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总是在夜半醒来。不开灯，在黑暗里抱起桌上的量杯，咕咚咕咚喝一肚子凉水。这是年少时就有的习惯，只是突然的就丢失了几年。昨晚，在黑暗里想起奶奶的屋子。小时候总喜欢爬在她炕头的玻璃窗上向外看，看雪，看雨，看小鸟和院子里的大枣树。
   那时候一不高兴，就气她，不是捣坏她的电视机，就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睡觉。脾气倔强的要命。可她，从不理会，也不责备。她去过北京、山西、新疆，很多我从没去过的地方。我们没有一起坐过火车。我们没有过一次旅行。平日里，她喜欢骑着自行车四处溜达。我喜欢坐她的自行车。喜欢和她一起，在路上。她还爱打麻将。冬天的时候，她总会打到很晚才回来。然后，我用热乎乎的身体暖热她的冰凉。
   很多的记忆，瞬间活了。
       

   昨天晚上，我梦见他。他穿着灰色的户外衣，那副模样不像往常的他。他从不穿户外衣。可我仿佛嗅到了他的味道，是他。我看见她，留很长很长的发，朝他走去。我不认识她。我喊，家民。他没有听到。我好像站在过去的时光里。我不熟识他，甚至忽略了他的存在。他说，一起生活吧。我不出声。我们是一样爱沉默的人。我的心里有你,只有你。多么可怕!我小小的心被一个虚幻的人占据着。
  我偷走了他的照片，一直带在身边。这一切，与爱无关。我喜欢他少年时的模样,很阳光。可今天，我遇到了不再年少的他。
  他站在钟鼓楼下，问我，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当然。可当我念出名字的时候,却发现我们站在它的另一边。在人群中，他找了个空余的茶座，坐下。我和他，喝茶，在钟鼓楼下。是梦。
  几年了，他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我梦里。而我，已决定从他的视线里永久消失。

    她说，你好像有很多红裤子。我低头看看自己，笑了。红色的裤子，红色的裙子……我开始拥有红色。你知道，我偏爱墨绿，这一喜好至今延续。我拥有很多的墨绿。有一年，他走在我身边，突然回过头说，你怎么穿的跟个小土匪似的！从那一刻，我将我深沉的喜爱藏起。很少再穿旧的牛仔衣，即使喜欢。我尝试红色，只尝试红色。有红色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女孩。有红色的时候，我继续我的安静。它是我生活里的一抹红，不炫目，点缀美丽。她们说，好看。我信了。可走在街上时，我身上时常穿着的的还是那些大的不合身的旧衣服。原来，习惯真的难改。 

   我对你说，西安下雪了，城墙很美。我在这场雪中。我看不到这场雪。城墙没有白，屋顶没有白，城市没有白。可是，雪还在下。我的心干净得热气腾腾。没有人可以触摸到它的温度，没有人可以感觉到它的温暖。一整夜，我在期待，睁开眼，看见一个白色的城市。从被窝爬起，天还是黑的。我开始害怕黑暗，害怕的不敢出门。
   屋子里的一大把花干了。
   我想，我的身边需要一个生命。花朵，或者喜爱的小动物。我实在想不出我喜欢什么。我害怕生命，我渴望生命。我想送你点什么，想了很久。一个微笑吧。这是我拥有的最美好的东西。开始为你积攒，一个温暖的美丽的笑容。当这场雪化了，它就开了。
  

就在刚才
那个湿漉漉的夏天
又来了
我伸手  摸到夏天的脸

    刚在朋友的空间看到这张照片，很意外，很高兴。是两年前和同事们在山上玩时拍下的。那时，山上有厚厚的积雪。那时，风很大，刺骨的凉。那时，我们在一起，每天都温暖的过。现在，大伙天南地北的走，偶尔相聚，还是觉得热乎。

    纯粹的感情大抵就是这般。

    在书店，他抱着几本桑塔格的书，低头看着，在挑选。我认出他。就拿《我，及其他》吧！他看到我。等我的时候，他一直在选书。我看到他抱着的书，有几本杜拉斯的，还有其他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作者的书。这些都是他打算下午送给朋友的。他的朋友在陕北，是个爱读书的写作者。他说，我还挑了两本书送你。在付款台，我看到林达的《带一本书去巴黎》，还有另外一本书。他穿一身运动衣，背一个不大的双肩包，很少年的打扮。我只是低头笑。他说，这些书你先拿去看，看完还我。于是，一下午我都抱着他新买的几本博尔赫斯全集，走了很多的路，累到胳膊疼。
    他是我三年前认识的朋友，年长于我。三年后，我们才开始有话说。他告诉我，他正在读前苏联女诗人阿赫玛托娃的书。而我，连她的名字也记不住。他是爱读书的人。逛书店，是我和他唯一相同的喜好。他说，爱读书的女孩是好女孩。我告诉他，生日那晚回家，一进门，看见女友悄悄放在门前的一大捧花，很开心。我忘记告诉他，他送的两本书，我都很喜欢。

你说要寻找一片田 种上一地花

隔年 我来了 花开了

你站在花间 摘一朵 别在我发间

如今 我的头发很长了

一阵风 就乱了视线

我看见

一个白色的城市

我期待

在这片白色中死去

你在远方
对我喊着
如果死去
叫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