他们见没见过地铁,但是他们跟着我登上了车厢中部,他们看到我坐下,才坐下,我站起来,他们又站起来,我坐立不安。他们认为模仿是安全的,他们认为我不会伤害自己。他们相信了我。我应该利用他们一次,比如我可以让他们去帮我找一个人。但是如果我真的拉开门,跳下去,他们只会看着我死,他们不会跳的。他们认识血。
我看到了他,他站在地铁的对面等车,但是另一侧的门是不开的。也许他在等人。他在等谁?我坐在这里,他不是等我。我站在这里,如果他看到了我,会不会解开钮扣。他应该看不到我,我的个子不高,我和那个死去的矮小姐还矮半个头。我被淹没在人群之中。这群乌合之众。我的灵魂鹤立鸡群,但是人们总是看不到灵魂。他们忽略了灵魂。他们不知道自己手里其实还有这么一笔财富,“聪明人”倒卖灵魂,最后他们都成了富商,但是他们已经分不出哪个是自己的灵魂了。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吉他袋,他背着一个绿色的画板夹,他背着两样东西,但是不是同时背的。
那年他十七岁和二十三岁。
第二期下载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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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02 Autumn 2008 / the mild sex issue
主编 Editors in
Chief
任航
统筹 Plan as a Whole
米诺mino
视觉总监 Art Director
编号223No.223
特别策划 Special Planning
wulalala
特约采编 Contributing Editor
injune
特约 Contributors
林一峰,黄耀明,周耀辉,艾敬,春树,王悦gia殿下,欢岛,孙鹏翼(大禹),琪琪,大力花,桃之11,THOMAS,池磊,芒果,宋DI,菜头仔,平深,胖邱,DAN.H,南晓娜,私奔锦,高杨,童云TYAKASHA,mimiliang,李贵明,糖小双,宋洋,LATAKA,高鹏,kokofan,刘马林,isis,siwei,子健,FORSTY,赵要,邢娜,甘鹏。
第二期主题 软色情 the mild sex
issue
软色情不过是一面人尽可夫的招牌幌子!
蜿蜒地进入我的灵魂,
不如笔直地进入我的肉体吧!
Cat on the railroad 词曲 欢岛
夜生活 林一峰
LOVE 艾敬
音乐里的性感 宋DI
肉欲 武小拉
BEER&COKE URINE&SALIVA 任航
春树 我是春天的一棵树,就长在你家窗口下面
Gums Gums 菜头仔
Fuck Graend!!! 我强奸了他的尸体
Softness 0.3-0.9 平深,胖邱,THOMAS,大力花 ,桃之11
Acces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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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耀明 王悦 欢岛
姐姐妹妹 操起来!
米诺专栏 编号223专栏 芒果专栏...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大家跑来看雨,他们没有见过雨,他们以为世界末日要到了。我的鞋底踩到了一块口香糖,应该是在来的路上踩到的,那时候还没有下雨,口香糖上粘住了一块碎玻璃片。走起路来当当响,我们走在花坛上面,你走在我后面,花坛里的菊花开得正旺,草地被修剪得像足球场,他跑起来,跑远了再停下来等我。雨水越积越高,在马上就要淹没花坛的时候你把我抱了起来。
从前有一个女孩爱上了
方形
可是她有一个圆形的
男朋友
她开始切他
一天一刀
经年久月
她才发现
不管怎么切他的心还是
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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