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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入了秋,花期冗长的柃榴也终于落败,簌簌落下漫街颓瓣来,风一起,褪了色的艳红漫街延宕,映着远处波光潋滟的泷河,和着金灿灿的阳光,却是说不出的艳丽好看。
“又是一年的秋天啊。”清俊的男子在马上轻叹,而后握紧马缰悠悠前行。
车队此去沛国,是送长公主西衾前去和亲,西衾是帝诘与叔厘的姐姐,自是极受恩宠,且不说那几百宫人的长队和运嫁妆的车龙,单是由穿绛料单衣的五十人拉挽十六人抬着的凤辇就及尽华贵,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西靖门出去,情景极为壮观,但因为早就清了道,又用几尺的红缦遮着,路上没什么人,倒也清净。
只是这之后却还有许多张罗,待我慢慢道来。
沿途风光自是不必说,瀛国自古就以风光秀美而著称,车队长途跋涉,一路自然也饱览美景,倒是临近云州时,天与地都变得分外亲密起来,灌木草树密密铺了满处,连头顶的天空都被遮了个严实,放眼皆是望不到边的浓深碧色,连空气里都是草木略湿的气息,帝都早已是初秋,气温已经薄凉,而这沛国却仿佛是在盛夏,湿气又厚又重又热,让一行人都着实闷地难受。
车队走在路上倒艰难,马还好说,只是苦了坐在车里的西衾,一路颠簸地不成样子,最后实在受不住,便被叔厘接到了马上,苍白如纸的脸上这才有了几分血色。
“真是闷啊。”叔厘皱眉,抬头望望天,却是灰蓝色的,不带一丝生气:“也只有这个天还是像帝都,阴沉沉的,讨厌的紧。”
“小三儿你居然也还会看天,可真真让人惊讶呢。”他怀里的西衾不由掩口轻笑。
“二姐姐又拿我取乐了,我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这十几年,你惟独没变的也只有这个习惯了。”西衾听了,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记得小时侯,常常陪你在御花园里放风筝,飞高了,你就把线剪断,然后呆呆对着天看一下午,那时我和老四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顿了顿,她轻
这几日是一如既往的阴,对成都的夏天实在难得,风肆无忌惮地钻进每个罅隙,懒散而狷狂。
下了一夜的雨,听了半夜的骤风疏雨声,萧萧索索的,蝉声蛙鸣似乎都比以前少了些,原想这样多了好一份清幽,正适合一个人窝在被窝里胡思乱想,偏偏外面还是一贯的车水马龙,那种不晓得有几十吨重的卡车很挣扎很痛苦地从马路上碾过去,挤出一长串比出车祸还刺耳的声音,留下我在这里接着挣扎接着痛苦。
觉得夜晚真的是个可以轻易侵入人五脏六腑的恶魔,他会一边掏着那些你按耐了很久不想去看的东西一边朝你炫耀一边狞笑,你越是无奈愤懑痛苦他便笑得越欢,所以有心事的人一定要想办法在全世界只剩你一个前早早设法睡过去,不然漫漫长夜会变得要多难熬有多难熬,很不幸地昨晚我就被世界遗弃在后面了,然后失眠就很有义气地过来陪我,他在我面前开陈列馆,里面放着一大堆我平日拼命想藏住的东西,酝酿了很久的情绪也跟着爆发,我说让那些我不想看到的人消失吧让我离开这个世界吧让时间终止吧让我的爱情消散吧让未来见鬼去吧,我说我不想活得这么压抑这么孤单这么讨厌可为什么每次我想去抱抱谁的时候身边永远都不会有人为什么每次我想去诉苦的时候就只能一个人对着天傻笑为什么每次我想哭的时候眼泪就会倒灌回去在我肚子里酿苦酒?!于是我幻想自己穿着黄金圣衣小宇宙瞬间爆发所向披靡而又悲怆无比地举剑朝老天大呼,然后跑去找几颗核弹放了让这个世界轰隆一声就安静了,或者干脆把人类直接分裂成原子质子漂浮在宇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喜怒哀乐就这样等待下一次的宇宙大爆发,但等我再次被蚊子的“嗡嗡”声惊醒时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可悲的连蚊子都要害怕的小角色,我的黄金圣衣藏在某个尘封的角落里,我寻了一世也寻不到。于是我对自己说哭吧哭吧发泄一下就好了,结果酝酿许久,对着自己干涩的双眼哑然失笑。你看,我果然已经麻木了。
后来终于睡着了,又做了一夜的梦,当时迷迷糊糊记得都是些光怪陆离的东西,可起床后又开始茫然,因为完全没有半点零星的记忆,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亦或是不再记得梦,曾经很是为此忧虑过一阵,或者说是因此找到了一个多愁善感
曾经梦想去流浪,像风一样满世界飘荡,然后发现原来自己买不起几张车票。
曾经梦想开一家墨绿色的书吧,里面全是草木的清香,然后发现或许收入都抵不了装修的开销。
曾经梦想做一个服装设计师,设计的衣服能被全世界赞赏,然后发现周围所有人都义正词严地阻挠,然后告诉我做个裁缝成不了什么名堂。
曾经……曾经……曾经梦想做一只鸟,展翅在九天之上飞翔,然后发现原来这双翅膀是用蜡粘起,一接近太阳就被烤掉了毛。
那时年少,喜欢憧憬未来说自己在高高城堡里守侯而自己的王子就那样拿着剑所向披靡地赶过来义无返顾地对我说某某某嫁给我吧,又或者他潇洒地一甩手上的大背包拉着我说我们一起去浪迹天涯吧;后来,这种故事里没了王子,意淫中的自己也突然从公主时光跃迁到现代成了高级白领拿着大把钱住着大房子终日清闲;——曾经的时光很美好,曾经的梦想也很甜蜜,但自己在成长,梦想也不可避免地在往越来越现实的方向发展,只是却还是梦,终究要醒,等到梦醒时分再看,现实依旧比梦境薄凉,而一到那个田地,人大多已不复有梦,一些东西,也早就荒芜了。
突然想起九州,何尝不是如此,那几个人轰轰烈烈掀起那场风暴有人放弃学业有人撂开工作有人从国外飞回来只为创造这个架空世界时又岂会想到会有为利益而翻脸散伙的今天?当年他们大言不惭地说九州是一个梦想,说人的生命里至少会有种扔在那里你第一眼看到它就知道“that’s it”的东西,然后你去努力了去拼搏了,或许你会像伊卡洛斯被太阳烤掉了毛,但即使摔死,你都摔死得那么帅!真好,一年前说过的话现在还放在那里,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印在杂志上,你们做着“那些男人”的专题说男人的友谊坚硬如铁,一年后你们分成两大阵营在万千人面前争着谁的功劳大谁的付出多指责着对方的所为叫嚣质疑着对方的人品,原来所谓梦想,所谓友谊,遇上金钱利益这样的催化剂便变质腐朽地这般快,原来什么都可以是假的,你们当初的惺惺相惜相互信任可以被拿来当失职的挡箭牌你们的原来所有的付出都可以拿来当现在邀功的借口你们亲手创造付出近六年心血的九州也可以成为一块不为其他只为牟利的肥肉!真好,这么多从一开始就跟随你们的读者,原来是一句对不起加一个郑重声明就可以完事是你们各自划地为营分朝为政就可以打发的!
算了,太激动了,不知道怎么会扯到九州上,还是要佩服那几个人,毕竟可以为一个梦放弃那么多并坚守六年也并不是每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