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从外面回去黑水河畔的老家,我会在乘车还是走山路二者之间犹豫一会儿:山路陡峭而且遥远,累得人腿软腰酸,但沿途可得赏山中美景;乘车可让我免劳累之苦,早些时候到家,早些见到父母,但需时时提着一颗心在嗓眼,车就像是在镶在崇山峻岭上的一条细线上爬行,路上路下的悬崖一次次抢夺着我的胃里的食物,一次次让同乘的人对我侧目。以至大多时候,经过一番争斗后,我几乎都选择在进山的路口下车,然后,把自己交给大山。通常,在思想争斗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到山顶时看见的那些青花菜一样浓密的原始森林的树冠,从碧绿的水草间露出来的雪一样白的山间急流,铺在森林空地上的地毯一样柔软的草甸,还有在山坡上跟我打招呼的蕨菜的娇嫩的小手。回家,像是我的一个不定期的节日。
早就有了这样的计划:爬上山顶,找个草甸,躺下,看一阵子云,睡上一觉,醒来再走。
疼痛之外
前一天下午的那阵风吹来的时候,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举着相机,努力搜寻典型对象,一对母子就在这时候进入了我的视线:母亲左手抱着孩子,右手高举着葡萄糖液体瓶,孩子左手腕上插着针管,针管外有一截暗红,是静脉血从血管里逆流回来了。孩子右手里捏着十元钱,眼睛盯着那个捐款箱的投钱孔。走到捐款箱跟前,母亲弯下身子,孩子把那十元钱塞进了捐款箱。我按住快门,连拍了六七
一个人的秋夜
妻儿睡了,关了电视,独自踱到屋后的小院里。院子里有些朦胧。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一弯上弦月浮在江顶寺上方。
看到月亮,胸口有个隘口一下子撤了防护,一股清风从腹部升起,来到脊梁,来来喉咙,吹上脸颊,徐徐向四周散发开去。身体舒展开来,股股浑浊的劳累被这华光抽了去,溶化在虚无中。白天的喧哗和浮躁一下子遥远起来,像是白天做了个梦,梦魇还未散尽,马上来到仙境,让人怀疑眼前的真实,让人承受不了这样的跳跃。
蛐蛐凉凉地唱着。在我的印象中,它是最了解这个季节的精灵。它感受着冷暖,写着属于这个季节的谱子,把调子定在恰当的高度,一心一意地阐释着这个季节。短促、尖厉的,像霜落地的声音,猜测它只穿一件单衣,颤抖着自己,
丽江
六个月后,我猛地想起,我在六个月前曾去过丽江。
我去过的丽江,是一个下午的丽江,微醉,身体不适的模样。
我去过的丽江,是下午五点钟至晚上九点的丽江,是个令人猝不及防的丽江。
我们去鹤庆,丽江不在计划范围内。到鹤庆,了解到再往北四十公里就是丽江,鹤庆是丽江的后花园。
鹤庆坝子与丽江坝子只隔一个低矮的山口。翻过五点钟的山口,玉龙雪山的风已经站在路旁等候了。看过去,雪山藏在乌云里,再看过去,云还是没散。
“你该诗兴大发了,‘啊,雪山!我
在十月里看雨
静静的山野
一
小时候,我没有看见山,它们静静地站在我的眼睛之外,静静地看着我在它的脚边跑来跑去,默默地承载着我的脚步,悄悄地看着我长大,它们那亘古不变的姿势,让我忽略它们的存在了。它们又像是我眼睛的一部分,在我年幼而不屑一顾的眼神里,它们顺从地飘来飘去,它们是那样地聪明,轻易骗过我的知觉,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认定了一些东西,比如,那些变来变去的云,我只知道它们是从西边的大顶山上冒出来的,等飘到东边的岩羊山顶上,云就不见了,至于为什么不见了,云到哪儿去了,我没想过,山没有给我开始思考这一个问题的提示,也无法告诉我个所以然;又如,我认定爹以及和爹一样的村民们种的地一定是在山坡上,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