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方成块的庄稼
成行成列的枣树
绿油油
一片一片
长势喜人
大伯
一颗汗珠砸在土坷垃上
一辈子
也跟着砸了下去
两盅酒后
他也絮叨一件事
那年从这经过的队伍
他是可以跟着走的
话语
隐隐约约
烟头
忽明忽暗
蹲在傍晚的田埂上
树木庄稼
在风里像官员一样朝他顶礼膜拜
大伯
腰弯了牙没了
满脸褶皱露出的笑容里
一丝惶恐
一闪而过

那个灵魂普通极了
这才有理由
一眼
一眼的望去
一颗看似故意的纽扣
旁若无人
站起来
走了

再搬把椅子
又有何难
那些拼了命往前排挤的
从来不顾别人
你
笑了笑
扭身站在后面
洁白的脸上
如水的长发
稍稍
乱了一点

那个竹林
翠翠的枝子
像一双双纤细的手
密密笼在头上
阳光
碎碎的洒下
洒下阵阵轻轻的音乐
靠在竹子上
清凉馨香

竹叶婆娑
就像靠在了美丽女子的脸
所以
就会有人拿起刀
在她上面
狠狠的割出名字和爱情

蒙山顶上的观鲁台
台阶很高
第一个爬上去
不是为了看望鲁国
着实
是为了显派显派
没等显派
两个看似很像的道士
喝住我
命令般
让去跪拜那个五彩鲜艳的泥胎
并敲响一个铜罐
声称这是世上最大的神
扔下一声冷笑
扭头就走
身后
可怜了那个大神仙
位置的高度
让他哪也去不了
只能干看着
那些卖他的人
夜里偷偷的数钱

诅咒一切权势的出租车司机
开车
还是很小心的
他用40码的速度
把时间拉的溜长溜长

长的
足够让你看清
这条避开了高楼大厦绿草如茵的近路
这小子
成心
他知道拉了一帮笔会的作家
就毫无保留把道路的不平和两边的贫瘠
外加讲解的
活活塞进你的脑子
后来
酒桌上客套
大楼里参观
还有风景中游荡
我都神情恍惚
俨然一个知情不报的叛徒
最终
夹起给我的那份礼物
一溜烟
第一个跑掉了

菩提树

从报上看见布尔津
那是个很小的城
小的
精致透明
万里之外看上去
她很美
美的
甚至有点忧伤
那的四周
是从洪荒就有的树木
枝叶茂密
绿色阑珊
雪山、湖水、黄羊和雄鹰
还有牧场
还有毡房
都围绕着她
布尔津
就像一朵枝叶捧起的莲花
矜持而安静
树下面
端端
有一个空位
那是需要一个苦思冥想的人
我算过
现在出发
只要100年
就会走到那

离婚

法警黑脸的监视下
双方纠集的人马
最终
没能打起来
擦汗踱步
神情镇定
像两支对峙的军队
适当的时候
若有若无
露一下
腰中看似锋利的凶器
那对旧人
两个分道扬镳的农民
面色凝重
下定决心
他们
合伙
把爱情统统抛在了脑袋后面
此刻
那些家具
那些铺盖
那些生活的细软
一件
就比爱情重千斤

蝴蝶

看完中国远征军
心里凉半截
硝烟
厮杀
战士
民族到了最后的时刻
一声怒吼
把敌人撕成碎片
壮怀激烈
前仆后继
拼死不敢惜命的往事
听起来
那么遥远
又那么亲近
民族到了最后的时刻
我们还有什么啊
有什么啊
有的
只是人命
一寸山河一寸血
十万青年十万兵
那些来自五湖四海三山大川的勇士
那些振臂高呼打到东京去的勇士
有多少
又有多少
长眠在了那里
躺在
那些连块坟头都没有的地方
不知道他们
冷不冷
不知道他们
想不想家
当
看见那个80多岁的已经不能动的
贫病交加的老兵
我的心
掉进了冰窟窿
我指责我的所有花前月下
我指责我的所有小富即安
忘记历史
不光是背叛
忘记历史
就是几与日寇同谋